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參悟一品術,五火七禽變


  第221章 參悟一品術,五火七禽變

  元初宮內的諸位真傳,唯有離峰封元神色未變,他早見識過姜道子的火法功行有多精湛。

  「尾火虎雖是火德四相之一,固然難伏,可道子必有應對之法。」

  坐定在另一側的曲柳兒,明眸微微閃爍,望向藏海齋內的挺拔背影。

  陸真君乃是這位道子的經師,也算與坎峰有幾分香火情。

  論起輩分,曲柳還得叫一聲「姜師兄」。

  「尾火虎性凶好鬥,道子雖已合煉丙丁二火,可丙火易激狂惡,丁火又難制凶性————

  這是一道築基級數才能解開的難題。」

  曲柳兒蹙起細眉,只覺藏海齋器靈是在故意難為道子。

  莫非坤峰洞天的徐真君,也對異姓子入主長明天池心存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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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德四相————」

  袁逍唇角噙著笑,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樣。

  換作他在練氣境界,這道題萬萬答不上來。

  「南斗榜道慧第一,究竟有多大的分量,令人好奇。」

  一道道目光集中在藏海齋,龐仲望連連冷笑,面帶譏色。

  倘若連元初宮考校都過不去,道子憑什麼威服八峰?

  那豈不是讓先天宗淪為笑柄!

  「日後南瞻洲八宗的道子宴」,如果先天宗敬陪末座,祖師面上自然無光————姓姜的,下場註定悽慘。」

  龐仲望自認氣運深厚,道途坦蕩,從旁支子弟一躍成為兌峰真傳,何等風光。

  卻沒料到世上竟有比他更一步登天的人,一個從北邙嶺那破落地方出來的鄉下小子,能引金位移目,得祖師欽點,直接將八君後裔、師徒一脈的一眾道材都踩在腳下————

  龐仲望每每想到這些,心底便翻湧著濃烈的妒意,甚至勝過對龐裔長房嫡脈的不滿。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般好,這麼個靠運道入主長明天池的貨色,真能坐穩儲君之位,統帥群倫。」

  太虛之內。

  通天徹地,盤坐不動的徐真君眸中泛起極淺漣漪。

  「兌峰修法,積水成澤,上虛下實————看起來與【少陽】相厭。」

  真君目光緩緩移開,回到藏海齋的姜異身上。

  齋內,矮小老頭開口問道:「尊客可是覺得為難?」

  姜異搖頭不語,似是全神貫注思索對策。

  半炷香一晃而過,就連封元這般對道子頗有信心的人,心底也不禁生出動搖。

  元初宮內愈發寂靜,針聲落地可聞。

  在場真傳並沒有誰跳出來大肆嘲謔,可龐仲望、周時雨之流,無不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思。

  又一炷香過去,藏海齋器靈都快坐不住,正要開口催促,卻見對面的姜異陡然掀起眼帘,那雙眸子如蘊神華,璀璨晶亮。

  這位少年道子輕輕一笑:「勞煩諸位久等。」

  說罷,神念一動,丙丁二火在他掌心盤旋變化,凝作一頭火蛟,徑直撲向碗中凶虎。

  「「尾火虎鬥殺凶狂,若是尊客想強行以修為壓制,恐怕————」

  矮小老頭目露失望,這位少年道子苦思許久,到頭來竟還是要靠至等真以力破法,實在是下策。

  這伏辰碗本就大有說法,采七曜氣煉成,內蘊尾火之精,但凡諸般火性注入,都會被同化為尾火,那尾火虎只會因此愈發強悍。

  縱使姜異的真炁再雄厚無儔,到頭來也只會泥牛入海,徒勞無功。

  「咦?」

  矮小老頭忽然面色一變。

  碗中火蛟正與凶虎廝殺得不可開交,凶虎甩動長尾,一下便打散了張牙舞爪的火蛟,可姜異神念再轉,攝來丁火化作漫天群鴉,輪番啄擊。

  金焰紅霞交織的丙丁二火,接連演化出火鳳、火蛇、火猴、火雀諸般火相,輪番攻向尾火虎。

  那尾火虎卻是越戰越勇,宛若沙場猛將般所向披靡,將諸般火相一一粉碎,盡數吞納入體。

  這一幕落在殿內諸真傳眼中,都以為道子已是功敗垂成,定然過不了這關。

  只因那尾火虎被吞納的火性越多,身形便愈發凝實,栩栩如生,顯然是無從制伏。

  就在這時,封元挑了挑眉,忽然撫掌笑道:「道子好手段!」

  此言一出,滿殿矚目,眾人皆是面露不解。

  坎峰真傳曲柳兒柔聲開口:「還請封師兄解惑。」

  封元神色一正,直言道:「道子合煉丙丁,乃是先天火德之體。

  他以丙火為陽,丁火為陰,讓尾火虎聚陽火之烈,斂陰火之柔。

  這份精細入微的火法掌控,我甘拜下風。」

  在場皆是各峰真傳,見識與道慧本就不俗,聽得封元這番話,瞬間便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分陽化陰,以火制火,道子這是把尾火虎「度化」了。」

  顧長嶺若有所思,眼底升起欽佩之色。

  哪怕是築基修士,想要做到這般至纖至悉、分釐毫絲的火性操控,也絕非易事。

  火性本就暴烈浮躁,遠不如水、木、土那般易於駕馭,何況姜異尚在練氣境界。

  此舉等同稚子孩童掄動千斤大錘。

  袁逍頷首附和:「的確是超拔流俗,讓我大開眼界。」

  唯有龐仲望臉色愈發難看,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以火制火————」

  周時雨眉頭微蹙,這等手段,真的是練氣境界能施展出來的麼?

  難道說,這位姜道子真有望比肩寧和初?

  藏海齋內,矮小老頭緊盯著伏辰碗中的尾火虎。

  果不其然,那凶虎吞納完諸般火相後,周身的狂躁戾氣正漸漸消散,愈發趨於平和。

  虎首低伏,毒鉤斂芒,朝著姜異所在方向重重叩拜。

  這已是徹底歸伏之態。

  「尊客手段,令小老兒心服口服。」

  矮小老頭神色愈發恭敬,隨後拱手問道:「尊客所求何物,儘管開口,藏海齋定當竭力應承。」

  姜異莞爾一笑,方才以丙丁二火制伏尾火虎的過程,已讓他收穫頗豐。

  這火行、火德二者,分別對應練氣、築基兩大境界。

  自身早就凝就先天火德之體,又合煉丙丁,火行造詣領先同境界太多。

  如今降伏尾火虎,往後邁入築基境,再修【火德】更為輕易。

  「怪不得四方洲陸皆由宗字頭治世,底下的小門小派難尋長生道途。

  像牽機門、照幽派這等級數,連五行表里都湊不齊全,要麼只修丁火,要麼單練癸水「7

  姜異眼中泛起明悟,【五行】法修至齊全,難度幾如登天。

  即便天縱之才參透合煉之法,飛舉築基後,還需尋覓能讓【五行】轉【五德】的上品真功,這般道承底蘊,唯有治世八宗才具備。

  「「所以門字頭、派字頭永遠出不了真君,即便教字頭,也得歷經世代積累,靜待氣運勃發。」

  繁雜思緒轉瞬即逝,姜異緩聲說道:「別無所求,願得一法。」

  矮小老頭聞言大喜,用力拍著胸脯:「尊客可算找對地方了!藏海齋內共有九萬七千六百四十二部道書,莫說【五行】法,便是尊客要尋【元磁】法、【血煞】法、【陰魔】法、【白骨】法————應有盡有!」

  姜異再度感慨,坤峰洞天的徐真君家底之豐厚,僅這座藏海齋,便足以支撐一方道族傳承千載,乃至成為鎮壓教字頭山門氣運的重器。

  「真君適才所言,術、法、勢三者極致,皆在於變化二字。」

  姜異稍一思忖,道出所求:「我欲以火行為本,更進一步修成【火德】,還請藏海齋為我擇一蘊含千變萬化的火法,助我完善道途。」

  矮小老頭皺起眉毛,運指掐算,藏海齋內所有道書,這器靈都爛熟於心。

  約莫半盞茶功夫,他忽然輕拍腦門,長笑一聲,抬手攝來一枚玉簡,輕輕置於案上:「此為「五火七禽變」,正合尊客之意。」

  姜異面露訝色,好奇問道:「八景宮真君龔融,所學便是《五火七禽朝元經》,二者可有關聯?」

  矮小老頭讚許點頭:「五火七禽變正是源於此經,那位龔真君伐滅豐都之後,沒多久便散道坐化,八景宮也隨之式微衰落,諸多法訣真功就此流散世間。

  姜異微微頷首,心中暗覺緣法奇妙。

  想他入【豐都】,從灶君廟裡參悟合煉火法,又煅成十全圓滿命格。

  兜兜轉轉,如今又學八景宮的五火七禽變,真是一環扣一環。

  「勞煩了。」

  姜異收起玉簡,躬身行稽首禮,架起玄光飛出藏海齋,落回最高處的法台,緩緩坐定0

  這番考校算是結束。

  太虛之內。

  徐真君道音宏大,如同洪鐘:「道子火法絕妙,當得上上之評。

  正好我有一卷《陵光列張翼變法》,可以參習火德四相之一的翼火蛇」。

  ,話音落,一道流光疾飛而至,轉瞬便落在姜異手中。

  他也不推辭,坦然將玉簡納入袖中,溫聲笑道:「多謝真君賜法。」

  其餘真傳神色各異,看上去坤峰洞天並不牴觸姜道子上位?

  闖過這一關,姜異心下稍稍鬆了口氣。

  他用丙丁二火分陽化陰,制伏凶虎,做得並不容易。

  如非丙丁奪輝赤耀神光修習圓滿,又推衍學成神火大遁,不斷地增厚精要。

  數個時辰轉瞬即逝,各峰真傳挨個上場考校,或展露獨門道法,或催發本命真功,一番比拼看得姜異直呼過癮。

  考校過後,端坐太虛的徐真君便開始講道,闡明築基命性之玄微。

  眾多真傳聽得如痴如醉,姜異由於境界所限,諸多關竅只知其然不知其所。

  但他有天書在手,悉數記錄而下,往後可以不斷複習重溫。

  烏飛兔走,日往月來,一晃五日過去。

  五聲鐘磬鳴響,眾真傳如大夢方醒,層層疊疊的太虛門戶悄然隱去,元初宮內一片寂然。

  龐仲望看向空蕩蕩的最高法台,眼底閃過嫉恨,似他們這等真傳,想見真君一面殊為不易。

  道子卻是隨時隨地,可得指點。

  「大道機緣,盡落於一介練氣修士之身,可惜,可恨!」

  龐仲望斬去妄念,身化虹光追上前方那道遮空碧云:「周師兄請留步。」

  周時雨降下遁速,沉聲問道:「龐師弟有何指教?」

  面對這位修為僅次於顧長嶺的巽峰真傳,龐仲望不敢放肆,顯得謙和:「師兄說笑了,我哪有指教師兄的資格。只是聽聞掌教欲開【聚窟洲】,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周時雨言簡意賅:「確有此意。」

  龐仲望頓時面露喜色,語氣愈發熱絡:「掌教真能啟開【聚窟洲】,屆時還望周師兄多多提攜。」

  那座天地大有來頭,並非殘破小界。

  即便是築基真人入內,都有身隕風險。

  龐仲望以水行為本,已攢齊水德四相,接下來欲修木行真功,可想要合煉甲乙二木,卻絕非易事。

  木行最重資養生發,否則難以顯化本源之勢,偏他所修真功源自前古道統,諸多所需的靈材靈物早已斷絕,世間幾不可尋,如今也只能盼著從【聚窟洲】中尋得機緣,大肆搜羅一番。

  「師弟勿慮,若有幫得上忙的地方,我自不會推脫。」

  周時雨點頭答應。

  「先行謝過師兄。」

  龐仲望拱手道謝,隨即話鋒一轉,岔開話題:「不知巽峰對這位新道子,是何看法?」

  周時雨眼神閃了一下,平靜回道:「巽峰行事,自然隨掌教之意,從祖師之命。」

  龐仲望皺了皺眉,索性挑明問道:「那周裔,也是如此?」

  周時雨搖頭道:「師弟莫要操心這些,上邊大人的心意,並非你我能揣度。無非是身在哪座山頭下,便聽哪位的吩咐罷了。」

  說罷,這位巽峰真傳振袖而起,茫茫碧雲如潮浪翻騰,轟隆隆飛掣而去。

  龐仲望輕哼一聲:「只知聽命行事,何來大道機緣?真君又不是開善堂的,若不能奮力向上攀爬,博得真君垂青,到頭來蹉跎一生,也不過是個築基真人罷了!」

  坤峰洞天,太虛之內。

  這是姜異第二次到此,上回還是承蒙冥玄祖師相召。

  「見過真君。」

  【少陽】金性熠熠生輝,護住元關神識,勉強能在溟溟漠漠的太虛立足。

  「道子不必拘禮。」

  築基真人眼中,法體通天徹地,披戴神妙光彩的徐真君顯出真身。

  竟是一高大雄健,面容威武的老者形象。

  「道子入宗,已擇了純元存靜真君為經師。本君不才,願為道子之籍師,不知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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