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我依然是世一算！
以往碰上黑絕這般不請自來的檢查，帶土多半會不耐煩地冷嘲熱諷幾句，質疑它多此一舉，也順勢發泄一下對那個老怪物的不滿。
然而這一次，帶土只是深吸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涌動的煩躁，慢慢轉過身來。
「水之國的任務已經完成。」他平靜地開口道，「六尾人柱力羽高已被捕獲，目前由干柿鬼鮫和宇智波鼬押送，在返回基地的路上。」
帶土不緊不慢地說著，態度正經得像是在認真匯報工作。
實際上，羽高此刻還躺在帶土的神威空間中。
他根本沒打算將六尾真的交給斑。
黑絕還未來得及多問，帶土又主動繼續道：「關於下一個目標，我建議儘快捕獲七尾，七尾人柱力藏身在瀧隱村，瀧隱村雖說在五大國之外也算實力不俗，但終究只是個小村子。趁現在各大國的注意力還沒完全集中到人柱力失蹤事件上，我們突然動手成功的把握很大，而且還能避免過早與五大國正面起衝突。換言之，現在下手，風險很小。」
帶土這番罕見的積極配合把黑絕聽得一愣一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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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萬萬沒想到帶土今天會是這樣的態度。
按理說，這傢伙此刻不該照例對自己冷嘲熱諷陰陽怪氣一番嗎？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專業」？
黑絕忍不住上下打量起帶土，仿佛要確認眼前站著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認識的宇智波帶土。
過了好幾秒，黑絕才幹笑兩聲，試探著問道：「呵呵……帶土啊，你今天怎麼這麼配合？這可一點都不像你的作風啊。」
聽見黑絕這話，帶土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心念一動。
他腦海中倏然閃過今天的海邊會晤，宇智波鼬那副波瀾不驚卻又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帶土迅速調整表情和姿態，微微側過頭，學著鼬平日的模樣，只用眼角餘光漠然地瞥了黑絕一眼。
「不過是替大人效勞罷了。」他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此時的帶土，神態從容，活脫脫就是另一個宇智波鼬。
任你說什麼，我自巍然不動。
黑絕見他突然擺出這麼一副故弄玄虛的樣子，眼神頓時變得更古怪了，甚至還透出幾分看傻子般的無語：「你發什麼神經？莫名其妙。」
黑絕顯然不吃這一套，也懶得揣摩帶土今天到底犯了什麼病。
於它而言，只要帶土還在按計劃行事，沒有明顯背叛跡象，其它異常表現都可以直接歸結為……
宇智波嘛，本來就都有大病！
「你的計劃，我會如實向大人轉達。」黑絕不耐煩地撂下這句話，算是結束了這場詭異的對話。
說完，它緩緩下沉，身軀重新融入地板的陰影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帶土站在原地，目送黑絕徹底沒入地面消失。這才微微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下巴，臉上浮現出不服氣的表情。
「難道……我學得不夠像嗎？」他低聲嘀咕了一句，心中頗為不滿，「明明鼬那傢伙擺出這副模樣時，效果好得很啊……怎麼到我這，黑絕那混蛋就罵我發神經？」
帶土搖了搖頭，將這點小小的挫敗感拋到腦後。
不管怎麼說，計劃已經順利通知給了斑，黑絕一時半會也挑不出他的刺來。
接下來，他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並認真籌劃今後的行動。
其實，帶土這次態度大變，並非心血來潮。
真正讓他轉變態度的深層原因，來源於清晨時他與宇智波鼬進行的一番對話。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鼬那冷靜淡漠的聲音仿佛又在耳畔響起：「帶土，你或許正在錯失一個良機，我能感覺到，你對斑心存不滿，所以一直以來對他的命令陽奉陰違敷衍了事，只出工不出力。這樣固然能發泄你的不滿，但從長遠看並不明智。斑既然敢把計劃交給你去執行，自然對你有一定程度的信任。這份信任，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本身就是你的優勢。主動放棄甚至破壞這種信任，顯然很不划算，因為你本可以更好地利用它。利用這份信任，你可以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時候，最關鍵的地方，給他致命一擊。那比你現在這種表面上的對抗，要有效和致命得多。」
當時，帶土雖然對鼬這副指點江山的口吻有些反感，但冷靜思考後，他無法否認。
鼬說的每一句話都正中要害。
事實上，他自己也隱約察覺到，最近無論黑絕還是宇智波斑，對他的態度似乎都在發生某種危險的轉變。
自從得知了一些真相後，帶土的確一度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對於斑的命令，他表面答應實則陽奉陰違。
而對黑絕，他也是能嘲諷就嘲諷，以此來宣洩那股無處發泄的憤怒。
然而冷靜回想，這種行為何其幼稚。
所幸斑並沒有因此對他徹底失去興趣或耐心，黑絕雖然不滿，卻也沒有和他徹底鬧翻。
一切似乎都還有挽回和操作的餘地。
重拾斑的信任……應該還算不上太困難。
帶土微微眯起眼睛。
他需要重新演好那個對現實心灰意冷，認同月之眼計劃並為之努力的宇智波帶土。
而且，他要欺騙與利用的對象不止一個。
不光是現實里的斑，夢境中的那個宇智波斑，他同樣需要設法取得信任。
甚至，夢境中的信任更為關鍵。
那直接關係到卡卡西和琳在那個世界的安全。
……
夜幕降臨，帶土躺在床上，精神反倒有些亢奮。
他在腦海中設想了好幾種在夢境中獲取那個老傢伙信任的妙計，越想越覺得可行，信心也隨之迅速膨脹。
哼，老不死的，這回看我不算死你……
帶土胸有成竹地閉上眼睛，期待著再次進入那個夢境，大展拳腳。
然而，意識剛一沉浮，他熟悉的那種抽離感便襲了上來。
待帶土再度睜開眼時，映入眼帘的卻並非預想中的地下洞窟，也不是什麼他在木葉的住所，而是一排排沙發座椅。
帶土：……
他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觀眾席？
看來今晚進入夢境的並不是他……
帶土暗自嘆了口氣，一臉惋惜地搖搖頭，順手在旁邊找了個位子坐下。
就在這時，他身側的空間如水波般蕩漾開來，泛起陣陣熟悉的漣漪。
干柿鬼鮫和宇智波鼬的身影一前一後地憑空浮現出來。
鬼鮫對這套離奇的流程似乎已頗為熟悉。
剛一現身，他便飛快掃視了一圈四周的環境和前方巨大的屏幕，隨即就發現了帶土的存在。
「大人。」鬼鮫立刻轉向帶土，恭敬地匯報導，「我和一大七桑已經抵達火之國境內，一切順利，再有兩天左右，我們就能進入雨之國範圍，返回基地。」
鼬也在一旁朝帶土微微頷首，以示問候。
此刻的帶土正為無法進入夢境實施計劃而意興闌珊，對現實中的行程安排自然提不起什麼興趣。
他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聲音里透著慵懶：「嗯，我知道了，你們看著辦吧，儘快返回就行。」
說完，帶土便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塊尚未亮起的巨大屏幕。
鬼鮫和鼬都被拉來了觀眾席，這意味著今晚入夢的人肯定不是他們這一邊。
難道會輪到木葉那邊的小鬼了嗎？
他心中暗暗猜測，目光不由轉向觀眾席的另一邊。
其實此刻帶土已經有了預感。
果然，在同一時間，對面觀眾席的空氣也盪起漣漪，幾道身影漸漸從扭曲的空間中顯現出來。
正是鳴人、小櫻、佐助，以及香燐。
帶土瞥了他們一眼，心中更加確定。
木葉那幾個小鬼也到齊了……
這麼看來，今晚夢境的主角十有八九就是卡卡西了。
一想到卡卡西，帶土心中因計劃落空而滋生的鬱悶便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則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他很好奇，卡卡西發現自己變成三尾人柱力後會是何種反應？
接下來他又將面對怎樣的局面？
木葉方面會如何看待他？
帶土調整了一下坐姿，緊盯著那塊開始漸漸泛出亮光的巨型屏幕。
他並未注意到，在觀眾席另一側，佐助正悄悄打量著他這邊，目光中閃過幾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果然，自稱宇智波斑的面具男，和宇智波帶土，從未有過同時出現的情況。
佐助眼中精光一閃，心中已有定論，卻並未聲張，只是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屏幕終於徹底亮起。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潔白的天花板。
畫面隨後緩緩下移，呈現出一間整潔安靜的病房。
只見卡卡西正躺在房間中央的一張病床上。
白色薄被蓋在他身上，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上纏著幾圈繃帶。
卡卡西眨了眨眼，似乎在適應光線，也在努力回想並判斷著自己身在何處。
他試探著微微動了動手指，接著又緩緩抬起手臂，全身肌肉立刻傳來一陣清晰的酸痛與無力感。
尤其小腹部位，隱隱泛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飽脹。
然而，不等他完全理清思緒，判斷自身狀況，床邊忽然響起一個又驚又喜的少女聲音。
「卡卡西，你醒了？！」
卡卡西微微偏過頭，只見野原琳正坐在床邊。
少女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眼眶微微發紅，似乎已經守候多時。
但此刻，那雙棕色的大眼睛裡盈滿了喜悅和激動的光芒。
「太好了！」琳欣喜地叫道，「你等著，我這就去叫水門老師和朔茂前輩，他們一直很擔心你！」
琳一口氣說完這番話，甚至沒等卡卡西回應，便像只快樂的小鹿般蹦跳著衝出了病房。
這一幕讓卡卡西又驚又喜。
不過他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能說出口，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然而，還沒等他從琳帶來的情緒波動中平復下來，病床的另一側卻悠悠傳來一陣帶著得意甚至有點欠揍的笑聲：「桀桀桀……」
卡卡西身體一僵，猛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帶土正大剌剌地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雙手抱胸，翹著二郎腿，下巴抬得老高，一臉毫不掩飾的臭屁神情，從上方俯視著他。
「卡卡西，你可算醒啦！」帶土得意洋洋地邀功，「放心吧，你沒事，有本大爺罩著你，你怎麼可能出事！」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好似終於逮到機會炫耀功績，興奮地提高了聲音：「這次，你準備怎麼報答我啊？」
帶土挑了挑眉，反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眉飛色舞地炫耀道：「我可是單槍匹馬從十幾個岩隱上忍手裡救出了你的命，要不是我及時趕到，靠著我新覺醒的超級厲害無敵的萬花筒寫輪眼唰唰幾下解決掉那些岩隱，你現在早就……」
話說到一半，帶土忽然及時剎住了車，但他臉上的神情分明在說：「要不是我，你早沒命了！」
一副等著卡卡西感恩戴德的樣子。
卡卡西：……
卡卡西看著眼前這個自我陶醉的少年帶土，只覺得與記憶中那個咋咋呼呼的吊車尾完美重合。
他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老實說，他完全沒料到今晚會輪到自己進入夢境，更沒想到一睜眼就得面對這樣一個生龍活虎的帶土。
看著帶土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卡卡西此刻的心情可謂非常非常微妙。
一方面，面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帶土，他一時間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不管是道謝，嘲諷，還是配合他的表演？怎麼做都讓人感覺有點……尷尬。
另一方面，更為緊要的是，他此刻體內那股無法忽視的異樣感。
卡卡西心頭一震。
人柱力……
他忍不住將心神沉入體內查探，只覺在小腹深處，盤踞著一團與自身查克拉性質迥異的龐大查克拉。
那股查克拉被一層封印牢牢束縛著，暫時安靜。
可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卻時刻在提醒著卡卡西。
他，旗木卡卡西，真的變成了三尾磯撫的人柱力了。
這個事實所帶來的衝擊，不亞於眼前這個少年帶土帶給他的震撼。
要知道，作為九尾人柱力漩渦鳴人的老師，卡卡西見識過不少人柱力的特別之處.
鳴人那遠超常人的查克拉量和頑強生命力，都曾讓卡卡西對人柱力這一存在充滿好奇與探究。
然而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成為其中之一。
「這就是……人柱力的感覺嗎？」卡卡西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按住了自己的小腹。
「喂！卡卡西，你有沒有在聽啊！」少年帶土見卡卡西一直沒理他，終於不滿地嚷嚷起來。
他可是卡卡西的救命恩人呢，對方卻這麼無視自己，難免有點惱火。
卡卡西哭笑不得地捂住臉，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暗嘆這傢伙還真是讓人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