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大道如狹屋,真君不得出


  第222章 大道如狹屋,真君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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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虛溟溟,漠漠無聲,獨有一點金光閃爍,忽明忽滅。

  姜異心頭驟驚,萬萬沒料到宰治坤峰的徐真君竟會主動提出做他的籍師。

  宗字頭的道子慣例有三師輔佐,坎峰陸真君已是他的經師,負責傳授經典,闡釋真功;

  而籍師,簡而言之就是「護道人」。

  道子身為一宗儲君,身份尊貴如千金之軀,自然不能輕易涉險。

  可若常年困在洞天閉關打坐,反倒極易遭遇障關無法突破。

  按上古修行的說法,這便是道心未經打磨,終究難成圓滿功果。

  於是就得外出歷劫,採摘機緣,天外尋寶,捲入重重因果之中。

  這等事多半蘊含兇險,護道人便顯得尤為重要。

  姜異略作思忖,並未因真君垂青就受寵若驚,當即滿口應下。

  這是極為慎重之事。

  選護道人,等同將自身性命交予對方。

  倘若不可信,遲早萬劫不復!

  「擇定籍師乃是大事,按規矩須得經師首肯,弟子不敢擅自定奪,還請真君見諒。」

  姜異委婉推脫,他一介練氣修士,根本揣摩不透真君級人物的心思。

  況且徐真君身居大道主位,必然是自性完滿,功德俱足之輩,絕非尋常之流。

  此事更需慎重!

  「哈哈,道子不必顧慮。」

  徐真君聲如洪鐘,笑音爽朗:「你是祖師欽點、掌教認可的道子,本君豈會有別的心思。」

  姜異收斂心神,平穩如水,輕聲回道:「茲事體大,還請容弟子再斟酌一二。」

  徐真君也不催逼,只是笑道:「我相信陸真君應該會點頭。」

  只見這位高大雄健,宛若獅王的威武老者目光一動,巍巍然彌蓋天地,充塞宙宇的氣機散發。

  姜異區區練氣,如何抵擋得住,毫無反應就被捲入其中。

  下一刻,他已立身於一片莽莽無涯的崇山峻岭之間。

  這方天地的山水之氣格外濃郁,姜異餘光掃過,隨處可見水脈山根化作龍形,凝聚著天然威靈口有著【少陽】金性加持,他所能洞見的「細節」更多,周遭十方法度交錯縱橫,排布得森嚴有序。

  「洞天?」

  姜異心下微動,這難道就是大真君所的演道之地?

  他曾聽玄妙真人提及,築基境界,是法象四時之機,備足五行之妙;

  邁入真君層次,又是另一重天地。

  只因真君神形俱妙,與道合體,閻浮浩土於他們而言便如窄小居室,束手束腳難以舒展。

  故而真君道行越深,便會將自身法體藏納在洞天之中,以此規避災劫,斷絕因果。

  等修為再進一步成就道君,洞天都無法收容,必須前往宇外大天,開闢道源法流。

  當初聽到此處時,姜異還特意問過玄妙真人,洞天究竟是何物,竟對真君有這般大的效用。

  貓師未曾含糊,直言不諱,洞天便是道土。

  常言大道無名,不具其形,真君借天地之種,求諸造化,使得大道顯照,定住四方上下,演化五行奧旨,最終自成一界。

  此後便可將洞天高懸太虛,遨遊宙宇,得真正的大逍遙。

  徐真君腳踏祥雲,千山萬水似在其中翻騰湧動,變幻不休。

  「本君入道頗早,修了【土德】。」

  姜異眉梢微揚,心底暗覺稀奇,先天宗內竟有一位土德真君?

  他很早之前就從玄妙真人那兒,以及小喬口中得知,閻浮四方道統,皆不許門下私修【土德】。

  尤其在【魔道】之中,曾經出過先後證了【社】與【稷】兩尊金位的無上魔師,壓得昌盛千萬載之久的【雷樞】抬不起頭。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仙道】吸取教訓,焚盡一二品的土行法訣、築基真功,順勢銷毀相應靈物,致使當世土德修士寥寥無幾。

  「蒙祖師庇佑,助本君趟過數次殺劫,僥倖半隻腳踏進成道之門。」

  徐真君語氣緩緩,不疾不徐:「但土德之位,無非【社】與【稷】,我功果不足,難以引動,得之垂青。

  所以退而求其次,證了【五祀】,算是走到【神道】。」

  有著天書薰陶,耳濡目染提升道慧,姜異對真君之途並不陌生。

  「【社】為地之主,【稷】為谷之神,又有大事皆在祀與戎」之說。

  徐真君求【社稷】不成,改走【神道】,借祭祀之名摘取位業————當真才情曠世。」

  徐真君眼神古怪,回頭直言:「道子若要夸本君,不妨大聲說出來。故意讓心聲顯露,反倒顯得刻意了。」

  姜異面不改色,坦然回道:「弟子心誠,真君才得以感知,並非玩弄機心。」

  徐真君哈哈大笑,坦然受了這份誇讚:「多謝道子美言。」

  姜異卻愈發摸不准這位執掌坤峰的老資歷真君的心思,心底暗自惴惴。

  時至今日,哪怕他入主長明天池,冠以先天道子名頭,好像風光顯赫。

  哪怕他跟玄女娘娘打過交道,甚至借用殺劍之威斬傷過那位【雷樞】,創下閻浮浩土前所未有之記錄。

  但在身居金位的真君面前,依舊難掩忐忑。

  原因無他。

  真君已是道途上的一方巨擘,所求遠比練氣、築基修士更為長遠宏大,實在猜不透用意。

  「道子與【豐都】那位娘娘結了陰緣,又行了陽嫁。」

  徐真君瞧出姜異的提防,乾脆開門見山:「那位玄女娘娘的跟腳,本君大概知曉。【社】與【稷】不容染指,我之道途就很難再進半步。

  只能深耕【神道】,另做謀劃,故而想與道子結一份香火情倘若那位玄女娘娘真能脫離【鬼道】,引動【太陰】,或許能給本君騰出一線進階之機。」

  姜異微微一怔,原來是吃上玄女娘娘的軟飯了。

  才讓堂堂宗字頭的大真君,主動請纓屈尊降貴給自己護道。

  「道子如今境界尚淺,感受不深,等築基登位後便會明白。

  大道是什麼?大道就像一間屋子,門檻高得嚇人,攔阻了世上九成九的修士,可屋內又異常狹小,須得佝僂著腰才不至於碰頭。

  長久如此,難免拘束,難尋快意,只能想方設法跳出這間屋子,找個更廣闊的地方施展拳腳。」

  徐真君感慨萬分,深邃雙眸浮現無窮光彩,姜異瞧得真切,莫名想起自己尚在牽機門赤焰峰,頭一回嘗到靈米飯滋味。

  真君於大道之渴切,大抵如此。

  「本君沒甚本事,蹉跎於洞天兩千七百載。所謂祀」字,左邊是神,右邊是巳,陽氣已出,陰氣已藏,萬物見,成文章,故巳」為蛇。

  本君神通之一,就是出陽藏陰,趨福避禍,多少幫得上道子。」

  姜異望著眼前高大雄健、白髮如霜卻氣勢威猛的徐真君,頗感意外。

  這般驍悍霸氣的模樣,競是精通占驗之術?

  「傳聞【土德】能夠資養萬物,能蘊諸般靈物,能修萬千寶物,放在上古身家最富,沒有可以比肩之人。

  本君道行不夠,未能求成【土德】,但天神稱祀、地只稱祭,宗廟稱享」。

  本君掌【五祀】之道,閻浮浩土山林、名川、大澤、寢廟、乃至祖先前賢,一切受祭受祀的香火」,都能分到我這兒。」

  徐真君話鋒一轉,笑吟吟的模樣,活像個腰纏萬貫的地主老財,氣勢豪橫:「道子若是擇我當籍師,別的不說,法錢管夠,用之不竭,保管不比太符宗那幫傢伙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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