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這一次,她站在陽光下


  第305章 這一次,她站在陽光下

  畫面中。

  繩樹走在前面,肩上扛著一個物資箱。

  他腳步輕快,走兩步就跟路邊的人打招呼。

  「大嬸!今天收成不錯啊!」

  賣菜的大嬸抬頭一看,立刻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哎喲,這不是繩樹少爺嘛!你又去孤兒院?拿兩根黃瓜路上啃啃,別餓著!」

  「我不拿!上回拿了你又說不收錢,大姐知道了又要批評我了。」繩樹咧嘴一笑,擺擺手,「我回來再買,回來再買!」

  剛應付完大嬸,旁邊巡邏的中忍也沖他點頭,熟絡道:「繩樹,路上小心點,今天村口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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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繩樹敬了個禮,還不忘沖一群追著紙風車跑的小孩喊,「都小心點!」

  孩子們聽見他聲音,齊刷刷回頭,七嘴八舌地叫:「繩樹哥哥!」

  一派祥和的喧囂。

  然而,跟著他的兜,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同樣扛著一個箱子,目光低垂,越往前走,周圍熟悉的街景就越讓他戰慄————

  他來過這裡。

  他屬於這裡。

  兜不斷在心裡重複:這,只是夢境。

  然而這樣的念頭,卻隨著前行,越來越無法說服自己。

  他努力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

  不要想別的。

  不要去關注那些早就不在的東西。

  而就在拐過一個熟悉的街角,兜的視野驟然開闊。

  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出現在前方,空地盡頭,一棟建築靜靜立在那裡。

  它比兜記憶中的規模明顯大了不少,也更新更規整。

  外牆整潔,窗戶玻璃擦得透亮,門口還有一小片用矮籬笆圍起來的花圃,裡面種著些尋常的花草,顏色不艷,卻生生不息。

  與他記憶里那個簡陋,宛若幾塊木板拼起來的木葉孤兒院,根本看不出是同一個地方。

  可無論外觀怎麼變,那塊懸在門廊下的樸素木牌還掛在那。

  木葉孤兒院。

  兜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股強烈的逃避衝動在心底涌動,轉身離開,越遠越好。

  他甚至能想像自己只要邁出一步,就能把一切都甩在身後。

  像過去那樣,甩開得乾乾淨淨,裝作從未擁有,也從未失去。

  可腳像被釘住了。

  【叮!來自藥師兜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1000!】

  「嗯?兜,你怎麼不走了?」

  繩樹走了兩步就察覺不對勁,立刻停下,回過頭。

  他看到兜臉色發白,人像魂被抽走,目光直直盯著孤兒院的大門。

  繩樹皺了皺眉,困惑在臉上一層層堆起來,他湊到兜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兜?你沒事吧?」

  「臉色也太難看了————是不是剛才的實驗後遺症還沒完全好?」

  繩樹想起兜右臂暴走那一幕,心裡一緊,立刻把自己肩上的箱子往上顛了顛,像是隨時準備接手。

  「要不你在這休息一下?我自己把東西送進去就行。」

  關切的聲音像隔著海平面傳來。

  而兜就像沉入海底般,耳朵嗡嗡作響,張了張嘴,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兜只能極輕地搖了搖頭,想說自己沒事。

  可那動作太僵,反倒像是無意識的顫抖。

  繩樹看得更急了:「你這哪像沒事————」

  吱呀。

  一聲輕響從門內傳出來。

  孤兒院那扇半敞開的木門裡,有人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緩步走了出來,站在門廊下的光影里。

  她手裡還拿著一塊乾淨的抹布,似乎正在收拾打掃,聽見聲響才出來查看。

  女人身形修長,穿著乾淨素雅的淺色衣裙,外面繫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

  深褐色的頭髮簡單束在腦後,有幾縷碎發落在耳側。鼻樑上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後那雙眼睛溫和清亮,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會微微彎起,像冬去春來最先化開的那一汪水。

  她抬眼看清門外的人,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溫婉道:「是繩樹啊,還有兜,你們來啦,我正想著你們差不多該到了,快進來吧。」

  藥師野乃宇。

  她就那樣站在陽光里,站在木葉孤幾院的門牌下。

  兜的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

  院長,她活著。

  穿著乾淨的衣裙,戴著熟悉的眼鏡。

  兜的喉嚨更幹了,他下意識想扶一下眼鏡,卻發現手臂僵硬得不像自己的,連抬起來都做不到。

  【叮!來自藥師兜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800!】

  繩樹看看笑容溫柔的野乃宇,又看看身邊搖搖欲墜的兜,困惑寫滿了整張臉。

  「兜————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繩樹腦子裡一陣亂轉,越想越不明白,兜從實驗室出來就怪怪的,現在見到院長,更是神色怪異。

  野乃宇也察覺到了兜的異常。

  她臉上的笑意收了收,眉宇間很快浮現出擔憂。她放下抹布,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兜面前。

  「兜,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她的目光落在兜蒼白的臉上,「臉色這麼差————快,先進來坐下,喝口水。」

  那一刻,夢境與現實的界線像被抹去,潰散得毫無預兆。

  兜站在木葉孤兒院門口,站在院長面前,站在這個美好得刺眼,又真實得殘忍的世界裡。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兜的視線從她的臉移到她身後的建築,再艱難地移回她臉上。

  她的笑容,她的眼神,都和記憶深處那個給予他名字的院長重合得嚴絲合縫。

  可又不完全一樣。

  記憶里的院長,眼底總藏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疲憊,那疲憊不是因為管理上的瑣碎,而像是背著什麼無法擺脫的陰影,走在兩條路之間,哪條都不屬於她。

  而眼前的野乃宇,眼神清澈平和,笑意直達眼底,整個人像被陽光浸透,乾淨,安定。

  最關鍵的是,她看著他。

  不是看著某個孩子,不是看著一個陌生的忍者,而是看著藥師兜。

  那目光帶著熟稔,像是在看一個離家很久終於回來的孩子。

  兜的心跳因為那目光驟然加快。

  在這個世界裡,沒有志村團藏的陰謀。

  沒有根的黑暗契約。

  沒有在命令和謊言裡反目的結局。

  她是院長。

  他是她收養的孩子。

  她認得他。

  這個認知,比孤兒院嶄新的外牆更讓他震撼,甚至比任何實驗數據都更難以處理。

  他曾經拼命想要得到,卻永遠失去的東西,被記住,被認可。

  此刻竟然以一種理所當然的方式擺在他面前,像是這個世界在嘲笑他在那個世界的所有掙扎。

  兜避開野乃宇的目光,僵硬地說道:「我————我沒事,就是,好久沒來了——

  」

  野乃宇見他恢復了些許狀態,臉上的笑意又回來了些。

  「那也難怪,你上次來的時候這裡還很小呢。」

  她說著,目光投向院裡,感激道:「這都要多虧繩樹那孩子,熱心腸,經常帶著千手一族的族人們過來幫忙。」

  「這棟新樓是他們幫忙申請重建的,後面的小菜園也是他們開墾的,好多玩具和家具都是他們送來的。」

  野乃宇說到這裡忍不住笑道:「繩樹在我們這裡可是大受歡迎哦。」

  繩樹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抓了抓後腦勺道:「哪有哪有————院長你別誇了」

  門話音剛落,他像是突然想起自己來幹什麼的,趕緊把話題往正事上拽。

  「對了對了,東西我先搬進去!」

  繩樹轉身,乾脆利落地把兜肩上的那一箱也順手接了過去。

  兜下意識想說我自己來,可話還沒出口,繩樹已經把兩箱物資一左一右扛上肩,邁步就進了孤兒院。

  門口這片空間,被他很自然地留給了院長和兜。

  繩樹的背影剛消失在門內。

  一陣歡快的孩童喧鬧聲響了起來。

  「繩樹哥哥來啦!」

  「繩樹哥哥!這次帶了什麼好東西!」

  「我要糖!上次那種水果糖!」

  「我也要我也要!」

  兜站在門外,隔著幾步距離往裡看。

  前廳比他記憶里明亮許多,地板擦得乾淨,牆上還貼著孩子們歪歪扭扭的畫。繩樹剛一進門就被孩子們團團圍住,里三層外三層,像是突然被小動物包圍。

  他蹲下來,臉上掛著笑,手忙腳亂地應付著孩子們的「圍攻」。

  「慢點慢點!人人都有!」

  繩樹一邊笑一邊打開箱子,裡面除了米麵糧油,還有好幾個塞得滿滿的小布袋和木盒。

  五彩繽紛的水果糖被他一把一把掏出來,小巧的木製玩具被他擺在地上,彩色蠟筆一捆捆塞進孩子們懷裡。

  更出乎兜預料的是,繩樹居然能叫出不少孩子的名字。

  「阿春,你上次說蠟筆不夠,這回給你多拿兩根,別總搶別人的。」

  「小吉別擠!你不是喜歡木頭小馬嗎?這個給你。」

  「阿信,你拿糖就行,球你別抱走,等會大家一起踢。」

  孩子們拿到禮物,歡呼雀躍。

  膽子大的直接撲上去抱住繩樹的腿,咯咯笑得停不下來。

  繩樹也不在意,哈哈笑著,順手摸摸頭,動作自然無比。

  整個前廳充滿快活的氣息。

  兜站在門外,臉上仍舊沒什麼表情。

  然而鏡片後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繩樹的動作。

  那種發自內心的親近和快樂,是演不出來的。

  繩樹在這裡,不是高高在上的千手少主,不是大蛇丸大人的弟子。

  他就是一個被孩子們喜愛信賴的大哥哥。

  兜不得不承認,大蛇丸大人的弟子,確實有他的獨到之處。

  這種感染力,在某些時候,可能比強大的力量更難對付,也更有價值。

  【叮!來自藥師兜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90!】

  「真是個溫柔的好孩子,對吧。」

  野乃宇的聲音在兜身邊響起。

  兜回過神,才發現野乃宇不知什麼時候也轉回了目光。她臉上帶著欣慰的笑,看繩樹的眼神像看自家孩子一樣。

  隨後,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兜身上。

  她似乎察覺到兜一直站在門外,沒有進去的意思。

  野乃宇向前微微傾身,抬手,輕輕摸了摸兜低垂的腦袋。

  那動作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撫慰,掌心的溫度傳來,燙得兜的頭皮發麻。

  「怎麼。」她輕聲問,「不進去嗎?他們看到你回來,一定也會很高興的,你很久沒回來了吧。」

  兜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

  他腦海里忽然閃過很多碎片,大蛇丸大人從夢境歸來後的那種微妙變化,偶爾流露出的對另一種可能的興趣。

  那些讓兜不安的細節,在此刻像是被一條線串了起來。

  原來如此。

  這個夢境,實在太有迷惑性。

  並非簡單的幻象,而是光明正大地呈現出你內心的渴望,另一種真實。

  兜突然理解了大蛇丸大人的變化。

  這份理解帶來的不是釋然,而是一陣徹骨的寒意。

  連大蛇丸大人那樣理智到近乎冷酷,把永恆與真理當成信仰的科學家,在親身體驗過這樣的夢境後,都可能動搖。

  那他呢?

  他能撐得住嗎?

  兜抬起眼,野乃宇的目光正落在他臉上,沒有逼迫,沒有追問,只有耐心的等待。

  兜的喉嚨動了動。

  他最終緩慢地點了點頭。

  「好。」

  【叮!來自藥師兜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500!】

  夢境結束。

  時雨靠在床頭,盯著系統面板上跳出來的結算提示,喃喃道:「今天這波——

  ——挺行。」

  系統面板輕輕一震,熟悉的提示音響起。

  【圓夢大師系統升級成功!】

  【恭喜宿主升到22級】

  【請選擇以下強化效果之一:】

  【1.圓夢目標+1】

  【2.觀眾數量+2】

  【3.夢境放映廳座椅升級(註:普通席舒適度提升)】

  時雨掃了一眼,表情很平靜。

  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新功能。

  他抬手在第一項上點下確認,連猶豫都省了。

  圓夢目標這東西,永遠不嫌多。

  「兜的反應不錯。」

  「繩樹沒死的這個世界,居然意外地不錯。」

  可惜。

  不穩定的次級副本,再香也只是臨時性的。

  時雨正琢磨著,腦子裡忽然一亮。

  對了。

  夢境編輯器。

  他之前升級拿到的那玩意,一直沒用,今天倒是正合適。

  時雨把系統面板拉回副本界面,目光在幾塊副本圖標上掃過,最後停在其中一塊上。

  「就用卡卡西的那個副本吧。

  那副本他剛折騰得差不多,時間線也能對上,改動這個節點,卡卡西那邊大概率不會受影響。

  他把【夢境編輯器】拖出來,面板彈出確認框。

  【是否使用夢境編輯器?】

  【提示:可額外修改一次夢境副本的某一個節點。】

  「用。」

  確認的瞬間,密密麻麻的節點浮現出來。

  時雨沒磨嘰,對著某個節點,點了下去。

  【節點修改:確認。】

  他看著系統提示收束,心情更好了。

  至於新增的圓夢目標。

  他沒多想,直接在列表里選中那個名字。

  大蛇丸。

  時雨盯著大蛇丸的頭像,忍不住笑出聲。

  「這個世界對大蛇丸來說,驚喜可還多的很。」

  時間流逝。

  第二天。

  清晨。

  音隱村地下實驗室。

  藥師兜從床上緩緩睜開了眼睛。

  依然是熟悉的天花板。

  可昨夜夢境裡那一幕幕,偏偏鮮活得不像話。

  孤兒院門口的陽光。

  院長的眼鏡。

  孩子們的笑聲。

  繩樹蹲在地上分糖的樣子。

  兜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甚至破天荒地露出一個很短的傻笑。

  那笑容存在的時間極短。

  像是他自己忽然意識到什麼,下一秒,那點弧度就僵在了臉上。

  兜猛地從床上坐起,他抬手,用力搓揉自己的臉頰,像是要把那點不該出現的滑稽揉碎。

  「藥師兜啊藥師兜!」

  他在心裡狠狼罵自己。

  「你怎麼可以如此墮落!」

  鏡片後的眼睛迅速恢復了平日裡的銳利與冰冷。

  他想起自己進入夢境的初衷。

  觀察。

  分析。

  收集情報。

  評估這個異常空間對現實的影響。

  尤其是對大蛇丸大人的潛在作用。

  可他做了什麼?

  從見到繩樹開始,到孤兒院門口的失態,再到面對活著的野乃宇院長時的被動與崩潰。

  他幾乎被夢境牽著鼻子走。

  忘了觀察。

  忘了分析。

  忘了任務。

  一點有價值的情報都沒拿到。

  兜用力搖了搖頭,掀開被褥,利落起身,整理床鋪,穿戴衣物。

  不行,我不能被迷惑。

  夢境是虛假的投影。

  是精心編織的陷阱。

  是用來動搖意志窺探弱點的把戲。

  他在心裡反覆重複念叨。

  作為大蛇丸大人的得力助手,真正的戰場在這裡,在現實,在大人身邊。

  兜深吸一口氣,推開休息室的門,朝熟悉的實驗室方向走去。

  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安心。

  然而,當他握住實驗室門把手的瞬間,一股異樣感爬上脊背。

  兜心中驀地一凜。

  他停下動作,側耳傾聽。

  裡面沒有聲音。

  兜收斂氣息,將門推開更寬的縫隙,小心翼翼,目光迅速掃入室內。

  無影燈下,實驗台前,一個身影背對著門口,靜靜矗立。

  是大蛇丸大人。

  他來得比平時早得多,罕見地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和服,而是隨意套著一件研究員罩袍,長發未束,略顯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大蛇丸低著頭,死死盯著一份頁面泛黃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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