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水裡淘金,去接下鄉的人(1100月票加更,6400字)
第162章 水裡淘金,去接下鄉的人(1100月票加更,6400字)
五天。
陳拙掐著指頭算日子,硬是熬到了這第五天的天不亮。
外頭的大公雞還沒吊嗓子呢,陳拙就已經輕手輕腳地爬出了被窩。
他沒驚動西屋睡得正香的林曼殊,也沒吵醒正屋裡的老娘和親奶,只給趴在窩裡的赤霞和烏雲打了個手勢,讓這倆崽子看好家。
這一趟,那是去發財,帶著這倆玩意兒不方便。
陳拙背著那個特意騰空了的大背囊,腰裡別著那個從師父那兒借來的、用來淘米的柳木大腰盆這玩意兒在淘金客手裡,那就叫「金簸箕」。
他迎著那還有些刺骨的晨風,深一腳淺一腳地鑽進了還有些黑黢黢的老林子。
一路急行。
等陳拙趕到那處冷水瓮的時候,東邊的天際剛泛起了一層魚肚白。
借著那點晨光,陳拙站在高處的玄武岩上往下這麼一瞅。
哪怕心裡早有準備,這會兒也不由得咂了咂舌。
五天前那場狂暴的「桃花水」,來得快,去得也快。
如今,那咆哮的黃龍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河灘。
水位退下去足足有一丈多高。
原本那被水淹沒的亂石灘、回水灣,這會兒全露出來了。
兩岸的樹枝上、石縫裡,掛滿了上游衝下來的爛草根、枯樹枝,還有不少翻著白肚皮、已經發臭了的死魚。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濃重的土腥味兒,混雜著水草腐爛的味道。
但這在陳拙鼻子裡,那都不叫事兒。
他聞到的,那是錢味兒!
陳拙眯起眼睛,那雙眸子在【巡林客】的職業特性加持下,仿佛變成了兩台精密的雷達。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片剛露出來的河灘。
水流的走向、泥沙的堆積、岩石的阻隔————
在他腦海里,這一瞬間仿佛重現了五天前洪水奔涌的畫面。
哪裡水流急,哪裡水流緩,哪裡能留住那沉甸甸的寶貝————
「那兒。」
陳拙目光一凝,鎖定在了回水灣內側,一塊巨大的、像臥牛一樣的黑石頭後頭。
那地方,地勢低洼,水流在那兒打了個轉兒才流走,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聚寶盆。
淤泥和黑沙在那兒堆了厚厚一層,看著就壓秤。
陳拙也不含糊,三步並作兩步躥下石坡。
到了地兒,他把背囊往旁邊乾燥的石頭上一扔,袖子一擼,露出了兩條結實的胳膊。
他拿起那把小工兵鏟,對著那堆黑沙就是一鏟子。
「咔嚓。」
這一鏟子下去,手感沉得墜手。
這是重沙。
裡頭含著鐵砂和礦物質多,金子最愛藏在這玩意兒裡頭。
陳拙把那一鏟子黑沙倒進柳木腰盆里,端著盆,走到了水邊。
這長白山裡的水,那是真的涼,哪怕是五月,也激得人骨頭縫發疼。
可陳拙這會兒心頭火熱,哪顧得上這個?
他蹲在水邊,把盆浸入水中,雙手握住盆沿,開始有節奏地晃動起來。
「嘩啦————嘩啦————」
這淘金,是個技術活。
不是瞎晃蕩。
得講究個「一浪蓋一浪,輕重手頭放」。
先是大浪淘沙,把那些輕飄飄的爛泥、草根、碎石子兒給衝出去。
隨著陳拙手腕的抖動,渾濁的泥水順著盆沿流走,盆里的東西越來越少。
剩下一層黑乎平的細沙,鋪在盆底。
這時候,就得換手法了。
動作得慢,得柔。
利用水的浮力和離心力,把那層黑鐵砂也一點點地盪出去。
陳拙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盆底最中心的那一點。
隨著最後一波赫沙被水帶走————
就在那盆底的木紋縫隙里,幾粒極其微小、卻金燦燦的玩意兒,在晨光下閃了一下。
那光芒,雖然微弱,卻直刺人心!
「有了!」
陳拙心臟猛地跳了兩下。
那是金砂!
也叫「麩皮金」。
雖然不大,只有芝麻粒大小,但這可是實打實的黃金啊!
在這1958年,這玩意兒就是最硬的硬通貨,比啥大團結都好使。
陳拙小心翼翼地用手指頭沾著口水,把那幾粒金砂粘起來,放進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小玻璃瓶里。
有了開頭,後頭就順當了。
陳拙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一鏟子接著一鏟子,一盆接著一盆。
在這寂靜的山谷里,只聽見「嘩啦嘩啦」的淘洗聲。
【利用傳統技法篩選礦物,採礦心得略有提升】
【挖礦(精通15/100)】
【挖礦(精通28/100)】
日頭慢慢爬高了,照在背上暖烘烘的。
陳拙的腰都快斷了,那兩隻手也被冷水泡得發白、起皺,甚至有些沒知覺了。
但他看著那個小玻璃瓶里,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的金砂,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這一上午的功夫,估摸著能有個兩三克。
這要是拿到黑市或者是那個專門收金子的神秘渠道,少說也能換個幾十塊錢。
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差不多了。」
陳拙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後背。
做人不能太貪。
這「跑大金」雖然是無主之物,但也講究個緣分。
再淘下去,不僅傷身體,而且這天光大亮的,萬一碰上個進山的跑山人,那也是麻煩。
再者,這地方的金子也不多,三克左右的金子,也差不多把這裡的金子淘完了,再淘下去,先不說能不能請出假,付出和收穫就不成正比。
【經過高強度的篩選作業,挖礦技能大幅精進】
【挖礦(精通34/100)】
陳拙把那裝著金砂的小瓶子,拿油布裹了好幾層,塞進了貼身的兜里,那是拍了又拍,確定穩當了才放心。
隨後,他把那柳木盆洗乾淨,藏在了那塊大臥牛石底下的縫隙里,拿亂草蓋上。
這玩意兒背回去太扎眼,留在這兒,下次還能用。
忙活完了正事兒,陳拙這才覺得肚子餓得咕咕叫。
他拿出帶來的大餅子,就著那清冽的溪水,啃了兩口。
吃了飯,還得干點正經事。
給牲口採藥,順便給大食堂改善伙食。
畢竟他這假條上寫的可是採藥。
五月天,正是草藥瘋長的時候。
這冷水瓮附近濕氣重,草藥長得格外肥。
陳拙背著背簍,在附近的林子裡轉悠了一圈。
他沒費多大勁兒,就踅摸到了一大片車前草和幾株長得正旺的透骨草。
其中,車前草利尿通淋,給那幾頭驢去去火正好。」
透骨草祛風濕,給趙振江的老寒腿的藥酒里再加上這一味,效果更霸道。
陳拙一邊心裡頭默默盤算,一邊手腳麻利地採摘。
【採藥小有收穫,技能進度小幅度增長】
【採藥(精通12/100)】
【採藥(精通18/100)】
等背簍底下鋪了一層草藥,他這才重新回到了水邊。
這回,他手裡換成了那根自製的魚叉。
水面平靜下來了,那些被洪水沖得暈頭轉向的魚,這會兒也都緩過勁兒來了。
陳拙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目光如電,死死盯著下方的深潭。
這冷水瓮里的魚,那是真多。
尤其是經過這場大水,把上游天池裡的一些好東西都給衝下來了。
只見在深水區和淺水區的交界處,幾條背部泛著幽光的細鱗魚,正慢悠悠地在那兒遊蕩,吞吃著水面上漂浮的落葉蟲子。
「著!」
陳拙看準時機,手臂肌肉猛地墳起,手中的魚叉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刺入水中。
「噗嗤」
水花炸開。
陳拙手腕一抖,一條足有二斤重的大細鱗魚就被挑出了水面,在空中瘋狂地甩著尾巴,水珠子濺得老高。
這是條好貨。
陳拙樂呵呵地把魚取下來,拿草繩穿了腮。
這有了【巡林客】的眼力,再加上之前練出來的手感,陳拙這會兒簡直就是個人形捕魚機。
沒一會兒功夫,那草繩上就掛了五六條大魚。
除了細鱗魚,還有兩條肥碩的柳根子。
就在他把最後一條魚扔進背簍的時候。
眼前那淡藍色的面板,再次彈了出來,閃爍著金光。
【捕魚小有心得,技能進度小幅增長】
【————】
【捕魚收穫頗豐,技能進度大幅度增長】
【捕魚(入門50/50)】
【捕魚(入門50/50)已達成!】
【滿足轉職條】
【轉職→打漁郎】
【打漁郎:江河湖泊的征服者。增加25%的機率捕獲高價值魚類,且起網/收杆時增加10%的魚獲鮮活度。】
陳拙心中一喜。
這職業來得正是時候。
增加高價值魚類的捕獲機率,這可是實打實的財路啊。
然而,驚喜還沒完。
那面板上的金光並沒有散去,反而猛地一漲,變得更加耀眼,甚至帶著一絲深邃的幽藍。
【檢測到宿主已同時解鎖職業·打漁郎與職業·巡林客。】
【滿足隱藏進階條件】
【觸發二次轉職任務→進階職業·巡瀾獵手】
【巡瀾獵手:穿梭於山林與水域之間的頂級獵手,精通水文與生態,能獵捕傳說中的水中珍獸。】
【轉職前置任務:】
【1.解鎖職業·打漁郎(已達成)】
【2. 解鎖職業·巡林客(已達成)】
【3.在極度混亂的冷熱交匯流中,通過垂釣或撒網捕獲一條「極品·赤須哲羅鮭」。
(未完成)】
陳拙看著那最後一條任務,眼皮子不由得一跳。
赤須哲羅鮭?!
這玩意兒他聽孫彪那老頭兒吹牛皮的時候提過一嘴。
那是哲羅鮭里的變種,或者說是活成了精的老祖宗。
據說那須子是紅色的,兇猛異常,力大無窮,能在急流里把牛犢子都給拖下水去。
而且這東西極其狡猾,專在那種冷熱水交匯、水流亂得跟鍋底粥似的地方待著。
「極度混亂的冷熱交匯流————」
陳拙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還在冒著白氣的哈氣洞口,又看了看腳下這冰冷的潭水。
這地兒————不就是冷熱交匯嗎?
莫非,那傳說中的赤須哲羅鮭,就在這冷水瓮底下藏著?
陳拙心裡頭一陣火熱,恨不得現在就弄個大鉤子扔下去試試。
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這會兒天色已經不早了。
太陽眼瞅著就要落山,山裡的氣溫降得快。
而且自個兒手裡這簡易的魚叉,對付普通魚還行,真要碰上那成精的大傢伙,怕是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搞不好還得把自個兒搭進去。
再者————這裡邊有沒有,還是另一回事兒呢。
這種極品赤須哲羅鮭,可遇不可求,這個轉職————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
要不然,怎麼能說是進階職業呢。
在陳拙看來,這個進階職業,比之前轉職【巡林客】的難度還要大。
慢慢來,不急,轉職任務放在那裡,跑不了————
陳拙深吸一口氣,把這份心思壓在心底。
來日方長。
等自個兒準備好了趁手的傢伙事兒,找到合適的對象,他再來會會這水裡的霸王。
*
收拾好東西,陳拙背起那沉甸甸的背囊。
裡頭有草藥、有魚,最貼身的兜里還揣著金砂。
這一趟,那是滿載而歸。
他哼著二人轉的小調,邁開大步,迎著夕陽往馬坡屯走去。
等到他翻過最後一道山樑子,遠遠瞅見馬坡屯那裊裊升起的炊煙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屯子口的幾棵老樹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長,看著有些張牙舞爪。
陳拙剛走到屯子口的大碾盤那兒,就覺著今兒個晚上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往常這個時候,大伙兒早就各回各家吃飯了,街面上應該是靜悄悄的。
可今兒個,那屯子口的大樹底下,竟然圍了一圈人。
黑壓壓的,手裡還舉著火把,火光映照在一張張驚慌、憤怒的臉上。
吵吵嚷嚷的動靜,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這叫啥事兒啊!」
「太嚇人了,這是遭了報應了吧?」
「噓,小點聲,別讓那東西聽見————」
陳拙腦門有些抽抽,他咋覺得————這不像是啥好事兒呢?
他趕緊快走幾步,湊了過去。
「咋了這是?大晚上的都聚在這兒幹啥?」
外圍的趙福祿一回頭,瞅見是陳拙,那臉色變了變,趕緊一把拽住他,壓低了嗓門兒,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恐:「虎子,你可回來了!」
「出大事兒了!」
「啥事兒?」
陳拙皺眉。
「黃二癩子————讓人給收拾了————」
趙福祿咽了口唾沫,指了指人群中間:「今兒個傍晚,有人在後山腳下的亂墳崗子邊上發現了黃二癩子。」
「那叫一個慘啊————」
趙福祿比劃著名,臉上露出幾分不忍又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表情:「被人扒了個精光!連那紅褲衩子都沒給留!」
「大冷的天兒,就那麼赤條條地扔在雪窩子裡,渾身都凍青了,跟個凍死鬼似的。」
「這還不算完————」
趙福祿指了指自個兒的腦門:「腦袋上,讓人開了個大瓢!血流了一臉,都凍成冰碴子了。」
「要不是砍柴的二柱子路過瞅見了,估計明兒早上就只能給他收屍了。」
陳拙一聽,眉頭也是猛地一跳。
黃二癩子?
這小子雖然是個二流子,平時也沒少幹缺德事,但也就是偷雞摸狗的水平。
這屯子裡誰跟他有這麼大的仇?
下手這麼黑?
這不光是要命,還是要讓他丟盡臉面啊!
「人呢?死了?」
陳拙問。
「沒死,但也差不多了。」
趙福祿搖搖頭:「抬回來的時候就剩一口氣兒吊著了,赤腳大夫正在那兒給包腦袋呢。」
「更邪乎的是————」
趙福祿湊到陳拙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跟做賊似的:「大伙兒去黃二癩子家一看————好傢夥!」
「那家裡頭,跟遭了土匪似的!」
「炕櫃被劈開了,被褥被扯爛了,連那是灶台底下的磚都被撬開了。」
「那賊————好像是在找啥東西!」
「找東西?」
陳拙心裡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黃二癩子————
前陣子這小子突然闊綽了,又是買煙又是勾搭白寡婦的。
他那是哪兒來的錢?
陳拙想起之前從山上回來的時候,隱約聽孩子們說起李建業和黃二癩子走得近。
而李建業那幫人————前
陣子不是還因為那是陰參的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麼?
這事兒————
不會還和李建業有關係吧?
陳拙這腦瓜子轉得飛快,但他面上是一點沒露出來。
他做出一副震驚的樣子:「那是遭賊了?這賊膽兒也太肥了吧?敢在咱馬坡屯這麼撒野?」
「可不是嘛!」
旁邊幾個老娘們也湊過來,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哎喲,你是不知道,那屋裡亂得————我瞅著都心慌。」
「你說這賊要是還沒走,晚上摸到咱家來咋整?」
「太嚇人了,今晚我可不敢睡覺了,得讓我當家的把門頂死。」
一時間,整個屯子口那是人心惶惶,大伙兒都覺著脖頸子後頭冒涼風。
「行了,都別在這兒杵著了。」
陳拙拍了拍趙福祿的肩膀:「我先把東西送回家,然後去大隊部看看。大隊長肯定在那兒呢吧?」
「在呢,都在那兒商量事兒呢。」
陳拙點點頭,快步穿過人群,往家走去。
回到家,徐淑芬和何翠鳳正坐在炕上,也是一臉的驚慌。
顯然,這消息早就傳遍了。
「虎子,你可回來了!」
徐淑芬一瞅見兒子,心才算落了地:「外頭亂鬨鬨的,說是出了人命案子?嚇死娘了。」
「沒事兒,娘。」
陳拙把背囊放下,語氣沉穩,給了倆老太太一顆定心丸:「就是黃二癩子讓人給打了。咱家門窗都結實,又有赤霞和烏雲看著,啥賊也不敢來。」
他把那幾條魚和草藥拿出來:「這魚,明兒個燉了。這草藥,我待會兒給老黃牛送去。」
「至於這個————」
陳拙摸了摸貼身兜里那個裝著金砂的小瓶子,沒拿出來。
這玩意兒,得藏好了。
他趁著老娘去灶房倒水的功夫,悄沒聲地把那小瓶子塞進了炕櫃最底下的那個耗子洞裡那是他特意留的「暗格」,拿塊磚頭一擋,神仙也找不著。
安頓好了家裡,陳拙也沒吃飯,轉身又出了門,直奔大隊部。
大隊部里,燈火通明。
那一百支光的大燈泡子,把屋裡照得亮堂堂的。
屋裡頭擠滿了人,全是屯子裡的壯勞力,還有幾個有名望的老人。
顧水生坐在桌子後頭,那張臉黑得能滴出水來,手裡的菸袋鍋子敲得桌子「梆梆」響。
「都給我安靜!」
「吵吵啥?吵吵能把賊吵出來啊?」
底下稍微靜了靜。
顧水生深吸一口氣,目光凌厲:「這事兒,性質太惡劣了!」
「在咱馬坡屯的地界上,光天化日————不對,大晚上的,把人打成那樣,還抄了家。」
「這是沒把咱們馬坡屯放在眼裡,這是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
「不管這賊是誰,必須得把他揪出來!」
「大隊長,你說咋整吧。」
民兵連長站了出來,拍著腰裡的盒子槍:「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帶著兄弟們,把這方圓十里地給他翻個底朝天。」
「翻個屁!」
顧水生瞪了他一眼:「那賊早跑沒影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防著他再回來。」
「從今兒個晚上開始,民兵連給我排班,全屯子巡邏。」
「各家各戶,把狗都給我撒開。有點動靜就給我敲鑼。」
「還有,在路口設卡,看見生人,先抓起來再說。」
「是!」
民兵連長領命而去。
陳拙站在門口,聽著顧水生的布置,心裡頭卻在琢磨著別的。
這事兒————恐怕沒那麼簡單。
那個「賊」,既然能把黃二癩子收拾得那麼慘,還精準地翻了他藏錢的地方,說明這是個狠角色。
不會是附近屯子裡的普通人,這長白山的屯子裡,魚龍混雜,現在建國沒多久,誰知
道裡頭哪些人,以前又有什麼「傳奇」經歷。
而且,是衝著黃二癩子手裡的東西來的。
會是誰呢?
陳拙腦子裡閃過那天在山上看到的,李建業和黃二癩子鬼鬼祟祟的身影。
還有那個————獨眼吳。
陳拙記得,上次修水壩的時候,獨眼吳那眼神兒,陰冷得讓人發毛。
而且聽說獨眼吳以前是鬍子出身,心狠手辣————
難道是他?
陳拙眯了眯眼,把這個猜想壓在了心底。
這事兒太深,沒憑沒據的,不能亂說。
反正只要不惹到自個兒頭上,他也懶得管這幫人的黑吃黑。
這時候,人群慢慢散了。
顧水生喝了口水,一抬頭,瞅見了站在門口的陳拙。
「虎子?你啥時候來的?」
顧水生招了招手:「別走,過來,有事兒跟你說。」
陳拙走了過去:「大隊長,這鬧得挺凶啊。」
「哎,別提了,這幫不省心的玩意兒。」
顧水生揉了揉太陽穴,顯然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案子搞得頭大。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情緒,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虎子,留你是有個正事兒。」
「公社剛來了通知。」
「又有一批知青,明天要到鎮上了。」
「這次————人挺多,還有幾個是重點關注的。」
顧水生看著陳拙,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現在是咱屯子的能人,又是知青們的師父,這接人的活兒————還得你跑一趟。」
「明兒個一早,你趕著大車,去鎮上把人接回來。」
陳拙一愣。
又有知青?
他點了點頭,應承下來:「行,大隊長,交給我吧。」
走出大隊部,夜風更冷了。
陳拙緊了緊衣領,看著那漆黑的夜空。
又是知青,又是開瓢賊的,這日子————也不消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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