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戀第二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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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抱我◎
盛以被那聲「女朋友」都給叫愣住神了。
頓了頓, 她記起他們現在的境地,有些不甚自在地抓了抓頭髮。
父母跟盛元白其實都還好說,但……
她到底是不忍心掃了外婆的興致的。
外婆確實喜歡江斂舟。
從高中時起便是這樣, 盛以的性子算不上孤僻,但的確沒有很喜歡湊熱鬧。
她剛去景城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朋友, 也懶得去參加別的活動, 每天的生活都被畫畫和學習所充斥著。
直到後來和江斂舟他們相熟。
外婆愛打麻將,外公卻向來不喜歡這些活動。
她有一次跟江斂舟提起了這個, 江大少爺便停下了手頭潦草做著的物理題, 漫不經心地瞥她一眼:「麻將?」
盛以應了一聲。
江斂舟慢悠悠地把筆在指尖轉動了幾圈:「我會。」
還很不要臉地接了句自誇, 「而且一代雀神。」
盛以:「?」
她默默地轉過頭看了江斂舟一眼,再轉過頭繼續自己的素描。
江斂舟輕「嘖」一聲:「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盛以捏起來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 「就是想看看你臉皮到底有多厚。」
江斂舟:「……」
江大少爺不滿極了, 又把筆轉了幾圈, 往桌上那麼一放:「試試不就知道了?讓你看看哥的技術到底怎麼樣。」
盛以……
真就在周末的時候,帶了江斂舟和池柏他們回家, 陪外婆搓了幾圈麻將。
別說, 雖然看上去動作並沒有很瀟灑, 但牌技還真挺不錯。
幾圈搓下來, 外婆表示差強人意, 還熱情地做了飯留他們吃。
從那之後……
江斂舟便時不時地在周末陪外婆搓麻,兩三次下來, 動作就日益富有雀神風範了。
別看江大少爺脾氣差, 但對老人家還挺好。
外婆說什麼他都聽, 且事事有回應, 捧得外婆常常樂得合不攏嘴。就連外婆做了家常菜, 自小錦衣玉食的江大少爺都能夸出點新花樣來。
所以,這會兒外婆看見這在大年初一來到他們家的江斂舟,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連連招手讓江斂舟快進來坐,問長又問短的,盛元白還在旁邊幫著腔,老人家開心得不得了。
老人家一開心,盛父盛母自然也就心情好。
再加上他們對江斂舟的印象也很好,這會兒看他上門拜訪都不忘大兜小兜,更是在心裡誇了幾番。
一片和氣里,外婆推了推江斂舟:「去去,舟舟,跟阿久坐一塊兒。知道你們小年輕兒就愛聊些不想給我們聽的,回頭再跟外婆聊啊。」
盛以:「……」
外婆,您是有那麼一些媒人天賦在身上的……
等江斂舟跟盛以往沙發上那麼一坐,外婆更是樂得見牙不見眼,拍著盛元白的手就連聲感慨:「是不是,這比那畫報上的小情侶都好看呢,真登對。」
盛元白一向哄老人家說什麼都不眨眼,應聲:「可不是嘛,就沒見過比他們倆更般配的。」
盛以:「……」
江斂舟垂眸,遮了遮桃花眼裡的笑意,倒沒似往常一般懶洋洋一坐,而是整個人都端得方雅清俊。
要不是盛以對他頗為了解,這會兒也得被他這模樣騙去個七七八八。
江斂舟端起茶杯抿了口水,聲音壓得挺低,臉上帶著往常很難見到的和煦笑意。
倒確實很像是在聊外婆說的小情侶之間的私密話題。
但他的語氣和說的內容,顯然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等會兒就要在電視裡看到哥那張絕世容顏了,開心嗎?」
盛以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呵笑一聲:「能看見你的美甲更開心。」
江斂舟:「……」
他微微一笑,「承認哥是絕世容顏了?」
盛以:「?」
您真的是從以前到現在,都這麼擅長曲解人意呢。
那邊的外婆還在兀自拍著盛元白的手,一臉感慨:「看,這小情侶在一起就是甜蜜蜜的話多,真好、真好。」
盛元白滿心狐疑,嘴上倒是應和得好:「天造地設。」
盛以:「……」
盛元白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毛病,到底還有沒有得治了?
只是沒聊上幾句,時針便晃晃悠悠地指向了八。
這次的首播上星,定在了櫻桃衛視。
櫻桃台極其準時。
《同桌的你》抒情版背景音樂緩緩響起,便是一個片頭。
盛以也沒看過這個片頭,此時也有些好奇。
一片純黑色的屏幕上,伴隨著打字機的聲音,慢慢地顯示出一行字
「你還記得坐在一起時間最久的一位同桌,叫什麼名字嗎?」
接下來便是一段街頭採訪。
很快速、閃回了無數鏡頭。
「記得,一個男生。」
「記得,當時每次上課睡覺的時候都讓她幫我盯老師。」
「不記得了,時間……嗯,就……有點久了吧。」
「……」
直到最後,畫面切到了一個小男孩兒身上。
小朋友戴著紅領巾,一臉天真:「當然記得!是我一年級的同桌!我們在一起坐了兩年!」
畫外音問:「那你現在幾年級啊小朋友?」
小朋友鄙視地看他:「叔叔你這麼大了都不會算數嗎,一年級開始、在一起坐了兩年,所以我三年級啊!」
盛家一家人全都忍俊不禁。
畫面再次切走,這次依次出現了四位藝人的採訪。
地位最高、也最受期待的江斂舟,自然放在了最後一個。
他實在是好看。
自認為免疫了的盛以,這會兒也忍不住由衷地讚嘆。
江斂舟聽清問題的瞬間,沉默兩秒,才漫不經心地回答:「記得吧,是個……挺好看的女孩子。」
他稍稍一頓,「等一下,這段採訪她會看到嗎?」
「不會的,請放心。」
江斂舟慢條斯理地點了兩下頭:「那就好,免得她看見我這麼誇她而太過驕傲。」
盛以:「……」
江斂舟:「……」
她緩緩緩緩地轉過頭,看了一旁的江斂舟一眼。
江斂舟沉默兩秒,蒼白辯駁:「我沒想到節目組這麼……不講信用。」
電視裡,節目組繼續問:「如果有機會再見到她,你會跟她說些什麼?」
江斂舟似是稍稍失神,又笑說,「這個問題仿佛是在問,如果能突然中了大額彩票,我會怎麼花。」
節目組沒放棄,繼續追問:「那如果見到了呢?」
江斂舟稍稍斂眸,懶散頷首,「我大概會說」
他停頓了那麼一下。
似乎是在心裡補上了那個稱呼,才繼續往下道,
「……好久不見。」
盛以愣了愣。
她確實不知道節目組還在錄製之前給幾位藝人進行了單采,這會兒只覺得心情複雜。
江斂舟偏頭,看她:「怎麼了?被感動到了?」
「不是,」盛以嘆了口氣,「是沒想到再見到你,跟你說的第一句話是內場票多少錢。」
江斂舟:「……」
那我確實也沒想到呢。
接下來便是節目組製作人的露面,稱為上面的四位藝人找到了校園時期的同桌,並邀請他們一起登島,錄製了這次節目。
首先,自然是要完成歷史性的會晤。
別人都挺正常,唯獨到了盛以這裡……
屏幕前的她看著自己素顏舉著的手機屏幕上,江斂舟凌晨兩點半叫她早點起床化妝的微信,以及那聲觀眾們嗑生嗑死、她只覺得想打人的,「豬」,再次沉默良久。
盛以覺得。
如果今天不是在家裡,父母外婆都在旁邊……
江斂舟一定會死。
但顯然,很跟得上潮流的父母外婆都對這幾句話接受良好。
外婆還幫腔:「舟舟可真貼心,這麼晚了都不忘叫我們阿久早點起床。」
盛以:「……」
而播到默契問答那段時,更是惹得盛家人連番誇獎。
盛元白都挺吃驚:「斂舟竟然還記得阿久低血糖?」
「可不是嘛,」盛母也讚嘆,「阿久中學時喜歡的、討厭的科目都記得,挺好挺好。」
一直到最後一題,江斂舟回答錯誤。
盛家人都有些遺憾,也都在安慰:「沒事沒事,十道題才錯了一道,已經很厲害了。」
盛以倒沒覺得什麼,但她無意識地瞥了一眼外婆時,卻發現外婆這次倒沒講話,只是看著他們兩個人的方向,笑著搖了搖頭。
盛以便想起來……
外婆大概也記起了那時候的事吧。
她垂眸一笑。
接下來的一切倒也正常。
同桌久違地相聚,幾乎每組都相互擁抱了一下,而後是八個人一起聚餐。
節目組高價請的剪輯確實值得,不僅速度快,而且質量奇高。
這畫面被剪得溫馨而又感動,一片其樂融融。
光看盛家一家人臉上都露出了幾分懷念的意味,便知道這「同桌的你」有多麼回憶殺。
直到
江斂舟聲稱要自己開遊艇,並且表明自己會F語、所以不需要翻譯時。
教練說一句,江斂舟重複一句,看上去確實完全不需要翻譯。
節目組自然是把教練說的話全都同步翻譯在了字幕上,江斂舟熟練無比,極是可靠。
連盛以都忍不住在心裡又誇了一次。
剛夸完,便看到教練說「汽艇要慢慢減速」……
而江大頂流轉過頭,看著一無所知、茫然無解的盛以,表情是「我真特麼人美心善」,嘴上說的跟翻譯過來的字幕……
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干。
坐在沙發上的盛以,眼睜睜地看著電視機里的自己,滿臉認真地聽江斂舟翻譯:
「穿好救生衣,抱著我的腰。」
盛以:「……」
江斂舟:「……」
嘴騷一時爽,騷完火葬場……
盛以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向江斂舟。
便發現,方才跟自己坐得隔了兩個拳頭的江大少爺,此時……
已經坐到了這張沙發盡頭。
「……」
客廳里謎一般的寂靜。
而接下來,諸位再眼睜睜看著跟個小白兔似的盛以同學,真就那麼相信了那句翻譯,並在海浪里叫出「我有一點點想你!」時……
更是齊齊沉默了下來。
盛以知道。
這期節目播出去以後,CP粉大概會更瘋,也可能會有很多路人被吸引。
但。
她什麼都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江斂舟,絕對絕對
活不過今晚了。
所以接下來的賣票環節,屏幕里的盛以暴躁地給江斂舟做著美甲,屏幕外的盛以暴躁地看著屏幕里的盛以給江斂舟做美甲。
……暴躁的頻率無比相合。
江斂舟瞥了盛以一眼,再瞥了她一眼。
直到播放到江斂舟去跟借撲克牌的攤主炫耀美甲時,盛以還是面無表情的。
再播到江斂舟跟連線粉絲炫耀美甲時,江斂舟再次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好像……
沒那麼生氣了。
江斂舟一點一點挪回來,再看了看她,又轉過了頭。
他說了句什麼。
聲音壓得很低。
但離他很近的盛以聽得很清楚,一清二楚。
接下來的節目也剪得很好,把江斂舟盛以這組的輕鬆奪得第一名、跟其他組哼哧哼哧艱難賣票交叉剪輯,笑點十足。
若是個普通觀眾,這會兒估計已經笑得受不住了。
最後,則是賣完票的大家聚在了一起,開始選歌。
那首當時循環播放了兩天、最後聽到有點過敏的歌再次在耳邊響起時,盛以卻又回憶起了那個舞台。
那個穿著白色婚紗,聽他說「新婚快樂」的舞台。
這期節目就到了選完歌,練習室和舞台都放在了下一期。
100分鐘的節目,每分鐘都是精華,淚點笑點齊飛,讓人不由得感慨果然人民.幣不騙人民,高價請的剪輯團隊就是如此靠譜。
看完節目時,也不知道為什麼,盛以莫名其妙的,氣都消了不少。
可能是再次想起了那首《同桌的你》。
其實也算不上生氣,更多的是啼笑皆非。
她其實很少生氣。
以前讀書時跟江斂舟時不時拌幾句嘴,倒從不往心上去。偶爾確實也會因為意見不和,冷戰那麼幾分鐘。
通常,也只有幾分鐘。
因為脾氣很差的江大少爺,似乎總會先來找她講話。
平時他似乎總是妙語連珠,各種藉口信手拈來。
可每次這個時候,他都從不替自己找補,也不解釋什麼,更不會當那件事從未發生過一般、繞開那個話題。
他只是懶洋洋的,卻又真誠的。
江斂舟最常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不要生氣了。」
就像剛才。
盛以看著屏幕里播放的片尾曲,有些失神。
她又想起了方才因為江斂舟胡亂翻譯的「抱著我腰」而冷戰時,江斂舟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的話。
他說的是。
「不要生氣了。」
「當時……」
「確實很想讓你抱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