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實驗室里的飛段:哦齁齁齁!【求月票】


  第475章 實驗室里的飛段:哦齁齁齁!【求月票】

  星之國,星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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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研區位於城市東南角,從外表看只是一片不起眼的低矮建築群,灰白色的牆壁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五角星標誌烙印在入口處的鋼門上。

  但乘坐電梯一路向下,穿過三道需要查克拉認證的密封門之後,景象便截然不同。

  走廊兩側的牆壁泛著柔和的冷白色光芒,沒有燈具,光仿佛從牆體本身滲透出來。

  特種材料鋪設的地面映出模糊的人影,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每隔一段距離,牆壁上就嵌著一塊透明的觀察窗,透過厚厚的強化玻璃,能看到裡面整齊排列的培養罐和精密儀器。

  整座地下試驗區像是一頭沉睡在星之都地底的鋼鐵巨獸。

  漩渦玖辛奈從走廊盡頭的一間實驗室里推門而出,赤紅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在耳側。

  穢土轉生之軀無法完全模擬生者的全部感官,但以大蛇丸為首的科研團隊一直在改進這項禁術,她現在的狀態已經比剛被召喚時好了太多,至少,已經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氣味,能嘗出飯菜的鹹淡。

  她輕哼著一首調子輕快的小曲,手指還在輕輕打著節拍。

  身後的實驗室門沒有完全閉合,一道縫隙中透出慘白的燈光。

  「你們快放了本大爺!!」

  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從門縫裡擠出來,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出層層餘音。

  「可惡!!等本大爺出去了,一定要把你們一個一個全都獻祭給邪神大人!!聽見沒有!!獻祭!!」

  玖辛奈眉頭都沒皺一下,依舊哼著曲子,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紅色的長髮隨之晃動。

  「哦齁齁齁齁」」

  「別電了!別電了別電了!!我說別電了你這混蛋!!」

  慘叫聲陡然拔高了八個調,隨後是一陣滋滋的電流聲,以及重物砸在金屬檯面上的悶響。

  玖辛奈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個新的封印術式里加入的電擊反饋機制效果不錯。

  她抬起頭,正好看到走廊盡頭轉出一道人影。

  「面麻!」玖辛奈臉上綻開笑容,幾步迎了上去,伸手揉了一把兒子的頭髮。

  「正好,我問你,這傢伙你是從哪兒找到的?」

  她說著,大拇指朝身後的實驗室一翹。

  實驗室里又傳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怒罵,緊接著又是電擊的滋滋聲和慘叫聲,循環往復0

  面麻任由母親揉亂自己的頭髮,微微歪頭:「媽,我只知道他是湯隱村那邊,一個叫邪神教的教會弄的禁術實驗獲得的不死之身。具體的————也不是很清楚。」

  「湯隱村?」玖辛奈雙手抱在胸前,食指一下一下地點著自己的肘關節,眉頭微微蹙起,開始在記憶里翻找這個地名。

  「這個名字————」

  她記得沒錯的話,這地方出產的溫泉在忍界曾經頗有名氣。

  水質綿軟,溫度適中,據說對一些舊傷還有療養功效。

  而且因為溫泉帶來的經濟效益,湯隱村也從軍事型的忍者村轉型商業與旅遊勝地。

  「哦,對了!」她忽然一拍手,紅色的長髮跟著晃了一下。

  「我聽水門提過,那個村子好像已經被滅掉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些不確定。

  水門這些年一直坐鎮星之國,幫面麻處理堆積如山的政務。

  忍界局勢每天都在變化,情報如流水般從他案頭經過。

  湯隱村雖然規模不大,在整個忍界的棋盤上只能算一顆不起眼的棋子,但好歹也是個中等規模的忍村。

  前幾年它突然被滅的時候,水門在晚餐桌上提過一嘴,語氣裡帶著些許意外。

  面麻點了點頭:「嗯,就是被那個飛段屠了的,後來那傢伙被曉組織吸納。」

  「一個滅了自己全村的瘋子————」

  玖辛奈話還沒說完。

  腳下的地板忽然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轟鳴從走廊深處滾涌而出,像是一記悶雷在地底炸開。

  地板在腳底發出嗡嗡的共鳴,牆壁上幾塊觀察窗的玻璃劇烈抖動,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大蛇丸!!」

  綱手的怒吼從走廊盡頭的實驗室里炸響,穿透了牆壁,依舊震耳欲聾。

  那聲音里裹挾著的憤怒,比剛才飛段的慘叫要兇狠得多。

  「給我死!!」

  轟!

  又是一聲巨響。

  走廊頂部的燈帶閃爍了兩下,光暗交替的一瞬間,地面再次劇烈震盪。

  面麻和玖辛奈同時轉頭看向轟鳴傳來的方向。

  走廊盡頭的拐角處,一道裂縫從牆壁上蔓延出來,特種鋼材的牆壁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了一個猙獰的口子,金屬斷口處翻卷出來,閃爍著黯淡的光澤。

  「我就知道。」玖辛奈嘆了口氣,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

  她雙手叉腰,語氣像是在說一件麻煩事:「綱手雖然嘴上什麼都不說,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她心裡————對三代老頭子怎麼可能沒有感情。」

  她頓了頓。

  「三代畢竟是她的老師,還是她大爺爺和二爺爺的弟子。」

  面麻安靜地聽著,目光依舊望著走廊盡頭那面被砸出裂縫的牆壁,輕輕點了點頭。

  「對三代來說,綱手也不僅僅是徒弟,她是初代和二代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血脈延續。」

  「綱手因為恐血症離開了木葉,但他從來不允許暗部去追蹤她的下落。綱手在外面無論怎麼輸錢,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走廊盡頭的轟鳴已經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什麼黏糊糊的東西在金屬地面上蠕動。

  「呀呀,真是危險,差點就沒命了吶。」然後是大蛇丸那陰沉又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面麻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玖辛奈,忽然問道:「不過媽,大蛇丸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個問題他確實有些好奇。

  木葉崩潰計劃被突然降臨的大筒木浦式和慈弦打斷,最後一式自爆的時候,那具承載大蛇丸靈魂的克隆體當場被炸得灰飛煙滅,連渣都沒剩下。

  按照面麻的估算,大蛇丸就算立刻啟動備用的咒印轉生,重新激活一具克隆體並完成靈魂轉移,至少也要一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呵。」玖辛奈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起了什麼讓她不爽的畫面,臉上露出一絲惡寒。

  「那傢伙啊————他搞了不知道多少個克隆體備用的。每一具裡面都埋了咒印,跟留聲機似的,前一具被毀了立刻就激活下一具。」

  說完,她雙手一拍,發出清脆的一聲脆響。

  「不說這個了。今天晚上我親手下廚,做點好吃的!」她伸出食指戳了戳面麻的腦門,用不容商量的口氣說道。

  「你記得早點回來,別太晚聽見沒?」

  面麻被戳得微微後仰,卻沒有躲開,只是露出柔和的笑容,點了點頭:「好的,媽。」

  玖辛奈年輕時的廚藝確實一言難盡。

  水門曾私下跟面麻講過,當年在木葉的時候,玖辛奈心血來潮做了一鍋味增湯,結果他把湯碗端起來的時候,碗底的味增顆粒還在頑固地拒絕溶解,整塊沉在那裡像一塊固體的紅色礁石。

  卡卡西喝了一口之後,面罩下的表情大概是這位天才忍者這輩子最難偽裝的一次。

  後來基本是水門在做飯。

  不過人也是會進步的。

  在星之國這些年,玖辛奈跟著美琴學了不少手藝,加上她本身對料理的熱情和不服輸的勁頭,以及一直想要彌補作為母親的遺憾,現在玖辛奈的廚藝水平已經足夠讓水門在晚餐後發自內心地說一句「好吃」了。

  眼看母親轉身要走,面麻忽然又開了口。

  「對了,媽。」

  玖辛奈停下腳步,側過頭,一縷紅髮從肩頭滑落。

  「過幾天,我還有一個驚喜要給你們。」面麻故作神秘道。

  「驚喜?」玖辛奈的眼睛亮了一下,轉回身子,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腰,用一種好奇的語氣猜測道。

  「是不是轉生用的克隆體培養完成了?我就知道你最近總是和大蛇丸那個傢伙泡在實驗室,一直在搞那個吧?」

  她和水門這些年雖然已經逐漸適應了穢土轉生的軀體,但這具身體終究是塵土構成的傀儡容器。

  沒有痛覺,沒有溫度,沒有疲憊,沒有飢餓,沒有睡意。

  所有人類應該有的感官,要麼缺失,要麼只是被模擬出來的虛假信號。

  她能摸出面麻的頭髮很軟,但那不是真正的觸覺,那只是穢土之軀對外界的力反饋。

  如果能擁有真實的肉體,真正的復活————

  如果可以重新感受到清晨的冷空氣,重新感受到熱水浸過皮膚的溫暖,重新感受到吃完飯後的飽足和犯困。

  真實擁抱面麻和鳴人,感受那種實實在在活著的證明。

  玖辛奈確實很期待。

  面麻將手指豎在唇前,神秘地笑了笑:「保密。」

  「哈?跟媽媽還保密?臭小子。」玖辛奈眯起眼,佯裝兇巴巴地瞪了他幾秒,然後又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在面麻的腦袋上又揉了一把。

  「行,那媽媽和爸爸就等著,看看你能給個什麼樣的驚喜。」

  說完,她轉身朝電梯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嘴裡又哼起了那首不知名的小曲。

  紅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光暈里。

  面麻目送母親離去,等電梯上行提示音在走廊里迴響完畢,才收回目光。

  他轉身,推開那扇還留著一條縫的實驗室門。

  實驗室內燈光慘白。

  正中央並排放著兩個金屬台面。

  左邊的檯面上是空的,右邊的檯面上,飛段的身體正躺在那裡。

  準確地說,是身體的下半部分。

  從脖子往下,飛段的身軀被層層疊疊的金剛封鎖鏈條捆了個結結實實。

  查克拉鎖鏈穿透了他的肩胛骨、肋骨和盆骨,將他整個身體釘死在金屬檯面上,鎖鏈的末端深深地嵌入台面四周的封印陣式節點之中,每一條鎖鏈都還在微微泛著暗金色的光芒。

  那具號稱不死的身體上,還殘留著剛才被電擊實驗留下的焦痕,肌肉在皮膚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卻因為每一處關節都被精準限制而無法有任何實質性的動作。

  而在實驗室的另一面牆上,一面特種鋼材牆壁已經徹底變了形。

  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凹坑深深陷進牆體,衝擊波以凹坑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撕開無數道密密麻麻的裂縫,像是被一張巨型的蛛網死死粘在牆上。

  凹陷最深處的鋼板已經開裂,斷口翻卷,露出牆體內層斷裂的加固鋼筋。

  綱手的拳頭留下的。

  「好險呢————」

  大蛇丸站在距離那面牆不到兩米的地方,腳下是一灘黏糊糊的透明液體,還有一張正在緩緩溶解的蛻皮。

  他穿著那身灰白色和服,長發披散在肩頭,金色的豎瞳在慘白的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舌頭從嘴角伸出,舔了舔嘴唇,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玩味的欣賞。

  「綱手,剛見面就對我這麼熱情,真讓人有些吃不消吶。」

  「閉嘴。」

  綱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就站在大蛇丸對面不到五米的地方,右手拳頭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金髮披散在肩頭,額頭的菱形標記隱隱發亮,幾縷髮絲被汗水粘在臉頰上。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放得很低,繃緊得像一張即將離弦的弓。

  但她的臉是白的。

  不是因為憤怒。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地面上那個東西。

  一個腦袋。

  飛段的腦袋。

  此時飛段的頭正滾落在綱手腳邊不到半米的地方,脖子斷口處被封住了大血管,但仍有幾絲暗紅色的血液從斷口邊緣滲出來,在銀白色的金屬地板上洇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

  那顆腦袋還在動。

  飛段銀灰色的短髮早就被汗水和不明液體浸透,凌亂地貼在頭皮上。

  他的雙眼瞪得滾圓,紫色的眸子裡此刻沒有半點瘋狂和狂妄,只剩下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懼。

  因為眼前這個金髮女人,剛才一拳把整面特種鋼牆壁打穿。

  而那顆拳頭,距離他的腦袋,當時只有一拳的距離。

  「好可怕的女人!!好可怕的女人啊!!!」飛段的腦袋驚恐地在地板上滾了半圈,後腦勺撞到了綱手的腳踝,又像觸了電一樣彈開,發出一聲更加悽厲的慘叫。

  「你別過來!本大爺警告你別過來啊!!」

  綱手的腳踝被那顆會動的腦袋碰到,她整個人猛地一僵,像是被一根釘子釘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飛段脖子斷口處滲出的那幾絲血跡上。

  血。

  鮮紅的血。

  在地板上慢慢洇開。

  加藤斷胸口湧出的血,在自己手指間流過的滾燙的血,止不住的血,一直流一直流————

  「綱手大人!!」

  靜音的雙手穩穩地托住了綱手的肘部,她的臉上寫滿擔憂,迅速將綱手向後拉了兩步,擋在綱手和那顆還在嗷嗷叫喚的腦袋之間。

  幾隻巴掌大的蛞蝓正蠕動著從綱手腳下的地面爬過,留下一道道淡白色的濕潤痕跡。

  剛才綱手召喚了仙人,想請這位活了上千年的活化石看看飛段這具「不死之身」到底是什麼來路,也想用蛞蝓的酸性液體做一些基礎的分解實驗。

  然後大蛇丸就不合時宜地晃進來了。

  「綱手大人————」靜音輕輕拍著綱手的後背,壓低了聲音,語氣既心疼又無奈。

  「您先緩一緩,深呼吸————」

  她的手指在綱手背上緩緩揉按,另一隻手從忍具包里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迅速蓋住了地面上那幾滴飛段的血。

  視野里沒有了那抹紅色,綱手的呼吸稍微勾回來了一些。

  但她整個人依然僵硬,攥緊的拳頭上每一根指節都還是白的,大拇指的指甲掐進了食指的指節里。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軟糯的聲音。

  「啊,小面麻來啦。」

  一隻巴掌大的小蛞蝓從台子邊上探起上半身,頭頂的兩根觸角朝著門口輕輕晃動,聲音軟得像剛出爐的棉花糖。

  大蛇丸的金色豎瞳在眼眶裡轉了半圈,瞥向門口。

  靜音也一邊扶著綱手,一邊轉頭看去。

  面麻走進實驗室,目光先掃過牆上那個巨大的凹坑和蛛網般的裂縫,又掠過地上正在慢慢溶解的蛇皮和粘液,最後落在綱手腳邊那顆還在兀自叫喚的腦袋上。

  他走過去,彎腰,像是在廚房地板上撿起一顆滾落的捲心菜,五指抓起飛段的頭髮,把腦袋提了起來。

  「你這小鬼!!快放了本大爺!!」

  飛段的嘴還在動,但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聲音嘶啞,紫色的眸子裡翻湧著不甘和憤怒。

  他試圖用眼神恐嚇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年,卻發現對方完全沒有在看自己。

  面麻走到左邊的空台子前,把飛段的腦袋往上一擱。

  砰!

  金屬台面發出一聲脆響,飛段的後腦勺磕在鋼板上,痛得他嗷了一聲。

  大蛇丸無聲地飄了過來。

  他的腳步很輕,腳下還踩著那灘沒幹透的粘液,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彎下腰,金色豎瞳湊近了飛段的腦袋,距離近到飛段能看清那雙蛇瞳中收縮的瞳孔,和他自己扭曲的倒影。

  「修羅君。」大蛇丸的嘴角扯開一個弧度,聲音沙啞而低沉,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股嗅到獵物的滿足感:「這麼絕佳的實驗素材,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戳了戳飛段的臉頰,指尖觸碰到那層皮膚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不死之身。」大蛇丸舔了舔嘴唇。

  這可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呢。

  如果還能進一步證明飛段能保持這種年輕狀態不死不老的話————

  大蛇丸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眼底翻湧起不加掩飾的興奮和貪婪。

  「他是曉組織新招募的湯隱村叛忍,」面麻將飛段的腦袋擱在台子上,順便拍掉手上沾到的幾根銀灰色髮絲。

  「你走之後才加入的,你當然沒見過。」

  大蛇丸雖然曾加入曉組織過,但他在叛逃曉組織的時候,飛段還沒有加入。

  在他離開之後,佩恩又招募了哪些新成員,大蛇丸並不完全清楚。

  「曉組織的?」大蛇丸挑了挑眉,隨即哦了一聲,回想起曉組織那枚戒指的編號。

  「這麼說,他就是接替我的人選?佩恩那傢伙的品味,越來越獵奇了吶。」

  而飛段的反應則來得更慢一拍。

  面麻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他還沉浸在對這個小鬼的憤怒和輕蔑之中。

  但「修羅」兩個字落入他耳朵之後,他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對上了。

  大蛇丸稱呼這個少年為「修羅」?

  飛段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是佩恩和小南親自招募加入曉組織的。

  加入之後,佩恩曾經專門召集所有成員,開過一次簡短的會議。

  會議的內容只有一項,將修羅和星之國的威脅等級提升至最高。

  佩恩的原話是:「遇到修羅,不需要請示,立刻撤退。」

  連自詡為神的佩恩都這麼說。

  而現在,大蛇丸就站在自己面前,把這個十二三歲的小鬼叫做修羅。

  「你————」飛段嘶啞的嗓音卡在了喉嚨里,他瞪著面麻,紫色的眼眸中滿是震驚。

  那表情在血污覆蓋下更像是某種扭曲的驚駭。

  「你————你就是首領所說的,那個修羅?!怎麼可能!你這傢伙!明明就是個小鬼!

  比那個宇智波鼬年紀還小吧!」

  面麻沒有看飛段。

  他越過台子,走到綱手面前。

  綱手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坐下,也沒有再動手打大蛇丸。

  她的呼吸已經平復了很多,但臉色還是有些蒼白,拳頭依舊攥著,指甲在手心掐出了一道淺淺的月牙印。

  面麻伸出手,扶住了綱手的小臂。

  她的手臂僵了一瞬,然後微微鬆動了。

  「先下去休息吧。」面麻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刻意的安慰,也沒有多餘的憐憫。

  綱手將手臂從面麻和靜音的手中抽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了一下眼,將眼底最後一絲晦暗壓在眼皮底下。

  當她再睜開眼的時候,那雙褐色的瞳孔中已經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用。」她盯著大蛇丸,語氣兇狠,可聲音里最後的一絲顫抖並沒有完全退去。

  「我對這個素材還是很感興趣的。

  面麻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台子上正在用牙齒啃封印術式邊緣的飛段腦袋,又看了一眼對麵攤開雙手做無辜狀的大蛇丸。

  他明白了。

  綱手對大蛇丸的恨意,其實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純粹。

  她那一拳更多是發泄,發泄對三代突然離去卻連告別都沒有的怨,發泄自己沒能回去看他最後一眼的愧疚,發泄對命運總是如此安排的憤怒。

  大蛇丸只是恰好站在了她情緒的出口上。

  面麻沒有點破。

  他蹲下身,對著一隻還在金屬台腳邊慢悠悠蠕動的小蛞蝓伸出了右手。

  那隻小蛞蝓動作輕柔地拱上了他的掌心,觸角微微晃動,在日光燈下發出盈盈微光。

  它的身體濕潤而微涼,趴在他手心裡的感覺,像一小團融化的初雪。

  「小面麻。」隨著面麻站起來,一個甜糯溫潤的聲音,從這隻巴掌大的分身蛞蝓身體裡緩緩流出。

  「你帶來的這個人類,似乎是一個本土神靈的狂熱信徒吶。」

  這句話一落下,實驗室內瞬間安靜了。

  連飛段的哀嚎都卡在了喉嚨里。

  大蛇丸的金色豎瞳微微一凝,面上的玩味和散漫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而專注的好奇。

  他緩緩轉過身,面朝著面麻掌心中那隻嬌小的蛞蝓分身。

  綱手也移開了死盯著大蛇丸的目光,低頭看向蛞蝓。

  她臉上殘留的蒼白還沒完全褪去,但蛞蝓仙人開口,意味著事情不簡單。

  蛞蝓仙人,濕骨林的唯一主宰,與大蛤蟆仙人、白蛇仙人並列忍界三大聖地的仙人之列,她活過的歲月比火之國的歷史還要悠長。

  但這位活了上千年的存在,絕大多數時候,從不對聖地之外的忍者多說任何一句話。

  所有去到三大聖地尋求的人,無論是自來也、大蛇丸,還是那些倒在修煉途中的無名忍者,他們都是為了力量而來。

  但仙人們的閱歷,仙人們對這個星球歷史沉默的見證,仙人們知道的那些藏在時光深處的秘密,從來不輕易示人。

  蛞蝓仙人主動開口提「本土神靈」,這是極不尋常的。

  也就只有面麻,這位向蛞蝓仙人探尋過忍界歷史的人,才會讓蛞蝓仙人主動提及這些。

  面麻右手穩穩托著那隻小小的蛞蝓分身,垂眸思索了片刻。

  「邪神教。」他緩緩開口道:「是因為飛段的信仰之力非常強烈,所以被邪神祝福」了嗎?」

  他特意在「祝福」這兩個字上頓了頓,語氣卻不加掩飾地諷刺。

  飛段的不死之身如果算一種祝福,那被砍掉腦袋、被電擊到失禁、被人當成實驗素材也能算福氣的話,這個神明的品味確實不太正常。

  小蛞蝓在面麻的掌心裡輕輕晃動觸角,像是在翻找一片極為遙遠的記憶。

  「邪神嗎?」

  「好像是一個很古老的宗教了。在我還很年輕的時代,這片土地的東部有一些小國供奉著它。那時的信仰之力還很純淨,不似現在查克拉這種東西。」

  小蛞蝓的觸角輕輕點了點。

  「但這個教派後來就銷聲匿跡了,更多的,我也不清楚了。畢竟那些年代,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

  面麻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的思緒卻已經飄到了大筒木輝夜和大筒木一式降臨這顆星球的一千年以前。

  這片土地上的自然能量是純淨的。

  風林山火皆孕育有神明,人類的恐懼、敬畏、祈求和感激,經過數千上萬年的凝聚,催生出了一批真正意義上的本土神靈。

  邪神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屍鬼封盡之術召喚出的那個「死神」,恐怕也是。

  除此之外,可能還有更多如鬼之國魍魎那樣的小神靈,在輝夜降臨之前的古老歲月里,曾經活躍於人類部落的祭祀儀式之中。

  然後大筒木降臨了,神樹被種下。

  它將這顆星球上彌散的自然能量,像巨鯨吞蝦一樣,大口大口地吸進根系,轉化為大筒木輝夜吃下的那顆查克拉果實。

  千年前那場浩劫之後,人類數量銳減,文明的火種差點熄滅。

  而隨著人類信仰的斷代和自然能量被神樹轉化為查克拉體系,那些依靠信仰和自然能量存在的神靈,一個接一個地虛弱、消逝、逐漸被人遺忘。

  現在的「死神」和「邪神」,恐怕也只是當年那些神靈中最頑強的倖存者,靠著零星的信徒供奉和殘留的自然能量,勉強維持著存在。

  但鬼之國的巫女一脈,當初彌勒在神社大殿裡跟面麻解釋魍魎本質時,曾說過的那段話,如今正一步步應驗。

  她當時端坐在榻榻米上,抱著封印陶罐,身後是年幼的紫苑,對面是戴著白色三眼狐面具的面麻。

  她說,「魍魎的本質,是人心之惡吸收自然能量後的實體化。而巫女自古以來就是負責吸收和封印這些人心之惡的職業。所以我們才能和魍魅互相感應,因為我們本就同源而異端。」

  本土神靈、人心之惡、自然能量、查克拉體系————

  這些在普通人看來互不相干的詞彙,其實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大筒木一族降臨之前,這個世界有著一套完全獨立的能量運行規則。

  而那個規則留下的殘骸,至今還散落在忍界的各個角落。

  飛段是其中一塊殘骸的祭品。

  死神是另一塊殘骸的契約者。

  三大聖地————

  他的思緒在這裡停了半拍。

  三大聖地的仙人們,與這些本土神靈,又是什麼關係?

  「修羅君。」大蛇丸的聲音打斷了面麻的沉思:「你在想什麼?」

  那陰柔沙啞的嗓音里,摻雜了三分真的好奇。

  「沒什麼,一些猜測而已。」面麻收回思緒,低頭對蛞蝓仙人道了聲謝,將小蛞蝓重新放回了金屬台腳邊。

  小蛞蝓爬走之前,回頭用觸角碰了碰面麻的小指,像是在約定下次再見。

  綱手盯著飛段的腦袋,那雙重新振作起的眼神,已經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像在看一個課題。

  大蛇丸也站在飛段腦袋的另一側。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空氣中那根緊繃的弦已經明顯鬆了下來。

  剛才差點拆掉整間實驗室的衝突,來得快,去得也快。

  面麻走出實驗室時,飛段的嚎叫聲又重新響了起來,但這一次的目標換了對象。

  「喂!!那個什麼蛇丸!你想幹什麼!?別把那根管子伸過來!離本大爺遠點!!!」這是飛段。

  「大蛇丸你住手!這隻蛞蝓還沒進行預熱酸液耐受————」這是綱手。

  「綱手大人請退後一步,我幫您夾住他的眼皮!」這是靜音。

  「混蛋!!放開本大爺!!你們這些變態!祭品!全都是邪神大人的祭品!!」

  「哦齁齁齁!!!」

  面麻將門合上,把飛段的慘叫和三位醫療忍者忙碌的聲音一併關在了實驗室里。

  當面麻從科研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街道兩側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暈酒在石板路上,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路邊的商鋪開始掌燈,麵館里飄出豚骨湯的香氣,三三兩兩的行人在人行道上散步,偶爾能聽到某家店裡傳出的說笑聲。

  他沿著熟悉的街道走過三個街區,拐進一條種滿櫻花樹的小巷。

  巷子深處有一座三層的獨棟小院,灰瓦白牆,院牆上攀著幾株忍冬,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

  玄關的燈亮著。

  面麻推開漩渦族徽的大門,換鞋的功夫,廚房方向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面麻哥哥回來了!」

  紫陽花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淡紫色的短髮因為廚房的熱氣而微微蓬鬆,頭上那束髮髻歪了一點,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

  手裡還攥著一把正在擇的蔥,圍裙領口沾著一點醬汁。

  「稍等一下哦!還有幾道大菜!今天可是跟阿姨一起準備的超豪華陣容!」她眼睛亮晶晶的,語氣里藏著一點小小的驕傲。

  廚房裡傳來玖辛奈爽朗的笑聲:「別站門口顯擺啦,蔥還沒擇完呢!面麻你先去洗漱,你爸和小光在客廳,再等一會兒就可以開飯了。」

  「好。」面麻換上一雙淺灰色的室內拖鞋,走過玄關。

  客廳里的燈光是暖橘色的。

  從天花板垂下的吊燈酒下柔和的光,沙發、茶几、書架,所有家具都是偏暖調的木質色。

  茶几上放著幾本翻了一半的捲軸,還有一個看起來用了很多年、邊角已經磨毛了的飛雷神苦無。

  波風水門坐在沙發的一端,手裡拿著一份攤開的文件,他穿著淺藍色的居家長衫,金色的頭髮垂落在額前,姿態鬆弛,但眉宇間那股沉穩從容的氣質絲毫未變。

  沙發另一端坐著宇智波光。

  她穿著一件淡雅的橘色家居裙,腰間繫著一條淺粉色的細帶,黑色的長髮沒有束起來,順滑地垂在背後。

  就像忍者英雄遊戲裡的形象那般。

  她正微微側身,指著水門手裡那捲文件上的某一行字,神色認真,聲音清冷的說著:「岩隱村那邊,稻火剛剛傳回最新情報。」

  「大野木那個老狐狸,雖然表面上向我們匯報了四影會談」,以為我們試探情報的名義積極響應,但暗地裡的小動作一直沒停。」

  「而且岩隱村在土之國收購的物資流向明顯增多了很多,顯然在加緊軍備。」

  水門聞言,眉頭鎖得更緊了些。

  「大野木對星之國的戒心和敵意,從來就沒有消失過,只是以前被我們的實力壓制著。這次四影會談」,等於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尋找盟友。」水門抬起頭,看向光,語氣轉為決斷。

  「趁著大野木離開岩隱,前往鐵之國參加會議,內部防禦相對空虛的這段時間,把稻火和他帶領的軍事顧問團撤回來吧。」

  「繼續留在那裡風險太高了,一旦大野木真的決定動手,或者會談達成什麼針對我們的秘密協議,稻火他們很可能成為第一批犧牲品。」

  岩隱村在幾年前與星之國的戰爭中戰敗後,被迫接受了星之國派駐的「軍事顧問團」,名義上是協助改革、促進交流,實則是監視和控制。

  「嗯,我同意。」光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兩人都察覺到了面麻的到來,光的目光先一步轉過來了。

  「你回來了。」光輕聲說道。

  她那雙黑眸亮了一下,然後身體自然而然地向沙發一側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

  面麻在她身邊坐下,背脊陷進柔軟的沙發墊里。

  光的肩膀輕輕靠著他的肩膀,幾縷黑髮滑落在面麻的袖口上。

  水門從文件上抬起目光,看著兩個孩子坐在一起,嘴角浮起溫和的笑意:「累了吧?

  先歇會兒,你媽那邊還要忙一陣子。」

  他從茶几上拿起一隻乾淨的杯子,給面麻倒了一杯溫水。

  「父親,鳴人已經動身了。」面麻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然後輕聲開口。

  水門拿著文件的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兩次呼吸的時間,然後將文件輕輕合上,放在膝頭。

  「是嗎————」

  水門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自來也老師————沒有阻止嗎?」

  他知道自來也已經成了鳴人的老師。

  他也知道,自來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鳴人離村意味著什麼。

  但他更知道,如果自來也真的想攔住鳴人,以鳴人現在的實力,不可能走得掉。

  「團藏上位之後,木葉內部的人事調度很大。」面麻靠在沙發背上。

  「同時他自己剛剛出發前往鐵之國參加四影會談」,我安排的時間點,正好卡在暗部舊系統被清洗完成和新的指揮體系還沒完全運轉起來之間。」

  一個精準的真空期。

  「所以不是自來也老師沒阻止,而是團藏把村子裡的精力都拖在了內部鬥爭上。」水門輕聲說道,心中也漸漸瞭然。

  「基本如此。」面麻點了點頭:「而且團藏離開木葉之前,把大和從暗部總隊長的位置上撤了下來,換成他手下的油女龍馬。總隊長換人,整個暗部的調度體系都要跟著轉,根部要接手原本三代系暗部的崗位————」

  「所以鳴人和佐助離村的時候,追兵的信息傳遞鏈條已經斷了?」水門順著邏輯說了下去。

  「差不多。」面麻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門輕輕嘆了口氣,他看向茶几上那枚苦無,眼底的神采不是憤怒也不是焦慮,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遺憾。

  這個時間差,面麻安排得很漂亮。

  但他知道面麻不會只是安排到這個程度。

  「木葉那邊。」水門重新抬起頭,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一定會派出追擊部隊吧。」

  畢竟九尾人柱力擅自離開村子,在任何忍村都是頭等大事!

  「嗯。」面麻放下水杯,嘴角微微上揚:「放心吧,我也安排了接應。」

  「哦?」水門眨了眨眼,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

  「是之前那些參加中忍考試的小隊?」

  水門記得前幾天止水送來的述職報告裡,返回星之國的隊伍中少了幾人。

  止水在報告末尾備註了一句「面麻大人另有調度,未隨大隊返回」。

  既然是面麻的單獨安排,水門就沒有多問。

  面麻往沙發里靠了靠,右腿搭在左腿上,語氣隨意地道:「嗯,我讓寧次、舍人還有君麻呂三人留在川之國接應。」

  「算算時間,差不多該碰上了。」

  日向寧次、大筒木舍人、輝夜君麻呂————

  水門把三個名字在腦中一一對應,微微蹙眉,斟酌道:「三個人,都是血繼限界的精英,戰力是夠了。」

  「但你把他們都安排過去————怕不只是接應那麼簡單吧?」這三人的實力,那怕放在木葉,都是妥妥的上忍。

  「對。」面麻沒有否認。

  「你是要————」水門忽然意識到面麻的計謀,失笑一聲。

  兩人又聊了幾句,玄關處傳來了玖辛奈的喊聲。

  「都過來幫忙端菜!別光坐著等吃!」

  光先一步起身去幫忙,水門和面麻對視一眼,頗為默契地捲起了袖子同時站起身。

  吃過飯後,面麻回到自己的書房,推開窗戶透氣。

  微涼的夜風吹過他的面頰,頭頂的星空比在木葉時看到的更加清晰澄澈。

  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捲軸,攤開在桌面上。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條情報線匯總的信息,包括雲隱村、霧隱村內部的一些動態。

  「接下來,就是等鳴人到了。」他自言自語道。

  四影會談」還有不到十天了,曉組織似乎也蠢蠢欲動。

  要不要去摻和一手呢?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陣帶著橘子清新的香風襲來,一雙手臂從背後輕輕環住了他的脖子。

  「又在看情報?」光的下巴抵在他肩頭,聲音很輕很柔,與在外人面前判若兩人。

  「該休息了。」

  面麻捲起捲軸,轉過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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