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忍界斬殺線
就在阿飛潛入地下,訓練場外的樹林裡,驟然響起一連串利落的破空聲。
唰!唰!唰!
數道身影已從林間掠出,穩穩落在訓練場邊緣。
來人明顯分成了兩撥。
一撥,是三名木葉暗部。
他們頭戴動物面具,身穿黑色緊身作戰服,外面罩著統一制式的馬甲,動作乾淨,落地無聲,剛一站穩便本能地掃視四周,將場中每一處痕跡都收入眼底。
另一撥人數更多。
大約四五人,穿著帶有千手一族族徽印記的便裝與輕甲,氣息比暗部少了幾分陰冷,卻多了幾分家族忍者特有的幹練。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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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棕色短髮,面容俊朗,眼神明亮,整個人帶著一種撲面而來的活力。
像是太陽底下長出來的樹,朝氣蓬勃。
正是千手繩樹。
他一落地,便快步走到大蛇丸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老師!」
與此同時,繩樹也發現了兜的狀態不對,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他眉頭微蹙,立刻問道:
「老師,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我和族人在附近巡查,突然感應到這邊爆發了非常劇烈的木遁查克拉,所以才第一時間趕過來。」
「您沒事吧?」
「還有……兜這是怎麼了?」
大蛇丸看向繩樹時,臉上的神情明顯比面對暗部時溫和不少。
「不必慌張,繩樹。」
「只是一點實驗中的小意外。」
「現在已經控制住了,兜只是有些脫力,休息一下就好。」
繩樹聽完,下意識還想再追問兩句。
因為眼前這場景怎麼看都不像一點小意外那麼簡單。
訓練場中央那一片被硬生生砸壞又撕裂的地面,滿地散落的枯木碎屑,還有空氣里殘留著那股獨屬於高等級木遁的氣息……
這些線索,哪怕放在千手一族內部,都不可能被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另外三名暗部已經走了上來。
為首那人面具上繪著狐狸紋路。
「大蛇丸大人,我們奉命監控這片區域,請問,具體發生了什麼情況?是否需要支援處理?」
大蛇丸轉頭看向暗部,臉上的溫和很自然地收了回去,但也沒有表露不悅,只是平靜地說道:「如我方才所說,實驗事故。」
「一次臨時測試中,木遁查克拉出現了小規模暴走。」
「為了防止波及實驗室和周圍設施,我通靈了羅生門進行封鎖。」
「所幸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也沒有實質性的外擴損失。」
「代價,只是毀掉了這片訓練場。」
他說得輕描淡寫。
然而,暗部三人聽完,面具後的神情卻並沒有因此輕鬆下來。
因為他們不是傻子。
小規模暴走?
哪門子的小規模暴走,需要大蛇丸親自用三重羅生門去壓?
而且還是木遁。
於是,三名暗部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再次掃向場內。
他們先看了看地上的裂痕與殘木,又看了看旁邊沉默不語的帶土,以及還沒完全緩過來的兜。
他們當然能感覺到,大蛇丸的話里有保留。
不過,有些時候,能不能繼續追問,不只是看你想不想。
還得看,站在你對面的人是誰。
於是,短暫的沉默過後,那名暗部隊長最終還是收回了視線。
「原來如此。」
「既然大蛇丸大人已經妥善處理,那自然最好,不過,此事發生在特殊實驗區域,按照安全條例,需要提交一份詳細的異常事件報告,說明情況原因,以及後續的防範措施。」
「這是自然。」
大蛇丸回答得很快,甚至沒有猶豫。
「我會親自整理報告,向火影大人詳細說明,辛苦各位跑一趟了。」
暗部隊長顯然也聽懂了。
他沒再繼續糾纏,只是朝身後兩名隊員打了個手勢。
三人身形一閃,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訓練場邊緣的林木之間。
這一切,都被一旁的帶土盡收眼底。
暗部……就這麼走了?
不是,真的假的?
按常理說,剛才那種動靜,再加上三重羅生門一出來,怎麼看都該是要徹查的級別。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夢境裡的大蛇丸,在木葉的地位和話語權,恐怕比他原本想像得還要誇張。
誇張到,連暗部在處理與他相關的異常事件時,都默認可以把很多步驟壓縮掉。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受重視了。
帶土越想,越覺得荒謬。
現實里的大蛇丸是什麼貨色,他再清楚不過了。
結果夢裡這個,居然混得比波風水門都像正面人物。
繩樹那邊,見暗部終於離開,也明顯鬆了口氣。
他重新擔憂地看向兜。
「老師,要不我先送兜去醫療班看看吧?」
兜聞言,下意識抬了下頭。
他本來想說我沒事。
然而,話還沒出口,就先感覺到自己腦袋裡傳來一跳一跳的發脹感。
剛才阿飛的展示,不只是讓他查克拉消耗過多,更像是難以形容的過載。
大蛇丸打量了兜一眼,確認這孩子雖然臉色不好看,但眼神依舊清明,沒有出現更糟糕的後續症狀,這才搖了搖頭。
「不必。」
「他只是查克拉和精神力同時透支,休息調理一下就好。」
說罷,他又看向繩樹。
「繩樹,你帶著族人繼續巡查吧,這邊我來處理。」
繩樹聞言,雖然還是有些不放心,卻也沒有繼續堅持。
既然老師說沒事,那就說明至少現在,真的還在可控範圍內。
於是,繩樹點了點頭。
「是,老師,那您也小心。」
「如果還有事,隨時通知我。」
說完,他又特意看了藥師兜一眼。
這才轉過身,帶著不遠處等候的幾名千手族人迅速離開。
訓練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
第二天。
清晨。
雨隱村。
帶土睜開了眼。
他坐起身,先是下意識揉了揉眉心,隨後腦中閃過的第一件事,仍舊是昨夜夢境裡的木佛。
阿飛那傢伙……居然還有這種本事?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因為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帶土沉默片刻,從懷裡摸出一支試管。
裡面盛著淡綠色液體,輕輕一晃,那液體便在玻璃壁上緩緩掛開,透著一股詭異光澤。
他垂眸盯著那東西,看了幾秒,才低聲喃喃了一句:
「希望那條臭蛇這次拿出來的東西,多少有點用。」
不過,帶土並沒有立刻動身去見長門。
因為在那之前,他還得先去一個地方。
黑市。
下一秒,神威發動。
空間漩渦無聲旋轉,將他的身影一點點吞了進去。
等到帶土再次從神威漩渦里走出來時,已經從黑市回來了。
無非就是丟錢,挑人,帶走。
簡單,直接,高效。
而那個即將掉入斬殺線的倒霉蛋,此刻已經被他扔在神威空間的某個角落裡。
……
雨隱村中央高塔。
頂層區域。
長門臥室外,小南正靜靜站著。
就在這時,她面前的空氣忽然無聲旋轉起來。
漩渦張開,帶土一步跨出。
小南在他現身的瞬間,眼神就冷了下來,一副冰冷警惕的樣子。
「你來幹什麼?」
帶土對此已經習慣了,沒有急著說話。
而是先從懷中取出那支瑩綠色的試管,在小南面前輕輕晃了晃。
「大蛇丸那邊的研究,有進展了。」
話音落下,小南古井無波的面容明顯僵了一下。
長門有救了?
不,沒這麼簡單,大蛇丸這個傢伙,危險、狡詐、貪婪。
這樣的人,真的會老老實實拿出有效的東西?
「長門他……」
「還不好說。」
帶土直接打斷了她剛冒頭的希冀。
小南的眼神,瞬間更冷了。
帶土則若無其事地收起藥劑,淡淡說道:「先進去再說。」
小南死死抿著嘴唇,目光在帶土的面具和他收回試管的袖子間來回掃了兩遍。
最終,對長門現狀的擔憂,還是壓過了對帶土的反感和不信任。
她微微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同時,那扇厚重金屬門在她查克拉的牽引下,無聲向內滑開。
帶土邁步走了進去,小南緊隨其後,紙片如影隨形地懸在她身邊。
金屬門在兩人身後緩緩閉合。
走廊里的微光和雨聲,也一併被隔絕在外。
臥室內的景象,完整地映入帶土眼中。
長門坐在特製輪椅上,和上次見面相比,他又瘦了一圈。
裸露在外的手腕與手背瘦得只剩骨節輪廓,整個人看上去像一簇被風吹得只剩最後一點火星的餘燼。
他自然已經聽見了門外的對話。
所以當帶土走進來時,他只是緩緩抬起頭,將目光投向那張橘色面具。
帶土也在看他,面具後那隻寫輪眼,將長門此刻那副近乎油盡燈枯的狀態看得一清二楚。
他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大蛇丸那邊,研究有了一些突破。」
說著,他晃了晃手中的藥劑。
長門看著那支試管,沉默兩秒,才緩緩開口:
「靠譜嗎?」
「不靠譜。」
帶土回答得乾脆利落,讓長門都微微怔了一下,更別說旁邊本就繃緊神經的小南。
她立刻就上前一步,眼中怒意一下子燒了起來。
「宇智波帶土!」
「你什麼意思?」
「你這是在拿我們開玩笑嗎?」
帶土面具後的表情並沒有變化,他甚至還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不是我在開玩笑,這是大蛇丸自己親口說的。」
「關於這支藥劑的可靠性,他的原話是,不建議直接使用。」
「最好,先找個倒霉蛋看看效果。」
小南緊縮眉頭道:「什麼意思?」
帶土沒繼續口頭解釋。
而是直接抬起左手。
下一秒,神威漩渦憑空展開。
噗通一聲。
一個人影從扭曲空間中掉了出來,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是個男人。
衣衫襤褸,滿臉污垢,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
他的身體裡還有一點微弱查克拉波動,顯然是個已經淪落到底層,活得只剩口氣的流浪忍者。
沒有護額,沒有身份,沒有名字。
看著就像那種哪怕今天死在角落裡,也不會有人多問一句的耗材。
他此刻正處在半昏迷狀態,證明他還勉強算活著。
而最顯眼的一點是,這人過於消瘦的輪廓,和輪椅上的長門,竟有幾分說不出的相似。
不是長相,而是那種被長期透支和折磨過後的病態。
「剛從黑市淘來的。」
帶土用腳尖隨意撥了撥地上那人。
「花了點小錢,看起來本來就快死了,拿來試藥,正好。」
帶土的隨意,讓小南眉頭皺得更厲害,眼中甚至掠過本能的厭惡。
可她沒有阻止,因為她也想知道。
下一秒,帶土蹲下身,動作粗暴地掰開那流浪忍者乾裂的嘴唇,連掙扎和反應的餘地都沒給,直接將試管中的藥劑灌了進去。
咕嚕。
那人喉結本能地滾動了一下,將藥劑吞了下去。
房間,一下子安靜到了極點。
三個人的目光,全部落在這個試驗品身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最初的幾秒里,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很快,變化來了。
地上的流浪忍者猛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喉嚨里擠出嗬嗬的怪聲。
他的皮膚之下,忽然鼓起一連串細密的起伏。
像有無數小老鼠正在筋膜和皮肉之間亂竄。
肌肉組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起、充盈、重組,乾癟的手臂,鼓起來了,塌陷的胸膛,也一點點變得堅實。
原本瘦得嚇人的四肢,居然在極短時間裡重新有了肌肉輪廓,連臉色都迅速紅潤了幾分。
整個過程,持續不到一分鐘。
對旁觀的三人來說,卻像被拉長了許多倍。
等到那人抽搐停止,呼吸逐漸變穩時,躺在地上的,已經不再是剛才那個隨時會咽氣的廢人。
而是一個雖然仍顯瘦,卻明顯恢復了大量生機與體力的正常人。
帶土面具後那隻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看來……大蛇丸這次,確實拿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連他都不得不承認,單看前面這一段效果,這藥的表現已經堪稱驚人。
小南死死盯著地上的男人,眼中疑慮與希望交織。
她明明親眼看著那人從瀕死邊緣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它是真的有效。
至少,在某個階段,是真的。
「這藥劑……看起來沒問題?」
她的話才剛出口。
異變,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地上那名剛剛才恢復強壯輪廓的流浪忍者,身體突然再次劇烈扭曲起來!
這一次,比剛才還要誇張。
「呃啊啊!」
一聲悽厲到不像人聲的慘叫剛冒出來,便戛然而止。
噗!
噗噗!
伴隨著撕裂聲,他全身皮膚竟猛地被從內部撐裂!
但湧出來的不是鮮血。
而是大量蒼白黏膩,讓人頭皮發麻的組織物。
它們像活著的肉,又像未成形的菌體,迅速順著裂口向外鑽,覆蓋四肢、軀幹、脖頸、頭顱,速度快得驚人。
僅僅幾個呼吸間。
地上,就只剩下一團不斷蠕動的白色肉塊。
勉強還能看出一點人形的輪廓,也就只剩輪廓了。
甚至連屍體都算不上。
整個過程,從異變開始到徹底變質,不過十秒。
小南的臉,瞬間白了。
她的手下意識按在胸前,微微發顫。
畢竟這東西太噁心,而且,她差一點,就真的對這支藥劑生出希望了。
帶土的反應,則平靜得多。
他只是低頭看著那團仍在地上緩緩蠕動的白色肉塊,然後抬起手,神威漩渦再次出現。
那團白色肉塊瞬間被卷了進去。
地面,重新乾淨下來。
房間重新恢復安靜。
過了幾秒,帶土才緩緩開口。
「看來大蛇丸沒有欺騙我們,確實有很嚴重的後遺症。」
小南深吸了幾口氣,勉強把那股翻上來的噁心感壓了回去。
「還好……沒有直接給長門用。」
一直沉默著旁觀的長門,卻在這時緩緩開口了。
「但是,它是有效果的。」
他看得很清楚,就在剛才那個男人崩壞成白色肉團之前,藥劑確實短暫地把一個瀕死之人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血肉被補足,生機被喚醒,氣息被修正。
至少在最初階段,它是真的起了作用。
帶土點了點頭。
他緩緩摩挲那支已經空了的試管,面具後那隻眼睛微微眯起。
「看來,還得再去找大蛇丸仔細談談。」
「他既然能拿出這種東西,手裡一定還有後續方案。」
「那傢伙,不可能只做到這一步就停下。」
帶土說這話時,很篤定。
然而,輪椅上的長門,卻緩緩搖了搖頭。
「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了。」
帶土轉過頭。
「什麼意思?」
長門微微抬眼,紅髮垂落的陰影里,那雙眼睛顯得異常冷靜。
「昨晚,大蛇丸也在觀眾席。」
「他看見了那個夢境,也看見了……夢境裡那個叫阿飛的東西,展現出來的能力。」
旁邊的小南也補充道:
「他很在意那個東西,尤其是阿飛和兜結合,施展木遁的時候——大蛇丸的反應,非常明顯。」
帶土聞言,面具下的眉頭瞬間就鎖緊了。
阿飛。
夢境裡的能力暴露。
一連串信息在腦海中拼起來的瞬間,他心裡便咯噔了一下。
糟了。
交易的性質,可能要變了。
原本,這只是一場很標準的利益交換。
他提供大蛇丸感興趣的實驗資源與合作空間。
大蛇丸給出可能治療長門的藥劑與思路。
哪怕彼此都不信任對方,可只要籌碼對等,交易就能繼續。
而現在,不一樣了。
大蛇丸,看見了更好的東西。
更準確地說,更讓他瘋狂的東西。
那他還會滿足於原本那些普通資源嗎?
恐怕,不會了。
他會抬價,會變得貪婪。
想到這裡,帶土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長門也在這時上下打量了帶土一眼,緩緩說道:
「那個東西,我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它還附在你身上。」
「只是後來,好像已經很久沒看見它了。」
「你現在……還能控制它嗎?」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帶土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不是好不好回答的問題。
而是他自己,也不想給出答案。
他沉默地站在那裡,手裡捏著那支已經空了的試管,面具後的目光一點點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