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新時代的號角聲！
第150章 新時代的號角聲！
華夏娛樂圈————
自九十年代中旬資本如潮水般湧入以來，便逐漸形成了一套由資本主導的隱形規則。
無論各家娛樂公司之間如何競爭、如何博弈，那條關乎根本的底線始終如一，一切以資本服務，而資本————
必須掌控一切！
藝人的去留、工作室的合作模式、旗下明星的待遇與自由度——————
全部被寫進了一份份協議里，牢牢框定在資本能夠完全控制的範圍內。
這早已成為行業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十年長約，二十年合約，如同無形的鎖鏈，將一個個藝人與商業機器死死地綁定在一起。
想要解約，你除非，能夠付出天價違約金！
反抗！
自然也有！
那些年，以「搖滾之王」竇文斌為代表的藝人曾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抗爭浪潮，吶喊與
憤怒一度響徹業界，他所在的【宋唐樂隊】更將這場運動推得如火如荼。
然而；在龐大的資本機器面前；個人的聲音大多如石沉大海。
反抗往往以失敗告終，不少藝人因此遭遇雪藏、封殺，甚至被行業徹底拋棄。
就連竇文斌自己，也在漫長的拉鋸戰後黯然退場，成為資本博弈中一個令人唏噓的符號。
後來，【大水牛娛樂】異軍突起，以其相對寬鬆的管理模式在業內獨樹一幟。
儘管它對藝人的約束較少，合作方式也更為靈活，但這些做法大多停留在「私下」與「個案」的層面。
加之大水牛旗下藝人規模有限，並未對行業舊有的合約體系形成根本性的衝擊，再加上，【大水牛娛樂】的電影利潤票房屢破紀錄，一些資本還要跟著他們投資項目————
因此多數公司也就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
這一次，【大水牛娛樂】竟毫無徵兆地，將這一切擺上了台面。
【橙紅星娛】總裁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幾乎凝固。
劉永康死死盯著屏幕上不斷傳過來的資料，臉色從陰沉逐漸轉為鐵青。
他每多看一份，呼吸便粗重一分，緊握的拳頭不斷顫抖，手背青筋暴起。
助理戰戰兢兢地呆在一邊，此時此刻，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他記憶中，劉永康接替李洪濤的職位以來，一直都很冷靜，還從未像這樣的，憤怒過！
「他這是在破壞市場規則！」
劉永康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充斥著寒意。
「市場是有潛規則的————這麼多年，大家都是這麼玩的————他蘇楊————怎麼可以，這樣！」
劉永康再次，猛地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瘋了！他絕對是瘋了！」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
屏幕上，是【大水牛娛樂】剛剛最新公開的一系列協議範本——
協議裡面，不只限於藝人工作室合作條款，更包括流動股權協議，以及剛剛流出的新
版藝術合作框架。
協議細則格外的刺眼！
藝人可逐部作品與公司簽約，自主選擇固定片酬或票房分成模式！
公司鼓勵並投資藝人成立個人工作室，導演亦可組建獨立創作團隊！
簽約條款極度寬鬆，除違反法律與基本合約義務外，幾乎不設限制性條款！
藝人甚至可在公司未安排工作的時段，自主承接商演、代言，而分成比例赫然寫著——
藝人70%，公司30%！
「三七開————藝人拿七成？」
劉永康盯著那行數字，瞳孔驟縮！
「轟！」
那一瞬間！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都炸了！
這種分成模式，在業內聞所未聞。
以往公司抽成往往高達六成甚至七成，而大水牛卻倒了過來，幾乎是把利潤拱手讓人。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卻壓不住心中的怒火與寒意。
而就在這個時候————
電話聲響了起來。
他接了電話————
只見是董事長，劉向陽打過來的，此時此刻，劉向陽幾乎正在咆哮，憤怒得怒吼————
劉永康只覺得腦殼嗡嗡聲直響！
掛掉電話，尚未說什麼的時候，劉永康再次聽到了敲門聲。
「進來！」
緊接著！
他看到周連傑眼神複雜地走了進來。
「劉總，我們的工作室合約，是不是————」
對方助理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而聽到這句話後————
劉永康臉色愈發鐵青了！
「這個人，怎麼回事！」
「他瘋了嗎？」
「這人，簡直是————」
「我草！」
「媽的，這個人，簡直就是破壞規矩，破壞市場規則，他媽的！他怎麼能這麼做————」
「這個人，媽的，他瘋狂了！」
「徹頭徹尾的瘋子！
凌晨！
當【大水牛娛樂】即將推行流動股份的消息出現的瞬間————
當無數人看到這些消息和條款的瞬間！
所有公司老闆！
無論是【橙紅星娛】這樣一線巨頭的掌舵人劉向陽，還是無數中小機構的資本經營者！
在這一刻，全部都震驚了！
緊接著————
憤怒！
咒罵！
難以置信！
震驚！
在各個緊閉的辦公室門後、在加通訊群里、在會議室中瞬間爆炸！
所有人的腦海中，只有兩個念頭！
第一個念頭是瘋子！
第二個念頭是————
不理解！
他們無法理解。
此時的【大水牛娛樂】，正如日中天，旗下項目個個爆款，公司估值每月飆升，正是收緊股權、鞏固控制、最大化吸取利潤的黃金時期。
按照這個圈子裡鐵一般的生存法則，此刻應該做的是築高壁壘，沿用資本策略，而不是拆掉圍牆，改天換地！
這一手！
完全就是，砸飯碗！
將整個娛樂圈！
資本的飯碗！
全部都砸掉啊！
不到二十四小時。
整個華夏娛樂圈，如同被投入了一枚炸彈！
瞬間就爆炸了！
無數【大水牛娛樂】體系外的娛樂資本，在這一刻！
都憤怒了！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
幾乎都將矛頭對準了蘇楊！
起初是幾家與【橙紅星娛】關係密切的影視公司在深夜悄然發布「行業觀察」文章！
文章措辭看似客觀理性，引經據典，分析市場數據，但字裡行間無不瀰漫著一種「老成持重」的憂慮。
它們反覆強調「行業數十年來形成的合作框架有其歷史合理性與現實必要性」，暗示【大水牛娛樂】此舉「可能破壞業已成熟的利益分配機制，引發不可預知的惡性競爭」，並「擔憂」這種模式「若被盲目效仿，或將動搖中小型公司的生存根基，最終損害的是整個產業鏈的健康發展」。
矛頭雖未直接點名，但那句「憑藉單一成功案例便試圖顛覆全行業規則的新興勢力」，已然將靶心牢牢鎖定在【大水牛娛樂】和蘇楊身上。
清晨！
《大水牛娛樂的「自由合約」是真是假？深度起底其背後的資本遊戲與驚天騙局！》
《蘇楊的「慷慨」背後：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頂級藝人的新型綁定與收割陰謀！》
《奧斯卡影帝的「情懷」值多少錢？解密大水牛「寬鬆協議」下隱藏的對賭陷阱與強制條款！》
《警惕！以「自由」為名的壟斷：起底蘇楊試圖構建個人娛樂帝國的野心與手段！》
【豆角影評】等各大論壇里，瞬間就出現了無數充滿著憤怒的帖子！
這些帖子行文極具煽動性，充斥著「據內部人士透露」、「來自前員工的泣血控訴」、「某頂級經紀人私下坦言」等模糊信源。
它們羅列了大量看似詳實、實則無法驗證的「內部消息」：有的聲稱，大水牛娛樂的「寬鬆條款」只是吸引頭部藝人入局的「誘餌」，一旦簽約，後續將通過複雜的「補充協議」、「項目對賭」————
例如票房達不到預期則藝人需補償或自動續約、「資源捆綁」，強制藝人參與公司指定的、可能並不優質的項目，等方式，實現更低成本、更長時間的實際控制，藝人「看似自由，實則陷入更精密的牢籠」！
有的則信誓旦旦地「揭露」，蘇楊此舉絕非出於什麼「行業革新」的理想，而是其個人野心膨脹到極致的表現。
帖子指控他憑藉奧斯卡影帝的光環和當下的巨大聲望，意圖以這種「看似讓利」的方式，壟斷性地吸納全行業最頂尖的創作人才和藝人資源，排擠其他所有競爭對手，最終構建一個以他個人為核心、大水牛娛樂為平台的超級娛樂托拉斯。
「所謂打破枷鎖，不過是為了給自己打造一條更粗、更牢固的黃金鎖鏈，將所有人都鎖在他的戰車上！」帖子極具蠱惑力。
更有甚者，將矛頭直接對準蘇楊個人，進行赤裸裸的人身攻擊與道德指控！
甚至————
【橙紅星娛】的劉永康，在接受採訪，被問及此事的時候，瞬間控制不住情緒，破口大罵！
「虛偽的聖人！一邊在奧斯卡領獎台上感謝這個感謝那個，扮演華夏電影的希望之光；一邊回國就揮舞著資本的鐮刀，用情懷」和自由」包裝一場徹頭徹尾的商業炒作和資源掠奪！」
「他憑什麼？就憑演活了一個末代皇帝？真以為得了奧斯卡就能對指手畫腳、定義行業未來了？這種無視行業積累、踐踏前輩心血的狂妄，才是對電影最大的不尊重！」
「別忘了，他的大水牛娛樂也是資本！資本的本質就是逐利！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自己和大水牛謀求更大利益、更高壟斷地位的精緻算計而已！」
伴隨著劉永康的憤怒！
網絡上，無數的論壇下面————
短時間內聚集了海量評論。有水軍機器號整齊劃一地刷屏帶節奏，高呼「抵制炒作」、「保護行業」、「看清真相」！
也有不少被標題和內容激怒或蠱惑的真實網友，加入質疑和聲討的陣營。
無數屏幕前，業內人士、媒體記者、普通觀眾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密集炮火所震驚。
疑惑、憤怒、好奇、觀望————
種種情緒在網際網路中交織蔓延！
「天！」
「瘋了！」
「就一晚上！」
「平台突然湧進來上千個新註冊帳號！」
「IP位址天南海北哪都有，根本查不過來！」
「全都在罵蘇楊和大水牛娛樂，我們想控評都控不住！」
「我草，太嚇人了！」
「這————」
「更離譜的是，我們平台的註冊用戶昨天剛破三千，今天還在瘋狂上漲————我的天啊」
【豆角影評】辦公室。
張迅正靠在椅子上小憩，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猛地將他驚醒。
技術部負責人臉色發白地衝進來，聲音都在抖：「張總，出事了！」
張迅瞬間清醒，一把推開椅子撲到電腦前，打開後台數據————
瞳孔驟然收縮。
他整個人僵在屏幕前！
整個瞬間窒息了！
從，建站至今！
他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數據！
一天，破三千的註冊量！
這可是，一天時間啊！
這————
簡直是，嚇人！
更讓他心驚的是評分變化————
《秦：英雄》的分數一夜之間從9.0跌到了7.9，而《華夏最後一個皇帝》也從9.7以上滑落至9.0。
評論區徹底瘋了！
各種各樣的帖子，此起彼伏地涌了出來！
「大水牛娛樂虛偽至極！」
「蘇楊就是個破壞行業的瘋子！」
「這種合約也敢拿出來騙人？」
海量數據仍在瘋狂湧入。
張迅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
他猛地意識到！
蘇楊這次，是真的捅了馬蜂窩了。
就在他試圖理清頭緒時，網頁首頁突然被新一輪動態刷屏。
【橙紅星娛】、【風暴影業】、【星光華娛】
一家又一家娛樂公司的負責人、總經理甚至副總裁的採訪，竟然出現在了論壇里！
他們言辭鋒利，立場鮮明，目標一致！
那就是！
集體聲討【大水牛娛樂】！
集體將蘇楊推向風暴中心！
一夜之間！
那個剛憑《秦：英雄》創下7.5億票房神話、手握奧斯卡小金人的年輕人————
仿佛成了整個行業的公敵。
被罵得狗血淋頭！
「蘇總這————」
「..
張迅的話音剛落，突然，旁邊又出現了一陣驚呼！
「來了！」
「來了！」
「又有人來了！」
「.
張迅猛得再次看向電腦屏幕的方向！
在這喧囂鼎沸、黑雲壓城的時刻！
一個沉寂已久的身影，突然重新站到了聚光燈下。
【豆角影評】也瞬間刷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下午兩點四十分！
竇文斌的採訪！
出現在了【豆角影評】里————
這位「搖滾天王」此前在復出以後接著《一無所有》轟下驚人的銷量以後，再度陷入了沉寂！
差不多！
有兩年時間了！
而這一刻！
他又來了！
張迅看著視頻！
「十年了，我以為不會再說話。但今天，我必須說。」
視頻！
這個搖滾之王，握緊拳頭，聲音充滿著憤怒和堅定！
他回顧了自己九十年代末因拒絕簽訂二十年長約而被多家公司聯合封殺的遭遇，細數那些年遭遇的威脅、恐嚇、資源切斷乃至人格侮辱。
「他們告訴我，規矩就是這樣。要麼跪下簽了那份賣身契，要麼滾出這個圈子。我選了後者，因為我以為，至少能留住一點作為人的尊嚴。但今天我才明白，沉默不是尊嚴，是幫凶！」
「十年前，失敗了！」
「但是，十年後————」
「現在，有人試圖打破這個規矩」。【大水牛娛樂】的新協議，白紙黑字寫著藝人可以逐部簽約、可以拿分成、可以成立工作室、可以擁有商演自主權————這些在那些規矩」制定者眼裡大逆不條的條款，在我看來，不過是把藝人當人看的基本尊重。」
「這個圈子，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可他們慌了，他們憤怒了，他們傾巢而出，潑髒水、扣帽子、製造謠言，因為他們怕了。怕什麼？怕藝人真的有了選擇，怕那份吸血的合同再也騙不到人，怕他們用資本壘起的高牆，被一紙新約鑿開裂縫。」
「我是【大水牛娛樂】的歌手！」
「但！」
「我不是為【大水牛娛樂】說話，我是為所有曾被合同捆綁、被違約金恐嚇、被資本扼住喉嚨的藝人們說話！」
「今天他們罵大水牛是炒作，明天他們就會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任何試圖改變的人。」
「但如果我們現在不站出來，這裂縫就會被他們重新堵上，黑暗將再次籠罩十年、二十年！我，竇文斌，一個已經被這個行業埋葬過的人，今天選擇從墳墓里爬出來，問一句：還有多少人，敢要回本該屬於自己的自由？」
竇文斌憤怒的控訴聲音，振臂一呼！
聽得屏幕前的張迅，有些熱血沸騰！
而伴隨著他的振臂一呼！
這帖子，這個視頻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間再次爆了起來！
十分鐘內，這個帖子轉發破千次。
半小時後，「竇文斌發聲」衝上【豆角影評】最熱帖之一不對！
不止是【豆角影評】，還有各種各樣影評、論壇、以及社交媒體網站！
一小時後，第一個公開響應的藝人出現了————
是【大水牛娛樂】的張曉東！
他接受了採訪！
也是登高一呼！
「竇哥說的，就是我們想說的。我們樂隊簽的就是新協議，白紙黑字，沒有陷阱。那些潑髒水的，敢把你們抽屜里的合同曬出來嗎？」
「我們【大水牛娛樂】敢曬合同，你們敢嗎！」
緊接著！
瞬間！
連鎖反應開始了。
【大水牛娛樂】簽約導演沈奕山站在了公司門口接受採訪，言語誠懇，認真：「與公司合作《秦：英雄》期間，從創意到拍攝，未受任何無理干涉。新協議保障導演創作自主
權，此為行業進步之舉，何罪之有？」
剛成立個人工作室的華人武打女星林紫瓊發布聲明：「感謝公司扶持工作室獨立運營。新條款賦予藝人更多自主空間與合理收益，本人工作室一切業務均依此順利開展。請勿以訛傳訛。」
張城更是對著以【橙紅星娛】的那幫媒體破口大罵！
緊接著————
他揮起了拳頭！
「現在！」
「是反抗的時候了！」
「只要有點血性！」
「我們都要站起來，在這裡，我呼籲那些，曾經被雪藏，被冷落的藝人朋友們！」
「這些大公司們不要你，我們要你！」
「我優先可以給你們拍電影，可以給你們出唱片！」
「我們從一無所有到現在，我們什麼都不怕！」
到凌晨！
張迅始終緊盯著網絡上的動態。
眼前的景象令他既震撼又心驚！
此時此刻，這場風波已徹底演變為兩大陣營的公開對峙。
一方是以【橙紅星娛】等傳統巨頭為代表、強調「行業規則」與「市場穩定」的保守力量：另一方則是以【大水牛娛樂】及其旗下藝人為核心、高呼「打破枷鎖」與「爭取權益」的革新力量。
網絡戰場硝煙瀰漫，雙方支持者激烈交鋒，言辭尖銳，罵戰不斷————
整個網際網路、線下無數媒體，都充斥著鋪天蓋地的爭論與聲浪。
論壇、社交媒體、新聞報導————
處處瀰漫著廝殺聲與火藥味，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
等到第二天清晨的時候————
張迅看到了【橙紅星娛】等巨頭公司的威勢逐漸變大————
【大水牛娛樂】的聲勢似乎又少了不少————
等到第二天清晨，張迅在後台數據中清晰地看到，【橙紅星娛】等傳統巨頭的輿論威勢正逐漸擴大，而【大水牛娛樂】一方的聲量似乎又被壓下去了幾分。
及至傍晚，網際網路上再次湧現出海量的聲討帖，矛頭直指蘇楊，言辭激烈者不在少數。
然而！
在這場席捲全行業的滔天巨浪中心！
那個本該處於風暴眼的身影，卻異常沉默。
蘇楊，自始至終沒有出面回應。
甚至，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無數媒體都在等待著————
但最終————
卻聽到了一個傳聞————
似乎是自新協議公布後，蘇楊便未在公司公開露面，連高層會議也僅通過李洪濤傳達意見。
撥打其私人電話，始終轉入語音信箱。
有記者試圖在其常去的訓練館、錄音棚外蹲守，皆無所獲。
甚至與其關係密切的蘇沐雪，也被拍到獨自出入公司，面對媒體追問，僅以「他需要安靜」簡短回應————
這種沉默，在喧囂的輿論場中顯得格外突兀，也引發了更多猜測。
「蘇楊是不是怕了？躲起來了？」
「恐怕是炒作玩脫了，現在不敢面對了吧？」
「說不定在幕後指揮呢！」
「也許————他真的累了？畢竟剛拍完《秦：英雄》，又面臨《藏龍臥虎》《鮑勃真人秀》這麼多項目？」
種種議論，甚囂塵上。
但無論如何，那個憑藉一己之力攪動華夏電影風雲、登頂奧斯卡、創下票房神話的年輕人，此刻仿佛從這場因他而起的風暴中抽身而去，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旋渦，任由外界喧囂沸騰。
就在張迅眼看著局勢愈演愈烈，以【橙紅星娛】等巨頭公司的輿論威勢不斷壯大，內心湧起一絲無奈，甚至隱隱預感到蘇楊這次恐怕要遭遇滑鐵盧的時候————
第三天早晨，【大水牛娛樂】再次公開宣布簽約了一批藝人。
這批藝人名單中，赫然出現了許多自上世紀九十年代至今逐漸落寞、甚至退隱的熟悉面孔————
有演員、有歌手、有綜藝小品藝人，也有搖滾歌手。他們無一例外，都是曾被各大娛樂公司以各種方式雪藏、邊緣化，乃至被迫沉寂的藝人。
簽約消息公布後，這些藝人紛紛接受採訪，公開怒斥前東家的種種行徑，控訴自己遭遇的不公與打壓。
一時間，娛樂公司過往的齷齪內幕、霸王條款、資源傾軋等黑料在網際網路上瘋狂炸開，引發輿論海嘯。
無數網友直呼「精彩」，同時也震驚於行業光鮮表象下的陰暗與不堪。
事態，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七月二十七日，凌晨兩點。
【橙紅星娛】總裁辦公室里！
屏幕上出現著各式各樣的爆料帖與聲討文————
劉永康死死盯著那些刺眼的字句，眼球布滿血絲，呼吸沉重而紊亂。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以及被逼至懸崖邊緣的疲憊。
他想壓下去。
他當然想把這些聲音全部掐滅，想讓【大水牛娛樂】連同那一份份該死的協議範本一起從行業版圖上徹底消失————
可是，壓不住了。
他們這些資本體系聯合起來的公司，竟然頭一次，壓不下去這些東西！
輿論的火焰！
瘋了！
更重要的是，【橙紅星娛】剛吞下【星盛華娛】這個龐然大物，內部股權結構尚未理
順，新舊團隊仍在磨合，財務和管理都處在最為脆弱的整合期————
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蘇楊捅出了這一刀。
精準、狠辣、致命的一刀。
咚咚咚！
就在這個時候————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未等回應，助理已推門而入，臉色煞白，手裡抓著一疊文件，聲音都在顫抖！
「劉總————出事了，公司內部————亂套了。」
劉永康抬起頭，突然瞳孔猛縮！
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們旗下不少藝人，尤其是剛從星盛華娛合併過來的那批，現在全在私下打聽，問我們能不能參照大水牛的模式」，給他們改合同。那幾個還沒簽新約的頭部藝人，直接暫停了談判，說「要再觀望一下」
「之前跟我們簽了工作室合作條款的幾位巨星，張樺、李薇薇那邊，甚至，我們培養的天后江晚晴，以及，老牌天后劉芳菲————他們的經紀人上午同時聯繫過來，話里話外要求重新評估分成比例」，暗示如果不提價，他們不排除接受其他更靈活的合作邀
請」
」
「說，蘇楊那邊正在挖他們！」
「更麻煩的是公司里的老牌藝人，陳少坤、周濤那幾個跟了您十幾年的，剛才一起到我辦公室，態度很明確：他們也想成立個人工作室，要求公司給出方案，並且————希望能拿到更高的自主權和分成。」
助理語速飛快！
但，說到後面的時候，聲音卻越來越低，最終有些崩潰。
「劉總，現在公司里人心浮動，各種傳言滿天飛。藝人部、經紀部那邊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全亂了。再不想辦法處理，恐怕不用等外面打進來，我們自己就要從內部崩開。」
電話響了起來。
是劉向陽打過來的！
劉永康沒有接電話。
他只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靠向座椅的背上————
他目光從助理崩潰的臉上，移向桌上那一疊厚厚的文件————
那是剛剛遞上來的一份份「藝人合作條款修訂建議書」、「工作室分成重新洽談邀約」、「個人發展計劃調整申請」。
劉永康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蘇楊！
蘇楊！
他媽的！
你好狠！
他們！
可以利用資本，利用資源在網上罵他虛偽、罵他炒作、罵他破壞規則。
但！
他們無法阻止你旗下的藝人去看那份協議，去比較那些條款，去在心裡問一句：「為什麼他們可以，我不行？」
他們更無法阻止人心的浮動，無法阻止對「另一種可能」的嚮往，更無法阻止那些被長期合約壓了五年、十年、二十年的沉默者————
「給蘇楊打個電話，說我們願意坐下來聊聊！」
「蘇楊的電話根本打不通！」
「那就聯繫李洪濤！找他談！有必要把事情鬧到這一步嗎？」
「我們已經打過了！」
「他怎麼說？」
「他說————他控制不住局面。」
「什麼！他一定要和資本為敵嗎！」
劉永康深深吸了一口氣！
眼神通紅！
耳畔的電話，卻不斷地響起！
他最終，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
劉向陽將他罵得狗血淋頭！
他既憤怒又委屈！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洪濤！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知道，你有野心！」
「我也知道，【大水牛娛樂】之前剛成立的時候，是你在後面推波助瀾————」
「這些，我都知道————」
「我們明明已經談過了，此前，我們也給你最大的讓步了，你想在【大水牛娛樂】做事，我完全同意！我們也誠意十足地和你合作————」
「你既要【大水牛娛樂】，又要我們【橙紅星娛】的管理權，我也答應你！你完全可以管理我們公司的一切，制定【橙紅星娛】的未來——」
「你甚至能成為整個華夏娛樂圈我們的代言人，除了那些硬性條款，規則都可以由你來定！」
「為什麼？！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這樣————」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現在局面弄得一團糟————」
「已經，無法收場了！」
」
「你，一定要給蘇楊當狗嗎？」
「.
夜深了。
大水牛娛樂副總辦公室里，李洪濤俯瞰著樓下仍未散去的媒體車輛，以及燕京城鋪展開的萬家燈火。
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劉向陽。
他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著怒火卻又難掩疲憊的質問，聲音里甚至夾雜著一絲複雜的、近平悵然若失的情緒。
李洪濤默默聽著，沒有打斷。
他的表情沉靜如水，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一幕幕過往————
那些與劉向陽並肩創業的歲月，竇文斌橫空出世的搖滾狂潮，宋唐樂隊的組建與輝煌，以及一路走來的無數風風雨雨————
但所有的畫面，最終都定格在了1997年的那個秋天。
定格在那間小小的出租屋裡。
定格在「大水牛娛樂」這個名字。
他最終————
嘆了一口氣。
「劉總，我不是在當誰的狗，我只是在做一個人該做的事————而且，這其實不只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是公司上上下下很多人的心聲。」
電話那頭，劉向陽的聲音依舊壓抑著怒火，但語氣里已經透出幾分試圖談判的意味：「我想跟蘇楊聊聊！讓他停下來，這一切還可以談。我們繼續一起在這個圈子裡玩，規則可以慢慢調整————不然這樣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大家都不好過————」
李洪濤沉默了片刻，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
「沒用的，劉總————蘇總他，不會接這個電話的，我現在，都打不通他的電話了。」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堅定「蘇總明確說過，現在公司日常運營，由我和林姐兩位副總共同決策。他雖然這麼放權，但態度已經很清楚了，這件事，沒有回頭路————」
沉默片刻以後，他繼續道：「商業競爭，從來就不是溫良恭儉讓的遊戲。它本來就是殘酷的————今天如果我們退一步，明天倒下的，可能就是大水牛，和所有相信這件事能成的人————」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壓抑的呼吸聲。
李洪濤知道，電話那頭的「劉總」·那個曾經與自己並肩打拼的劉向陽——————
此刻的臉色，絕對不會好看。
「你不過是蘇楊手裡的一把刀。」電話那頭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壓抑的喘息和冰冷的譏諷：「他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輕飄飄地說幾句話。所有的髒活、累活、得罪人的事，都由你們來干。他自己呢？一個人躲得遠遠的————到現在，都沒有露面過，你，想清楚了！」
李洪濤握著電話，目光靜靜地望向窗外燕京的夜色。
「我不是任何人的刀。」他最終道。
電話那頭，劉向陽的聲音帶著寒意。
「他給你的股份，是流動股！意思再清楚不過了，公司看似放權給你，但只要他想，隨時都能把給你的東西收回去！你懂嗎？你不過是他手裡一顆可以隨時替換的棋子！」
李洪濤握著聽筒，目光卻異常平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看到了更遠處的東西。
「你們或許習慣於這樣的遊戲規則，」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但他不一樣。我不會認錯人，也從未看錯過人————劉總，抱歉！」
短暫的沉默在電話兩端蔓延。
片刻後————
「當初如果我放權給你，是不是就沒有今天的「大水牛娛樂」了？」
「如果當初放權給我，不玩什麼資本平衡」————或者，當初我們能夠一起，不向資本低頭，可以聽我的，爭取一些稍微寬鬆一點的合同，不一定沒有大水牛娛樂」，也不一定能壓得住蘇總的崛起，但至少，絕不會像今天這樣，走到這個局面————」
「劉總，今天我們大水牛娛樂想做的，是重新定規矩！」
「資本會站在我們這邊，到時候，你們依舊寸步難行！」電話那頭，聲音陰冷到極致！
隔著聽筒都散著寒意。
「不，只要我們頂住，資本也會來我們這邊！只是，形勢不一樣了。」
掛斷了電話之後，李洪濤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眼前湧來的合作申請文件————
越來越多的獨立工作室正式向【大水牛娛樂】提出了戰略合作意向，更多曾苦苦掙扎於傳統束縛下的藝人，也正通過各種渠道主動聯繫，尋求加入這場變革的可能性。
這些藝人裡面，潛力很大的藝人，很多————
而此時此刻！
胸腔中，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正在翻湧、升騰。
那不是壓力或負擔，而是一種久違的、因巨大變革即將到來而引發的激動。
事態，正朝著他們預想的方向，堅定地邁步。
他拿出了電話！
猶豫了一下，他終於還是沒忍住，撥通了蘇楊的電話。
這是之前蘇楊特別交代，除非公司遇到真正的大事，否則不要輕易聯繫的私人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簡要向蘇楊匯報了公司最近的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我，其實————」最終，聲音複雜地響起。
「蘇總，您放心，現在是最好的機會————那次股東會議，我就明白了您想做什麼。您放心，蘇總，我現在做得很好————您安心休息！」李洪濤認真地說道。」
蘇楊從被窩裡被電話鈴聲吵醒，臉色複雜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最近娛樂圈發生的這一系列連鎖巨變，連他都感到有些震撼。
知道我做什麼？
等等！
我就想做甩手掌柜！我就想好好休息一下————
我什麼時候說過，讓你們————
鬧這麼大動靜！
我什麼時候————
要重新制定娛樂圈的規則了？
「哎————」
「不管了！」
「睡覺睡覺！」
「明天還得拍電影————等拍完《藏龍臥虎》和《鮑勃真人秀》這兩部，就徹底退出這個圈子，一定退出這個圈子，公司的事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算了！」
「繼續睡覺。」
「大不了公司倒閉唄————反正已經財務自由了。」
「接下來，帶著媳婦，環遊世界去————」
「.——...」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蘇沐雪站在門口，臉色清冷，但耳根卻泛著淡淡紅暈，腳步輕緩地走到床邊。
「蘇楊，還沒睡啊？」
「啊————剛醒。」蘇楊的聲音還帶著些微倦意。
「要不————」
「啊，我有點累————啊，拍戲拍多了，有些腰疼，哎呦，今天想好好休息。我馬上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