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天策真龍體,請入怒蛟府


  第207章 天策真龍體,請入怒蛟府

  攔雲江岸,大蟒伏屍。

  姜異大袖一卷,將這頭江龍王的元靈捉在掌心,心下思忖:「丙丁奪輝赤耀神光,果然是一等一的殺伐大術!」

  妖屬向來以體魄見長,堅軀頑骨,能擋刀兵,能辟水火。

  尤其沾染【五蟲】之首的精血,僥倖成為龍種、鳳裔、麒麟瑞獸、玄龜神怪之流,更是無師自通,天生掌握非凡本領。

  這頭大蟒按照人修劃分,約莫在練氣十重;依妖屬的說法,便是兩千年氣候,已經煉化橫骨,蛻變體軀。

  

  換作其他修士,妄圖用法力玄光一擊建功,難度極大,最多只能將其重創。

  「仙師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仙師!還請開恩,乞望饒我————」

  這頭江龍王的元靈駭然不已,它至死都沒弄明白,那道赤光究竟是什麼來頭,竟能如此輕易洞穿自己的妖軀!

  要知道尋常法器砸下來,也未必能磕傷皮肉!

  「我乃魔修,豈會平白髮善心。」

  姜異淡淡一笑,五指合攏驟然緊握,生生將那團元靈捏得四散。

  「這次下界的仙師,好生厲害————」

  嬌媚女子目睹這一幕,不由得暗暗心驚。

  以往所見的上宗仙師,哪有這般肆無忌憚,起手就打殺一頭練氣十重的蟒妖,絲毫不怕驚動怒蛟府或者真螭宮。

  「這攔雲江可還有其他的「龍王」?」

  姜異負手而立,輕聲問道。

  「回仙師大人,攔雲江穿行五郡之地,原本還有幾條蛇裔辟洞府而居,可這蟒妖生性凶虐,容不得旁人爭搶香火供品,便將它們盡數設計打殺了。」

  嬌媚女子福了一禮,恭謹應答。

  「倒是有夠霸道。可惜了,這龍子精血於我頗有用處。」

  姜異好似意猶未盡,他勝在功行深厚,便是丙丁奪輝赤耀神光這等殺招,也能一口氣施展三五次,況且內府那顆築基丹,源源不斷地增補法力消耗。

  故而同境界中,姜異堪稱全無敵手,哪怕對手高出一兩重修為,也能應付自如。

  他抖手祭出一團金焰玄光,如石碾滾磨,將那條十幾丈長的大蟒妖軀盡數絞爛,煉成一縷渾濁血氣,比起先前那蝦兵的,確實濃郁不少。

  姜異端詳片刻,暗忖這龍子精血或許也能吸納入道胎,按下雜念,抬眼望向嬌媚女子。

  「你可有名姓?」

  「仙師喚妾身「芸娘」便是。」

  嬌媚女子柔柔說道。

  姜異頷首吩咐:「芸娘,你替我將廟中那些童男童女安頓妥當。」

  適才他用一縷丁火燒殺獻祭龍王的大榆縣士紳,丁火與丙火不同,乃是照幽思、燒七情的內火。

  那些士紳沾了丁火,當即失了神志,瘋了般撲向同謀作惡之人。

  這般情形一傳十、十傳百,霎時便將整個大榆縣攪得通明。

  芸娘點頭應下,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意外。

  過往下界的上宗仙師,素來將凡俗視作草芥,難得像這位大人一樣,還存著顧念之心。

  姜異立身在江畔,心思被丁火映照得一覽無餘。

  閻浮浩土各座道統,莫不以修士為材,凡夫俗子則如同塵土泥沙,從無人在意。

  「以真君神通,金位神妙,凡人還真能似雜草一茬茬長出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姜異輕嘆,他也說不清自己置身【魔道】,為何還留著這一縷凡念。

  就算救下這些童男童女,可在這龍種妖屬繁衍生息的小界裡,他們又能有什麼出路。

  丁火微微搖盪,隨即熄滅,那些沉幽的思緒,也一併墜入心底。

  姜異斬卻無端雜念,身化烈烈火霞,幾個閃爍便電掣出數十里外,將跌落在江面的維南箕水法旗收入袖中。

  「只差一線就能拔擢到法寶層次。」

  他略微把玩兩下,這面法旗內蘊合玄奧符籙,環環相扣,重重疊疊,正合天罡之數,只是欠缺一絲真識,無法蘊出法寶器靈。

  也虧得如此,否則那頭江龍王若手持築基級數的法寶,怕是要難纏許多。

  「天地饋贈,自是豐厚。」

  姜異收妥法旗,將灼灼放光的神識凝作一點,心念如大網般緩緩張開,不斷探入江底,似在搜尋什麼。

  片刻後,他眸光一凝,頂門湧出煙霞般的耀目玄光,瞬息凝成一隻通紅巨掌。

  江面頓時冒起滾滾白煙,宛若沸騰的熱泉,被熾烈火力蒸騰。

  約莫七八息後,姜異自覺已近法力極限,將那隻擴展到三十餘丈的烈焰巨掌向下一探!

  巨掌逼開重重浪濤,耗散無窮水氣,只聽隆隆巨響,一座水府竟被連根拔起!

  姜異長舒一口氣,烈焰巨掌穩穩托住那官邸形制的屋舍門庭,同時以丁火壓制丙火,讓火性變得不烈不燥,這才沒將水府燒得焦黑。

  他再運神識橫掃數百里,鎖定一處荒島,腳下玄光湧現,裹住周身遁空而去。

  未久,那座水府穩穩落在就近峰巒之上,火霞倏然收斂,身披水合道袍的姜異現身而出。

  他邁步走入水府,府中殘留的諸多水妖精怪,盡被玄光燒殺煉死,只剩一頭蟹將苟延殘喘。

  它見著道氣盎然,仙姿霞韻的姜異,趕忙拜倒在地:「仙師神通廣大,法力無邊!還請仙師饒過小妖一命!這水府里庫藏頗豐,那頭蟒妖的珍藏,小的都一清二楚!」

  姜異微微一笑,這蟹將倒是識趣,不枉自己手下留情。

  他抬手打出一道丁火,那火光化作圓環,從蟹將頭頂罩落,緊緊束在它脖頸之上:「自去將府中一應靈物取來。」

  這是他從《抱念養神七情咒》中參悟出的丁火手段,玄光如鎖枷錮身,但凡蟹將起了半點惡念,便會被燒得五內俱焚。

  火行之中,丁火最適合用來與下修打成一片,諸如此類的擺布招數層出不窮。

  吩咐完畢,姜異隨意尋了一間靜室,掐了個「禁字訣」,將周遭門戶緊閉。

  這才安心坐下,開始吞納龍子精血,涵養道胎。

  《長養道胎藏元術》共有七層,或者說,初代【少陽】只推衍到這一步,便沒再繼續琢磨。

  姜異通過合煉丙丁二火,吞納灶君廟的火運氣數,方才鑄就「先天火德之體」,將這具道胎突破到第二層。

  這門煉體之術說難也難,說簡單卻也簡單。

  由一到七,無非就是凝就七種不同的「道體」。

  「先天火德之體,助我調和丙火與丁火的陰陽屬性,使其不發生衝突,而且在火法修行、真火溫養上,亦是進步神速。」

  姜異入【伏龍澗】之前,便曾伏請天書垂詢問過,看除去采「坎下水」外,還能得到什麼機緣。

  其中一項,便是「龍子精血」。

  「這座小界本就是依託真君級數的睚眥」所化,萬般妖屬,皆算作它的子嗣」,「」

  姜異思忖,他這道胎二層所需凝就的「道體」,正好可以吞納龍子精血,嘗試聚成「天策真龍體」。

  因著【仙道】的季扶堯為全帝王之徵,斬去數位龍子,加上北俱洲那位龍君歷經十萬載歲月,已經垂垂老矣。

  落在接連受損的大道意象上,便是「龍裔血脈」日益凋敝。

  如今的北俱洲,反而是「羽蟲」與「介蟲」隆盛昌旺,子息生衍,占據著【妖道】大勢。

  「這樁道承攏共給出十六具道體」。其中多為【五行】。可我再想補全壬水」、癸水」,成就水德之體」,卻是千難萬難————」

  姜異默默忖度,那座灶君廟的火行法意,乃是八景宮龔融遺留。

  他能煉化吞納,堪稱天幸,萬萬沒可能再有這般機緣。

  「這天策真龍體」,勝在體魄堅固,天賦出眾。一旦凝就便是風雨呼嘯,雷電相隨,【五蟲】妖屬莫不懾服景從,尤以「鱗蟲」最甚,幾乎操持生殺予奪之權。」

  姜異思慮再三,覺得練氣境界想修其他四行的道體,宛若登天之難,不若借著【伏龍澗】的地利,吞納龍子精血,凝就「天策真龍體」雛形。

  他當即運轉道胎,形骸之內如有悶雷滾動,沉沉作響。從蝦兵、蟒妖,以及水府精怪身上所得的渾濁血氣,悉數被納入體軀。

  隨著法訣催動,玄光流轉,他的寸寸血肉仿佛金形玉質,瑩然通透。

  「天策真龍體,極重變化」二字,以骨血為根基,能有三十六種走獸之形,七十二種飛禽之相,或為大鵬」,或為白蛟」,或為蒼螭」,或為巨鯤」————」

  姜異越是煉化龍子精血,越能體會到「血肉衍變」的妙諦,筋骨、臟腑乃至軀殼,都在劇烈動盪。

  一剎那間,他的身形恍若朦朧煙霧、瑰麗燦霞,散發出重重光暈。

  約莫十幾次呼吸後,盤坐入定的挺拔人影消失不見。

  靜室之內,唯有一條白蛟盤踞,水氣化作氤氳雲靄,從口鼻中不住噴涌。

  仔細望去,這白蛟首如猛虎,頭角崢嶸,軀似長蛇,身若錦緞,遍體覆蓋細鱗!

  「些許龍子精血,遠遠不夠支撐我生出更多變化。」

  姜異再一運功,蛟形消散,復又化作人軀。

  周身的重重光暈凝定一層,隱約顯露出興雲作霧、騰踔太空的矯夭之態。

  「至少還需要幾頭海龍王」級數,才能把天策真龍體」凝聚雛形。」

  姜異眸光閃動,暗自輕嘆。

  自身手段雖多、法力雖強,可若是明目張胆與怒蛟府、真螭宮為敵,引得眾妖屬聯手追殺,只怕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不如就盤踞這座水府,以攔雲江新「龍王」的身份,再做謀劃?」

  姜異忽然靈光一閃,他吞納了數縷龍子精血,體內散發出的龍威,比先前那頭蟒妖還要濃烈幾分。

  依著芸娘所言,龍首、豹變兩座巨岳,由怒蛟府和真螭宮分別把守,嚴禁外人一探究竟。

  這些年來不少坎峰弟子試圖闖入,可練氣十二重大圓滿的妖屬,絕非尋常修士能抗衡,最終無不鎩羽而歸。

  對先天宗而言,能在一方小界栽跟頭的弟子,無疑會被歸為「廢材」,死了也不足惜。

  「睚眥血裔,好鬥好殺————多殺幾頭同類妖屬,也合情合理。」

  姜異唇角微微翹起,又運轉長養道胎藏元術,變作白蛟之形。

  雙眸頃刻金黃耀亮,體軀節節拔高,足足兩丈有餘,細細密密的白鱗從脖頸下方衍生,飛快地覆住全身。

  呼,吸。

  □鼻翕張之間,大片水氣縈繞在周遭,恍若道道虹芒,七彩絢麗。

  轟轟轟—

  姜異起身,大袖一揮,散去門窗上的禁制。

  剎那間,雷霆滾滾而來,條條熾白電光如長蛇狂舞。

  這般異象,驚得正在搬運水府靈物的蟹將魂飛魄散:「莫不是孛海龍王來了!若非「蛟裔」,哪能引發風雨雷電————」

  這蟹將「哐當」就把手上那箱「碧雲靈芝」扔到一旁,那雙小眼珠滴溜溜閃爍,正欲喜迎「王師」!

  還未等著脖頸間那道火環炙熱,它便覺察到那股龍威並非來自水府之外,而是自後方翻騰迸涌。

  「這————」

  蟹將戰戰兢兢轉過身,只見水氣澎湃、激流呼嘯,一雙爍亮金瞳穿透朦朧水霧。

  緊接著,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逐漸明晰。

  白鱗如雪,鬚髮泛青,飄逸飛揚。

  赫然是一位尊貴的龍種蛟裔!

  「蛟————蛟————君!」

  蟹將結結巴巴,被龍威震懾得僵在原地,雙腿打顫,緩緩跪倒下去。

  「剛才分明是————人修進去,如何出來便是「蛟裔」了?!」

  姜異頗為滿意這般效果,這頭練氣五重左右的蟹將,幾欲被龍威氣息震得昏死過去。

  他張口發聲,隆隆似雷音轟響,遍及整座水府:「你說,本君是人,還是龍?」

  蟹將感受著深深紮根在骨血裡面的畏懼與順服,趕忙死死地伏在地面,連聲道:「君上是龍!君上是龍!」

  姜異滿意頷首,心念一動,雲收雨歇,風停雷止,那雙金瞳滿是高傲與殘虐,完全符合四等龍種之一的蛟裔模樣。

  「本君且問你,怒蛟府怎麼走?」

  蟹將顫聲道:「此去往東千里,便是怒蛟府了!蛟君可是打算去赴龍子會」?」

  姜異沉默不言,心思悄然流轉。

  龍子會?

  雖然搞不清具體內容,但聽上去有很多龍子精血?

  他忍不住喉嚨滾動,正好吃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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