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戀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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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還疼嗎◎
好的。
如果說本來小哥走的時候,現場的氣溫是10℃,在盛以示好時漲到了0℃、即將突破冰點,那麼……
隨著貝蕾的那句話,溫度就變成了。
100℃。
盛以打了個寒戰,差點就當場凍感冒了。
江斂舟似笑非笑地盯著盛以看,「嘖」了一下後,問她:「原來你就是這麼想的?」
盛以一時失語,好半天才裝作方才只是小事一樁般:「醉酒的人說話都沒腦子的,何必要計較?」
稍加斟酌,沒等江斂舟說話,盛以便又給他戴了頂高帽,
「江大頂流這麼寬宏大量,肯定不會在意的對吧?」
事實證明。
不管過去了幾年,有一些人吧,他骨子裡的秉性就是不會變。
讀高中那會兒就是,有時候她跟江斂舟也會產生那麼一些分歧。
但沒關係,只要盛以肯先發制人,先在話術上戰勝敵人,誇獎江斂舟幾句,最後一定是江斂舟跟著盛以走。
常用的句式嘛。
比如,「我親愛的同桌一定XXX對吧?」「舟哥人這麼好,不會XXX吧?」「別人都說舟哥脾氣不好,我看可不是,都是別人XXX了!」
……戰無不勝。
果然。
江斂舟又盯著她看了幾眼,幾秒後,淡淡地收回目光,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上來吧。」
盛以一邊鬆了口氣,一邊在心裡忍不住發笑。
面上倒是裝得風平浪靜的,將大佬氣質發揮得淋漓盡致,淡然上車。
車子再次發動。
大概是因為這次沒有著急接人,江斂舟開得遠不如來時快。
外面這條酒吧街燈紅酒綠,聚滿了各種各樣跨年夜來瀟灑的年輕人。
而他們,只是緩緩地開著車,車子裡一片靜謐。
和外面的熱鬧簡直形成了鮮明對比。
盛以瞥了一眼窗外,琢磨了一下自己的這個跨年夜。
在別人與親密的人狂歡共樂時,她先是趕了一個晚上的稿子,繼而在冬天的深夜、和見面即互懟的老同學趕往酒吧,再被自己的親閨蜜陷害至此,現在還得忍受著這冰冰冷冷的氛圍。
啊。
她何罪至此。
出乎意料的。
出奇的安靜里,江斂舟竟先開了口。語氣很平靜,像是隨便聊聊一樣。
「你為什麼不同意錄製綜藝?」
盛以一愣。
她完全沒想到江斂舟竟然會在這樣的時刻,提起這個話題來。
從接到節目邀約到現在,江斂舟和莊堯都有無數次的機會在微信上和她提,甚至她還有幾次同江斂舟獨處的時間。
可他從來沒有提到過這個話題,仿佛要邀請她炒CP的,並不是他本人一樣。
盛以頓了頓,還是如實道:「你的同桌又不止我一個,而且上完綜藝,我的平靜生活就完全沒有了!」
「就這些?」江斂舟看她一眼。
「也不全是吧,」既然難得打開了這個話題,盛以也想跟他聊聊,「我們倆也好幾年沒見了。江斂舟,你代入一下我的視角,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叫你……炒個CP,你會答應嗎?」
想想都不會好吧。
而且說真的,其實如果最開始就是江斂舟本人來找她,盛以還會認真考慮一下的
畢竟這位同桌當年關係確實不錯。
可當時那麼突然,她甚至會覺得陳鴻才特麼的是在開玩笑!
江斂舟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會吧。」
盛以:「?」
騙誰呢?
江大頂流懶洋洋地開始了自誇,「被粉絲誇人美心善是有原因的。」
盛以:「……」
江斂舟一聳肩膀:「啊,又被自己感動到了。」
不知道為什麼。
盛以總覺得江斂舟似乎話里話外都在對比,暗示她絲毫沒有同學情同學愛,連這麼一個忙都不願意幫。
而後,車后座的貝蕾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總而言之又開始了嘿嘿笑。
「啊,CP,啊,我的CP快在一起吧,一起上綜藝!」
江斂舟:「……」
盛以:「……」
她開始左看看右看看,試圖找到膠帶粘住貝蕾那張嘴。
明知道貝蕾在說的是段明霽和汪欣桐,但在這麼一個奇妙的時機下,盛以就是沒來由地感到隱隱崩潰。
江斂舟突然輕笑了一聲。
在盛以略帶茫然的目光中,江斂舟用一種「原來如此」的態度點了點頭:「所以其實你是在擔心這個?」
沒等盛以反應過來,江斂舟便假意安慰她,像是要讓她放寬心一般,「不用太在意,錄完節目就解綁,不會太打擾你的。」
盛以:「……」
如果說江斂舟說的話還勉強能稱得上「客氣」,那他的表情,就讓盛以真的想實打實動拳頭了。
要是在網遊里,這會兒盛大佬大概已經一言不發,開仇殺過去了。
江斂舟的表情上明晃晃地寫著。
「爺只是想利用你炒個CP,你倒好,還想占爺的便宜?」
盛以有時候會回憶一下高中時的江斂舟,再對比一下眼前的這位。
然後就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事實證明,人果然不能天天被誇,這只會讓本來就自戀的男人,變成現在這可怕的模樣。
她抽了抽嘴角,努力跳過了這個話題,把有限的時間拿去討論一些有意義的事:「炒CP得找專業的人來才行吧,我沒有學過表演,你讓我怎麼跟你炒?有劇本嗎?」
「這你不用擔心。」江斂舟臉上的表情有些看不分明,「劇本已經寫好了,你的部分很容易,甚至不需要演。」
盛以還挺意外:「是嗎?大概是什麼樣的劇本?」
江斂舟言簡意賅。
「我暗戀你很多年,對你念念不忘,再久別重逢、暗戀成真的劇本。」
盛以:「……」
盛以:「?」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這一刻,盛以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自己世界觀碎裂的聲音。
江斂舟還懶洋洋地做了些補充,「你不用演什麼,因為在這個劇本里,你什麼也不知道,是一點一點向觀眾揭示我暗戀你的。」
盛以著實是……
目瞪口呆。
她思索兩秒後,小心翼翼地提問:「你們工作室的編劇為什麼不去晉江寫文?」
江斂舟:「……」
盛以,「能寫出這樣子的劇本,是生活不太順利嗎?」
江斂舟嗤笑了一聲,反問道:「有這麼假嗎?」
「普普通通吧,」盛以很中肯地評價,「也只是假出外太空的程度而已。」
江斂舟:「……」
他沒什麼表情地看盛以一眼:「不願意錄就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的。」
盛以:「?」
她怎麼就拐彎抹角了?
只是稍微平心靜氣想一想,哪怕拋開江斂舟中學時跟自己關係挺好不說,她也確實欠了他一個人情。
在今晚這樣的特殊夜裡,他還能沒說什麼地就陪自己出來接人,說到底還是顧及了幾分舊情的吧。要是沒有江斂舟,自己那會兒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況且,她上次也看到了,因為遲遲定不下來嘉賓人選,已經有了一些關於江斂舟的似是而非的言論。
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有什麼影響,可要是再拖下去就不一定了。
不就是錄個節目嗎。
各種念頭百轉千回,盛以面上只是淡定裝逼:「誰說我不願意了?」
她輕聳肩膀,把江斂舟的話又還了回去,「畢竟我人美心善。」
還沒等江斂舟有什麼反應,車后座的貝蕾又翻動了下身子,再次含糊出聲:「久別重逢就是我最愛的劇情,快點給我在一起……」
江斂舟:「……」
盛以:「……」
不要攔她。
她現在就要給貝蕾定張飛機票,把她扔回海城去,她愛怎麼樣怎麼樣,自己再搭理她就跟江斂舟姓!
就因為貝蕾的那句含糊醉話,一直到回到湖悅山色,車子裡的氣氛都寫滿了怪異兩個大字。
盛以甚至覺得江斂舟看自己的目光,似乎帶了點警惕的意味。
當然,他究竟在警惕些什麼,盛以不知道,也丁點不想知道。
直到江斂舟停穩車子,才終於放下了幾分警戒,跟盛以道:「我這幾天會讓人去擬合同,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頓了頓,又道,「雖然我不一定答應你。」
盛以:「……」
就說是狗沒錯吧。
「不用了。」反正是為了幫老同學外加還人情,盛以也不缺那些條件,便起身開了門繞去后座,扶貝蕾下車。
喝醉的人完全是一攤爛泥,江斂舟這個時候倒良心發現了似的,幫盛以搭了把手。
饒是如此,等盛以扶著貝蕾回到房間裡,仍舊累出了一頭大汗。
再加上今天畫畫坐的時間太久了,她直起身子來不停地捶腰:「見了鬼了,腰都快折了。」
江斂舟側頭,瞄了一眼盛以纖細而不盈一握的腰肢,又飛快地避開了眼神:「我出去客廳等你。」
盛以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邊給貝蕾脫外套蓋被子,邊暗戳戳地踹了貝蕾一腳。
正忙著,盛以又聽見自己剛進來時、隨手扔在客廳里的手機響了起來,便朝著房門外叫了一聲:「舟哥,幫我接下電話。」
使喚人倒是越來越自然了。
江斂舟輕「嘖」,表情看上去挺不耐,動作倒是挺快且自然的,聲音懶散而發啞:「餵?」
「望久老師,很不好意思……」
那邊似乎也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沉默幾秒,而後欲言又止的,「……望久老師?」
「她在收拾床單,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江斂舟喝了口水,潤了潤喉嚨。
……大半夜的收拾床單嗎。
那邊再次頓了頓,覺得哪裡更不對勁了,「哈哈」乾笑了兩聲,「真不好意思這個點打擾您,那個,有、有點急事,您能讓望久老師接個電話嗎?」
正痛苦掙扎著,暗暗譴責自己竟然在這個點打給別人,順帶在內心表達了一下對畫師望久的敬佩
看看別人,工作doi兩不誤,哪像她,工作做不完,男人也沒有。
……好悲涼。
小王卻驀地聽見電話里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是望久的聲音:「江斂舟?誰打來的?」
小王:「……」
她把手機拿離耳邊,仔仔細細看了眼屏幕。
她沒撥錯吧。
再不然就是熬夜熬多了,有幻覺了?
她打給的是畫師望久吧?不是自己老闆吧?
她不是約望久給江斂舟的新歌畫封面商稿嗎?那怎麼、怎麼會覺得是江斂舟接的電話呢?
更可怕的是,現在細細一聽,那邊的那道微微發啞的男聲,好像確實是她老闆的……
還答非所問。
「你收拾完了嗎?腰還疼嗎?」
小王……
默默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