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讓本王苦等,你取死有道
第210章 讓本王苦等,你取死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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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海殿中樂聲陣陣,姿容秀麗,玲瓏有致的鮫女翩翩起舞。
虎蛟倚靠著碧玉寶座,面色陰沉,心思還在那頭憑空冒出的白蛟身上。
「攔雲江的水氣稀薄,靈機匱乏,十年八載也養不出多少靈水靈物,怎麼就突然冒出一頭白蛟?」
這位參海龍王名叫「宣廣」,雖然虎蛟之身,血脈算不上上等,卻因修為手段都屬不俗,深得怒蛟府主看重,穩坐一眾蛟裔的頭把交椅。
「如今三江四海的蛟裔、螭裔越來越少,這白蛟雖年幼,等它日後成了氣候,這參海龍王的位置怕是都要換人。」
宣廣單手撐著半邊臉頰,垂眸沉思。
半晌後,一名鮫人女官悄然上前稟報:「大王,那白蛟與孛海龍王一同進了寢殿,暫時沒有別的動靜。」
宣廣冷笑一聲:「那浪貨果然見著嫩的,就饞得想啃一口————」
它搖了搖頭,轉念又想:「罷了,先不去管這白蛟的事。若能攀附上宗仙師,把他交代的差事辦妥當,說不定能得個機會,脫離這方小界。」
拿定主意後,宣廣終於將目光投向殿中的鮫人歌姬,端起酒樽品嘗佳釀,高聲喝道:「接著奏樂,接著舞!」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負責盯梢的鮫人女官再次前來稟報:「大王,萁海和軫海的兩位螭君,也結伴進了那座寢殿,殿內還傳出了嬌吟之聲。」
宣廣聞言一愣,暗道:雨妃那娘們的胃口竟這麼大?
瞧著身強力壯的白蛟,還填不飽她?
緊接著,這位參海龍王眉宇間騰起煞氣。
這般尋歡作樂的好事,偏偏就漏了自己,這是什麼道理?
宣廣勃然大怒,砰的一下就將酒樽砸碎在地,雙眸露出凶光。
「臭娘們居然嫌棄本王!非得把你那相好的白蛟扒皮抽筋,再將首級剁下裝進盒中,送到你面前!」
寢殿之內,並非宣廣所想的那般荒淫無度。
兩蛟兩螭分坐殿中,青蛟雨妃揮袖掃出大片水光封閉門戶,以防被人暗中窺伺。
蒼螭隨即從袖中拋出一物,玄光一閃,迎風便長,竟是一面美人屏風。
屏中走出環肥燕瘦的佳麗,相擁調笑,靡靡之音傳出。
這般掩護下,知曉前因後果的雲螭沉聲道:「先殺了宣廣,免得它壞了大事!」
蒼螭目光緊鎖白蛟,沉吟片刻問道:「我等能否覲見道子?」
雖說雨妃已向二位螭君出示了上宗符詔與破界令,證明白蛟背後確有道子撐腰。
但螭裔生性謹慎,仍半信半疑,忍不住想要試探。
「此舉僭越了,螭君。」
姜異指尖輕敲扶手,在場龍種之中,他資歷最淺、修為最低,若沒有道子撐腰,按妖屬最重尊卑的規矩,早已被打殺了。
可越是如此,越要底氣十足,否則無以取信青蛟與二位螭裔。
蒼螭眸光閃動,也意識到此舉不妥。
道子的分量,遠非尋常上宗仙師可比。
它們未曾遞上「投名狀」之前,豈會貿然現身。
「螭君若有疑慮,便當作今天什麼都沒聽見。」
姜異話鋒一轉,慢悠悠說道:「只是容小蛟多嘴再說兩句,對咱們而言,萬般好處皆是虛妄。生養你我的這方小界,就像個漏水的池子,遲早會幹涸。
偏偏你我蛟裔、螭裔壽數綿長,日後沒了退路,待在這兒與等死何異?」
這番話字字誅心,三位龍種神色頓時凝重。
鶯鶯燕燕的歡鬧聲下,眾人皆不言語。
片刻後,雨妃率先開口:「破界令在手,還有什麼好顧忌的!那上宗仙師雖是硬茬,但為了這一線生機,妾身願豁出性命!」
雲螭連忙附和:「大哥,孛海龍王說得在理。拿到破界令便能離開這小界,若能得道子看重,納入長明天池,未必沒有衝擊築基的機會!」
蒼螭沉吟良久,反覆權衡後終於鬆口:「罷了罷了!機緣當前,不可不爭!就聽雲弟的,先除了宣廣,再商議如何伏殺那上宗仙師。」
姜異唇角微揚。
這些蛟裔、螭裔被豢養在伏龍澗,處境與牽機門外峰的凡役相差無幾,本就沒多少選擇。
破界令拿出來,再搬出道子名頭,它們便任由驅策。
商定完畢,青蛟雨妃美眸流轉,輕聲道:「接下來幾日,大家就待在殿中,耗一耗宣廣的耐心。等它坐不住了,再把白蛟小弟這枚香餌放出去。」
兩位螭裔對視一眼,點頭應下。
這方小界大道不全,沒法起誓定契,彼此既已同舟共濟,為免心生猜疑,最好待在一處。
青蛟雨妃從廣袖中取出一顆寶珠,輕輕拋起。
此物懸在半空滴溜溜轉動,注入法力後,垂落道道水色光華,條條雲靄氤盒成團。
半刻鐘不到,便憑空凝出一座四層樓高的瓊樓殿宇,好像獨立於寢殿之外,似虛非虛,似真非真。
姜異暗暗腹誹:「這些龍種身家果真豐厚,動輒便是練氣二三品的法器。」
雲螭見狀,不由地贊了一句:「孛海龍王這顆玄想蜃氣珠」真是神妙,由虛化實,大小如意,好生便利。」
青蛟雨妃微微一笑:「耗費三百年採集五百份海唇氣,才煉成這件法器,勉強當作本命之物————諸位,請一同入內」
眾人各自選了一層作為打坐入定的地方。
姜異同樣步入瓊樓,隨意挑了間靜室坐下,也覺得有些驚奇,屋內的一應擺設、諸般用度,竟都不是虛幻。
「用海蜃氣煉製的這顆玄想蜃氣珠,居然有以假亂真的能耐,好手段。」
饒有興致品鑑片刻,姜異收斂起思緒:「小界有朽壞之日,天地日月也會沉淪,可閻浮浩土道統林立,卻從未聽聞有此劫難————莫非,這就是它被稱作萬天祖地」的緣由?」
他一直不解,為何閻浮浩土幾乎沒有「飛升」的說法。
練氣十二重,築基五重,再到真君登位————
即便修成道君,那也是宰治閻浮的天尊,依舊立足在無邊浩土之上。
如各座道統的祖師,只說們前往天外宙宇,就跟出趟遠門似的。
而今想來,閻浮浩土恐怕位居萬天之上,甚至具備「不朽不壞,無災無劫」之玄妙。
「這麼說來,我日後去了其他天宇,豈不是還能挺直腰杆,做一回「閻浮爺」?」
足足五日了!
竟無一人踏出那座寢殿!
參海殿內,宣廣雙眸幾乎要噴出火來:「雨妃和那白蛟,當真是快活昏了頭,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雖說龍種血脈本就帶一絲淫性,可好歹要講分寸—一咱們齊聚怒蛟府,是為了操辦龍子會,而非讓兩條蛟裔在此肆意苟合!
「雨妃這騷浪蹄子沉迷歡愛也就罷了,真螭宮那兩位居然也這般荒唐!」
宣廣又氣又急,滿心惱羞成怒:「耽誤龍子會的精血上交事小,若是壞了上宗仙師的差事,誰擔待得起!」
——
它反覆思量,決定親自闖進去,看看這幫混帳到底在搞什麼鬼!
剛要動身,鮫人女官匆匆來報:「大王,那白蛟似與孛海龍王起了爭執,獨自一人離開了怒蛟府。」
宣廣聞言大喜過望,卻沒急忙追趕,耐著性子追問:「那白蛟離開前,可有異常?」
鮫人女官仔細回想片刻,如實答道:「步伐看著有些虛浮,行色匆匆,臉上帶著怒氣,還說「往後不必再相見了」!」
宣廣哈哈大笑,瞬間猜出了內情:「雨妃本是青蛟,又修了幻蜃之法,素來欲求不滿。那小小的白蛟,怎可能餵飽她————哼,放著本王這般威猛的漢子不用,偏要找些中看不中用的嫩草!」
這頭虎蛟猛地望向殿外,眼中殺機畢露,對著麾下侍從大喝:「速速取我戟來!」
參海之上天高雲闊,若不是少了日月星三光,實在看不出是方小界。
長蛇拉動羅蓋寶車,穿入重重陰雲。
姜異端坐其上,立在旁側的蟹將小心翼翼問道:「蛟君,這是要返回攔雲江嗎?」
「嗯,放慢些。」
姜異眸中閃過金芒,低頭似在盤算。
不多時,烏黑雲氣橫空而來,覆壓數里。
緊接著水霧瀰漫,密如濃煙,遮蔽了四方。
拉車的長蛇似被震懾,踟躕不前,任憑蟹將如何呵斥,都不敢挪動半步。
「哈哈哈!白蛟小兒,可讓本王好等!」
倏忽間,一聲渾厚大笑如悶雷滾過長天,震得長蛇顫慄,蟹將伏地。
厚如山巒的濃雲,竟如水波般分開。
一道峻岭般魁梧的身影邁步而出,虎首人軀,頭戴善翼冠,身穿碧水袍,腰系玉帶,腳蹬烏靴,手裡倒拖著一桿寒光閃閃的大戟。
正是參海龍王宣廣!
「原來是怒蛟府的大王。」
姜異佯作色厲內荏,強顏笑道:「不知大王為何攔路?莫非是想送小弟一程?」
宣廣咧嘴露出細密尖齒,一副迫不及待要噬血的模樣:「你這小兒殺了本王麾下虬妖,又在怒蛟府言行無狀,衝撞本王,純屬取死之道!本王今日來,就是送你去死!」
姜異面露駭然,急聲道:「我乃蛟裔,與大王同出一脈,為何相殘?此事若被府主知曉,定然降罪!」
看著驚慌失措的白蛟,宣廣心頭大快,這幾日的鬱氣總算有了宣洩之處:「府主困在龍首山,哪顧得上這種小事。況且,本王早已布下密雲九煙障」,便是練氣十二重修士,也得費些力氣才能破開。
你這小兒,死到臨頭才知怕?晚了!等下本王便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話未說完,姜異已緩緩起身,畏怯之色一掃而空,邁步走下寶車。
「既然大王準備周全,那小弟也不裝了。」
姜異盡顯從容,每走一步,長空便有轟然巨響,隆隆震動響徹方圓數里,仿佛一隻無形大手攪得浮雲四散。
宣廣心頭微驚:「這白蛟小兒沒被雨妃榨得精幹?」
「先試試這虎蛟的成色。」
姜異催動道胎,隨手抓過一團水氣砸去,又張口噴出一道法力。
淼淼水氣瞬間匯成呼嘯巨潮,以滔天之勢壓向宣廣!
宣廣起初被那氣勢震,待看清白蛟只用馭水手段,當即嗤笑:「雕蟲小技!」
它揚起長戟,灌注蠻橫力道,掃出大片氣浪,硬生生將巨濤劈成兩半。
妖屬修行和其他道統大不相同,大多走「先天神怪」的路子,真氣、法力全用來淬鍊肉身,從體內非凡血脈中參悟本命天賦。
宣廣本是虎蛟化形,體魄堅固自不必說,顯化原形後,氣力還能陡增數倍。
所以它從不祭煉其他法器,只用這杆趁手的寒鐵大戟,不管對手多厲害,都靠近身搏殺!
無盡波濤漫開,水氣光華震散。
宣廣也不拖沓,散發雄渾法力玄光,兩條水柱破海而出,被它踩在腳下化作青碧巨蟒。
高大身形轟轟一晃便跨出百丈,那杆重若萬鈞的寒鐵大戟悍然砸落!
姜異眼下沒有趁手法器,自然不願跟這虎蛟拼力。
腳下也湧起水色玄光,裹住身軀瞬間掠入濃雲。
「想逃?困在密雲九煙障中,你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乖乖受死吧!」
宣廣只當姜異避戰是心生畏懼,趁勢追擊,腳下兩條巨蟒矯然騰飛,瞬間追至!
長蛇與蟹將戰戰兢兢,渾身打擺子,注視著兩位蛟裔於濃雲密煙之中搏命廝殺。
外界。
青蛟雨妃與雲螭、蒼螭急急忙忙趕來,卻被密不透風的層層煙氣攔住去路。
任憑它們如何催動法力,放出玄光,想要掃開身前的迷霧重雲,可大片濁氣像潮水般源源不斷湧來,將周遭遮得晦暗不明,連方向都難以辨認。
「不好!宣廣竟從怒蛟府取出了密雲九煙障」!」
青蛟雨妃心急如焚,連連揮動廣袖,捲起層層水色玄光,卻依舊無法衝破煙障。
這稠密濃霧籠蓋數里之地,一時半會壓根難以覓見出路!
「宣廣倒是心思縝密,竟從府中庫藏借出了這件法器。」
雲螭與蒼螭臉色都有些難看,兩位螭裔倒不是擔心白蛟的死活,只是沒它引薦,根本走不通道子的門路,更別說拿到那兩枚破界令了!
「但願白蛟小弟能撐得久些————」
青蛟雨妃滿目憂色。
白蛟小弟不過練氣十重的修為,底子尚淺,哪裡斗得過兇悍蠻橫的虎蛟宣廣?
這位孛海龍王心裡暗暗著急,這口嫩草自個兒還沒嘗到,可千萬不能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