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戀×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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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時候、有很多事, 都並不是能跟著你的個人意願而變動的。

  盛以相信人的主觀能動性,但是卻又沒辦法相信她的主觀能動性可以改變一切。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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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不得不坐飛機回明泉時內心的最大感想。

  按照慣例,外公外婆都是會去明泉過冬天的。

  他們雖然並不打算去明泉長住, 只喜歡守著他們的小院子, 但畢竟外公上年紀了,腿腳不好,一到冬天就渾身酸痛。

  明泉有暖氣,外公外婆便在冬天過去住上兩三個月, 和女兒一家團聚上一段時間, 來年開了春再回景城。

  但今年實在是特別。

  他們也知道盛以跟家裡鬧僵的事, 老人家一邊覺得一家人這樣鬧著不是長久之計,一邊又心疼外孫女。

  盛以為了寒假要不要回明泉煩了多久, 兩位老人家就悄悄合計了多久。

  合計到最後, 是外婆在飯桌上假裝無意地提了起來:「要不今年就在景城過年吧?」

  盛以手一頓。

  顯然已經提前排練過了,外公立馬附和了一聲:「這個主意不錯, 隔壁家王老頭前兩天還跟我念叨呢, 他說年年都想找我打撲克, 我年年都不在。我今年可要殺他個下馬威, 讓他知道知道誰才是這附近打撲克最牛的!」

  外婆笑了笑, 又轉頭問盛以:「我們阿久過年都想吃什麼呀?儘管報,外婆都給你做,要是不行我們就下館子去。」

  盛以捏了捏手指。

  她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樣, 放下了筷子笑道:「怎麼辦?可我想回明泉過年誒。」

  外公外婆一愣。

  盛以放軟了聲音,有些撒嬌的語氣:「我想我媽媽了, 我都這麼就沒見她了。而且我要是不回明泉, 豈不是得少收很多紅包?盛元白還說今年要包一個很大的紅包給我呢。」

  外公外婆又對視了一眼, 這才不確定地問:「你說真的?」

  盛以太容易就聽出來了他們語氣里暗藏的驚喜, 點了點頭笑道:「當然,我跟我媽還有盛元白都說好了,我放了寒假就跟你們一起回明泉。」

  「也行也行。」外公一拍大腿道,「阿久今年生日是大年初六,正好也能在家裡過個生日。」

  ……

  該面對的遲早都是要面對的。

  期末考結束,正式進入寒假。

  盛以自覺這次考試發揮得很不錯,尤其是英語,她估摸著又能輕鬆拿個單科年級第一吧。

  拎著文具袋回到座位上,盛以先不由自主嘆了口氣。

  付承澤扭頭就問:「盛姐嘆什麼氣呢?考得不好嗎?」

  盛以語氣無波無瀾:「你盛姐會有考得不好的時候嗎?」

  付承澤:「……」

  不是,您要是這麼大的口氣,我高低得以為您能把江斂舟的年級第一給干下來。

  江斂舟從包里翻了幾個橘子出來,分給了大家吃,付承澤不客氣地接過來一個。

  他拿起來一個問盛以:「吃嗎?」

  盛以:「剝完放那就行,謝了啊。」

  江斂舟輕「嘖」了一聲:「誰說要給你剝了?」

  盛以就又嘆了一口氣。

  江斂舟覺得自己簡直有病,他可能是真的看不得盛以嘆氣,認命一樣拿起那橘子:「行行行,盛大小姐,我給您剝了還不行嗎?」

  那邊付承澤一個橘子都進肚子裡了,江斂舟才把剝得乾乾淨淨的這個橘子放在一張衛生紙上遞過去。

  盛以接受得太自然了,付承澤甚至都覺得江斂舟可能上輩子就是專門伺候盛以的。

  她吃了兩瓣還不忘評價,「挺甜的。」

  評價完,盛以就又嘆了口氣。

  江斂舟真的覺得自己早晚得瘋。

  他差點沒把自己正吃的橘子也遞過去,頗有些無奈地問:「怎麼還嘆氣呢?」

  何止是還嘆氣。

  只要一想到明天就得回明泉了,盛以就一肚子的氣,怎麼嘆也嘆不完。

  盛以再吃了一瓣橘子,發音有些模糊的:「一想到我馬上得回家、吃不到你剝的橘子了,我就想嘆氣。」

  江斂舟目光微怔。

  下一秒,他輕擡起手擋了下鼻子,遮住了笑意,「嗯」了一聲。

  好大會兒。

  他才一副懶散姿態,問:「我剝的橘子就這麼好吃?」

  壓根就沒等盛以回答,大少爺便伸了個懶腰,稍一擡下巴。

  語氣是挺拽。

  就是說出來的話跟語氣完全是兩回事——

  「那下學期還剝給你吃唄。」

  那邊的池柏:「……」

  哥。

  人就隨口誇你一句,你是恨不得把全天下的橘子樹都砍過來是嗎?

  景城到明泉兩個半小時,出了機場,盛以就一個哆嗦。

  是盛元白來接的他們。

  盛元白哄老人家那叫一個拿手,明明沒血緣關係,他也照樣跟著盛以叫得親切:「外公外婆,本來小叔跟嬸嬸說他們要來接你們的,但我沒讓,我就想先見著你們。他們都在家等你們呢。」

  外婆被他哄得眼睛都笑眯了。

  等上了車,盛元白還不忘跟他們聊點輕鬆的話題,那叫一個八面玲瓏,在場的誰他都能輕輕鬆鬆照顧到。

  盛元白從後視鏡里看了盛以一眼:「阿久沒給你們添什麼麻煩吧?要我說,她哪都挺好,就是太悶了一點,估計在景城也天天悶在家裡吧?」

  「哪能添什麼麻煩,多雙筷子的事。」外婆直擺手,「而且阿久可不悶,她周末經常出去玩。還是我們阿久討喜,剛轉學就交上朋友了,她那個同桌半夜了還給阿久講題呢。叫什麼來著?」

  外公提示:「江斂舟。」

  「哦對對,小江,我還讓阿久下次帶小江來我們家玩呢。」

  盛以:「……」

  從後視鏡里跟盛元白對視了一眼,盛元白的表情莫名顯得意味深長。

  盛以有點不太自然,飛快地移開了視線,下一秒又回過味來——

  她躲什麼躲,有什麼好躲的!

  「是嗎?」盛元白這才悠悠接上了話,「那看來阿久在景城挺開心的,她以前可從來沒跟我們提過什麼同學。」

  盛以:「……」

  盛以:「盛元白,你話好多,能不能讓外公外婆休息一下?」

  盛元白哪見過這樣的盛以啊,差點沒笑出聲來。

  一路上的氛圍倒也頗為輕鬆愉快,只是從進了盛家所在的別墅區開始,車裡的氛圍就稍顯壓抑了起來。

  進家門前,盛元白還特地落後一步,低聲安慰盛以:「小叔也就是嘴硬,他其實也惦記你,你別跟他硬來就行。等會兒他說什麼你也別還嘴,別往心裡去,我把你送到房間。」

  盛以沒什麼表情的:「我這是回家呢還是進敵營呢?」

  盛元白:「……」

  不過盛元白擔心的事情一開始並沒有發生。

  家裡的阿姨一見他們來了,便連忙進去知會了聲,盛父盛母都趕忙迎了出來。

  到底一路奔波,外公外婆確實挺累的。

  家裡好一通熱鬧,盛父也不讓家裡的阿姨幫忙,把行李都拎上樓去、又招待好兩位老人,這才下了樓。

  盛以也拖了箱子要上去。

  剛走沒兩步,盛父就叫住了她,跟她如出一轍的面無表情,仿佛剛才對著外公外婆的笑都是幻視而已。

  「給我站住。」

  ——剛才還熱鬧得不行的客廳,瞬間寂靜得跌破了冰點,氣氛瞬間凝滯。

  盛母心疼地看了眼女兒,壓低了聲音跟盛父道:「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阿久才剛回來,路上也累了……」

  「明天明天!」盛父緊皺著眉頭,「她現在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你看她從進家門到現在有叫我一聲嗎?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她就沒打算回家過年!」

  「哎呀她這不是回來了……」

  盛母沒勸完。

  盛以已經回了頭,語氣平靜,完全無視了盛元白在一旁拼命示意的「別跟你爸吵」。

  「我是沒打算回家過年。」她輕輕挑了下眉,「要不是外公外婆想我媽了,你以為我想回來嗎?」

  盛元白:「……」

  完了。

  盛以實在是太知道怎麼刺激盛父的神經了。

  她這一句話出來,盛父實實在在被氣得吹鬍子又瞪眼的。

  盛元白甚至覺得。

  按照他對盛以的理解,但凡盛父再說出來一句話,她都能拎著箱子轉身就走——

  哪怕她可能出了門都不知道要去哪裡。

  但他這個堂妹固執一天兩天了嗎?她就是寧願在大冬天睡大街上,也不會朝著盛父低哪怕一點點頭的。

  她生性如此驕傲。

  生怕事態朝著更惡劣的方向發展,盛元白正準備再勸點什麼的時候,就見盛父儘管眼睛瞪得溜圓,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看著盛以。

  好大會兒,他一甩袖,「哼」了一聲,也不說話,上樓去了。

  盛母幾不可見地鬆了口氣,拍了拍盛以的肩:「你爸也是真的想你了,你這段時間少跟他吵點架,好不好?」

  盛以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人:「只要他別再提什麼不讓我學畫畫,我也懶得跟他吵。」

  盛以說到做到。

  反正寒假也算不上久,她回家後這段時間也經常悶在房間裡畫畫,父女倆勉強算得上相安無事。

  盛母都認命了。

  她都不奢望盛父跟盛以能和諧相處了,只要不每天在家裡爆炸,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還沒過年呢,盛以已經開始計劃著年後要什麼時候回景城了。

  但她實在是沒明白,為什麼不光她計劃,池柏也在計劃。

  回明泉後第三天,她收到了池柏的微信消息。

  【池柏:盛姐,你打算什麼時候回景城?】

  【阿久:?】

  【池柏:沒事,我就隨便問問。】

  第四天,她又收到了池柏的消息。

  【池柏:盛姐,你年後初幾回來?】

  【阿久:?】

  【池柏:想大家一起吃個飯哈哈哈。】

  ……

  連續五天後。

  盛以徹底發飆了:【有事說事,沒事就給我滾。】

  池柏:「……」

  你以為我不想滾嗎!

  他真的差點把江斂舟跟他的聊天記錄全部截圖發過去。

  自從放了寒假,江斂舟就跟瘋了一樣,每天一找他,誰知道他媽的他都經歷了什麼。

  【jlz:你說,明泉是不是沒有橘子?】

  【池柏:……】

  【jlz:我覺得這個世界不太誠懇,說想吃橘子的人不一定是真的想吃橘子。煩。】

  【池柏:……】

  【jlz:我想把我剝的橘子寄過去造福明泉人民,但想想,我寄過去是不是就幹了?】

  【池柏:……】

  那位大少爺還不滿意:【你是只會回省略號嗎?能回點有意義的東西嗎?】

  池柏:「……」

  你同桌還只會回問號呢!

  你又不是沒有她微信,你為什麼不能直接問,你問我我到底能知道什麼!

  但大少爺淫.威太重了,池柏小可憐敢怒不敢言,這會兒只能轉移話題:【我在寫寒假作業呢哥。】

  【jlz:哦對,還有寒假作業。】

  池柏鬆了口氣,覺得自己簡直絕世聰明,能找到這麼好的一個話題結束跟江斂舟的對話。

  這口氣都沒松完。

  微信又震動了一下。

  【jlz:那……你們碰到不會做的題會問我嗎?】

  【池柏:會吧?不問第一還能問誰?】

  【jlz:那你們都在寫作業了嗎?】

  池柏看了一眼上面自己發那句「我在寫寒假作業呢哥」,陷入了一陣沉默。

  那位大少爺可能意識到了自己問的問題多少有點傻逼了,這次沒等池柏的回覆。

  【jlz:你問問她。】

  【jlz撤回了一條消息】

  【jlz:咳嗯,發錯了。】

  【jlz:你問問大家有沒有在寫作業,寫了的話有沒有遇到難題。】

  【jlz:遇到難題了可以來找我。】

  【jlz:我這麼善良,還是會勉為其難回答一下的。】

  作者有話說:

  《明泉人民》《大家》《勉為其難》

  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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