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現實中無能的你,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第304章 現實中無能的你,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兜,你沒事吧?」
繩樹十分焦急,甚至以為兜的右臂再次暴走了。
這聲詢問,把兜徹底喚醒,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繩樹面前,失態了。
這不是藥師兜該有的模樣。
兜深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如常。
「沒事。」
「只是剛才右臂還有點不受控制,力氣用得太大了。
「看來這件衣服得換了,抱歉,繩樹,嚇到你了。」
繩樹看著那張一向沉靜的臉,此刻卻蒼白得厲害,遠遠算不上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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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本想開口追問,可話到了嘴邊,卻被兜那勉強支撐起來的笑容堵住了。
繩樹咽下了疑問。
他撓了撓頭,故作輕鬆地笑道:「啊,原來是這樣啊,沒事就好,你等等,我去給你拿件備用的白大褂,實驗室里常備一堆呢。」
說著,他轉身幾步走到一旁的柜子翻找起來————
兜則趁著這個空檔,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院長————」
當繩樹抱著一件乾淨的白大褂回來時,藥師兜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至少看上去如此。
「給。」
繩樹把白大褂遞過來,眼神仍忍不住在兜臉上多停留兩秒。
「謝謝。」兜接過衣物,一如既往的禮貌。
他利落地穿上白大褂,扣子從上往下依次扣好。
「我們————出發吧?」
「嗯。」
兜對著繩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內心遠沒有表面那麼淡然,畢竟在現實世界中,藥師野乃宇院長,是被他親手————
他要怎麼去面對這個世界裡還活著的院長?
【叮!來自藥師兜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600!】
「只是夢境。」
兜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這樣告訴自己。
只是虛假的投影。
他只是去收集情報的,收集這個夢境的情報這才是他的目的。
除此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是多餘的。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實驗室。
金屬門在身後合攏,外面走廊比兜記憶中的那些地下基地要明亮寬不少。
牆壁雖然還是木葉慣常使用的塗料,但能看出歲月留下的痕跡。
兜不自覺推了推眼鏡,試圖讓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情報收集的正軌上。
各處都懸掛著明確的標識牌,標明不同房間的功能。
病房、檢驗室、儲藏室、藥材庫————
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大部分都穿著研究員或醫療忍者的長袍。
如果他能像平日那樣冷靜自持,此時大概已經把沿途的結構、人數、崗位粗略記在心裡。
甚至開始推測這座基地在木葉村中的大致位置,乃至與其他設施的聯繫。
可惜,孤兒院帶來的衝擊還沒有完全過去。
他的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地方。
想到接下來可能再次見面,他心底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忐忑。
期待中帶著恐懼。
兜一路都有些恍惚。
他明明告訴自己要觀察四周環境,卻完全顧不上這些。
腳步只是下意識跟在繩樹後面,穿過一道又一道門廊,順著樓梯向下,很快便到了建築的出口。
直到兩人走出主樓,迎面而來的陽光燦爛絢麗,兜忍不住眯起眼。
他們似乎位於一片建築群的邊緣,身後是一整排風格統一的建築。
而在前方,則是一塊被徹底平整出來的寬闊空地。
不,稱之為空地並不合適。
那是一處設施十分齊全的訓練場,一切都布置得井井有條。
就在這片訓練場之中,傳來的聲響將兜從恍惚中驚醒。
「喝!」
「哈!」
「木遁·木錠壁!」
「注意查克拉輸出的穩定性!」
藥師兜下意識側頭看去。
這一眼,讓他整個人在原地僵住。
只見訓練場內,至少有二三十名青壯年男子,正分成幾組進行著訓練。
他們的額頭護額統一刻著木葉標誌,身上則穿著印有千手族徽的訓練服,胸口和袖口的紋樣,都是千手一族獨有的木紋圖案。
他們的動作極為嫻熟,結印完成,雙掌猛地按在地面,粗壯的木柱從地底衝出,咬合成堅實的木牆,將前方區域嚴密遮擋,另一人雙手一抖,從地面激射出一排排尖銳的木刺,像利箭一樣齊齊刺向遠處靶子,還有人操控細長的木藤,令藤蔓在空中蜿蜒盤旋,纏住由同伴施展出來的土質靶標,瞬間將其束縛得結結實實。
這些木遁忍術,從規模到穩定性,都有著一定程度的掌控。
這是一群經過系統訓練的木遁忍者軍隊。
藥師兜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訓練場上的騷動悄然安靜下來。
那些正在修煉中的千手族人,仿佛察覺到什麼,動作一一停下,齊刷刷轉頭望向訓練場邊緣。
更準確地說,是望向站在訓練場入口處的繩樹。
數十道視線在同一瞬間集中過來。
緊接著,訓練場上響起一片洪亮的問候聲:「少主好!」
兜微微一愣,看向繩樹,後者倒是對這一切顯得非常習以為常。
他先是朝訓練場中眾人揮了揮手,臉上露出陽光爽朗的笑容。
「大家辛苦了!繼續加油啊!」
他的神態自然,舉手投足間透出一種被族人愛戴的親和與朝氣。
與剛才在實驗室里笨拙慌亂的模樣判若兩人。
繩樹向前邁了幾步,走到訓練場邊緣,似乎不想打斷大家的練習,只是簡單問道:「怎麼樣?最近木遁的掌握有進步嗎?」
訓練場中,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隊長的中年男子停下手上的動作,用毛巾在額頭上匆匆抹了一把汗,隨後大步走上前來,朝著繩樹微微彎腰。
「回少主,經過大蛇丸大人的指導,大家已經進步很多了,木錠壁的覆蓋範圍擴大了大約三成,查克拉消耗比以前更平穩,藤蔓控制也越來越精細。」
繩樹聽得眼睛一亮,重重點頭道:「那就好,不過修煉歸修煉,也要注意勞逸結合。」
「是!」
中年男子應聲,又退回人群中去繼續訓練。
繩樹這才轉身,看向僵在一旁的兜。
「兜,走啦,發什麼呆呢?」
兜扶了扶眼鏡,掩飾雙眼中的疑惑和驚訝。
千手一族沒有沒落,木遁也沒有失傳————
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串聯起來。
藥師兜心底緩緩浮現出一個結論。
在這個世界裡,大蛇丸大人與千手一族的關係,恐怕遠比現實中要親密得多。
而自己能參與木遁實驗的機會,恐怕也不是簡單的助手,而是處在某個極為關鍵的位置上。
他深吸一口氣,跟上了繩樹的腳步,隨意地感慨了一句:「沒什麼,只是覺得大家的木遁————很有活力。」
繩樹嘿嘿笑了一聲,撓了撓頭道:「還好啦,都是些基礎應用,跟爺爺那時候相比,差遠了,不過大家都很努力,總有一天,我們千手一族的木遁,會再次在忍界閃耀起來的。」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兜說道:「對了,兜,你的潛力肯定比他們都大,等你身體徹底穩定下來,說不定也可以一起過來訓練。」
藥師兜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正面答應什麼。
和千手一族一起進行木遁訓練,如果在自己的世界,這句話聽起來荒唐得可笑。
可偏偏在這裡,一切卻又顯得那麼自然。
觀眾席。
畫面中,木遁術式的展現,在不少人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坐在前排中央的綱手,目光牢牢鎖定在屏幕里快速掠過的那些訓練者的臉上。
「————健土?」
綱手低聲念出一個名字。
畫面中,一個笑容開朗的青年正抬手擦汗,那是綱手曾經在族裡拉著喝酒,聽他吹噓自己未來要成為第二個柱間大人的堂弟。
「還有木人————」
另一個正操控木藤的青年,側臉稜角分明,那是她記憶中總愛逞能的族人,此刻卻老老實實站在隊列中,配合隊友練習木遁聯動控制。
——
一個又一個名字,從她記憶的最深處浮上來。
這些面孔,她再熟悉不過。
他們是千手一族的族人。
其中,有她的叔叔,有她的伯伯,也有堂兄堂弟,有的當年已經是獨當一面的上忍,有的還只是剛剛通過中忍考試沒多久的青年。
他們是千手一族那一代最意氣風發的青年才俊。
而在現實里,他們的結局,只有冷冰冰的幾行字————
「因查克拉暴走死亡。」
「實驗失敗,屍體已處理。」
「他們怎麼會————」
綱手的聲音哽在喉嚨里。
【叮!來自綱手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600!】
她身旁,卡卡西眼中閃過些許困惑,關於木遁實驗,他當初也親自調查過。
在他的認知中,那是一場以慘敗和犧牲告終的禁忌研究。
那段歷史,是木葉高層誰都不願提起的黑暗篇章。
他曾試圖查閱更多細節,可留下的記錄十分模糊。
參與者名單大部分被抹去,只剩下冰冷的死亡數字和一些殘缺的實驗數據。
他從沒有想過,這些被抹去姓名的參與者,居然大多出自千手一族。
「卡卡西。」
坐在他一側的自來也,一直在留意著他和綱手的反應。
「好奇當年的事情嗎?」
卡卡西微微側過頭,目光下意識追隨他投向屏幕。
屏幕里,那些千手族人正在練習另一套木遁術式。
自來也的眼神穿過畫面,仿佛也回到了許多年前。
「初代大人千手柱間的木遁,在當時是公認的忍界最強血繼限界。」
「那種力量是木葉建村的基石,也是威懾四方的關鍵。眼看這種力量在柱間大人死後就要斷絕,木葉高層————還有千手一族自己,都不願接受。」
「所以,木遁重現計劃就被提上了議程。」
「但其中有個問題,如此強大的力量,到底該交給誰?」
卡卡西喃喃道:「如果交給外族,哪怕大家同屬木葉,也難以保證絕對的忠誠和可控,畢竟,那是足以顛覆整個忍界格局的力量。」
自來也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而且當時大家普遍認為,血脈的相近程度,是提高移植成功率的關鍵條件之一。
「」
「在這兩層考量之下,第一批,也是最重要的一批志願者,就這樣被選定了,全都是千手一族的族人。」
「而且並非普通族人,反倒是族中最優秀最忠誠,對復興家族榮耀抱著熾烈期望的年輕精銳。」
自來也的目光緩緩掃過屏幕里那些面孔。
那些名字,他也聽綱手提起過不少次。
「他們自願簽下協議,躺上實驗台。」
「不是為了個人的力量,而是抱著要重現初代火影榮光,為木葉和家族再鑄支柱的信念,義無反顧地投身其中。」
說到這裡,他的嗓音變得低沉複雜起來。
那場實驗的細節,他並未親眼見過。
可僅從零碎情報里拼湊出的輪廓,都足以讓他感到那場悲劇的慘烈。
「最後的結果,他們全都失敗了,所有志願者,無一例外,在實驗過程中,或者在實驗結束後不久,因為查克拉暴走,痛苦地死去。
「那間實驗室,成了千手一族整整一代精銳的墳墓。」
卡卡西神色一黯,喃喃道:「這就是————真相嗎————」
【叮!來自旗木卡卡西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400!】
自來也的這番解釋,將他此前了解的歷史徹底補全。
「全都————死了。」
綱手重複著這四個字。
她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下一瞬間,疼痛與悲傷,被一種更加熾烈的東西取代。
怒火,一股幾近失控的怒火。
綱手猛地站起身來,盯著不遠處的大蛇丸。
那雙金色豎瞳此刻仍平靜地看著屏幕,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仿佛屏幕里那一幕幕與他無關。
綱手瞬間更加怒不可遏。
「大蛇丸,你這個混蛋!」
【叮!來自綱手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1000!】
綱手幾步衝到大蛇丸面前,抬手指向屏幕,厲聲呵問:「你看到了嗎?!夢境裡的你,那個大蛇丸,他明明可以做到!他明明讓他們都活了下來!還讓他們掌握了木遁的力量!」
下一刻,綱手乾脆揪住大蛇丸的衣領,把他生生從座位上拽起半寸。
「可現實中呢?!」
「現實中無能的你,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你告訴我,大蛇丸!」
「為什麼夢境裡的你可以做到的事情,現實中的你,卻讓他們一個個痛苦地死在實驗台上?!」
「為什麼?!」
如果從來不知道全員存活這種可能性,綱手也許會對那次失敗平靜許多,當時那些族人並不是不清楚其中的危險。
他們是抱著犧牲的覺悟躺上實驗台的,他們是主動簽字,主動要求把自己當成材料。
如果一切結果都只是無可奈何的失敗,那她也許只能把怨恨藏進酒里,藏進夢裡。
然而這個世界中,明明是同一群人。
主導者,也同樣是大蛇丸。
可是,他們卻全都活了下來。
他們不僅活著,還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結印、施術,木遁的力量在他們身上蓬勃流淌,成為可以實際運用的戰力。
現實中那一份份死亡通知書,與夢境裡這支木遁部隊形成的反差,對綱手來說,殘酷至極。
現實中的犧牲,在這樣的對比下,顯得可笑而荒謬。
劇場裡的空氣仿佛凝固。
周圍的人紛紛屏住呼吸。
然而面對綱手的怒視和質問,大蛇丸卻依舊神色平靜。
他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露出慣常的陰冷笑意,只是沉默,眼中看不出情緒。
觀眾席上的氣氛,變得死寂微妙起來。
自來也看著這一幕,心裡亂成一團。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發現此刻根本沒有立場替誰開脫,只能擔憂地望著綱手,又忍不住看了看大蛇丸,複雜難言。
在另一側的座位上。
長門的表情很平靜。
作為一個外村人,火之意志跟他不搭噶,也從不覺得任何一個大國忍村可以潔白無暇,代表所謂的正義。
此刻看到木葉內部這場因秘密實驗引起的衝突,他心裡更多的是一種冷漠的瞭然。
木葉果然比他想像的更加黑暗。
小南的目光則更為尖銳。
她看著怒火中失控的綱手,也看著對比之下顯得異常克制的大蛇丸,眼中流露出若有所思。
忍界的高層,無論是何人,手上都不可能幹淨,區別只是選擇把血流在自己村子裡,還是別人的土地上。
而帶土————
他靠在椅背上,一副雨我無瓜,爽看好戲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