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碎掉的佐伊
第179章 碎掉的佐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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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澤透覺得,可能在那些不忠觸手的視角里,佐伊就是庸主吧?
面對自己這個讓她和觸手們都感到恐懼的存在,她不敢反抗,只敢弱弱地請求友善。
面對酒井詩織這種喜愛之物,想要得到,卻因為自己而不敢展露心情。
於此,觸手們叛變了。
八根觸手有六根都選擇背叛宿主佐伊,它們嘗試把佐伊帶離,可在佐伊進行反抗以後,它們毅然決然拋棄主體。
千澤透覺得這些觸手們很聰明,甚至都覺得,或許一開始佐伊吃下自己的藍色膠囊以及之後的事情,都可能是觸手們的計策呢?
為的,就只是讓自己陪著他們去找到酒井詩織的碎片?
可是想想,千澤透覺得這未免有些太誇張了,雖然觸手有自我意識,但沒聰明到這兒吧?
反正,不太確定。
高處有寒意,冷清的月光被塔樓頂切割出明暗面,一具長著數條觸手的無頭屍體正在眼前舞蹈著。
它沾滿粘液的藍白星條觸手正在欣喜地擺動,當然也不忘記操控手腳抬起又落下,它
一會兒走出陰影,一會兒又回去,在千澤透面前跳著誇張滑稽的舞蹈,讓人不自覺想起在初次捕獲佐伊時的情形。
只不過這次看起來更加驚悚。
別說是普通人,就算是千澤透看到都覺得有些心裡發寒。
這些觸手,竟然把佐伊給斬首了?
「混蛋!」千澤透怒罵了一聲,怒不可遏。
無頭屍體被千澤透這聲吼嚇了一跳,就好像它有腦袋似的,還把正面對著千澤透了。
持著匕首的手臂和兩根觸手對準千澤透,無頭屍體微微側身,似乎擺出攻擊的態勢,千澤透大驚,覺得這些觸手果然膽大包天,竟敢忤逆自己?
眼下沒有武器,千澤透只好又動了【感同身受】的念頭,這些觸手是很怕疼的。
月下塔樓,長觸手的無頭屍體對自己施以惡意嗎?
千澤透眼神一凜。
然而幾秒後,這些觸手卻起了內江,無頭屍體的另一半身體往後一拉,開始瑟瑟發抖起來,對千澤透有敵意的身體則是想要上前。
看來,這些觸手也不是鐵板一塊嘛。
就好像一開始,佐伊還有兩根忠誠的觸手呢?
這時,無頭屍體兩邊的身體都往後退了退,千澤透看著覺得這些觸手好像是在商量?
可不能讓他們意見統一!
千澤透如此所想,冷冷地道:「過來啊,我要把你們做成炭烤章魚爪。」
這句話果然有效,左側那半恐懼千澤透的身體連連後退,右側的身體似平發怒一樣要往前上。
如此掙扎幾下,千澤透又看到了讓他驚訝的一幕,只見無頭屍體不斷地毆打身體,毆打幾輪,持刀的右手竟然對著左邊的胸口用力一刺。
頓時一個觸手疼的抽搐起來,這個過分的行徑似乎也引來其他觸手的不滿,它們一起對著右手發難,一根纏住了右手,另一根刺進右臂之內開始蠕動。
本來還在外面暴露的觸手此時都伸進體內,搏鬥仍在繼續,但這具女性柔弱的身體怎能承受的住觸手在體內躁動狂亂呢?
況且,在之前,這具身體還摔的爛了,並沒有恢復完全。
「嘩啦噗嗤」
千澤透聽得一陣讓人牙齒發癢的撕扯聲,眼看著無頭屍體在自己面前被撐碎,最後竟
然變成好幾塊!
每一塊都有觸手操控,那些觸手拖著殘軀竟然各自從廢棄塔樓頂爬了下去,只留下一地鮮血和內臟殘片。
「?沒談攏就直接分家嗎?」千澤透看著那一地狼藉,腦子有點發蒙。
怎麼事情變成了這樣啊?
完全和預想的不一樣啊?
佐伊,怎麼就碎掉了?
N等分的佐伊?
千澤透忽然發現那一地狼藉中竟然還有著幾塊酒井詩織的英雄碎片,他剛起身要過去撿,一條觸手閃電般的速度從下面伸出來,把英雄碎片搶走了幾塊。
「有病啊!」千澤透氣得跺腳,趕緊把剩下的碎片藏起來,他還真是佩服這六根不忠觸手。
真有想法啊,既然這個家不滿意,就全都離家出走是嗎?
過不了就離!
「啊..好癲,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人,人沒了,碎片,碎片也被分家分走了,所以就沒人在乎我的感受嗎?」千澤透倍感無力,邁步走到廢棄塔樓的邊緣,往下一看,黑漆漆的什麼也瞧不見。
也不知道佐伊的腦袋哪兒去了。
不過佐伊倒是沒什麼,主要現在千澤透自己下不去了。
之所以這裡被他們稱作廢棄塔樓,是因為離開塔樓的那個隔板完全被封死,根本就沒有常規方式離開這兒,千澤透要想下去,大概只能爬下去,或者跳下去。
但,這裡怎麼也有個三四層樓那麼高,這要蹦下去,死對他來說倒是不至於,但肯定得昏迷好久。
要是昏迷途中被人逮捕,那就真糟糕了。
深夜,客居迴廊。
阿部南希蜷縮在堅硬的床板上,眼皮沉得像鉛,但肚子撐的她有點睡不著覺。
不久前,她經歷了驚心動魄的旅程。
被下野神父安排到溫棚工作,又被下野神父的人擄走並接受了一番盤問,現在又被那
個惡魔塞到外來者大人們住的客居迴廊,不久前還說要把自己帶到一個更好的地方過好日子。
這一系列的事情讓她覺得恍惚,神經有些緊繃。
剛剛古川奈奈說離開房間一下,這傢伙是魅魔,長得好看,而且人也很有趣。
就是她很怪,阿部南希不理解為什麼古川奈奈總是喜歡和自己調換名字,她是阿部南希,而自己是古川奈奈。
是因為,她在挖苦自己嗎?
阿部南希不理解,但此刻終於被疲憊壓垮,墜入不安的淺眠。
夢裡都是下野神父那雙仿佛能看穿偽裝的細長眼睛,還有外來者們聽說自己叫做古川奈奈,而將自己帶走的樣子。
聖恩教太複雜了,只要自己再躲一陣,風頭過了就能去互助會嗎?
真好啊,互助會......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不屬於夢境的聲音,驚擾了她的睡意。
想起古川奈奈一直強調,要稱呼她為阿部南希,於是她開口說:「古川..阿部南
希,南希?是你嗎?」
沒有回應,阿部南希睜開眼睛,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遠處哨塔的火把投進一點搖曳的微光。
沒等她完全清醒,房門突然被推開,一道黑影挾著夜間的寒氣閃身而入,動作快得幾乎沒有實感。
阿部南希要轉頭,嘴巴卻被一隻冰冷粗糙的手捂住。
「你的名字。」那聲音有些彆扭,但聽起來是男人。
是外來者?
阿部南希清醒了幾分,想起自己就是因為自稱阿部南希才被營救的,於是回答:「是的,我就是古川奈奈。」
「嗯?」那人似乎有些疑惑,把阿部南希的臉轉了過來。
阿部南希也看到了他,輪廓在昏暗光線中勾勒出來,修長,略顯消瘦,臉上帶著未褪盡的青紫淤傷。
小林!
阿部南希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這不是在流水據點的小林嗎!
他怎麼找到這裡的?他想幹什麼?
恐懼讓她僵在床上,連尖叫都堵在喉嚨里,不過她即便叫也是徒勞。
小林的目光在黑暗中冷冷地盯著她,那裡面沒有絲毫善意或猶豫,只有一種疑惑感他也認出她了。
「怎麼是你?你是古川奈奈?」小林小聲問。
「唔!」阿部南希搖著頭,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小林是來找古川奈奈的!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那個古川奈奈和惡魔一直都讓自己做古川奈奈。
好,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我叫阿部南希,我不是古川奈奈。」被小林鬆開了一點嘴巴,阿部南希趕緊解釋,把父母給她取的名字報了出來。
不過小林沒有信,惡狠狠道:「還敢騙我!你剛剛是在叫別人阿部南希,所以你才是古川奈奈!別出聲,別反抗。」小林的聲音壓得極低,貼在她耳邊,氣息冰冷,「跟我走,現在。」
走?去哪裡?憑什麼跟你走?!
阿部南希的瞳孔在黑暗中因恐懼和憤怒而放大。
她拼命搖頭,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嗚聲,身體開始掙扎。
開什麼玩笑!她好不容易才從下野神父的泥潭邊脫身,在這個惡魔安排的臨時避難所喘口氣,等著去互助會過稍微像人的日子!這個混蛋憑什麼又來破壞?!
不對!不對!不對!
這一切都是拜那個惡魔所賜吧!
怪不得,怪不得他無事獻殷勤,惡魔的一切都有代價啊!
自己被騙了!該死啊!
阿部南希的掙扎在小林面前顯得徒勞,他的力量大得驚人,而且似平完全預判了阿部南希的動作。
捂住嘴的手微微調整角度,施加恰到好處的壓力讓嘴巴無法咬合,另一隻手將阿部南希輕易地從床上拖了下來。
「一色神父要見你。」小林又補充了一句,像是給這個粗暴行為一個解釋,但語氣里聽不出對「一色神父」有多少敬意,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代碼指令。
一色神父?據說失勢了的那個?
他找我幹什麼?
混亂的思緒和缺氧的感覺讓阿部南希頭暈目眩。
她感覺到小林將她半拖半抱地拉到房間側面一扇她從未在意過的、用於通風的窄小窗戶前,窗戶已經被無聲地撬開了。
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帶著遠處隱約的、仿佛警報般的嘈雜聲,小林沒有絲毫停頓,單手就將她托起,幾乎是塞出了窗戶。
「跳下去,不高。」他用手裡的自製手槍命令道,自己也隨即靈巧地翻出。
阿部南希落在窗外鬆軟的泥土和落葉堆上,摔得悶哼一聲。
沒等她爬起,小林已經落地,再次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沒有絲毫放鬆。
「快走!不想死就別回頭!」他拽著她,毫不猶豫地鑽進了建築物之間最黑暗、最狹窄的縫隙,那是連野貓都不願走的路徑。
阿部南希踉蹌著被迫跟上,心臟因為恐懼和劇烈的奔跑而狂跳。
她回頭望去,那扇屬於她短暫「安全」的小窗,已經消失在重重疊疊的陰影和建築之後。
這是綁架!
這是圈套!
這是惡魔的操控!
媽的!媽的!媽的!
遇到那個惡魔就沒好事!
自己到底還要被他坑多少次!
冰冷的絕望混合著夜風,灌滿了她的胸腔。
手腕被小林攥得生疼,那隻手冷得像死人的手。
前方是望不到頭的黑暗和未知的囚禁,而她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汪汪汪——汪汪汪遠處傳來狗叫,視線瞥過去,那裡是漆黑的小道,阿部南希覺得要是自己吭一聲,這隻小狗要是能來救自己該多好?
與此同時在漆黑的小道里,一隻小巴哥犬正叼著一顆人頭搖著尾巴沖坐在地上的千澤透叫著。
「什麼情況?」千澤透費盡力氣從廢棄塔樓爬下來,悄悄往客居迴廊走,稍加休息一下思考自己該怎麼回去,結果一眨眼,發現自己的動物朋友竟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更有意思的是,小巴哥犬竟然叼著一顆人頭,或者說...屍體頭。
而這個屍體頭是誰就很顯而易見了。
「老大!看我找到了什麼!」小巴哥犬對千澤透說,搖晃著嘴巴里叼著的佐伊腦袋,滿是得意。
「幹得好!能把她給我嗎?」千澤透對小巴哥犬伸出手,可是這位動物朋友似乎不太願意。
千澤透雙手合十,保證之後會給小巴哥犬好處,小巴哥犬猶猶豫豫,最後將佐伊的頭交給了千澤透。
把佐伊的腦袋放在手裡,千澤透看她摔的挺慘,一邊臉上全是血,看起來似乎是死了,不過喪屍沒有那麼容易死掉,大概就是暈了過去。
值得一提的是,那兩根忠誠觸手還在下面連接著,從外表來看,佐伊現在就好像是一個金色的人面章魚,只不過觸手只有兩條。
雖然作為章魚來說,佐伊現在還有三個大腦,但現在最起碼她們的意見算是統一吧?
「兄弟!現在有新的任務交給你,你可以勝任嗎?」千澤透笑著望向小巴哥犬。
「我去,你不早說!」小巴哥犬興奮的直蹦躂。
對於這個動物朋友來說,千澤透對它的評價為,一個過夠了好日子的活潑少爺。
作為神父的寶貝寵物,它整天被圈在屋子裡,過夠了無聊的日子,現在自己的出現,讓它有種使命感。
對於小巴哥犬來說,自己就像是一個神秘人,突然要讓他去做特工行動,這種使命感誰能拒絕?
狗也不行!
「事情是這樣的...
..」千澤透把佐伊分裂的事情告訴了小巴哥犬,這小狗一聽,瞬間興奮了起來,表示有任何風吹草動,它都會來報告。
看著小狗蹦躂離開,千澤透覺得很少見過有這種有活力的人了,不對。
或者說,他見到的大部分人都沒有一隻狗有活力。
小巴哥犬走到遠處的時候突然悽慘地叫了一聲,接著是有人喊:「神父的寶貝在那兒!快追!」
心裡祝動物朋友好運,千澤透的身體往暗處縮了縮,他捧著佐伊的腦袋端詳了幾下,然後拿出藍色膠囊,將粉末倒出在佐伊的嘴巴裡面,然後又咬開自己的手指,留了一點血液進去。
藍色膠囊是為了避免佐伊屍變,血液則是怕她太餓。
至於千澤透身上的傷,算是好了一些,否則也不可能從廢棄塔樓上爬下來。
餵食佐伊過了不久,眼見還沒動靜,千澤透的臉一沉,揚起巴掌對著佐伊的臉就是一抽。
打量兩下,佐伊的嘴巴咂巴幾下,猛地睜開藍色的眼睛,「啊?咳咳,怎麼回事!」
「你活了?」千澤透看到下面的兩根觸手也在慢慢蠕動。
「千澤透。」佐伊看到千澤透冰冷的臉,眼神趕緊躲閃,又開始害怕了,那兩根觸手也在瑟瑟發抖。
「別害怕,那不是你的問題,要怪罪,可能也只好說,你管教無方,沒事。」現在事情既然也到了這種份上,也沒那麼緊迫,千澤透說話慢悠悠的,即便不說甜心寶貝,佐伊也不至於嚇得頭暈。
「現在怎麼辦。」佐伊很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她的身體分裂,現在就只剩下一顆頭和兩根觸手。
或者說,慶幸還有兩根觸手。
她用觸手拍拍千澤透的肩膀,後者嫌棄地躲避著觸手,她表情瞬間尷尬起來,當然也帶著點害怕。
「咳,你看。」千澤透抱著佐伊的頭往客居迴廊那個方向看去,只見二樓的有一間屋子的窗戶是打開的。
「果然和你想的一樣。」佐伊見此,感嘆。
先前,千澤透就提出過,一色神父很有可能會派人潛入這裡,將「古川奈奈」給搶走o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在神父之中,知道古川奈奈真名的恐怕就只有一色神父吧?
即便是下野神父在將謊稱自己是古川奈奈的阿部南希帶走,也只是單純當作證人。
而下野神父身邊有人被帶走了這種事情,一定會在神父的會議上被提及。
聽到是古川奈奈被帶離的這個消息,其中反應最大的莫過於一色神父。
或許其中一色神父可能會好奇許多事情,但他一定不會錯過機會。
至於他為什麼知道從哪兒找?
那很好解釋,幾乎全神殿據點的人都會認為,這一切要麼是互助會來搞鬼的,要麼是外來者們暗中操作。
所以,讓一個厲害的角色潛入客居迴廊碰碰運氣。
那麼,這就正中千澤透的下懷。
千澤透讓其餘的外來者們見識一下古川奈奈的確是聖女,假意從阿部南希那兒抽血,實際上是古川奈奈的血液。
外來者們明了阿部南希的重要性以後,阿部南希身上就多了個追蹤器。
現在,既然窗戶是開的,就證明一件事情。
可以動身去找一色神父了。
「很可惜,我現在似乎沒辦法幫你忙了?」佐伊往下看看自己的兩根觸手,嘆了口氣,如果只有兩根觸手的話,她恐怕沒辦法像是八根觸手那樣那麼完美的控制身體戰鬥。
兩根觸手,她站起來似乎都會很吃力。
「嗯...我有辦法,先別急。」千澤透摸著下巴,示意佐伊稍安勿躁。
佐伊問:「你指哪件?」
千澤透回答:「都有辦法。」
深夜,圓木市外圍某處相對「安全」的廢墟角落。
一堆小小的簧火僻啪作響,驅散著些許夜晚的寒意和無處不在的輻射塵濕氣,火光映出兩個蜷縮在睡袋裡的身影小田澄子和宇都宮美姬。
澄子睡得不太安穩,地雷系妝容在睡夢中有些花掉,嘴裡嘟囔著含糊的夢話,大概是關於烤餅和討厭的苔蘚營養膏。
美姬則一如既往,即使在睡眠中姿勢也帶著一種收斂的優雅,呼吸均勻,太刀就放在觸手可及的睡袋邊。
她們的背包並排放在火堆另一側,靠著半截殘破的水泥牆。
背包沒有完全拉緊,露出裡面的一些補給:水壺、剩餘的苔蘚營養膏包裝、幾塊硬邦邦的旅行乾糧,以及一個用厚布小心包裹著的、相對顯眼的圓柱形玻璃器皿。
器皿里,浸泡在某種淡黃色防腐液中的,是幾塊暗紅色生物組織。
夜色更深,連變異昆蟲的鳴叫都稀疏下來。
篝火漸漸變成一堆暗紅的餘燼。
就在這時窸窸窣窣————
極其細微的、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泥土和碎石上拖行的聲音,從背包後面的陰影里傳來。
那窸窣聲停了片刻,似平在觀察。然後,一條蒼白、纖細、卻明顯屬於成年女性的手臂,從水泥牆後的陰影里,如同獨立的軟體動物般,「滑」了出來。
手臂的盡頭沒有身體,只有齊肩而斷的平整切口,切口處的皮肉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在切口中央是一條蠕動的觸手,看似是觸手在操控手臂。
它五指修長,指甲縫裡帶著泥土,動作卻異常靈活、精準,甚至帶著一種鬼鬼祟祟的急切。
這條孤零零的手臂,悄無聲息地爬到了兩個背包前。
它似乎對普通補給毫無興趣,指尖直接探向那個被厚布包裹的玻璃器皿,靈巧地解開布結,露出了裡面浸泡著的血肉。
手臂的指尖輕輕觸碰冰冷的玻璃壁,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感受」或「確認」什麼。
然後,它開始嘗試擰開玻璃器皿的金屬蓋子那蓋子本來旋得很緊。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蓋子被撬動的聲音。
就在這一瞬間!
宇都宮美姬的刀出了鞘,直接將這條手臂釘在地上,看著藍白色星條圖案的觸手亂抽搐,她皺著眉毛,表情微變,「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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