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他瘋了嗎！
第149章 他瘋了嗎！
七月盛夏，炎炎烈日炙烤著大地，酷暑難耐。
然而，《秦：英雄》席捲全國的熱潮卻並未隨著影片下映而消退，反而如同這盛夏的氣溫一般，持續散發著灼人的餘韻。
街頭巷尾，隨處可聞關於這部電影的討論。
無論是報刊亭的醒目位置，還是居民樓下的閒聊，人們依然津津樂道於影片中氣吞山河的場面、蘇楊飾演的秦始皇那複雜的眼神，以及電影所引發的歷史思辨。
這股文化熱度，從熒幕蔓延至生活每個角落，形成了一場持久的「後電影」現象。
與此同時，電影的衍生銷售也迎來了爆發式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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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布城市的音像店裡，《秦：英雄》的DVD和CD被擺放在最顯眼的櫃檯，精美的封面上，蘇楊與周連傑的形象引人注目。
不僅是正規門店，就連全國各地的夜市小攤、流動商販，也紛紛加入了銷售行列，各種版本的影碟堆積如山，成為街頭一道獨特的風景。
據不完全統計，僅在電影正式下映後的第一個月內，正版DVD和CD的銷量就突破了四百萬張。
按照每張五元的售價計算，這一項收入就高達兩千萬元人民幣，為電影在票房之外的收益增添了厚重的一筆。
然而，正版市場的火熱僅是冰山一角，其背後更為龐大的盜版市場早已泛濫成災。
據傳，實際上，該片的盜版碟片的實際流通量早已突破千萬級別，令無數的盜版份子賺的盆滿缽滿————
七月的熱浪席捲燕京。
周連傑坐在保姆車裡，車窗緊閉，空調發出嗡嗡聲，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悶。
手上，【豆角影評】最新發布的行業數據報告格外刺眼————
【《秦：英雄》正版DVD首月銷量突破400萬張，盜版市場預估超千萬————僅音像製品一項，預計為【大水牛娛樂】及相關出品方帶來超2000萬淨利潤————】。
數字很漂亮。
漂亮得讓人莫名的不安。
車緩緩駛過街巷，他看見路邊音像店的櫥窗里，《秦：英雄》的海報依然占據最顯眼的位置。
DVD盒堆成小山，旁邊立著「熱銷中」的紅色標牌。
幾個年輕人圍在攤前，掏錢，接過碟片，臉上滿是激動。
這一切，本該讓他感到興奮。
電影票房破7.5億，刷新華夏影史紀錄！
音像製品持續熱賣，又是一筆可觀收入！
他作為主演，片酬加分帳，入帳早已超過四千萬，遠超預期，放在任何一位演員身上，這都堪稱職業生涯的巔峰。
更何況，他剛剛從好萊塢歸來，急需要這樣一部電影，奠定自己的位置，而這部電影，這本該是他演藝生涯中又一筆濃墨重彩的成功。
但————
周連傑卻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與【大水牛娛樂】的合作，真的不簽了嗎？」經紀人再次確認。
「不簽。」他的回答簡短而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好吧，那我這就去回絕他們。」
「嗯。」
有些東西，終究不是金錢或合約分成所能衡量的。
他閉上眼，首映禮那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人潮洶湧，鎂光燈交織成一片炫目的星河，然而所有的焦點、如潮的掌聲、與接連不斷的追問，最終都流向同一個名字。
蘇楊。
這一次，他深刻地意識到，與蘇楊身處同一個時代是悲哀的————
仿佛無論自己付出多少努力，承載多少戲份，電影所有的功勞與話題，最終都會被那個名字盡數吸納。
縱然貴為國際功夫巨星，在這樣絕對的光環之下，他依舊感到自己仿佛隱形，毫無話題度可言————
這不是他要走的路————
他自問————
自己並不比蘇楊更差————
不知道多久以後，保姆車緩緩停靠在路邊。
經紀人低聲提醒：「到了。」
周連傑抬頭。
眼前是一棟氣派的現代化寫字樓，玻璃外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樓頂，「橙紅星娛」四個大字格外醒目。
這是他今天的目的地。
推開車門，熱浪撲面而來。
他戴上墨鏡，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邁步朝大樓走去。
他步伐很穩，情緒卻有些亂————
他知道這一步意味著什麼————
離開【大水牛娛樂】那艘正在全速航行的新興大船，轉而登上另一艘同樣龐大、卻航線不同的戰艦。
風險當然有，但————
總得成為資本的一方。
總得有自己的投資、自己參演掌控的電影，才能在華夏電影裡掌握真正的話語權！
而且，他不希望————
活在任何人的陰影下。
「叮。」
電梯門開。
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胡桃木門虛掩著。
裡面傳來隱約的談話聲。
周連傑在門前停頓了兩秒————
而就在這個時候，電話聲響了起來。
經紀人再次接到【大水牛娛樂】林姐的電話。
周連傑的經紀人神色複雜地望向他，聲音里夾雜著猶豫與一絲期待。
「那邊透了口風————說新項目，將來我們也可以一起投。開的條件，說真的，還算不錯。」
周連傑聽完，卻只是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任何動搖之色。
他向前走了兩步，最終抬起手————
「咚咚。」
手指關節輕叩在厚重的胡桃木門上。
「請進。」
門內傳來劉永康沉穩而有力的聲音。
周連傑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緊接著————
劉永康激動地站起來！
朝著他大步走了過來。
【大水牛娛樂】
蘇楊坐在辦公室里，目光緩緩掃過桌上堆積的文件與項目資料。
《藏龍臥虎》已在低調籌備開機。
儘管外界已有蘇楊參演的風聲，選角工作卻仍從內部悄然開始。
導演丁安華已初步敲定由港島影帝張潤發、以及華人影壇極具代表性的女星林紫瓊加盟。
在華人巨星中，除房龍與周連傑的片酬居高不下外，其餘巨星的片酬相對可控，只要項目足夠出色，兩千萬左右便能談下。
畢竟，這些明星在好萊塢的影響力仍屬有限，國際地位甚至不及如今的蘇楊，他們也渴望跟著這個項目，在國際影壇上的位置，再拔一拔。
與此同時，《鮑勃真人秀》項目組也在逐步整頓，導演幾乎每日都會向蘇楊匯報進展，邀約名單正陸續擬定————
一份份文件審閱完畢，蘇楊長長舒了一口氣。
所謂「休息」的大半個月，其實並未真正清閒。
儘管未進組拍戲，公司各類事務卻接踵而至，無論如何也避不開，反而令人更加疲憊o
他時常感到一種莫名的憋屈，自己早已是身家過億的富翁，卻總感覺自己在陀螺里，轉個不停————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林姐走了進來，神色有些複雜。
「周連傑————簽給【橙紅星娛】了。」
「我想不明白，真想不明白————」
她坐在蘇楊對面，神情中透著幾分無奈與不解。
《秦：英雄》取得的巨大成功有目共睹，所有人都清楚如今的【大水牛娛樂】要資源有資源、要資本有資本————
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
眼下不知多少人爭著想加入公司，而公司也處於擴張期————
儘管有蘇楊這樣的巨星坐鎮，已經讓公司發展得風生水起，但如果能再吸納周連傑這樣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演員，無疑會更上一層樓。
為此，她開出了對任何人來說都極具吸引力的優厚條件。
可偏偏————
周連傑卻像是一時糊塗，竟選擇離開【大水牛娛樂】，轉而與【橙紅星娛】合作。
這種感覺，讓她既想不通，又忍不住感到惱火。
蘇楊聽完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林姐察覺到他的異樣，下意識站起身來，心中莫名湧起一陣不安。
「對不起，蘇總，這件事是我工作失職，我檢討，我————」
儘管眼前的蘇楊依然是那個蘇楊，但隨著公司一次次取得成功，他的地位早已水漲船高。
此刻，林姐隱約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瀰漫開來。
她，緊張了起來。
「林姐，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蘇楊看到林姐那一副惶恐的樣子以後，就知道林姐誤會了。
不知為什麼，這些年來，蘇楊總覺得林姐與自己之間，似乎悄然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遠感。
他有意無意地維持著往日那般隨和親近、憨厚的模樣，努力想讓大家如從前一樣輕鬆自然地相處。
可漸漸地，他能察覺到，不論是林姐還是身邊的其他人，在他面前總有些放不開，言
行間帶著一種無形的、小心翼翼的壓力。
昨天，張城來了公司。
他帶來了一個喜劇項目，是想和港島喜劇巨星張家池合作拍攝的《功夫足球》，這項目蘇楊有印象，還是自己當初隨口提過那麼一嘴，心裡隱約參照著另一個世界裡《少林足球》的影子說的。
可奇怪的是，張城這次的表現明顯不同以往。
他顯得格外恭敬，甚至有些戰戰兢兢。
蘇楊幾次試著露出從前那般憨厚、沒心沒肺的笑容，想和他像老朋友一樣說笑幾句。
但張城卻始終微微欠著身，站在一旁，只是連連點頭應聲，神情里透著一種謹慎，甚至可以說是敬畏，全然沒有了往日那種一起闖蕩、並肩談笑時的隨意與熱絡。
也好像————
有一段時間沒有叫自己「楊子」了。
蘇楊能感覺到，不單是張城，公司里越來越多的人，態度都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
隨著公司規模越做越大，架構越來越正規，員工越來越多————
這種變化，似乎也在悄然蔓延。
他有時獨自回想，隱隱約約覺得，這種微妙氛圍的轉折點，好像就是從【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歸來之後的那段日子開始的。
自那以後，很多事情都在潛移默化中變了模樣————
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里，欽佩與仰望多了，親近與隨意卻少了。
和他說話時，斟酌與客氣多了，玩笑與直率卻少了。
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透明屏障，隨著他的地位與成就一同升高，將他與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們，溫柔而堅決地隔了開來————
「蘇總，我知道，接下來我會努力穩住周連傑不與我們合作，加入【橙紅星娛】的影響力，不會對公司產生什麼負面影響的————」林姐低著頭，一個勁地解釋著————
蘇楊張了張嘴————
最終————
嘆了一口氣。
蘇楊的眼神很誠懇：「林姐，我一直都相信你。沒有你們，就不會有今天的我，也不會有今天的【大水牛娛樂】。」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困惑：「可我總覺得，最近這半年，大
家好像都變————」
林姐低著頭，沉默了很久，始終沒有回應。
蘇楊看著她，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他移開目光，語氣變得平靜而堅定：「林姐，接下來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時間，半年，或者一年。公司就交給你和李總多費心了。」
他指了指桌上堆積的文件：「以後這些，不用再拿給我看了。除非是公司真正的大事，其他的————你們決定就好，真的，你們決定就好————」
「我也擬定了一份，流動股權拆分與公司內部分成協議，這些協議，你們分了吧。」
蘇楊從抽屜里取出了一份文件，輕輕推到林姐面前。
林姐拿起一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是一份部分流動股權轉讓與決策權委託的協議。
她猛地抬頭，聲音里難掩錯愕：「蘇總，您這是————」
蘇楊沒有回頭，只是望向窗外，平靜地說：「我出去休息一段時間。從今往後，只要大家還在公司里，公司就是屬於大家的公司，我只是其中一個稍微重要一點的股東。」
他頓了頓，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篤定：「等我拍完《藏龍臥虎》和《鮑勃真人
秀》，就會徹底停下來，暫時不接任何新戲了，也暫時淡出這個圈子，至於什麼時候回來————以後再說吧。」
「今天晚上，再開一個會，叫上張導他們吧。」
聽到這句話，林姐猛地瞳孔一縮。
隱約間————
莫名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令人心悸。
長長的會議桌兩側，人影靜坐。
張城推門走進來時，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
余斌、沈力威、張曉東————
這些早年與蘇楊一同打拼、從無到有創立事業的夥伴，此刻都已到齊。
角落處，還坐著一位面色清冷的年輕女孩，她不聲不響，卻讓室內的氣氛更添幾分肅穆。
恍惚間，張城感到一陣莫名的窒息。
一種強烈的不安，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纏上心頭。
今年年初，或者可能更早更早————
似乎是————
自從【沐雪資本】逐步滲入【大水牛娛樂】的體系以後————
林姐與李洪濤就開始逐步推行公司化、正規化管理————
這一切，本應是企業成長的標誌，本來是一件好事！
這些年————
張城目睹太多的東西了。
目睹著不可一世的許凱哥，兩年時間內，轉瞬間就沒落————
目睹著華夏電影行業的逐步崛起，瘋狂————
目睹著，不可一世的【星盛華娛】落幕————
這讓他隱隱意識到——————
時代變了！
而【大水牛娛樂】————
這家腳下這家公司，早已不是當年那間充滿草莽氣息、靠義氣與熱血運轉的「家庭作坊」了。
近來，種種傳聞在私下裡流動————
公司即將對各部門推行嚴格的業績考核與結構調整————
這家從幾個人、幾部戲闖出來的公司，正徹底轉向真正的娛樂產業集團運營模式，就連他們這些從創業期就跟隨著的導演，未來也可能被納入統一的管理體系之中————
而眾多傳言裡，最引人揣測的，是關於蘇楊與蘇沐雪正逐步收攏公司股權的消息。
對此，張城的心情是矛盾的————
他欣慰於公司的壯大與規範，自己的待遇也並未受損，創作上仍享有可觀的空間。
可另一方面，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蘇楊之間，那種曾經並肩作戰、毫無隔閡的距
離感正在消失。
一種無形的、階層化的壓力，日漸清晰，讓他不時感到喘不過氣。
此刻，坐在這間安靜得可怕的會議室里，所有隱約的預感與躁動的不安，仿佛終於找到了匯集的出口。
也許————
蘇楊要攤牌了。
當然，他也早就準備這一天了！
並且，他也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了。
畢竟，沒有蘇楊，就沒有【大水牛娛樂】，也沒有今天的自己————
沒有蘇楊————
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在哪裡撲街。
事實上，不止是張城，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種無形的變化。
除了林姐和李洪濤還能維持表面的鎮定，其餘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正門口
蘇楊正推門走進來。
此時的蘇楊神情平靜，衣著簡約，卻仿佛自帶一種天然的氣場。
他走到哪裡，哪裡就自然而然地成為視線的焦點與中心。
會議室里燈火通明，空氣卻凝滯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蘇楊坐在主位，身子微微前傾，努力讓姿態顯得放鬆而親近。
他環視著張城、余斌、沈奕山等一眾老夥伴，目光像暖燈一樣緩緩拂過每個人的臉，最終停在了空中某處，又收回來。
他努力想讓氣氛緩和一點————
「我總感覺————我們好久沒有這樣聚在一起，真正像以前那樣開會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懇切。
「今天大家別繃著，咱們不像是開會，就像是————老友重逢，聊聊過去，也聊聊將來，並不是什么正式會議————」
他頓了頓，仿佛在整理洶湧的回憶，然後才繼續，語氣誠懇。
「說起來，從97年到現在，真的像一場夢。有時候半夜醒來，我都覺得不真實，我怎麼就走到了這裡？」
「我這個，一沒文憑，而什麼玩意都不懂的泥瓦匠，怎麼就突然走到這了？」
他的目光漸漸濕潤，卻帶著笑。
他轉向張城，眼神充滿著複雜。
「張導！」他聲音很鄭重：「最早是你帶我入行。那時候我什麼也不懂，是您手把手教我演戲，在懵懵懂懂的時候，我們拍下了第一部電影，然後，也是那部電影，我們幸運地，一步步走到了現在————」
張城聽到這裡，身體微微一顫。
隨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最終低下頭，似乎想說什麼，卻突然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要————
來了嗎？
他只感到————
氣氛越來越壓抑了。
接著，他緩緩看向余斌。
「余總，」蘇楊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卻顯得更加厚重，「也謝謝你，這些年一直忙前忙後，穩住了大局，才有了今天這個結局————」
「還有沈力威，沈總————」
」
蘇楊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用力揮灑情緒，只是把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
一—地說了出來。
可！
會議室里依舊寂靜。
依舊————
緊繃著————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往常那種輕鬆談笑風生的氛圍，此刻被一層無形的隔膜徹底阻斷。
蘇楊的姿態越是懇切，語氣越是真誠，在座的張城、余斌、沈奕山等人臉上的神情就
越是複雜難言。
沒有人出聲附和，甚至沒有人敢輕易挪動一下身體。
一種莫名混合著長久以來的敬意、陌生、以及某種隱約不安的緊張感，在周圍縈繞著o
他們看著眼前的蘇楊————
昔日並肩的夥伴，與今日高處的掌舵者，兩種形象在他們眼中重疊、分離，最終定格成一道清晰卻令人無言的鴻溝。
他們，已經不是同一個階層了！
空氣凝滯，時間仿佛被拉長。
蘇楊看著眾人臉上越來越沉重的壓抑感，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臉上那抹維持著的笑容漸漸消失，變得僵硬。
他忽然頓住了，不知怎的，有些說不下去。
沉默片刻後，他還是默默起身，走到眾人面前，默默地，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不同的股權協議放在所有人的手上！
「我昨天————經過一整夜的深思熟慮，最終決定————」
「我們的公司，是時候做出一些改變了————」
「任何人，任何公司，都要向前再邁一步————」
當他話音落下時。
張城低著頭，盯著手裡那份股權書和一堆協議，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臉色，也變了！
來了？
真的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
他看到蘇楊深深吸了一口氣！
「大家，都看到手頭裡的協議了吧？」
「目前————」
「【大水牛娛樂】里————」
「【沐雪資本】持有公司大約35%的股份————」
「我個人名下，有55%的股份————」
「另外，還有10%是公司的運營股份，這部分保持不變。」
他略微停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面孔，接下來的話————
卻令所有人愣住！
「現在，我將從我個人的55%股份里，拆分出30%，作為公司的流動股份————」
「這些股份，我打算————」
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道：「分給在座的諸位！」
蘇楊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清晰而平穩地響起————
但，此時此刻，卻仿佛一道驚雷，炸的所有人瞳孔猛縮！
緊接著————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時間仿佛被瞬間抽空一般！
「只要大家還在這家公司，還懷著共同的夢想和理想，這30%的分成股份，就永遠屬於你們，我絕不收回。」
「此外，公司未來所有的電影片酬分成、項目營業收入，一切利益分配規則照舊，不會因此而有任何改變。」
他的語氣愈發深沉，帶著不容置疑的誠摯。
「沒有諸位，就沒有我蘇楊的今天，沒有【大水牛娛樂】，更沒有我們現在這一切。」
「我，其實，並不是一個合理的掌權者————」
「我也沒有那份天賦————」
「但————」
「我相信，只要我們，一直同心協力，我們，就會變得更好！」
「走得！」
「更遠！」
「爬的！」
「更高！」
「——..——」
「在這裡！」
「再次感謝諸位！」
「這些年的支持，和努力！」
「.
當最後一句話落下————
蘇楊對著所有人，認真地鞠了一躬。
寂靜！
短暫寂靜！
整個公司管理層，除了早已知情的蘇沐雪、李洪濤和林姐等寥寥幾人，其餘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震驚、茫然、難以置信————
種種情緒交織在臉上，許多人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
張城更是瞳孔驟然收縮，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擊中，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感覺————
自己腦袋炸了！
即便是事先知曉部分情況的林姐和李洪濤，此刻望著站在眾人面前、神色平靜卻目光堅定的蘇楊，眼中也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當一家公司成長壯大後，掌權者往往第一件事就是收攏權力。
這是，華夏娛樂圈的規律！
也是，無數老闆在做的事情。
卻從未有人像蘇楊這樣————
在公司待遇已然不錯的時候，竟還會主動拿出股份分給大家。
他們感到，此刻的蘇楊仿佛站在高處，卻又令人仰望————
他的舉動，更讓他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動與激動。
李洪濤推了推眼鏡————
看著遠處的蘇楊————
不知從何時起，蘇楊身上已悄然具備了一種真正的領袖氣質。
這種氣質，令他這種老江湖，都莫名的震動。
「諸位，我不希望自己只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蘇總」。
他的聲音誠懇而堅定。
「我希望我和大家，是合作者，是夥伴。」
「我希望！」
「我們一直都會是夥伴。」
「無論今後大家有什麼想法，都不用擔心，隨時可以和我溝通————」
「我，還是那個蘇楊————」
「我，現在不會變————」
「以後，也不會變————」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蘇楊靜靜地站著，望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眾人也陸續低下頭，看向手中那份沉甸甸的股權協議，神情複雜。
一旁的蘇沐雪，雖然面容依舊清冷，可此時此刻，她的目光只落在蘇楊身上————
滿心滿眼，唯有他一人。
就在這時，蘇沐雪也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她那清冷卻堅定的聲音說道。
「我們【沐雪資本】，也願意拿出10%左右的流動股份。」
蘇楊聞言一怔，轉頭看向她。
蘇沐雪卻對他露出一個極淡卻溫暖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隨即看向眾人。
「感謝大家一路以來對我們蘇總的堅定支持。」
「也希望————」
「未來的五年、十年！」
「我們始終並肩，凝聚一心」
「無論行業如何變化！」
「請大家放心！」
「我們【沐雪資本】與【大水牛娛樂】，都將和大家站在一起。」
」
「未來五年！」
「十年————」
「甚至，新時代，下一個時代！」
「一起加油！」
說罷，蘇沐雪向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激動地站了起來！
掌聲雷動，驚呼四起————
有人震驚失語，有人興奮高喊，有人甚至激動得聲音發顫、眼眶泛紅————
啜泣聲、歡呼聲、吶喊聲，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淹沒了整個空間。
在經久不息的掌聲中，張城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看向余斌，聲音哽咽。
「我他媽說過————楊子還是那個楊子！」
「他沒變！他媽的，他沒變！」
「剛才我都難受得不行，差點以為————」
「可你看，他還是他。」
「他媽的！」
「他還是他！」
「雖然他沒變————他媽的！可我現在————」
「不知道為什麼————」
「我他媽的，莫名的————」
「想給他當狗！」
」
而余斌————
此時此刻！
也特麼賊複雜地看著遠處的蘇楊！
沉默良久————
最終！
「我他媽的！」
「莫名的————」
「也他媽的想給他當狗了————」
會議室里，張城話音剛落，余斌突然衝上前，一把將蘇楊扛上了肩頭！
張城也激動地沖了過去，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
他們扛起蘇楊，一次次將他拋向空中，歡呼聲、笑聲、吶喊聲響成一片。
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用最熱烈的方式，慶祝著這份久違的凝聚與信任。
被高高拋起的蘇楊，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那一刻，他仿佛看見————
大家，真的都回來了。
他餘光看向了蘇沐雪————
蘇沐雪眼圈泛紅。
也對著他點點頭！
很堅定地點點頭！
夜！
深了！
【橙紅星娛】大樓的頂層辦公室卻依舊燈火通明。
確認與橙紅星娛總裁劉永康的深度合作後，周連傑心中那團壓抑已久的火，終於燃成了實質的野心。
新項目《遞名狀》的故事大綱已在他手中反覆琢磨了！
改編自清末四大奇案「刺馬案」，亂世、兄弟、背叛、刺殺，元素俱全，正是他擅長的硬派動作戲，更是他脫離「秦王陰影」、真正自主掌控話語權的關鍵一步。
他與劉永康相對而坐，正就幾位關鍵角色的候選演員名單進行最後的斟酌，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屬於開創者的興奮與緊繃。
就在這時！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甚至沒有先行的敲門聲。
總裁助理臉色煞白，幾乎是跌撞著沖了進來，胸膛劇烈起伏，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出——出大事了！」
他脫口而出的驚呼，在寂靜的深夜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劉永康的眉頭瞬間擰緊，臉上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但多年的商海沉浮讓他迅速壓下了情緒，轉而露出一個慣常的、略帶安撫意味的微笑，看向周連傑：「連傑，看來有些
突發情況。要不————我們今天就先到這裡？」
周連傑心領神會，立刻起身：「好，劉總您先忙。」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和那份《遞名狀》的企劃案，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里。
走廊的燈光有些清冷。
周連傑還沒走出幾步，就看到自己的經紀人正從電梯方向疾步走來，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種近乎駭然的震驚。
「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周連傑一愣！
「【大水牛娛樂】————剛剛正式對外公布了公司股權結構調整的詳細方案！」經紀人將一份消息遞給了周連傑。
「什麼？」周連傑一怔，迅速接過那份消息。
新聞標題赫然在目，內容一條比一條更具衝擊力！
首先是蘇楊個人股權的分割細節。
他竟真的從自己持有的55%股份中，拿出了整整30%作為流動股份，無償分配給了張城、余斌等一眾創業元老。
緊接著，是【沐雪資本】拿出10%的流動股份，用於設立一個覆蓋極廣的股權激勵池，不僅包括核心骨幹，甚至惠及了許多有潛力的中層和新晉優秀員工。
這還沒完。
下一條重磅消息緊隨其後：導演沈奕山，剛剛憑藉《秦：英雄》封神的名導，已正式與【大水牛娛樂】簽訂了長期獨家戰略合作協議。
他盯著那份流露出來的協議內容！
協議披露的分成比例之優厚，條款之靈活，完全打破了行業慣例。
再往下翻，是與【大水牛】緊密合作的編劇團隊，特效團隊、宣發公司的合作框架公告。
裡面提及的利潤分成模式、項目主導權以及資源支持力度，每一項都令人震驚！
甚至————
【大水牛娛樂】還史無前例地公開鼓勵旗下藝人成立個人工作室，並配套公布了極具誘惑力的扶持條款。
甚至，公布了！
華人巨星，林紫瓊、張潤發兩人個人工作室的一些合作條款！
那條款中關於資源傾斜、利潤分成和自主權的約定，優厚到近乎「駭人聽聞」！
「蘇楊這是————」周連傑盯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和條款，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從心底竄起。
這些條款！
甚至————
比他和【橙紅星娛】的合作更為驚人！
「他————瘋了嗎？」
周連傑深深吸了一口氣！
而旁邊的經紀人臉色複雜地喃喃道：「我們和大水牛談判了一整天，而蘇楊那邊————
根本不需要談判，就直接開出了這種驚人的價碼。」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動搖：「我突然————有些後悔，我們不應該這麼快就拒絕他們，我們至少要————」
「嘭！」
這句話話音剛落！
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
那似乎是拳頭重重砸在實木桌面上的聲音。
他轉過頭————
看向了辦公室的方向！
很顯然！
劉永康助理————
似乎說得也是這件事！
而劉永康————
似乎————
憤怒了！
「他瘋了嗎！」
「啊！」
「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