第476章 鳴人之旅
第476章 鳴人之旅
清晨,火之國西部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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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東邊的山脊後滲出,帶著一層薄霧的潮濕。
森林邊緣有兩棵枝繁葉茂的古木,枝葉相互交錯,形成了一片濃密的樹冠。
一道橙色的身影從樹冠中翻落下來。
鳴人背著深藍色的雙肩背包,腳踩著粗大的樹權借力,雙手保持著平衡,穩穩落在了森林邊的大路上。
他剛一站穩,立刻仰起頭,碧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下閃閃發亮,左左右右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前面的城鎮好大啊!」他中氣十足的喊聲驚起樹梢上幾隻灰羽的鳥。
佐助無聲無息地落在他身後。
與鳴人那風風火火的出場完全不同,佐助的落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暗部的訓練已經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
他穿著黑色高領緊身衣,下身是同樣黑色的短褲,小腿和手臂纏著繃帶,後腰掛著忍刀,木葉護額端正地系在額頭。
「小聲點,白痴。」佐助冷聲道,黑色的眸子依然銳利地掃過四周。
「我們可還沒出火之國呢。」
鳴人完全沒把佐助的警告聽進去,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前方的景象吸引住了。
昨天晚上穿過木葉護村結界漏洞後,他們在森林裡摸黑趕了一整夜的路,這是第一次走到大路上,也是第一次看到村子外面的城鎮。
但很快,他臉上的興奮就凝固了。
大路兩側是成片成片的水稻田。
田埂乾裂,裂縫裡連濕潤的泥土都看不到,只有一層灰白色的硬殼。
田裡稀稀拉拉地插著幾根枯黃的稻秧,稻穗空蕩蕩,癟癟地垂著,像一堆被太陽曬乾的枯草。
從天空俯瞰,這一整片田地的顏色都是枯黃色的。
穿過這片枯死的稻田,再往前約莫三百米,是一座灰撲撲的城鎮。
城牆是土夯的,牆頭插著幾面旗幡,城門上歪歪斜斜地掛著一塊木匾,字跡已經模糊。
大路上來往著幾支商隊。
馬車輪子碾過干硬的泥土路面,揚起一片塵土。
一隊穿著黑色鎧甲,佩著武士刀的騎馬武士們,簇擁著一頂綢緞轎子,不緊不慢地從城門裡走出。
路邊的商販遠遠看到武士和轎子,慌慌張張地把地攤往路邊挪了挪,低下頭,不敢看。
但鳴人沒有看那些商隊。
他看著路的兩邊。
大路兩側的路肩上,擠滿了人。
衣衫檻褸的流民,三五成群地窩在路邊乾涸的排水溝里。
有老人佝僂著腰,杵著一根撿來的樹枝,腿上的褲子破了好幾個洞,露出乾柴一樣的小腿。
有女人抱著孩子,裹著一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孩子的臉貼在她胸口,小嘴翕動著,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還有幾個孩子蹲在地上,小手攥著幾根草根,往嘴裡塞,腮幫子微微動著,眼神是空洞的。
他們都不敢走到大路中間去。
大路是給商隊的馬車、騎馬的武士老爺、坐轎子的貴族走的。
流民們只敢擠在路邊,用草蓆和破布搭一個勉強能遮頭的棚子。
偶爾有商隊的馬車駛過,他們舉起乾瘦的手臂,張開嘴,嗓子眼發出沙啞的求乞聲。
「求求你們——————給孩子一口吃的吧————」
「行行好吧,老爺————」
「一點米,只要一點米————」
商隊的護衛拔出腰間的短刀,刀背敲在馬車的木欄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流民們像受驚的麻雀一樣縮回手臂,重新退回到路邊的溝渠里。
坐在高頭大馬上的武士沒有低頭看他們一眼,綢緞轎子的帘子紋絲不動。
鳴人站在大路邊,腳下像生了根。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串畫面。
波之國。
那個永遠被霧氣籠罩的貧瘠小島。
達茲納大叔。
還有那些被卡多集團的打手壓榨,瘦得皮包骨的村民們。
雖然後來聽說波之國掀起了革命浪潮,但那次旅行的記憶對鳴人來說並不愉快。
波之國那些貧困的畫面在他腦子裡留了個底片,模糊,但一直沒有褪色。
現在,這些畫面被重新洗了出來。
他轉頭看向佐助,碧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興奮,只剩一種單純的困惑:「佐助,他們————為什麼要擠在路邊?為什麼不讓進城鎮?」
佐助沒有回答。
他站在鳴人身後半步的位置,雙臂環抱在胸前,黑色的眸子冷眼掃過大路上正在上演的一切。
商隊護衛驅趕流民、騎馬的武士目不斜視、城鎮門口兩個衛兵用長槍的尾端戳著一個試圖靠近城門的老頭的胸口,像驅趕一條野狗。
而眼前一個女人正跪在乾裂的泥土上,用袖子擦著孩子臉上的沙土,手指的骨節突出,指甲里全是泥。
佐助的下頜微微收緊了一下。
從小接受忍者教育,生活在木葉,衣食無憂的他看到這一幕幕,本能的覺得心裡難受。
「我也想知道。」佐助最終只說了一句。
他的語氣平淡,但鳴人聽出來,佐助不是在敷衍他。
是佐助真的不知道,也不明白。
就在兩人的沉默之間,前方傳來一聲尖銳的喝罵。
「滾開!福山老爺的路也敢擋!」
騎在馬上的中年武士穿著半舊的黑色鎧甲,腰間的武士刀已經拔出了一半。
他的馬前是一對母子,女人跪在地上死死抱著孩子,想從路中間退到路邊去,但腿軟得站不起來。
孩子嚇得大哭,哭聲尖銳刺耳,在乾裂的田野上空飄散。
中年武士勒住馬,半截武士刀的刀身反射著晨光。
鳴人目光一縮,腿已經邁了出去。
但佐助比他更快。
黑色的人影從鳴人面前掠過,後腰掛著的忍刀「噌」一聲出鞘。
佐助在中年武士和那對母子之間落地,膝蓋微彎,忍刀橫舉。
砰!
刀身與武士刀在半空中相撞,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武士的馬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衝力驚得向後倒退了兩步,揚起的馬蹄差點把旁邊的一個商販絆倒。
中年武士手臂一陣發麻,武士刀差點脫手。
他低下頭,才發現擋住自己一刀的竟然是個少年。
少年穿著黑色的緊身衣,額頭的木葉護額在晨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反光。
「忍————忍者?!」武士的嗓子拔高了半截,聲音從憤怒擰成了驚恐。
鳴人也在這時跑到了近前。
他彎腰把那對母子扶了起來,拍了拍婦人身上的泥土,然後轉身面對馬上的武士,雙手叉腰,仰起頭,大聲嚷嚷著:「喂!!你們這些人!為什麼欺負這些婦孺啊!他們只是想要一口吃的而已!!」
武士握著刀的手在發抖。
他不是沒有見過那些殺人如麻的忍者,但眼前這兩人也太年輕了吧?
而且剛才那一刀雖然只是試探,可這個黑髮少年卻輕鬆接下,甚至震到了自己。
中年武士咬了咬牙,勒緊馬韁,回頭朝著轎子的方向喊了一句:「福————福山大人!
是木葉的忍者————!」
轎子的帘子被一把摺扇挑開。
那摺扇是白絹做的,扇面上畫著金粉的仙鶴。
拿著扇子的手白胖厚實,手指上套著三枚不同顏色的寶石戒指。
帘子完全掀開後,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松垮垮的青色絲綢和服,腰帶勒不住凸起的肚腩,臉上的肥肉擠得眼睛只剩兩條縫。
福山站在轎子前,摺扇「唰」地展開,扇了扇臉上的油汗,用一種看腳底泥巴的眼神掃過鳴人和佐助,在兩人的護額上多停了半拍,然後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悶哼。
「木葉的忍者?」他把摺扇一合,扇尖指著路邊縮成一團的流民們。
「不過是幾個忍者小鬼罷了,給本大爺讓開,這些賤民都是我們福山縣的人口。不就是一點天災糧食歉收嗎?一個個就想順著山路往星之國跑!可笑!」
他轉身朝著那個中年武士揮了揮手,像是吩咐僕人清理門口的垃圾:「木村!趕緊的,把這些賤民都給我趕回去種田!要是本大爺的封地上少了人口,大名府追究下來,你擔得起嗎?」
「是!福山大人!」木村武士對著福山彎腰行禮,鎧甲的鐵片碰在一起發出叮噹的響聲。
然後他直起身,轉頭重新面對佐助。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士刀的刀柄,指節在刀柄的纏繩上捏出白色的印子。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壓低了些,努力讓聲線聽起來兇狠:「兩個小鬼!福山大人不想追究你們的冒犯,趕緊讓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話音落下,周圍的騎馬武士紛紛夾緊馬肚子,馬匹們發出粗重的鼻息,散開的隊形緩緩向內收攏。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成人武士,騎在馬上,手持長刀或長槍,漸漸對兩個身高還不到他們馬腹的少年形成了半圓形的包圍圈。
木村知道忍者的實力體系遠超武士。
但眼前不過是兩個十二三歲的小鬼。
十二三歲,就算是忍者,能有多大本事?
十幾個久經訓練的全甲武士,對付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忍者,正面硬碰硬,木村覺得自己還是有把握的。
但他握刀的手還是多使了兩分力。
剛才那一刀的對撞,讓他的虎口現在還在發麻。
佐助的目光掃過包圍圈。
他的手指在忍刀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數什麼。
數完了。
「鳴人。」他低聲道。
「啊!」鳴人應了一聲,腳後跟在地面碾了碾。
周圍的流民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四周散開。
一個赤腳的小男孩被石頭絆倒,額頭磕在地上哇哇大哭,被旁邊的老人一把撈起來夾在腋下拼命往田埂方向跑。
被鳴人護在身後的婦人緊緊抱著孩子,縮成了一團,渾身發抖。
重新坐回轎子裡的福山用摺扇敲了敲轎門,在不大的空間裡發出悶響:「給這些不知好歹的小鬼一點教訓!!」
木村武士雙手舉起武士刀,刀身高舉過頭,晨光照亮了刀刃的每一道磨紋。
他牙關緊咬,眼神發狠:「那就別怪我們了!要怪就怪你們非要得罪福山老爺!!」
刀落下。
長槍刺出。
十二個騎馬武士同時從不同方向發動攻擊。
他們之間配合默契,三柄長槍從上中下三路封住佐助的退路,四把武士刀從側面劈向鳴人的肩膀和肋下,剩餘的五個武士在外圍持槍拱衛福山的轎子。
但長槍刺出的直線、武士刀劈下的弧線、馬匹衝擊的路線,在佐助的眼中,慢得很。
佐助腳下一擰。
手中的忍刀反握,刀身貼著小臂,他的身體幾乎貼著地面從木村的馬腹下方滑過。
馬蹄揚起的灰塵糊了他一身,但忍刀已經劃出了一道弧線。
先切馬鐙的皮帶,再挑武士刀的護手。
木村只覺得手腕一麻,虎口的舊傷被精準地震在同一個位置,武士刀脫手飛上半空,旋轉著扎進旁邊的泥土地里。
佐助翻身躍起,身體在半空中擰轉,踩著木村馬鞍的尾端借力,整個人騰空,從木村頭頂翻過。
忍刀順勢下壓,敲在木村的頭盔上。
「當」的一聲脆響,頭盔從中間裂開,鐵片飛濺,木村兩眼一翻,從馬背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臉上劃開一道淺淺的血痕。
佐助落地時刀鋒一甩,將旁邊兩個正朝著鳴人衝去的武士手中的長槍槍桿整整齊齊斬成兩截。
斷口光滑平整,兩個武士握著半截木棍,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而鳴人那邊更簡單粗暴。
他根本沒有使用武器。
「你們這群混蛋!」
鳴人的雙手各抓住一柄刺過來的長槍槍桿,十指發力,硬生生把兩個騎在馬上的武士從馬鞍上拽飛起來。
兩個成年的全甲武士在空中划過兩道驚恐的拋物線,連人帶鎧甲砸在三丈外的泥土路上,砸起一片塵土,犁出兩道淺淺的拖痕。
剩下的馬匹因為主人突然被拽飛而受驚,揚起前蹄尖銳嘶鳴。
鳴人沒有給它們反應的時間。
他左手抄起一把掉在地上的長槍,右手抓住另一把,兩根長槍在他手裡像兩根攪屎棍,橫掃出去。
槍桿砸在馬腿、武士的胸甲、頭盔側面,每一下都帶著不需要技巧的蠻力,每一下都伴隨著一聲慘叫和鐵甲被砸凹的悶響。
十秒之內。
十二個騎馬武士倒了一地。
有人抱著被槍桿掃斷的肋骨在地上打滾,有人趴在地上捂著被頭盔碎片劃傷的額頭,有人一條腿被自己的馬壓著嗷嗷叫。
馬匹們嘶鳴著向四周逃散,有的拖著空馬鞍一璃一拐地跑進旁邊的枯田。
佐助甩掉忍刀上沾的幾滴血跡,刀尖點地,一步一步走向轎子。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乾裂的泥土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但他每走一步,那些還在地上掙扎的武士就本能地往旁邊縮一縮。
他用忍刀挑開轎簾。
帘子後面,福山蜷縮在轎子最裡面的角落裡,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額頭的油汗糊住了眉毛。
他的和服下擺濕了一片,從褲襠一直洇到膝蓋,顯然已經失禁了。
「你們別殺我!!別殺我—!」福山舉起摺扇擋在面前,像舉著一面盾牌,扇面上那隻畫得栩栩如生的仙鶴被他的手指捏出了褶皺。
「我可是福山縣的藩領!我可是親藩大名!!殺了我的話,你們木葉隱村也別想好過!!」
鳴人隨手把那兩根已經砸彎的長槍往旁邊一丟,拍了拍手,走過來低頭探進轎子裡看了一眼。
聞到尿臊味後,他皺著鼻子退了出來,活動著右手胳膊。
「親藩大名?」鳴人一臉茫然地轉頭問:「佐助,那是什麼?」
佐助還是那副冷清的表情,但握著忍刀的右手沒有松。
他在暗部的情報檔案里見過藩領這個稱呼,知道這涉及到火之國的行政劃分。
大名之下的地方領主,封地大小不等,擁兵自治。
而親藩大名,意味著這個肥頭大耳的傢伙和大名府有血緣關係。
不是普通的貴族。
是火之國統治序列的中上層。
就在這時,趴在地上的木村武士從泥土裡掙扎著抬起半個身子。
他的頭盔已經碎了,頭髮里夾著血和泥土,但那雙看過來眼睛裡滿是恐懼。
他在怕。
不是怕自己被兩個忍者小孩殺掉。
是怕福山被殺。
「別!別動手!」木村舉起一隻手,五根手指張開,聲音嘶啞得快破了。
「福山大人是火之國大名的親外甥!!你們要是敢傷他一根手指————這些賤民!這些難民!全都會死的!!」
他喘著粗氣,聲音抖得厲害,但說話的邏輯還在。
他在拿那些流民當擋箭牌。
鳴人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環顧了周圍躲開的無數難民們驚恐又害怕的眼睛。
佐助握著忍刀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木村見兩人沒有繼續動手,膽子稍微大了一點,他艱難地爬起來,半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鳴人和佐助,臉上的表情扭曲:「福山大人要是有什麼閃失————大名府一定會派人來徹查,到時候這些賤民,全都要陪葬!!」
鳴人伸手按住了佐助舉刀的手腕。
佐助低頭看了一眼鳴人的手,又看了一眼鳴人的眼睛。
鳴人沒有說話,只是對他搖了搖頭。
不是不敢殺。
是不能連累那些流民。
那些已經夠苦的流民。
那些好不容易從田裡逃出來的流民。
佐助沉默了兩息,然後收刀入鞘。
城門口一片狼藉。
歪倒的轎子、散落在地的武士刀和折斷的長槍、還在哼哼唧唧的武士、幾隻跑遠了停在枯田裡的受驚的馬,以及一群縮在遠處,瞪著驚恐眼睛看著這一切的流民。
木村和幾個還能站得起來的武士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架起癱軟的福山,半拖半抱地往城鎮方向逃去。
福山那件昂貴的金色和服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泥印子。
但跑到城鎮大門後,福山像是忽然想起來自己是親藩大名、火之國大名的親外甥,竟然受了兩個小孩如此大的侮辱,他猛地掙開武士的攙扶,在城門洞裡扭過頭,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豬:「你們兩個木葉的小鬼!!給我等著!!」
佐助回頭。
雖然寫輪眼沒有開啟,但那雙黑色眸子裡一閃而過的殺意,讓福山後面更多的狠話全部卡在喉嚨里。
福山的臉瞬間慘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拖著還沒幹的褲襠,在武士們的簇擁下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城門洞裡。
城鎮門口的衛兵早就縮進了門洞裡,連探頭都不敢。
鳴人轉過身。
剛才被他扶起來的婦人還跪在原地,懷裡抱著孩子,整個人僵在那裡。
她瘦削的臉上沾著泥土和淚水混成的污跡,嘴唇乾裂,兩側有明顯的龜裂紋。
她懷裡的孩子大概三四歲,穿著打滿了補丁的破布,小臉蠟黃,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鳴人。
鳴人彎下腰對她笑了笑,露出一嘴的白牙:「沒事了!不用怕!」
婦人呆呆的看著鳴人,看了很久,然後緩緩跪正了身子,額頭磕在乾裂的泥地上,後腦勺的頭髮散落在滿是泥土的肩頭。
她嗓子眼發緊,聲音沙啞:「謝謝你們————謝謝————可是,你們也快走吧————」
她抬起頭,眼眶浮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卻是一字一句的懇求道:「福山老爺那個人,睚眥必報。就算你們是忍者大人,他也會忌恨上你們的。」
「他會派人去打聽你們是哪個忍村的忍者,會去找你們麻煩。我和孩子還能往山里躲一躲,你們————趁他們還沒叫來更多人,快走吧。」
鳴人伸手推了推自己額頭的護額,咧嘴笑了:「放心放心!我們可是忍者!剛才只是教訓教訓那傢伙而已!要是他們再欺負你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可婦人更憂心忡忡了些。
低著頭,支吾了幾聲,把懷裡的孩子換了個胳膊抱著,最後只是又低低道了聲謝,才轉身快步跌撞著往遠那處土黃色山坡的方向走去。
鳴人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那孩子搭在母親肩頭的腦袋一晃一晃遠去。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攏,嘴角從咧著變成抿著,眼睛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沉悶。
周圍的其他難民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有的往林子裡跑,有的往鎮子外圍的土坡後藏,有的蹲在田埂邊猶豫不前。
幾個剛才跑遠的商隊護衛正重新整隊,趕著馬匹準備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馬車的木輪碾過干硬的泥路,聲音咯吱咯吱地遠去,像是也怕多看這兩個少年一眼就會惹上什麼不該惹的麻煩。
大路上只剩下他們兩個。
晨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著這片枯黃色的稻田和遠處灰撲撲的鎮牆,光線明亮,世界卻像是沒有醒過來。
鳴人把背包肩帶往上提了提,轉頭看向佐助:「對了,佐助,我們來這個城鎮幹嘛來著?」
佐助將忍刀插回後腰的刀鞘,金屬入鞘的聲音清脆利落。
「去城裡逛逛。」他說,視線越過鳴人,落在城鎮灰撲撲的城門上。
「有個人跟我說,接應的人在這裡。」
「接應?」鳴人眨了眨眼:「喂,你什麼時候聯繫了————等等,你這傢伙又要往前走不等我!喂!!」
佐助已經邁開腳步朝城門走去,對鳴人在背後的嚷嚷充耳不聞。
鳴人把背包往背上顛了顛,撒開腿追了上去。
兩人走到城門口時,衛兵連忙讓到兩側,後背緊貼著門洞的土牆,連正眼都不敢看。
城鎮裡的街道和外面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街邊的店鋪掛著半舊的布簾,早點的蒸籠冒著熱氣。
石板路上有積水,孩子赤著腳在牆根下追逐一條骨瘦如柴的黃狗。
沿主街開著幾家鋪子,賣布匹的、賣舊書的,還有些小店掛著打鐵的幌子。
比木葉差得遠。
但至少,比外面的流民要好很多。
鳴人走在街上,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好奇地掃過每一家鋪子和每一個行人。
偶爾路邊有賣丸子的攤販,油鍋里的丸子滋滋冒著熱氣,鳴人的肚子也跟著咕嚕了一聲。
他咽了口唾沫,想起正事,忍住了。
佐助一直在觀察周圍建築的屋頂高度、巷道走向,以及有沒有任何查克拉的異常波動。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街角一家旅店的三樓屋頂上,三個人影呈品字形分立在不同的屋脊位置。
三雙白眼,同時鎖定著街上並肩走著的兩個少年。
輝夜君麻呂站在最高處的屋脊脊背上,背對著晨光。
他穿著寬鬆的白色和服,白色的短髮被微風吹得微微晃動,額頭的兩顆紅點在晨光下像是兩點未乾的血跡。
日向寧次半蹲在右側屋角的煙囪旁,長發束成低馬尾垂在背後。
大筒木舍人站在最左側的飛檐之下,微垂的白眼映著早晨淺白的光。
他身形的氣質和忍界常見的忍者有明顯的不同,站得太直,太沉。
「鳴人到了。」寧次的白眼微微轉動,瞳仁中倒映著下方街頭那個左右張望的身影。
他的視角里,鳴人的查克拉像一團橙色的火,灼熱、明亮,毫無遮攔。
他旁邊的佐助則是一團暗色的涼火,收得極緊,輪廓清晰。
寧次嘴角動了動,語氣平淡道:「也按計劃,看完了火之國舊貴族的日常。」
舍人向前一步,腳踏在屋檐最外側的瓦片上,抬手輕輕攏了攏額前被風吹散的白髮。
他的目光越過城鎮的土牆,望向更遠處的森林邊緣。
在白眼黑白分明的視界」盡頭,幾團查克拉正快速接近這座城鎮。
「那些人,也快到了。」舍人輕聲說道。
君麻呂沉默地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骨發出的輕微咔嚓聲。
「我再重複一邊面麻大人的命令,儘可能把木葉的新生代也一併帶走。」
他略微側頭,白眼也看到了那幾團越來越近的查克拉。
「封鎖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舍人。」
「請放心。」舍人點了點頭。
他從寬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個捲軸。
一聲輕響後,封印符紙在指腹下剝離。
查克拉注入捲軸紋路的一瞬,封印陣式沿著紋路裂開,整片空間短暫地波動了一下,五團煙霧在他身後的屋脊上同時炸開。
煙霧散去,五具身高接近兩米的人形戰鬥傀儡一字排開,每一具都披著黑色的斗篷。
斗篷兜帽下沒有五官,只有光滑的陶瓷殼面孔和眼眶位置兩條細長的猩紅色感應光帶。
和忍界傳統的查克拉絲線傀儡完全不同,這五具傀儡身上沒有任何一根查克拉絲線連接施術者,它們站在原地,關節的縫隙里滲出極淡的藍色微光,五顆頭顱同時緩緩抬起,鎖定著舍人白眼指向的森林方向。
月球大筒木一族的無線傀儡技術如今已完全融入了星之國的軍事領域。
這些傀儡捨棄了查克拉絲線操控的脆弱連結,用查克拉網絡構建獨立信號鏈路,每一具傀儡都擁有獨立的查克拉感知模塊和自主戰鬥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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