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戀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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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無忌憚◎

  盛以又捶了捶腰,走了出來:「還行,就是這幾天坐的時間有點久,累著了。」

  從茶几上順手捏了顆葡萄吃,她再次問道,「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

  「嗯,說找你有點工作上的事,聽到不是本人就掛了。你等會兒回過去吧。」江斂舟面不改色地站起身,不甚在意。

  直到江斂舟懶洋洋地揮了揮手,示意盛以不用再送了、出了門之後,盛以才隱約意識到

  他們倆剛才這幾句對話,簡直意外地平和。

  盛以一哂,走回客廳里拿起手機,又翻到了剛才那項通話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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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話時間還挺長?

  她有些意外,倒也沒多想地便撥了回去。

  邊撥,盛以邊想,那邊的工作人員也挺不容易,這大半夜的還要來繼續跟她溝通工作。

  ……只是與以往不太一樣的是,往常撥過去,那邊總是很快地就接起來了;而這次,則是等到電話都快自動掛斷了,那邊才接。

  並且。

  聽起來膽戰心驚的,甚至尾音還輕顫了顫:「……餵?」

  盛以:「?」

  她靜默幾秒,實在是沒想明白為什麼對方聽起來,不像是接到了乙方的電話,更像是接到了催命債主連環call。

  「我是望久。」盛以沒思索出什麼結果來,還是開門見山地報了自己的畫師id,「請問是畫稿有什麼問題嗎?」

  「老師,您、您那邊,現在是您一個人嗎?」

  盛以沒什麼語氣的:「那不然呢?」

  小王明顯鬆了口氣似的,「那就好那就好。嗯,老師的畫稿我們這邊總體都很滿意,有幾個小細節想跟你再商量一下。」

  涉及到工作上的事情,盛以一秒切回工作模式,走進書房坐到了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邊通話邊仔細跟小王推敲一些細節。

  盛以是一個很合格的乙方,她畫商稿的時候很願意傾聽一下甲方的意見,但在一些原則性問題上又有自己的一些堅持,並且能有理有據地說服甲方。

  當然。

  還是有條件的。

  涉及到一些不能說服的甲方的話,盛富婆的方法就是

  放棄畫稿。

  反正也不缺這麼一筆錢。

  這通電話打了半個小時才結束,盛以跟小王都鬆了口氣。

  正準備掛電話時,小王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語氣里充滿了試探:「望久老師,那個……您知道我們是畫的哪位藝人的新歌封面吧?」

  「不知道。」盛以滿不在意的,「但你當時跟我保證了不是劣跡藝人。」

  這個加急商稿實在太緊急了,這個工作人員又是盛以比較信任的,所以盛以趕稿子就在簽合同之前了。

  反正定金先打了過來,對方又擔保了絕對不是劣跡藝人,盛以便沒多在意。

  「哦……」小王抿了抿唇,「這首歌是江斂舟老師的新歌。」

  盛以:「哦,是他……」

  盛以:「?」

  盛以:「你說誰?」

  小王一秒就慌了:「江、江斂舟老師。您是有什麼問題嗎?」

  邊問,小王邊在心裡暗自斟酌。

  ……望久老師跟她老闆到底是什麼關係?到底熟還是不熟?到底做沒做?

  盛以扯了扯嘴角。

  沉默的時間越久,小王就越慌。

  到最後就差舉起手來保證了:「望久老師,您放心,我剛才什麼也沒聽見,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也絕對絕對什麼都不會亂講的!」

  到最後,小王都快哭了,「我很喜歡這份工作的,您千萬別讓我老闆開除我嗚嗚嗚……」

  盛以:「……」

  你特麼到底是誤會了什麼……

  但無論如何,盛以還是不會為難一個打工人的。

  她只是在心裡暗自懊惱。

  果然,下次接商稿前還是要確認好一切用途。像這次,如果她能早點知道是給江斂舟的新歌畫封面,她就

  再多收一點錢了!

  看著銀行卡里,小王那邊飛速打過來的尾款,盛以如是想道。

  江斂舟面無表情地關上盛以家的門,再面無表情地刷指紋進了自己家。

  下一秒,他把自己摔到了沙發上,而後撥通了莊堯的電話。

  莊堯接起來的時候,向來帶著笑的臉上都沒了笑意:「在這樣一個跨年夜打給我,我勸你最好是有點正經事要說。」

  其實也不怪莊堯心狠手辣。

  實在是江斂舟這個人吧……

  他仿佛有點什麼病病。

  特別喜歡在節日的半夜打電話給他,莊堯以前總以為是有什麼急事,再不濟也是專門來跟自己講句節日快樂,可人江斂舟倒好,永遠都是打了電話過來:「你在幹嘛?……嗯,沒事,就是打給你一下。」

  ……

  這誰聽了誰不生氣啊!

  關鍵是每次莊堯都還得擔心一下,萬一江斂舟真有什麼急事呢?

  江斂舟吊兒郎當的,桃花眼微微勾著:「別說,還真有。」

  「呵。」莊堯嗤笑一聲,「江斂舟,你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

  江斂舟:「……」

  他頗為不爽地「嘖」了一聲,在心裡暗自感慨,難不成他在經紀人那裡的信用度已經低成這樣了?

  挑了挑眉,「綜藝的嘉賓確定下來了,你儘早敲定合同吧。」

  莊堯這次倒是切切實實地一愣:「……你同意另外選一個同桌了?」

  「……」江斂舟聞言似乎更不爽了,他向後靠在了沙發上,語氣散漫,「怎麼,就不能是她答應了?」

  ……實話說,莊堯還真沒想過這個可能。

  雖說上次是第一次見盛以,但莊堯看人向來很準

  盛以看起來並不像是容易改變主意的人。

  儘管他並不知道自家藝人跟盛以到底是有什麼愛恨情仇,但莊堯想了又想,還是秉承著一個經紀人的職業操守,認真發問:

  「斂舟,你沒做什麼違法的事逼迫她吧?」

  江斂舟:「……」

  江斂舟:「?」

  他稍一頓,就又開始自誇,「你在說什麼鬼話?人格魅力罷了。」

  莊堯:「……」

  他實在是不想在如此美好的夜裡聽江斂舟胡扯,說了一聲便準備掛電話,卻突然被江大頂流又攔住了。

  莊堯狠狠忍下了換工作的衝動,語氣里都帶著殺氣:「有屁就放。」

  江斂舟再次琢磨了一下,才問,「我的新歌封面是誰畫的?」

  「你怎麼突然關心這個?」莊堯沒想到話題切得這麼快,但還是去翻了翻合同,「是小王臨時找的一個畫師,畫商稿的,很有名,叫」

  「望久,希望長久的那個望久。」

  ……

  江斂舟掛了電話,坐在原地良久,才打開手機登錄微博,搜索了一下那個叫「望久」的ID。

  確實很有名,微博粉絲高達153萬,並且轉贊評都很多。

  她似乎並不常更新自己的生活動態,發微博幾乎全都是和作品有關的。

  畫風也很特別。

  江斂舟一條一條微博地看,每一張畫稿都點進圖片,放大看細節,再換下一張。

  越看,他越覺得奇怪。

  讀高中時,盛以就一直在畫畫。作為同桌,江斂舟自然見到過盛以的很多作品。

  她進步很快,畫風也一直很鮮明;後來看得多了,盛以的畫哪怕是混在一堆畫稿里,沒有署名,江斂舟也能精準且快速地分辨出哪一張是盛以的。

  跟現在的畫風,截然不同。

  誠然,他們已經幾年沒有見面,盛以的畫跟以前不一樣似乎也很正常,但是真的能差別這麼大嗎?

  江斂舟閉上了眼。

  因為定下來人選的時間有點晚了,節目組那邊幾乎一直在等江斂舟,拖到現在好不容易解決,所以過了節沒幾天就開始拍定妝照了。

  據聞,節目裡一共有4對也就是8個嘉賓,四位藝人、四位素人。

  為了保持嘉賓們一定的神秘感,定妝照也是分組進行拍攝的。

  盛以並不是一個好奇心很強的人,因此,除了最開始聽陳鴻才說的段明霽、汪欣桐這對同桌之外,她並不知道其餘的嘉賓們都是誰。

  但很顯然,就算是素人,為了話題度,節目組也不會找真正的純素人的。

  可能是像段明霽這樣的主播,或者是知名up主,甚至有可能是哪個經紀公司準備推出來的網紅或者是藝人,反正怎麼看,她都應該是這裡面最沒有名氣、粉絲最少的一個。

  當然,指的是拋開望久這個馬甲的粉絲數量。

  但盛以並沒有怎麼在意。

  她可太清楚自己的職責了,她來就是為了給頂流搭戲罷了。

  網遊的NPC大概就是她這種,戳一戳就能觸發一段劇情或者任務。

  所以,在去拍定妝照的路上,盡職盡責的盛大佬還在翻閱那本厚厚的劇本。

  「你不知道節目組竟然真的邀請到了我,和我多年未見,在節目裡與我久別重逢,仿佛帶著同學愛一樣地抱了抱我,說,『盛以,好久不見』……」

  盛以頓了頓,越念越匪夷所思,「你喜歡了我這麼多年,我卻全無音訊,你不知道我在哪裡、也不知道我在做什麼,如果不是節目組邀請我,你甚至覺得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我了……」

  她念不下去了。

  合上劇本,空氣里靜謐良久,盛以眼角的紅淚痣都仿佛寫滿了「迷茫」。

  仿佛被掏空,盛以回憶了很久很久,最後才不確定地轉頭看向了江斂舟。

  「你真的有這麼想見到我嗎?」

  江斂舟側著臉,有些看不清表情。

  他單手放在方向盤上,似乎抿了抿唇角,正準備開口

  盛大佬愈發小心:「我是不是真的欠了你錢忘了還?」

  江斂舟:「……」

  他似是有些無語,好半天才懶洋洋又頗為冷淡的,「我是那種人嗎?」

  好像的確不是。

  從她認識江斂舟起,他似乎就是個極其大方的人。

  對陌生人大方,對身邊的朋友大方,對她……大概是格外大方。

  盛以從以前就是一個倔強到不行的人,這點大概是遺傳了她父親。

  她高中時怎麼都鬧著要去學畫畫,她爸怎麼都不同意,後來還是她媽媽把她送到了外婆那裡去,盛以也從明泉市的中學,轉學到了景城一中。

  而她父親的條件,就是除了日常吃住的花銷之外,不會再給盛以額外的錢財。

  景城那邊有一個很有名的美術老師,但是收費頗為昂貴。盛以跟著那個老師學了兩年,加上日常的顏料、畫筆、畫紙等等花銷,她一個打小養尊處優、從來不知道缺錢是什麼滋味的大小姐,就這麼過起了苦巴巴的生活。

  所以,她的同桌江斂舟,就一直堅定地認為盛以是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窮孩子,三天兩頭地接濟她。

  似乎還怕班上別的同學看出盛以窮困,幫她買飯的時候也不會親自給,只是放在她桌上,壓著張紙條。

  她至今還記得那張紙條上寫的內容。

  甚至都能想像出來江斂舟是如何漫不經心的輕飄語氣,有些不正經,又帶著幾分笑:

  「哥有的是錢,不必在意。」

  ……

  盛以似乎一時間有些感慨。

  「你是沒欠我錢。」江斂舟瞥了她一眼,桃花眸眼角揚著,一瞬間仿佛還是那個肆無忌憚的張揚少年,

  「但能見到你還是很高興,老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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