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的意思是說,你得加錢!
第176章 我的意思是說,你得加錢!
」少在那裡文縐縐的。」
旁邊的狂鯊咧開大嘴,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鋸齒狀獠牙。
他身形如同一塊蒼白的岩石,肌肉虬結,透著一股近乎野蠻的兇狠,「這世道本就如此,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弱者不僅無法主宰命運,甚至連成為食物的資格都要看強者的心情。慶幸吧,在這個亂世,我們是真正的強者。」
「一切皆是上神恩賜。」
鬼鱔陰森森地笑了一聲,收回目光,「走吧,好戲看夠了,正主還在等著。」
這兩人都是古潮會的精銳,不僅是妖魔武者。
身上還有信奉邪神賜予的祝福,使得他們的性格乖張,實力強悍。已經完全不把眼前這些人當做自己的同類,正因如此,見到九龍城裡人間煉獄般的場景。
兩個人非但沒有任何憐憫,反而感到十分的愉悅。
兩人穿過混亂的街區,如同兩道幽靈,絲毫不在意周圍發生的慘劇,徑直來到碼頭深處的一座廢棄倉庫。
這裡位置偏僻,緊鄰著灰濛濛的大海,海浪拍打著滿是藤壺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魚腥味和霉味,掩蓋了一切生人的氣息。
倉庫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煤油燈搖電不定。
一個身形荷僂的老人正坐在一堆廢棄的漁網乏上。
脖頸處的皮膚鬆弛下垂,幾道暗紅色的魚鰓隨著呼吸一張一合,發出細微的「嘶嘶」聲。那雙渾濁的眼球在燈火下閃爍著詭異的磷光,正死死盯著走進來的兩人。
「狂鯊、鬼鱔。」
老人的聲音滑膩濕冷,像是從水底冒出的氣泡,「沒想到是你們兩個負責接頭。津海那邊的形勢應該進展得不算很順利,能活到現在,看來你們的運氣還算不錯。」
「王善,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這張嘴還是跟以前一樣臭。」
鬼鱔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聲音像是用砂紙打磨過一樣刺耳,「怪不得在教內不招人待見,最後被上面發配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看倉庫。」
「這裡挺不錯。」
王善坐在漁網上,那張布滿老人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只有脖頸處的魚鰓還在微微翕動,「清淨,沒人打擾。況且,無論上神需要我做什麼,我都不會猶豫。」
「呵呵!」鬼鱔冷笑兩聲,不耐煩地伸出一隻慘白乾枯的手,「東西準備好了嗎?」
「當然。」
王善從那一堆腥臭的廢棄漁網下面,摸出了一個貼滿了黃色符籙的紫檀木盒。
盒子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
但就在他揭開蓋子的瞬間。
「咚——咚一」」
沉悶而有力的跳動聲,毫無徵兆地在空曠的倉庫內響起,每一次搏動都仿佛敲擊在人的耳膜上。
盒子裡赫然是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暗紅的心臟。
它並沒有停止機能,反而像是有著自己的生命意識一般,正在劇烈收縮舒張。
詭異的紅光從血管紋路中透射而出,將昏暗的倉庫映照得一片血紅。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連地面上的積水都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隱約間,似乎有某種不可名狀的嘶吼聲在空氣中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就連煤油燈里投射出來的火光,都無法刺穿這層寒意。
「嚯————」
鬼鱔那雙死魚眼猛地亮了起來,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溢散出來的血腥氣。
「啪!」
他反手將蓋子重重合上,隔絕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成色不錯。」
鬼鱔將盒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那張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收回剛才的話,這手藝確實沒退步。放眼整個古潮會,能把活祭處理得如此完美的,也就只有你了。」
「既然驗過貨了,那就趕緊滾吧。」
王善重新耷拉下眼皮,聲音冷硬,「津海那邊的人還在等著,若是誤了時辰,上面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不用你提醒。」
鬼鱔冷哼一聲,轉身拍了拍一直沉默如岩石般的狂鯊,「走了,大塊頭。」
兩人轉過身,踩著滿地的污水,向著倉庫大門走去。
一步,兩步。
就在他們即將邁出第三步的時候。
「砰—!!!」
一聲巨響驟然炸裂。
那扇厚重的、纏繞著鐵鏈的倉庫大門,竟被人從外面一腳硬生生踹開!
生鏽的鎖鏈在恐怖的怪力下崩斷,鐵環如同子彈般四射飛濺,深深嵌入兩側的木柱之中。
帶著鹹濕氣息的海風猛地倒灌進來,吹得懸掛的煤油燈瘋狂搖曳,光影在牆壁上群魔亂舞。
「嗯?」
鬼鱔腳步一頓,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他身上那件寬大的油布雨衣下,似乎有什麼滑膩的東西受到了驚嚇,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尖叫聲。
而另一旁的狂鯊也眯起了眼睛,原本放鬆的身體忽然緊繃。
蒼白的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猶如魚鱗般古怪的紋理,整個人瞬間化作了一座隨時可以暴起的殺戮機器。
逆光的大門口,煙塵散去。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保持著大腿朝上的囂張姿勢,昂然矗立。
這人約莫三十歲上下,身披一件暗紅色的呢絨軍大衣,領口豎起,遮住了半截脖頸。
他留著利落的寸頭,五官深邃立體,高聳的鷹鉤鼻和那雙微微凹陷的眼眶,明顯帶著西泰人的血統特徵。
那雙眼睛銳利得可怕,瞳孔中泛著淡淡的金光,就像是高空盤旋的鷹隼鎖定了地面的野兔。
東神軍,神威大將。
鐵鷲。
他站在那裡,並未開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煞氣便已經填滿了整個倉庫。
「王善,看來你這裡安保工作做的很一般。」鬼鱔那雙死魚眼死死盯著門口的鐵鷲,聲音中帶著嘲諷,「被人摸到眼皮子底下都不知道,搞不好那天命都要沒了。」
王善耷拉著眼皮,並未在意這句嘲諷,只是冷冷道,「怎麼,東神軍打算和我們古潮會開戰嗎?」
話音落地,三個人身上同時升騰起強悍的氣息。
鬼鱔和狂鯊兩個人一左一右散開,幾個人隱隱將門口那道暗紅色的身影包圍在一起。
隨時準備發動恐怖的襲擊!
然而,鐵鷲卻毫不在意。
他站在風口,任由狂風吹動他的軍大衣獵獵作響。
那雙泛著金光的銳利眼眸淡淡掃過在場的三人,忽然展顏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別緊張。」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如果我想要動手,剛才踹開那扇門的時候,你們裡面有一個就已經要腦袋搬家了,更何況————」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的給自己點上一支煙。
菸頭在鹹濕的海風當中明滅不定,灰色的霧氣瀰漫開來,「這裡可是九龍城,是我們東神軍的大本營。在我的地盤上,我要誰死,誰就得死。」
狂妄。
極致的狂妄。
但幾個人卻並沒有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既然你不是來殺人的,那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鬼鱔收斂了一絲殺意,但是並未放鬆警惕。
「很簡單。」鐵鷲吐出一口煙圈,笑道,「我來這裡是尋求合作的。」
「合作?」
鬼鱔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冰冰道,「你這樣的態度可不像是尋求合作。」
「我不喜歡和別人虛與委蛇,那是政客該幹的事。」
鐵鷲聳了聳肩,語氣淡漠,「展現實力,震懾對手,然後單刀直入談利益。這樣能省去很多無聊的試探環節,而無論你我,時間都很珍貴,不是嗎?」
倉庫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聲。
片刻後,鬼鱔點了點頭,身上的觸手緩緩縮回油布雨衣下:「你說的有道理。在這個世道,拳頭大就是道理。不過————你想要合作什麼?」
「你們來的時候應該已經看到城市裡面的景象————」
「混亂、暴力、你們在抓捕壯丁。」鬼鱔忽然一愣,抬頭道,「這是打算發動一場戰爭?」
「啪!」
鐵鷲打了個響指,微笑道,「說的不錯,我們打算拿下津海。」
「不過這件事情有點麻煩,所以需要你們古潮會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幫助。」
「拿下津海?你們東神軍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你們不是已經有九龍城了嗎。而且津海可不在你們的勢力範圍內,人心不足蛇吞象,難道不怕被人給打了七寸嗎?
「,鬼鱔冷冷道。
東神軍的擴張一般是先利用白陽教傳教。
等教徒發展到一定數量,製造混亂,然後再裡應外合。
到時候就能花費很少代價將一整座城市給拿下來,不過津海雖然有白陽教的信徒。但是這樣的信徒根本不成氣候,而且這段時間各大商會、鎮靈司等都在圍剿。
「這就不是你們該管的事情了。」
鐵鷲打斷了他的話,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霸道,「你們只需要回答,做,還是不做。」
鬼鱔沉默了一會兒。
他在權衡。東神軍這幫瘋子既然敢動手,肯定是有備而來。
如果他拒絕的話多半是沒辦法從這裡活著走出去了,而且東神軍這麼急切的想要津海,到底是為什麼。如果是港口的話九龍城已經能滿足東神軍的擴張需求,除非是這邊的港口出現問題。
或者說————
津海那邊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鬼鱔在心中暗暗思索,但臉上依舊是一副冷硬的表情,「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很簡單。」
鐵鷲豎起一根手指,「幫我殺掉一個人。只要他死了,津海的局勢就會亂,我們就有機可乘。」
「誰?」
「津海大學的校長,金睛猿王趙凌蒼。」
聽到這個名字,一直沉默的王善和狂鯊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鬼鱔更是臉色一變,聲音變得尖銳起來:「趙凌蒼,你在開什麼玩笑,那可是久負盛名的魔形宗師!哪怕他現在受了重傷,但也絕不是容易對付的存在」」
「所以?」鐵鷲微笑。
「我的意思是說,你得加錢!」鬼鱔一字一頓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