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看到周慶,或者說李山君瞬間的變化,陳武君的心一下子就縮緊了。
雖然李山君沒說,但他知道李山君要去做什麼。
陳武君沉默了一下才開口:「師傅,你拿手的功夫還沒教我呢……」
「該學的你都學了,剩下的都在你手裡了。」李山君的笑容很平靜,眼中卻充滿了神采。
「師傅……」李耀祖的神色也有些慌亂。
「師傅,鯊九姐和蛇姐都在北港,我通知他們過來。」陳武君飛快道。
「做什麼?給我送終啊?我還沒死呢!」李山君哈哈狂笑,大步朝著外面走。
周慶的身體裡發出劈啪聲,身形隨之開始拔高,舒展,從不到一米八,一直長到了兩米。
身形雖然沒有多少變化,但站在那裡就如巍巍高山,體內血液就如同大江大河不斷沖刷,奔騰不息。「諸般枷鎖困真我,今日方知我是我!」
這幾十年,他如龍困淺灘,如虎入牢籠。
該教的都教下去了,他的擔子也沒了,如今整個人都輕鬆下來了。
他感覺如今才是掙脫了所有束縛。
「我不需要你們去做什麼,以後隨著自己的喜好做事吧!你們幾個,生死各安天命!」李山君腳下一動,人就在兩人眼前消失不見。
陳武君猛的抬頭看去,只見對面樓頂已經多出一道身影。
這讓他瞳孔一縮。
下一秒李山君已經消失不見。
看著李山君消失在夜色中,陳武君心中不斷緊縮,他知道李山君不會再回來了。
「師傅!」李耀祖在一邊眼眶發紅。
陳武君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回到李山君家中,摸出一根雪茄點上,心中煩悶焦躁。
他從沒想過師傅會這麼突然離開,直到此時事情發生,他內心緊縮成一團。
外面煙火聲不斷。
陳武君拿著照片看了許久,才長長出了口氣。
「現在的生活,對於他就如同牢籠一般,如今他終於脫困而出,應該高興才是。」
練武練的就是一個念頭通達。
若是不能念頭通達,生又如何?
若是脫困而出,死又如何?
陳武君將照片放到桌子上,起身大步離開。
上了車後給鯊九和蛇姑發了一個簡訊。
九肚山別墅。
一道道煙火沖天而起。
阿豪和花仔榮去點菸火,鯊九叼著煙,摟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大美妞嘻嘻哈哈的說話。
在煙花在天空爆開之時,將天空照的如同白晝之時,鯊九在面前圓桌上的手機也亮了一下。上面只有四個字。
師傅走了。
鯊九看到這幾個字,臉色頓時一變,隨後拿起電話看了一眼後,就給陳武君打過去。
「老傢伙走了?」
「走了。」陳武君坐在車裡道。
「他去哪,說了什麼沒有?」
「他讓我們以後按照自己喜好做事,各安天命。別的沒說,不過他……脫困出籠了!」
「鯊九姐,打聽一下聯邦那邊的消息。」
「我知道了。」鯊九掛了電話,坐在那裡看著天空的煙火,眼中毫無焦點。
臉上充滿了惆悵。
而在另外一處高級公寓,蛇姑拿著酒杯看著外面不斷閃耀的煙火,遙遙舉起酒杯。
第二天,大清早,陳武君起床打了一圈拳,然後拿起手機看了看,簡訊倒是不少,都是拜年的。從李錚到阿飛、發仔,林寶珠、陳安康,甚至還有一些自己都沒什麼印象的人。
將手機扔到一邊,陳武君洗漱吃飯後,便下樓出門。
「君哥,恭喜發財!」
「老闆,恭喜發財!」
樓下的馬仔紛紛問好拜年。
「去九肚山!」陳武君笑了笑,昨天晚上周慶離開的事,在他臉上沒有絲毫影響。
上了車,陳武君告訴李錚:「你拿筆記一下。」
說著,陳武君翻開拜年簡訊:「陳記紡織陳龍,李生珠寶李瑞琪,百味鮮調料的許遠…」
這些人很多他都沒什麼印象,都是當初在林建信靈堂,還有鯊九擺酒的時候認識的。
這些給他發簡訊拜年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沒給他拜年的。
不說親自上門,連個簡訊拜年都不發,那就說明對方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過些日子,陳武君就得讓他們知道自己是誰了。
一行車輛進入九肚山別墅,陳武君從車上下來,讓李錚等人在原地等著,自己進了別墅。
鯊九仰在沙發上,一隻腳也踩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酒杯。
「師姐,恭喜發財!」陳武君笑著坐到她對面,從她面前的煙盒摸出一根點上。
「阿君來了!」鯊九笑了笑,將酒杯放下。
想要說什麼,又覺得無從說起,最後又被她咽了下去。
「他現在從牢籠中脫出,該為他高興才是。」陳武君笑了笑道。
「說是這麼說……算了……我還沒你灑脫!」鯊九感嘆一句。
「以後就得靠自己嘍!」
畢竟周慶在的時候,他們都知道北港還有個師傅,這也是底氣。
雖然就算真出了問題,他們也沒臉面去找周慶求助。
但心態終究不一樣。
如今周慶走了,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師傅說,他叫李山君。」陳武君想了想道。
「李山君……嘯歌林下應山君!」鯊九將這個名字念了一遍後笑道。
「鯊九姐,你還會背詩?」陳武君極為意外。
據他所知,鯊九的學歷也沒比自己高多少。
「我每天都有看書的。」鯊九哈哈大笑。「舊時的詩詞,道經,這些我都有看。看到了,就記住了。」「倒是你,現在還補課?」
「我現在的水平,讀高中都夠了!」陳武君頗為自得笑道。
他的科學和社會科學都不錯。
除了數學。
不過這只是個小問題,數學又不重要。
他所有手下的文化素養都沒他高,他已經一覽眾山小了。
「對了,你前幾天擺了袁洪一道?」鯊九笑著詢問。
「也不算。就是冒充他打劫了一次。」陳武君隨口道。
「何止是打劫,連特別任務部門的組長都做掉了……小心他也擺你一道!袁洪很小氣的。」鯊九哈哈大笑。
「不過頂多就是擺你一道,出出心裡的氣。」
陳武君對此心知肚明,絲毫都不意外。
他們這一門的師兄弟,在某些方面還是挺像的。
兩人仰在沙發上隨口閒談,別墅里不時響起笑聲。
一直到中午吃完飯,陳武君才帶著人離開。
接下來幾天,陳武君一直在倉庫練劍法,龜蛇七星劍,也是周慶傳他的最後一門功夫。
這套劍法一共只有七招,攻守兼備,最主要的則是步法,叫做七星步,走起來如流星颯遝,身體周圍狂風密布。
實際上煉體的武者就能出手帶聲。
但這七星步,不需要出手,只是行走,靠著雙腿肌肉大筋就能將風帶起來。
頗為玄妙。
一直到2月3號,也是正月初五。
林寶珠約他喝茶。
陸羽茶莊,四腳龍正帶著手下在角落一張桌子喝茶,門口進人,他就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一眼就看到了陳武君。
他都恨不得立刻將腦袋按到桌子下面。
看到陳武君的目光看過來,他才起身擠出笑容走過去,哈哈一笑道:「陳先生,恭喜發財啊!怎麼來這裡喝茶了?跟人有約?你到了這裡,那就是到了我的地盤上,茶錢都算我的。」
陳武君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朝著樓上走去。
李錚、趙今生等人跟著陳武君一起上樓。
倒是林可,走到四腳龍身邊,上下打量幾眼,臉上滿是嘲弄:「一看就是撲街啊!都不知道你是誰!」這一句話,就讓四腳龍身體都僵硬了,滿臉的尷尬,偏偏還不敢發作。
林可嘲弄他一句,便笑嘻嘻的上樓了。
四腳龍看著一行人背影,連狠話都不敢說,直接結帳帶人走了。
陳武君上樓坐到林寶珠對面,只見林寶珠只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頭髮清爽的挽在腦後。
衣著雖然普通,但精氣神卻擰成了一團,渾身上下帶著一股通透勁。
而雙眼之中更是多了幾分堅定。
不止如此,她的氣血也比之前更強了,顯然功夫也更進一步。
「不錯,現在有些樣子了。」陳武君笑道。
「煉烝對你沒有阻礙了,只要功夫到了,就能水到渠成。」
一般武者都是先到了鍛體巔峰,然後收服雜亂念頭,精氣神凝聚成一體,之後再突破到煉悉。陳武君也是如此。
而林寶珠在大羅見證了一場場廝殺之後,收穫不小,竟然收服了她一直以來的那些雜亂念頭。要知道這一步對於她這樣習慣了算計利弊的人來說尤其困難。
接下來只要她功夫練到了,進入煉烝就水到渠成。
「也要多謝你,沒想到這次收穫這麼大。」林寶珠的笑容依然溫和,在溫和中多了幾分從容。她在大羅的收穫確實大。
不僅僅因為那些高手以求道與實現自我的心意,用全部的精神與生命碰撞。
也是因為鯊九的那一番話。
而她回來之後,便一直不做任何防護,在高樓邊緣盜天機。
才有了今天的變化,今天的林寶珠。
她前些日子回了西堤過年,家裡也對她的變化極其吃驚。
「今天約你,一個是喝茶,一個是過幾天茶會就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