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戀第二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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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她的◎
盛以其實在這些年裡, 有時會想起江斂舟這個人來。
再或者說。
甚至不需要她刻意想起。
畢竟江斂舟出道後的確夠紅。哪怕不去刻意的關注，也依然可以在走進一間咖啡廳時，聽到他低低緩緩地唱, 旁邊有女孩子小聲地討論，說這位歌手的聲音怎麼會這麼好聽。
再或者是在大街上, 不經意地擡頭時便在街角的那個巨型大屏上, 又看到了他的照片。江斂舟讀高中時，穿著最普通不過的校服走在茫茫人群中, 依然可以有扎堆的小女生給他寫情書。更不消說這些年來, 他一點一點褪去少年的青澀, 鋒芒依舊，卻更顯清俊。
甚至也有可能是在她自己畫師微博的評論區，再見到頂著「江上一葉舟」等等id的粉絲, 熱情也昂揚地讚嘆她畫得真好。
……
林林總總, 讓她只覺得生活的小細節全都被「江斂舟」這三個字給塞滿了。
再或者……
可能也沒那麼多。
但盛以總是會分出去些注意力的。
畢竟, 那是江斂舟。
是她中學時同她嬉笑怒罵的江斂舟。是她那時最濃墨重彩的一道顏色，鮮衣怒馬、張揚肆意, 是她想起來「少年」兩個字時, 就忍不住畫上等號的人。
可, 說句實在話。
盛以沒想過畢業後, 自己還會與江斂舟有任何的交集。
畢竟學生時代的同桌千千萬, 哪怕當時關係確實密切，可這麼多年沒有什麼聯繫, 也早已是一個會漸漸忘卻在時間長河裡的陌生人。
江斂舟有名到如此地步, 可能他們就算會在哪一條街上見上一面, 他也頂多只會朝著自己點一個頭。
甚至點一下頭都是足夠仗義, 完全可以裝作毫不相關。
是以, 哪怕一同參加了這個節目，她還在拿著劇本配合江斂舟炒CP，盛以也不會覺得自己以後跟他，再能有多大的聯繫。
但此時此刻。
在這不知道多少人觀看著的直播間，盛以看著江斂舟那一張張保存完好、連邊邊角角都壓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驀地便生出了幾分流淚的衝動。
其實不止她。
所有人都沒想到江斂舟拿出來的，竟然會是學生時代的小紙條。
【我要死過去了諸位……我是不是嗑到了真的，求求你們了嗚嗚嗚】
【你們懂我嗎，現在越甜我就越心慌orz，我本來就是打算隨便一嗑的，但現在越來越zqsg。木以成舟，你們要是不結婚我真的會受傷TT】
【嗚嗚嗚我都要流淚了，真的快嗑瘋了！要是我以前的同桌會這麼保存我的紙條，我肯定直接嫁了！阿久！麻麻准了這門婚事！】
【所、所以，舟哥竟然珍藏了阿久以前寫的小紙條嗎？這特麼能不是愛？不是愛我當場倒立吃飯！】
【我有點不敢猜，那個，你們說……舟哥讀書的時候，那個什麼……】
【前面的姐妹，你不敢說，我來說！jlz你讀高中的時候，是不是喜歡過阿久？？？】
……
盛以忍不住走向前，抿了抿唇，拿起一張看。
她高中時的字寫得和現在很不一樣。
大概是她上數學課的時候，寫給江斂舟的。
「好睏，我要困死了。」
能看出來確實困到了一定的地步，第一個字還挺方正，越往後越飄，到最後已經飄到了盛以自己都辨認困難的地步。
但那個時候的江斂舟還挺能看明白的。
他便懶洋洋地提筆，回：「吃口香糖嗎？哥賞你的。」
盛以琢磨了一下，覺得吃口香糖動靜可能有點大，又寫：「不吃了，我看會兒漫畫，你幫我盯一下老師。」
拐了一道彎，她大概是準備給他的時候，又想了想，再寫下，「下了課再幫我補一下這段。」
江斂舟拆開了紙條看，盛以掏出了漫畫，那邊紙條還沒看完，數學老師已經晃悠到了盛以座位旁邊。
江大少爺讀紙條讀得認真，丁點沒意識到危險已經來臨，還散漫地輕笑一聲。
數學老師便湊過來問：「看什麼呢，這麼有意思？」
江斂舟：「……」
盛以：「……」
……最後的結局。
自然是數學老師悠悠哉哉、志得意滿地，把漫畫跟小紙條都收走了。
那是盛以很喜歡的一本漫畫，江斂舟自然也知道。
所以下課後，江大少爺便漫不經心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池柏見了趕忙問：「去哪呢舟哥？」
江斂舟頭都沒回，擺擺手，一句話也沒說。
但盛以去了趟衛生間再回來，便發現那本漫畫已經靜靜地再次躺在了自己桌子上。
她挺有幾分意外，問起來時，江斂舟還在頭也不擡地拼著魔方：「你舟哥開了口，數學老師當然給。」
臭屁至極。
但這麼多年了，盛以竟從不知道，江斂舟去拿了那本漫畫的時候，連那張小紙條也取了回來。
……再和這些漫長的痕跡，一同放在一起，堆堆疊疊，整齊乾淨。
節目組在廣播問：「江斂舟，你能說一下為什麼會選這個作為你最寶貴的物品嗎？」
江斂舟輕笑了一聲：「嗯……其實是不久前搬家時發現的，最近在重複看，所以帶在了行李箱裡，是我……」
他頓了頓，「很重要、也很懷念的一段過去。」
說來好笑。
他有多小心呢。
話只敢說一半，一半真，一半假。
盛以也抿唇輕笑，拈著那張紙，心裡百感交集。
時過境遷，她與那時的自己早已不同。
可她有時看著如今的江斂舟，卻只覺得他好像依舊是那個光芒萬丈的少年。
輕而易舉地便能奪去所有人的注意力，站在人群中便是天生的主角，是你偶爾想起來、抑或是午夜夢回時看到，依然可以帶上三分笑意，感慨一聲「真好」的存在。
是年少時見過，便一輩子都再難忘卻的模樣。
她，從未如此想念過一個人。
站在他身邊，便覺得自己也在肆意活著，過去是值得感謝的過去，未來是心懷期待的未來。
……
江斂舟話鋒一轉，「所以，為什麼你們評估只值0.3元？」
確實。
選物品是藝人嘉賓選的，但他們自己心中最寶貴的、卻不一定擁有真的特別高的實際價值。
如果任由藝人嘉賓來報實際價格，自然並不合理。
這點便交由節目組來進行裁決，節目組會根據價格進行折舊計算，給出一個相對公允的參考實際價值來。
但顯然。
向來輕狂的江大少爺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節目組：「我們並沒有在紙片上找到其它有價值的存在，便按照廢紙的價格，稱重計算後，得出了0.25元。」
言外之意。
碼得。
我們已經給你四捨五入過了。
江斂舟：「……」
盛以：「……」
江大少爺愈發不滿，單挑了挑眉：「這怎麼能按廢紙的價格計算？」
節目組：「？」
節目組：「那不然呢？」
江斂舟輕輕鬆鬆地從桌子上的小紙條里，挑出來了一張帶了格條紋的牛皮紙便簽。
還拿在手裡晃了一晃：「看到沒？」
盛以……
確實覺得這個也有幾分眼熟。
她腦子裡靈光一閃，還沒來得及攔下江斂舟，便見大少爺拆開來，氣定神閒地念：
「今江斂舟與盛以立下賭約，若日後江斂舟成功擁有百萬粉絲，盛以便支付江斂舟人民.幣100元，並心甘情願地叫一聲『舟哥』；反之，江斂舟若不能做到，則支付盛以人民.幣100元，並心甘情願地叫一聲『爸爸』。」
盛以：「……」
她真的想不明白。
她讀高中的時候，難道是一個幼稚到了如此地步的人嗎？
怎會如此……
江斂舟把那張紙條放回原處，似笑非笑的：「看到沒？起碼值100元。」
盛以：「……」
您……
到底現在在得意什麼……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沉默了兩秒，而後開口：「好，那我們為江斂舟的物品再次估價，價值為100.03元，差價為999899.97元。恭喜江斂舟、盛以組合，以絕對的優勢高居本環節倒數第一名！」
江斂舟：「……」
盛以：「……」
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現場的所有人，不管是其他六位嘉賓、還是在場的工作人員，全都笑崩了。
笑點本來就不怎麼好的宗炎，這會兒連愛豆形象都不顧了，捂著肚子笑癱在了桌子上。
【宗炎：別人花錢看節目，我領著工資看現場節目。】
【非jlz粉也想夸一句了，真的又帥又臭屁又可愛，我都能想像到他以前讀書時是怎麼樣的哈哈哈。】
【啊啊啊jlz高中校友來了！可惜我考進景城一中時，學長已經高三了。他那會兒真的就是我們學校標準風雲人物，確實有好多女生暗戀他。】
【還沒說完，我第一次見到學長，是第一次月考完，學長作為年級第一發言的，帥得一批……我們當時女孩子聚在一起，聊天的話題全都是學長怎樣怎樣哈哈哈。】
【啊，聽一百遍還是想感慨，當時的風雲人物，到底是怎麼變成了現在的幼稚鬼的（粉絲倒地不起.jpg）】
……
盛以沉默著放下小紙條，沉默著環視一圈周圍還在狂笑的大家，沉默著走遠了兩步。
算了吧。
她壓根就不認識什麼江斂舟。
大概是因為江斂舟跟盛以的開局實在是過於重磅，之後的幾組介紹就顯得比較潦草了一些。
比如宗炎。
笑點簡直不能好了。
「我選的最寶貴的物品是……哈哈哈……這個，我很贊同你們的估價，確實是……哈哈哈……」
江斂舟：「……」
【有！毒！吧！】
【我真的又哭又笑的，看個節目讓我的情緒跟坐過山車似的……】
【本來我已經停住了笑的，但宗炎一笑，我就又立馬想了起來，開始跟著他狂笑……瘋了！】
但潦草歸潦草，大家也不是很在意。
反正
他們不是最後一名。
因為拿到了三秒的白板時間、而估價只差一萬元的薛青芙、俞深組合拿到了第一名，段明霽、汪桐欣組合第二名，宗炎、尹雙組合第三名。
【……誰能想到，本來優勢最大的舟哥跟阿久，這會兒竟瞬間成了倒數第一名呢= =】
【這，開局不利啊，有點慌了orz】
【？你在慌什麼？你以為你是來看男生女生向前沖的？管他誰贏誰輸，木以成舟是最好嗑的，我就已經站在了金字塔最頂尖！】
盛以也確實沒想到自己這會兒竟成了倒數第一。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還是個正常人，只是江斂舟太有病罷了。
節目組宣布道：「今晚的錄製即將結束，請各位嘉賓回房間後早做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將開始全新環節的錄製。」
「Z市是我國著名的旅遊城市，當地旅遊業十分發達，擁有美麗的自然風光和無數極具特點的美食，除此之外還擁有我國最大的遊樂園之一，雲霄樂園。」
「因此，本次錄製的主題即為」
「遊樂園奇妙夜。」
【！！！】
【立馬狠狠期待了，一聽就知道很好玩嗚嗚。】
【真的嗎……竟然真的是遊樂園啊，也有不少綜藝在雲霄錄製過了，《同桌的你》還能錄製出來新意嗎？】
「與往常一樣，第一環節的排名將有一定的優勢。」廣播繼續，「這個優勢……」
「明天再行揭曉！」
嘉賓們……
毫無波動。
江斂舟甚至還伸了個懶腰，不甚在意的樣子，兀自開始收拾自己的小紙條。
節目組：「……」
到底能不能配合一點……
你們這樣，讓我們賣關子賣得很沒有成就感，知不知道！
錄製已經結束，接下來的內容即使在直播，也不會放進剪輯放映版里的。
就如同第一次錄製時，江斂舟等著盛以說的那句「晚安」一樣。
盛以沒有特地去補完整的直播回放，所以直到現在，也並不知道這會兒其實還在直播。
所以她琢磨了一下，看著江斂舟已經懶懶散散收拾好了，便走了過去。
江大頂流掀了掀眼皮，看她。
「你這次錄完節目之後，什麼時候有空？」
江斂舟拿起盒子，散漫一笑，「怎麼了，有求於我？」
盛以：「……」
盛以：「對，求你快去死一死。」
江斂舟：「……」
盛以：「我外婆快要回景城了，想在走之前跟你搓幾局麻將。我媽讓我問你什麼時候有空來我家，還問你想吃什麼菜。」
江大少爺聞言，還真擺起了譜，思索幾秒。
「嗯，上次那道涼拌苦菊是你做的吧？」江斂舟臉上帶了幾分疏倦，直勾勾地看著她。
那雙染了笑意的桃花眼裡，映著的全是她的倒影。
像天生的風景。
明明只是一道再普通不過的菜，什麼技術也不需要。
可他此時就是在認真評價，點頭誇獎，
「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