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蛇 蟒 蛟 螭,小試牛刀


  第206章 蛇 蟒 蛟 螭,小試牛刀

  這座【伏龍澗】內,龍子血裔遍地,繁衍生息,共分蛇、蟒、蛟、螭四等。

  姜異從雜亂的天地音塵中,捕捉到可用的消息,眼中浮現出瞭然之色。

  「真君級數的龍子被斬後,僅餘的些許精血,便能造就如此浩蕩的「族群」————【妖道】不愧是秉承造化的先天生靈。」

  姜異正思忖間,忽然聽見動靜,目光一偏,見廟內牆角擺著一溜兒鵝籠。

  每個竹篾編的籠子裡,都坐著粉嫩的孩童,有五七歲的,也有三四歲的,兀自啼啼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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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祭————這地方常年要祭祀攔雲江的龍王,用童男童女做供品。」

  姜異眉頭微沉,抬手一抓,既不起壇作法,也不踏罡布斗,直接攝來大團精氣。

  頃刻間,廟中便多了一位眼若秋水的嬌媚女子。

  女子見著端坐不動的姜異,連忙上前萬福行禮,恭聲道:「妾身拜見仙師!」

  姜異有些詫異,他本想召來土地、城隍這類威靈地祇,沒料到顯化的竟是這般人物。

  「你是攔雲江的水神?」

  「妾身道行微薄,哪擔得起水神」二稱,不過是攔雲江水脈孕養出的水精侍從罷了「」

  嬌媚女子恭謹答道。

  「為何喚我仙師」?」姜異問。

  「此方天地的一草一木、走獸飛禽,乃至靈機精氣,皆為真君」所造。我等自生出靈智那日起,便知曉職司之一,就是為上宗諸位仙師引路。」

  姜異不禁驚嘆真君手段,動輒煉化一方小天地,將千萬妖裔生靈視作牛羊般豢養,供門下弟子煉法採氣。

  他揚手指向那些鵝籠,問道:「這些孩童是怎麼回事?」

  嬌媚女子輕聲答道:「此界本是一條大澗,被兩座摩天大岳夾在中間,左側是龍首山」,右側是豹變山」,皆是凶絕之地,常年繚繞陰雲煞氣,根本靠近不得。

  澗中水流奔涌,化作三江四海。仙師此刻所在之地,便是攔雲江」流域。

  這江中有位江龍王,雖號稱龍王」,實則是一頭蟒妖」,神通廣大,法力高強。

  這蟒妖喜好以孩童心肝煎湯服藥,故而周遭鄉縣常年籌辦大小祭祀,獻上童男童女。

  「」

  姜異輕輕頷首,並不意外。

  龍類本就屬妖,未得點化前,天性蒙昧渾噩,全憑本能行事,大多離不開血食。

  更何況這方小界的四等龍裔,繼承了龍子眥的嗜殺凶性,愈發殘虐好鬥。

  「龍首山與豹變山,想必就是我要找的採藥之所」。」

  姜異略一思忖,又問:「你可知如何前往那兩處凶地?」

  嬌媚女子聞言微驚,尋常上宗仙師,無論煉法還是採藥,都只在三江四海範圍內活動。

  這位身披水合道袍,雙目明亮,清神玉表的少年仙師,卻要去探龍首、豹變二山?

  不知是藝高人膽大,還是無知者無畏!

  「那兩處凶地,分別由怒蛟府」和真螭宮」把守,嚴禁外人出入。這些年來,不是沒有上宗仙師想登頂一試,可大多都成了長蛟君」的盤中餐。」

  嬌媚女子垂首答道。

  長蛟君?

  估摸就是這方天地最「頂層」了,想必為練氣十二重大圓滿。

  姜異盡數了解後,暗自思忖,這方小界的三江四海水氣濃郁,又有各類吸食血氣的妖屬作亂,用來煉法採氣再合適不過。

  可他要取的「坎下水」,並非尋常外藥,而是身內大藥。

  「陸師為我開啟【伏龍澗】時,便說過此處有險」可涉。這方天地最險之處,便是那兩座高聳入「天外」的巨岳。」

  姜異眸光凝定,正打算前去會一會攔雲江龍王,看能否釣出怒蛟府或者真螭宮的妖屬,卻聽見廟外傳來雜亂腳步,由遠及近。

  一支支火把驅散墨雲,照得通明。

  為首的是個穿黑褂子的富態老者,手裡拄著拐杖,看上去老態龍鍾,腳下卻快得如同追風。

  他一邊快步跟上,一邊連聲訴苦:「大人,今年龍王爺的胃口著實大了些!三月一小祭,六月一中祭,到了年底還要辦一次大祭!咱們縣裡,實在快湊不出這麼多饗食」了。」

  他口中的「大人」,是個身高九尺,渾身靛青的蝦兵。

  這蝦兵手持鋼叉,身披鎖子甲,一雙小眼滴溜溜轉動,語氣蠻橫:「休要誑我!本大人來之前可摸清楚底細了,你們大榆縣今年新生的孩童,可比往年多得多!

  水雲鄉祭祀不利,惹怒龍王爺發下澇災的事兒,難道沒聽說?你們也想跟他們一樣麼?多多採買幾批不就行了!」

  富態老者連忙堆起滿臉笑容,點頭哈腰道:「大人明察秋毫,什麼都瞞不過您!前邊就是龍王廟了,這次準備的饗食,質量絕對上乘,保准能讓————」

  他話未說完,拄著拐杖邁過廟門的門檻,抬頭一望,頓時驚得麵皮發僵,愣在當場。

  原本裝在竹籠里的童男童女,不知被何人放了出來。好些個粉嫩的小娃兒,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香案上,自顧自地啃著供品。

  老者回過神來,勃然大怒,厲聲喝道:「誰幹的!竟敢擾亂祭祀!」

  姜異站在供桌旁,默不作聲。

  老者仿佛看不見他,舉起拐杖就要打向那些娃娃。

  「到哪裡都少不了這等事。」

  姜異甫一開口,那襲水合道袍的身影便清晰浮現在老者眼前,如一尊精美無瑕的瑩潤玉相,讓凡俗濁物自慚形穢。

  「這位仙————」

  老者為其氣度所懾,停住拐杖,張口欲言,卻有絲絲火光從七竅噴涌,灼燒朽爛皮囊。

  可他卻絲毫不覺疼痛,竟是扭頭奔出,朝著自家飛馳。

  不多時,整個大榆縣竟是赤焰沖天。

  「是天外魔頭!」

  那蝦兵見狀,撒腿就逃。

  可還沒跑多遠,一隻烈焰大掌便憑空升起,重重落下,將其煉成一絲渾濁血水。

  姜異攝入手上,微微皺眉:「不過練氣三重的妖屬,身上竟有一縷極細微的龍氣。看來這些蝦兵蟹將,個個都沾染了那龍子的精血,才得以繁衍不絕。

  剛才它稱我為「天外魔頭」,看來此界妖屬沒少跟坎峰弟子打交道。」

  嬌媚女子跟在身後,輕聲細語道:「用仙師的話說,那江龍王大概在練氣十重左右,不過它有一面維南箕水法旗」

  能夠調用攔雲江風氣水力,短時間內可達到練氣十一重的實力。」

  姜異淡淡一笑,這座小界水域分為三江四海,江龍王已是練氣十重,海龍王想必在練氣十一重,而怒蛟府、真螭宮的主事者,估摸著練氣十二重大圓滿,算得上此方天地的頂尖存在。

  「回首往昔,碰到的都是真人、真君級數,難得有個練氣小池塘給我炸魚」。」

  他毫不掩飾地放出神識,徑直掃過水氣蒸騰,浪濤翻滾的攔雲江。

  換在外界,他絕不可能如此肆無忌憚,但置身這方小界,即便怒蛟府、真螭宮的練氣十二重大圓滿修士親自前來,姜異也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不知這頭江龍王,擋得住我幾發赤耀神光。」

  攔雲江底,水府屹立。

  有一雄壯身軀端坐主殿,身穿九吞八紮七鱗甲,外罩皂羅袍,半披半掛,袍上繡魚龍變化,邊上繡海水姜牙,顯得很是威風。

  「陽春縣令特意擇選好幾對童男童女,取他們的心肝,奉送給龍王爺品嘗。」

  化形不甚完全的蟹將舉起四爪,將幾碟細嫩心肝端到大桌上。

  那頭武將打扮的江龍王舔了舔嘴巴:「我且聽聞,外邊是人修宰治天下!若是多多服用人心人肝,說不得也能沾得幾分修道氣數!」

  蟹將大讚:「龍王爺高見!」

  就在這頭江龍王準備抓起細嫩心肝仔細品嘗,一股神識霸道掃來,如同天羅地網罩住水下。

  「又有天外魔頭下界了?渾身是寶,正好給我打打牙祭!」

  它那雙豎瞳浮現幾許兇殘,一把抓起掛在石座旁的「維南箕水法旗」。

  那旗幟通體烏黑,旗面繡著翻江倒海的水紋,旗杆由蛟骨打造,頂端嵌著一顆碩大寶珠。

  「起!」

  江龍王手持法旗,朝著殿外一揮。

  剎那間,整個水府劇烈晃動,江浪瘋狂翻滾,形成一道巨大的龍捲,它縱身躍入龍捲之中,顯出原形,竟是十幾丈長的青黑大蟒!

  蟒尾甩動,嘩啦一聲,帶著滔天巨浪朝著江面衝去!

  「仙師,那江龍王來了!」

  嬌媚女子驚呼一聲,自光緊緊盯著立在江岸的姜異。

  只見攔雲江驟然洶湧,濃雲蔽月,狂風呼嘯而起。

  一道巨大的水龍捲衝破江面,宛若拔地而起的巨柱,頂端傲然立著雄壯身影,滾滾妖氣撲面而來。

  江龍王垂目下望,掠過火光熊熊的大榆縣,最終鎖定了那身披水合道袍的少年。

  「果然是天外魔頭!竟已修出法力玄光!這般人身,最是大補!」

  江龍王哈哈大笑,它能占據攔雲江,絕非見識短淺之輩,自然知曉天外常有上宗修士下界,斬殺妖屬取龍氣、采水氣煉靈機。

  上一任攔雲江龍王,便是死在這類「天外魔頭」手中,否則也輪不到它上位。

  「這等人修手段固然厲害,滋味卻也美妙,尤其家底豐厚,法器眾多————」

  江龍王豎瞳中閃過貪婪,它手中這面維南箕水法旗,便是設計伏殺一位天外魔頭所得。

  經過多年煉化,能調動攔雲江的風力水力,足以與海龍王一較高下!

  「這妖屬身上的龍氣,倒是比尋常妖物厚重幾分。」

  就在江龍王盯上姜異的同時,姜異也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也不欲廢話,當即催動法力,一道玄光自體內湧出,頂門之上騰起洶洶金焰,漲至七八丈大小,宛若碩大石磨般碾壓過去。

  「修火法的人修!哈哈哈!正好被本王克制!」

  見姜異道術來勢洶洶,江龍王不由得放聲大笑,旋即,張口吐出一團清濯濯的法力玄光。

  內里碧青瑩然,凝如圓球,好似數十滴重水聚攏而成,滴溜溜一轉,徑直迎向那片照亮半邊天的金焰。

  它本是龍種妖屬,天生善馭水,主修癸水功法事半功倍,如今又能借攔雲江之地利,豈會懼怕火法?

  那團清濯濯的玄光看似尋常,實則暗藏「天陰真水」,最能滅殺火氣,消亡炎性!

  可江龍王的笑聲還沒落下,便戛然而止,臉上滿是驚容:「丙火?怎會是丙火!不對,還有丁火————」

  練氣修士,如何可能合煉丙丁二火?!

  它幾乎不敢置信,眼睜睜瞧著那團清濯濯的玄光與金焰相撞。

  看似水火激盪,可金焰非但沒有絲毫折損,反倒將自身耗費一甲子光陰苦心提煉的天陰真水,一點點灼得消散!

  「區區妖物,怎懂純化法力、溫養玄光的門道。」

  姜異淡淡一笑,終於體會到「宗字頭天驕」的底氣。

  同樣境界,手段道術、攻守法器、乃至見識閱歷皆要領先,又如何會把其餘「下修」

  放在眼裡。

  「我這身修為,別說練氣十重難尋敵手,便是練氣十一二重的修士,單論功行也未必是我對手!」

  姜異胸有成竹,沒把這頭練氣十重的蟒妖當回事兒,眸光似冷電射出,望向踏在水龍捲上的雄壯身影。

  手指掐訣,法力再催。

  呼的一聲,頂門衝出兩團烈火雲,化作兩條張牙舞爪的獰惡火蛟,猛然撲向江龍王!

  「不好,是個硬茬子!」

  江龍王瞬間意識到不對,它對天外魔頭的棘手程度自有劃分,這般法力雄渾、玄光凝練的修士,一看就不好招惹。

  尤其對方合煉丙丁二火,簡直就是天克水行!

  除非同樣做到壬水、癸水凝合如一,不然決計難以相鬥。

  它當即揮動那面維南箕水法旗。常言道「維南有箕,不可以簸揚」,這面旗能吸納風氣、轉化水力,兩者相合生生不息,端的厲害。

  落到江龍王手中,威能更增幾分!

  果不其然,法旗一動,風氣狂嘯,嗚嗚作響。

  捲起滾滾巨浪,一重疊著一重,瞬間讓整個攔雲江濤瀾洶湧,險些翻覆過來。

  兩條火蛟左衝右突,卻被一波又一波的滔天白浪拍落。

  金焰亦在不斷消磨,一道道粗如山峰的水柱被風氣裹挾,接連轟擊而來,撼動著玄光。

  「不知是哪個坎峰弟子,折在了這蟒妖手中。」

  姜異神色從容,將之當成增進鬥法經驗的「牛刀小試」。

  他清楚,若是逼得太緊,這狡猾的蟒妖定然會逃入江底,自己沒學過辟水分波之法,況且貿然潛入水下,又怎比得上沾染了龍子精血的蟒妖靈活。

  所以姜異沒有繼續催動法力,反倒故意裝作力有不逮的勉強模樣。

  「咦,這硬茬子沒什麼經驗,一上來就把壓箱底的手段亮出來了!」

  江龍王懸著的心又落了回去:「本王就說,練氣境界想駕馭丙丁二火,哪有這麼容易!」

  它咬牙將全部法力注入旗中,方圓百里之內,狂風暴雨驟然而至,惡浪滔天,堪比山崩。

  沒過多久,兩條火蛟就被狂風颳滅,「蓬」的兩聲炸成飛灰,消散無蹤。

  那片鋪展如火海的金焰,也變得搖搖欲墜,愈發黯淡。

  「死來————」

  江龍王目露凶光,涎水直流,好似迫不及待要品嘗這人修寶體。

  等到金焰一消,立身在江岸的那襲水合道袍好像踉蹌晃了幾下,險些栽倒。

  這頭江龍王仰天長嘯,顯出大蟒原形,矯夭騰空快若電掣!

  竟是張開血盆大口,挾著無邊滾滾妖氣,朝著姜異吞去!

  風馳雨驟之間,它忽然聽見一聲輕笑:「終於上當了。」

  爾後,一道極其耀眼的赤光沖天而起,晃得江龍王豎瞳迷亂,看不清東西。

  「這是————」

  這道赤光宛若虹芒經天,又似星馳電掣,一瞬間便將十幾丈長,刀槍不入的大蟒身軀洞穿。

  江龍王重重墜地,砸在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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