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戀第四五天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去景大吧◎

  江斂舟那時候確實計劃了很多。

  他有自己存錢的銀行卡, 畢竟是江家大少爺,哪怕只是些壓歲錢和日常的零花錢,加在一起也是很可觀的數字了。

  他跟江媽媽問了牌子, 又問色號,記了一本的筆記。

  ……只研究得頭昏腦漲, 覺得比做十張理綜卷子都艱難。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那些色號還都是些數字, 他拿著江媽媽的兩支號稱色號不一樣的口紅,比來比去得看了半天, 都沒看出來這倆顏色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

  偏偏他親媽還要逗他:「斂舟, 這化妝品的學問可大了去了。你看這眼影, 分眼影盤和單色眼影,還分色系,大地色、粉色、青綠色, 再分啞光、珠光, 可太多了。這光看化妝品可不行, 你得看那人到底適合什麼。你要是看不懂也沒事,把人帶回家來, 媽媽幫你研究。」

  江斂舟:「……」

  江斂舟:「媽, 母親大人, 您兒子都高中畢業了, 您還把他當三歲小朋友騙呢?」

  江媽媽笑倒在沙發上, 江斂舟卻說:「不過……也不是不行。您準備好大紅包吧,等未來女朋友變成女朋友了, 就讓您看看。」

  他還故作大師, 掐指一算, 「唔……也用不了幾天了。」

  江媽媽登時笑得更厲害了:「這麼自信啊?人小姑娘喜歡你嗎, 你就在這沒幾天了?」

  江大少爺懶洋洋地合起筆記本, 從沙發上坐起,邊往樓上走邊擺手,語氣里全是一貫的驕傲和張揚:「還能有人不喜歡您兒子嗎?」

  江媽媽越發覺得她兒子挺可愛,每天看她兒子拉著池柏他們幾個往商場裡跑,拿了自己攢的錢,眼也不眨地抱一堆各式各樣的化妝品回來

  她列的清單上有的,江斂舟買;她列的單子上沒有的,櫃姐夸兩句,說句「這色號可襯皮膚白了」,江斂舟照樣大手一揮也買。

  池柏跟付承澤他們都快瘋了。

  付承澤連連告饒:「舟哥,我錯了,我真不該一開始聽你說想去買化妝品就嘲笑你的,你下次別拉我了行不?叫池柏,池柏閒著呢,我得……我得跟我三表姐的外婆的妹妹的孫子的兒子一起出去旅遊,求你了哥。」

  池柏大驚失色:「我?我不行的,我……我媽讓我去相親。」

  付承澤:「……你特麼比我還離譜。」

  池柏:「原來你也知道自己離譜?」

  然而。

  向來暴戾專治的江大少爺,哪能容忍兩個人在這裡兀自離譜下去?

  他揚了揚眼尾:「那正好,不管是旅遊還是相親,都得保持自己的良好形象。走吧,買化妝品去。」

  ……那段日子,至今都是池柏和付承澤的噩夢。

  三個大男生,天天徘徊於各大商場的化妝品專櫃,櫃姐們都認識他們了。

  有次還能聽到有櫃姐在低聲討論他們:「現在的高中男生都挺注意形象啊。」

  池柏:「……」

  付承澤:「……」

  不……

  只是有人注意他未來女朋友的形象罷了……

  可惜。

  那個暑假裡,江媽媽一天問三回,到後來三天問一回,再到後來……

  就不問了。

  早就準備好的大紅包,也還是沒能送出去。

  他買的那麼多化妝品,一個也沒能送出去;做好的全部的規劃,研究的景大的地圖、看的景大附近的不帶刺的魚的店、從學姐那裡借來的美術系的課表……

  也全都沒能用到。

  倒是剩下了一手不錯的化妝技術,該認的化妝品一個也沒少。

  只是說起來……

  江斂舟沒想到,那時的設想再變成現實,已經是幾年後的如今。

  人活著,總得有點希望在。

  他那時,便是把幾天,擴展到幾個月,再到幾年,再不然……

  便是幾十年。

  若有幾十年過去,江斂舟已經從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變成一個垂垂的糟老頭子時。

  盛以,總該會喜歡他一點的吧?

  他便是這麼告訴自己的,告訴自己,總得有點希望。

  騙自己也行。

  所以這會兒,江斂舟聽見盛以問他:「你真的會?你什麼時候學的?」

  他便只是吊兒郎當地搖搖頭,輕勾著眼尾笑,語氣也全不正經的:「生來就會,你舟哥的技能哪個不是天賦點拉滿的?」

  盛以:「……」

  她實在不想補刀,卻又忍不住,「比如送我芭比粉?」

  江大少爺不滿地輕「嘖」一聲,豎起根手指搖了搖:「這你就不懂了吧?芭比粉那可是從少女到成年轉變的標誌,既有少女時期的浪漫,又有成年的溫柔和氣度,怎麼就不好了?」

  盛以:「……」

  盛以:「那下次給你塗塗?」

  【……有沒有人把jlz的簡歷發我一份的?我想看看,他真的沒有在化妝品專櫃做過兼職嗎?】

  【要是他做櫃哥的話,獎金得不少吧?也太有魔力了,我聽他剛才說那幾句,明知道他是在胡說八道,但我還是莫名其妙真就想買芭比粉了……】

  【哈哈哈阿久的表情瞬間更惶恐了,放心吧老婆,你跟舟哥拍成什麼樣,雜誌我都會買的!錢都準備好了!】

  【對阿久來說,這是賣多少的問題嗎?這可是要拍成雜誌封面的問題!當然要留下最美的一刻好不好!】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送上了四個小白板。

  「現在,請四位男嘉賓在白板上寫上你們的設計名稱,寫好後請直接交予工作人員,我們會在做好妝造好再行揭開自己設定的主題。同時請注意,整場妝造的時間不能超過兩個小時。」

  江斂舟便接過小白板,用牙輕輕咬住筆帽拔開簽字筆,龍飛鳳舞地在白板上簽了行字,再交給工作人員。

  妝造設計正式開始。

  江斂舟走到了盛以的椅子旁,先把長長化妝檯上的化妝品逐一品鑑了一遍,這才挑了一隻化妝蛋,又打濕了,拿了妝前乳。

  他看向盛以的臉,盯著看了足足十秒,看到盛以都忍不住要皺眉了的時候,江斂舟才漫不經心地又捏了捏手裡的化妝蛋:

  「中性皮膚,這支妝前乳就夠了。」

  盛以:「……」

  盛以:「?」

  【臥槽,不會吧,我還以為舟哥是在開玩笑呢!他在我心裡已經是一個可信度為零的人了,結果他真的會??】

  【他挑的確實很適合阿久orz,難不成舟哥沒在吹牛逼?】

  【等等看接下來的吧,妝前乳就是個最簡單的,挑適合的底妝和彩妝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三位男嘉賓也面面相覷。

  ……大概就是你滿心歡喜,起碼有很多人跟你一起考零蛋,結果這個你以為的大學渣上來就輕輕鬆鬆做出來了一道壓軸題。

  他們對視一眼,紛紛學著江斂舟的動作,也都打濕了化妝蛋,準備來個現場教學。

  江斂舟也沒理會,自顧自地用化妝蛋幫盛以上起了妝前乳。

  盛以閉著眼,卻仍舊能感覺到江斂舟的存在。

  ……太近了。

  她做過很多次妝造,有太多的化妝師離她這麼近,可她從不會覺得如此侷促。

  盛以坐在椅子上,江斂舟輕輕壓下,一點一點擦,很專注。

  她的鼻尖,便全都是他的氣息。很淺淡,卻又太濃烈。

  盛以吸了口氣。

  妝前乳一點一點塗勻,帶來的涼意布滿全臉,又慢慢被她的皮膚沾染上同等的溫熱。

  江斂舟便又直起身,看了一圈,挑了一支粉底液。

  他這次沒有再用化妝蛋,而是選了一支化妝刷,又熟練地在手背上試了一下柔軟度。

  江大少爺滿意地勾了勾眼尾,把粉底液擠在手背上,手勢很專業地幫盛以上起了底妝。

  【……用化妝蛋我已經足夠震驚了,現在竟然又開始用刷子了嗎?真的比我都厲害,我都用不來刷子!】

  【嗚嗚突然開始羨慕起了阿久怎麼辦,這要是以後出門不想化妝,還能讓男朋友代勞!】

  【而且也不會等你時,不耐煩地問你怎麼化妝化了那麼久,甚至還可以給出兩支口紅的參考意見TT】

  【甚至還會陪你去專櫃挑化妝品……】

  【等等,江大少爺這樣的,難道真的會去專櫃挑嗎?肯定是品牌直接送去家裡的吧。】

  【為什麼還有直男覺得學化妝很gay呢?可明明就是很溫柔啊嗚嗚,為妻子描眉畫黛,這是什麼絕美畫面!】

  【行了姐妹們,別說了,越說我越羨慕……】

  江斂舟的底妝上得很快、也很均勻,盛以的皮膚本來也就足夠好,丁點瑕疵也沒有。

  江大化妝師用食指輕輕勾起盛以的下巴,神情很專注地左右端詳。

  整個動作實在是曖昧而親密,盛以一瞬間心頭一赧,下意識地就想躲開江斂舟的目光。

  江斂舟聲音壓得很低:「別動。」

  盛以頓住動作,江斂舟鬆開食指,輕輕從她臉上拈下一根掉落的睫毛。

  手指與臉部肌膚短暫接觸,又很快分開。

  快得讓盛以都沒時間思考,江斂舟轉身就去拿下一步用的腮紅和腮紅刷了,像是方才所有的動作都只是化妝所需要的一樣。

  可盛以看不到的地方,他輕輕屈起食指,和拇指輕輕揉搓了一下。

  好像還有她的溫度和觸感在。

  他一步步地操作,腮紅、散粉、眼影、眉毛、甚至是眼線。

  江斂舟的手實在是太穩了,一旁拼命示意段明霽不要選螢光粉口紅的汪桐欣無比羨慕,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膽子,湊過來開玩笑問:「舟哥這化妝技術太好了,接單嗎舟哥?」

  段明霽:「……」

  親愛的老同桌,求求了,不要嫌自己命太長……

  江斂舟一邊選了支口紅,慢悠悠地擰開,語氣也漫不經心的:「我當時跟我媽學化妝時,我媽說她幫我算了一卦。」

  汪桐欣:「……」

  明知道江斂舟接下來說的話自己肯定不太想聽,但她還是實在沒忍住好奇心,問:「算、算出了什麼?」

  但是,這件事好像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好像都足夠離譜?

  學個化妝為什麼要算卦?江媽媽難道也跟江斂舟一樣腦迴路異於常人?

  偏偏江大少爺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裡有問題,說得眼都不眨的,他用唇刷沾了口紅,邊欺身去為盛以塗口紅,邊悠悠然回答:「算卦說,我學了這技術可以,但只能給姓盛的女孩兒化,要不然得倒大霉。」

  汪桐欣:「……」

  盛以:「……」

  江斂舟還輕嘆了口氣似的,「還偏偏是這麼個不常見的姓,讓我這一手的技術也沒處施展。」

  他又輕笑了聲,「是吧,盛大小姐?」

  盛以一時間失語,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好半天,也只能說一句:「還沒化好嗎?」

  「盛大小姐這是翻臉不認人啊,」江斂舟搖搖頭,「怎麼說我也是忙來忙去的,連句好話都得不到?」

  盛以:「……」

  盛以張開眼看他,江斂舟輕垂著眸為她塗口紅,距離很近。

  她便沒忍住,嗓音裡帶了笑聲,又放軟了語氣,學著他講話:「行吧,我錯了,舟哥。」

  方才手穩得不行的江斂舟,瞬間手一抖,唇刷出了唇的邊界,把口紅沾上了下巴。

  他抿了抿唇。

  ……怎麼有人突然犯規!

  江斂舟微微斂眉,起身去拿衛生紙。

  【高攻低仿jlz……我還以為你有多牛逼呢,結果阿久也就是軟聲叫了句「舟哥」罷了,你瞬間就不行了?】

  【江斂舟:她叫我舟哥,她就是喜歡我,那她就是我老婆,啊啊啊老婆你怎麼這麼可愛!】

  【笑死了,還扯什麼算卦不算卦的,你直接說專門為盛以學的化妝不就得了?】

  【這個我證明,舟哥確實沒說錯!他要是給別人化妝,老婆沒了,那不就是真的倒大霉了嗎?】

  盛以只覺得這個妝造的過程花了很久。

  江斂舟認認真真地為她化妝、做髮型、又選了衣服。

  觀眾們雖說全程目睹了江斂舟為盛以化妝,但確實沒看到整體的效果。

  一個個摩拳擦掌,想看看盛以究竟是什麼樣的妝造。

  然而

  《同桌的你》節目組豈是那麼好相與的?

  一句「待走秀時再行揭曉」,所有觀眾都開始崩潰。

  【怎麼有這麼會賣關子的節目組!掐腰!】

  【我老婆我怎麼就看不得了?!現在就給我看!】

  【啊啊啊最後的關鍵環節全都沒有!論賣關子,江斂舟哪裡比節目組差了?別的不說,就化妝,只有基礎的那些part在直播,最後那裡是在帘子後進行的嗚嗚。】

  可不管怎麼說,觀眾們也只能翹首以待蹦極處的走秀了。

  算起來,這已經是盛以參加《同桌的你》後第二次走秀了。

  上次是四組嘉賓一起在第一次的海島音樂節上走秀,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再次走,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了。

  任誰不說一句《同桌的你》足夠牛逼呢?

  不得不說,雖說能想出「蹦極」這個背景的策劃腦子有洞,但蹦極這個地點……

  確實很天然T台。

  這裡堪稱懸崖,下方是湍急的流水,在節目組的布置下,從跳台向後延伸出了一條長長的T台。

  他們走秀,就是從跳台前往回走,再走回去,最後的拍攝也是在跳台前。

  跳台前被節目組架起了一片幕布,而如今,江斂舟和盛以就站在幕布後。

  【《同桌的你》牛逼!怎麼能這麼財大氣粗,走個秀都能跟別人不一樣!】

  【啊啊啊好期待,怎麼這麼會調動我的期待值!儘管剛才就在罵,但現在還是想誇誇。】

  【這裡的布景絕了OVO,好浪漫啊,原野與鮮花,懸崖和峭壁,絕望與生機……太美了!!!《同桌的你》頂級策劃!】

  節目組就此宣布了江斂舟的設計主題。

  很簡單,也很特別。

  叫

  「辣哭了」。

  聽上去簡直大俗大雅,讓人很難不期待到底是怎麼個辣哭法。

  音樂聲緩緩響起。

  是一個,交響樂團。

  他們就站在不遠處,穿著黑色的燕尾服,姿態優雅地奏樂。

  音樂驀地轉折,速度加快,幕布拉開。

  那雙璧人便瞬間出現在鏡頭裡。

  江斂舟一身白色西裝,露出個淺淺的笑意來,同平時那個肆意飛揚的人完全不同,一瞬間滿是溫柔。

  而盛以……

  則是一身緋色裙裝。

  裙子很薄很貼身,完美地勾勒出盛以的身材,最惹眼的便是那纖細而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懷裡抱著一束梔子,是最純的白色。最勾人的旖旎,與最純真的潔白,相織相交。

  他們對視一眼,盛以把手遞給了江斂舟,單手抱著花,一起向前走。

  從絕境處,走向無限生機。

  直到鏡頭拉近,看清楚了盛以的妝容,便瞬間引來無數驚嘆。

  最特別的,便是她的眼角處。綴了無數的水鑽,晶瑩剔透,如同眼淚一般。

  這張雜誌合照,後來成了「木以成舟」超話的封面,換下了先前官宣圖所用的合照,維持了很久很久,直到後來被真正的結婚照取代。

  照片裡,一雙絕色的人相視而笑,用最極致的顏色染上這片原野。

  他們身後,是平原,是河流,是遠處的高山,是全部全部的世界。

  絕境處,夕陽染紅一片。

  危險與愛意,漫山遍野。

  都來到了蹦極處,僅僅走個秀、再拍個雜誌大片,肯定是不夠的。

  盛以看著笨豬跳台,眼裡有幾分躍躍欲試。

  江斂舟懶洋洋地把手插進口袋裡,偏頭問她:「要試試嗎?」

  盛以沒正面回答,只說:「膽小鬼才不敢試。」

  江斂舟和盛以都不怕高,這點他們兩個人彼此倒是都知道。

  畢竟高中時幾個朋友一起去遊樂園,不管玩什麼遊樂設施,他們兩個人都是最淡定的。

  甚至江大少爺還會無情嘲笑腿軟的池柏和付承澤:「你們也太膽小了吧?連人家盛以都不如。」

  結果一進鬼屋,江斂舟倒是立馬把怕鬼的盛以護得好好的,全程恨不得捂著她的眼睛和耳朵走。

  丁點也不提什麼膽不膽小的事。

  並且自那之後,鬼屋、恐怖類密室逃脫,就徹底成了他們幾個人聚會的違禁項目。

  可不怕高歸不怕高,說到底……

  這都是盛以第一次蹦極。

  而且不管是過山車、海盜船還是大擺錘,全都是你坐在椅子上,有安全防護牢牢地守護著你,你被動地跟著慢慢攀上、再或者是急速向下就夠了。

  但蹦極不是。

  它是要你……

  自己跳下去。

  任誰號稱自己再如何不恐高,想到自己要親自跳下去,都很難不腎上腺素飆升。

  兩個相鄰的跳台。

  工作人員熟練且動作飛快地幫江斂舟和盛以綁好了橡皮筋,又穿好了防護工具,示意他們可以走上前了。

  「等會兒如果真的害怕的話,不跳也可以的。」

  工作人員安慰盛以,一邊卻又覺得這個女孩兒看上去倒是挺鎮定的,便又補充道,「也可以想想有什麼話想等會兒跳下去的時候喊出來,大聲喊出來,就沒有那麼可怕了。」

  以往也有不少遊客來蹦極,防護措施已經做好了之後,卻怎麼都不肯跳下去。

  這都挺常見,他們也見慣不怪了。

  攝像機跟著盛以的視角,又給了峽谷一個鏡頭。

  【啊啊啊好可怕!!!我已經腿軟了謝謝,老婆要不我們別跳了吧?】

  【蹦過極的人說一句,我也不恐高的,但是這真的跟過山車不一樣。站在高處會害怕,那是人類應該有的本能……】

  【你們看,阿久的手已經握成拳頭了,她肯定還是怕的。】

  盛以確實緊張,確實不安。

  這些都是生理本能。

  她甚至能感覺到血液流動速度加快,呼吸也跟著不平,心臟也跟著越跳越快。

  可盛以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所有的忐忑,緩慢、卻又堅定地朝前走去,走到跳台上。

  這裡是真正意義上的懸崖峭壁。

  跳台下方,數十上百米的距離處,有河流奔騰而過。

  她能聽到湍流飛馳的聲音,可又聽得不夠清楚。

  只有真的站在這裡,才能知道沒有任何拉力的可怕之處。

  太高了,高得像是從這裡跳下去之後,便再也不會回來了。哪怕你的理智知道這只是個遊樂設施,可你仍舊能感覺到本能里的恐慌。

  「怕嗎?」

  盛以偏頭看去,江斂舟正散漫地笑著看她。

  如同以往一般的笑容,可她卻能感受到他話里的安慰意味。

  盛以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怕,但想跳。」

  「那閉上眼。」江斂舟慵懶的聲音傳來,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等會兒我倒數,我們一起跳下去。」

  盛以便又看了一眼腳下的風景。

  她應了一聲。

  盛以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聲音很嘈雜,可她的耳里此時此刻,只能聽到那道懶洋洋的聲音:「三、二、一!」

  盛以縱身,毫不遲疑地跳了下去。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傳來,速度帶來的風吹在她的耳側,吹起了她耳邊的碎發。

  她什麼都沒有叫出口。

  她張開了手臂,面帶微笑地擁抱這一切,擁抱下落和飛騰。

  可她聽到了一道聲音。

  濃墨重彩的夕陽下,喧囂的風聲和越來越大的水流聲、裹著那道肆意張揚的聲音,全都毫無保留地卷進她的耳朵里。

  她聽得清清楚楚。

  全世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失重感帶來的心跳速度太快,盛以張開眼,看向江斂舟。

  他仍舊閉著眼睛,像是一瞬間回到了高考結束的那一剎那,會漫天遍野地撒自己的書和卷子,肆無忌憚地喊

  「一起去景大吧!」

  他什麼前綴都沒有加。

  他只喊了一次。

  可盛以,大概是心跳的速度實在太快,像是噴薄欲出的鼓點,像是心動的聲音。

  便有無數次的聲音在她耳邊迴蕩。

  無數遍的

  「一起去景大吧!」

  她在心裡想。

  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