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雲琅劍理


  雲琅劍理

  大半月後。

  廣縣縣城,一間宅院內。

  盛夏的陽光灑在庭院之中,兩個搖椅一左一右,一男一女躺在其上,微微閉上雙眸,皆在享受著陽光鋪面。

  而在男人懷中,一黑貓盤在胸口處,縮成一團,好似已經睡著。

  庭院的一側,還有一隻小猴,和女童一起撈著池塘中的魚兒,銀鈴一般的笑聲忽然響徹,院中的靜謐便被打破了。

  「許兄,你傷勢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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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松聽到聲音,睜開雙眸道:「好了大半,你呢?」

  他大多都是肉身的傷,雖然重,但這段時日靠著療傷丹藥和太素化生聚元符,恢復了大半。

  「還不錯。」

  柳沐羽答的模糊,又輕嘆道:「金丹果然難殺,倒是讓許兄失望了,抱歉。」

  當日,許青松雖然未曾瞧見,但柳沐羽卻是看見了暗幽逃走,心中難免遺憾,也覺有些愧對許青松的信任。

  許青松笑道:「柳姑娘不必如此,我覺得很好了,能讓他崩了肉身,金丹受損,今後難以恢復,已經是很滿意的結果了,至於殺他一事;晚點再做便是。」

  柳沐羽盯著碧藍天空,也是一笑:「嗯。還好許兄的夥伴多,我們及時轉移到了此處,也沒了風險。」

  許青松笑了笑:「本就是順手的事,說來,這次我的收穫可是很大的,不僅得姑娘你教了劍術,還近距離觀了仙劍,領略一絲劍意的風采,很滿意了。」

  這段時日,他雖沒辦法動用全部法力,但確實從柳沐羽身上學到很多劍理相關的內容,特別是那日近距離觀看仙劍的劍意,讓他的劍術可謂突飛猛進。

  不僅瞬間悟透了劍陣的最後一陣,就連自身的劍意都有感悟。

  不得不說,雲琅山不愧為劍道宗門,許多劍理十分透徹,和道院也不同,既基於殺伐,又剖析其內的劍理,搭建劍樓,為劍心劍意做著準備,還有練劍成絲之類的細緻手段,都讓他收穫頗豐。

  當然,這也得源於柳沐羽絲毫不藏私的傳授。

  「道院對於術法的理解同樣讓我收穫頗豐,萬象之道,實也讓我心生嚮往。」

  柳沐羽笑著應道,又有些感慨。

  「不過,許兄你具有通明劍心,在劍道上天賦異稟,可惜我雲琅山沒能先一步遇到

  你。」

  「柳姑娘說笑了。」

  閒聊片刻,許青松忽地想到了什麼,微微起身,並將黑貓抱在了懷中,對著柳沐羽道:「我倒是有些饞了,柳姑娘可想嘗嘗凡俗的食物?」

  柳沐羽扭頭望了過去:「許兄還擅長廚藝?」

  「談不上擅長。」許青松搖頭,「但入口該是沒什麼問題。」

  「那便有勞許兄招待了。」

  柳沐羽輕笑著應道。

  許青松站起身,抱著黑貓朝著院門走去,落下一句話後便推門而出。

  「我順帶給你捎壺酒,今晚我們吃魚。」

  柳沐羽收回目光,唇角泛起一絲笑意。

  她從未體驗過凡俗的生活,這一月的經歷,於她而言實在是新奇又有意思。

  特別是同許青松一起,對方不僅十分精於凡俗生活,性子也讓她覺得契合,所以她自

  然過得頗為舒適。

  道院的弟子確實挺有意思,以前她只是聽聞,如今得見,比聽聞的還有意思。

  可惜了,她在此應待不了多久,也沒辦法繼續和許青松一起遊歷天下。

  身體的傷勢出乎意料的重,好在沒有傷了根本,但她既然動用了那劍意,定然是被宗門發現了。

  不論她如何隱藏氣機,宗門的人也快找到此處了才對。

  罷了,不想了。

  她壓下思緒,閉上雙眸,悠哉悠哉的搖動躺椅,暗忖道:這椅子倒是舒服,回去時得帶上才是,許兄手藝當真是不錯。

  許青松買上食材回來,又將飯菜做好之時,天色便已是黃昏了。

  金雲十分勤快的將餐桌搬到了院中,又將椅子擺放好,幾人便一起入座。

  柳沐羽瞧著沸騰的銅鍋,還有切得十分輕薄的魚片,只覺十分新奇。

  她看著許青松和小猴的吃法,也學著夾了一筷子,然後燙上十數息,放入嘴裡,眼眸頓時一亮。

  「許兄這廚藝真是不錯。」

  她讚嘆一句。

  許青松夾了一筷子給黑貓,轉首笑著道:「好吃就多吃一些,那酒雖是凡俗的,但我覺著味道不錯,你也可嘗嘗,可惜金雲釀的百果釀沒了,不然還可以給你也嘗嘗。」

  柳沐羽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碗,也十分感興趣的說道:「百果釀?下次,下次許兄記得給我留上一些。」

  「好。」

  許青松應下,也給金雲還有自己倒了一碗酒,舉碗示意。

  清脆的碰杯聲響起,兩人一猴仰頭飲盡。

  月兒盯著三人,眨了眨眼道:「月兒也想嘗嘗。」

  未曾想柳沐羽最先做出反應,轉過頭道:「那可不行,姑娘不能這麼早喝這種酒,等你大些再喝,我給你拿一份靈酒。」

  月兒瞧了過去,很乖的點了點頭,雖然依舊有些好奇的樣子,但卻沒有再說什麼。

  「可是————」金雲卻是有些好奇,瞧過去道,「月兒可是精怪,該比沐羽姑娘的年紀還大才對吧。」

  柳沐羽望來,柔聲解釋道:「大小並非看年紀,而是看修為,月兒不過初入修行界,且是天生地養的精怪,儘量少沾染塵世之物比較好。」

  她在對待三小隻的時候,便褪去了那股霸道,展現了自身柔和的一面。

  金雲點頭:「原來是這樣,那月兒就喝靈酒好了。」

  柳沐羽滿意的笑了笑,這才再度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吃完之時,天色便也徹底黑了下來。

  許青松兩人依舊躺在了躺椅之上,瞧著今夜沉靜的星空,偶爾聊上幾句。

  許青松最為好奇的便是仙劍一事,但這種事畢竟牽涉隱秘,他也不好多問。

  只是聽柳沐羽言稱,動用仙劍劍意非是這般容易的事,不僅需要身具劍道絕佳的天賦,還需要被仙劍認可。

  而這柄仙劍之名,則稱俱滅。

  此外,柳沐羽還替他看了看驚蟄劍,只道:「此劍不錯,煉製的手藝尚可,許兄你淬鍊得更好,法力雄厚,與你相配,距離成為法寶不遠。」

  「不過,其劍性未定,這大抵也是其靈性未生的一個原因。」

  許青松卻有些好奇:「劍性我確實聽師長說過,只言稱此事飄渺,莫非柳姑娘有辦法?」

  「許兄就別稱呼姑娘了,喊我沐羽便是。」

  柳沐羽笑著應聲,旋即解釋道:「確實十分飄渺,但我等也專研出一個辦法來,可讓劍性更為穩定的誕生。」

  「此劍作為飛劍御使,許兄大抵多是以法力操控,平日裡可嘗試一番,在以法力淬鍊的同時再以念頭錘鍊,這個法子很難說成或不成,也與自身與劍的親密有關。」

  許青松略一頷首,這念頭錘鍊聽起來確實有些飄渺,但他卻明白了,大抵就是以自身劍理與劍相融。

  這倒是一個未曾想過的法子,但云琅山畢竟是劍道傳承之地,就像此前所言的以劍理築劍樓的理念,就讓許青松收穫頗豐。

  所謂劍樓,實際上便是以劍理搭建的一個劍道見解之樓,講究循序漸進,有著明確的目標。

  譬如,最後想要達成某種劍道至高,那在一樓要學習何種劍理,何種劍法,二樓則是一樓的進階,如此,方才能夠搭建一棟堅實的心中劍樓,從而誕生劍心。

  此劍心倒也並非許青松的通明劍心,而是一種劍理、劍術的集合,呈現的狀態便是劍術某一道的集大成者,或是通透,或是殺伐,亦或是變化。

  如此,時間很快又過去了一旬。

  許青松的傷全好了,這段時日也在按照柳沐羽所言以念頭淬鍊驚蟄劍,效果超乎想像的好。

  驚蟄劍時不時便會自身抖動起來,好似在回應許青松的念頭一般。

  他倒是確實沒想到,這般看似沒甚作用的辦法,效果竟是這麼好。

  可惜的是,柳沐羽這段時日傷勢依舊未曾好轉,不能與他切磋劍術,只能躺在躺椅之上,偶爾對他的劍術說一說自己的見解。

  許青松自然也看出來了,她的傷勢很嚴重,也詢問過需不需要丹藥。

  但柳沐羽說,她的傷勢是因為使用劍意後被劍意侵蝕,不是丹藥能夠解決的,過一段時間便會好了。

  許青松雖然不相信,但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便也沒說什麼,只是儘量照看著她。

  這日,他照舊去市場上買了些食材回來,剛推開了院落的大門,卻見院中多了一個人。

  其著一身玄白法袍,長發隨意用一根白色的帶子繫著,劍眉星目,大抵三十歲左右的面容十分俊朗,身後背著一幅劍匣。

  聽見聲響,他轉首望來,臉上帶著淺淡笑意,拱手一禮。

  「許小友,我是沐羽的師兄,喚作白千景。」

  許青松當即回禮:「小道見過白道友。」

  白千景略一頷首:「這段時日有勞小友照看沐羽,我此來同小友說一聲,便得帶她回去療傷了。」

  「並非照看,只是我與沐羽互相助力而已。」

  許青松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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