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蠍:我觀木葉還是過於城市化了


  「反正,我也沒多少時間好活了。」

  「用我這把老骨頭的命,換回蛛和沙羅,換回你失去的東西……這筆交易怎麼看都很划算吧?」

  千代的神情十分平靜。

  活到她這個歲數,每多活一天,都像是向上天借來的。

  若能用自己的這條老命把兒子和兒媳換回來,讓蠍重新擁有父母,也讓他安心留在砂隱,接下風影之位,這筆買賣無論怎麼算都不虧。

  

  甚至連之後的安排,她都已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等蠍正式接任風影,等村子穩定下來,她便可以動手了。

  蠍站在原地,聽著千代用平靜的語氣說完這一番話,久久沒有出聲。

  山頂的風從祖孫兩人之間掠過,吹起千代鬢邊花白的頭髮,也讓她那身寬大的素色衣袍緊緊貼在了佝僂的後背上。

  直到這一刻,蠍才像是真正看清,眼前這個老太婆已經老到了什麼地步。

  她臉上爬滿了皺紋,眼角與嘴邊都布滿了歲月的痕跡,曾經挺直的脊背也早已彎了下去。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能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傳奇傀儡師了。

  一些被他壓在記憶深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上腦海。

  那時候的他還沒有工作檯高,整天蹲在千代的工作間角落裡,看著一塊塊木料在她手中變成精巧的傀儡零件。

  是千代握著他的手,一點點教他怎樣挑選木料,怎樣打磨關節,怎樣把細如髮絲的機關線藏進傀儡身體。

  也是這個老太婆,在無數個沒有父母陪伴的夜裡抱著他,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哄著遲遲不肯入睡的他閉上眼睛。

  「我已經沒有什麼……」

  「閉嘴!」

  蠍驟然打斷了她。

  「誰要你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情?」

  「簡直愚蠢透頂。」

  「我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這個老太婆來插手!」

  丟下這幾句話,蠍轉身便走,再沒有多看千代一眼。

  他的腳步很快,背影沿著山路徑直遠去,快得千代甚至來不及開口叫住他。

  懸崖邊緣,千代握著拐杖,錯愕地站在原地。

  她設想過蠍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的許多反應。

  他可能會欣喜若狂,也可能會難以置信,唯獨沒有想過,他會發這麼大的火。

  重新擁有一個完整的家,明明是他幾十年來始終無法放下的執念。

  夢裡見到沙羅時,他還紅著眼眶叫過一聲母親。

  這孩子,究竟在想什麼?

  千代望著蠍已經走遠的背影,半晌才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

  祖孫二人都沒有發現,不遠處的一塊風蝕岩後面,還藏著另一道身影。

  帶土收斂氣息,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他原本只是出於好奇,悄悄跟在蠍與千代身後,想聽聽這對祖孫究竟準備談些什麼,沒想到竟會聽見這樣的消息。

  己生轉生,可以復活死者。

  這個術的名字,他從前從未聽說過,效果卻讓他想起了另一個禁術。

  輪迴天生之術,同樣可以讓真正的死者重返人世,代價也是施術者的生命,只是必須藉助輪迴眼才能發動。

  輪迴眼是六道仙人留下來的力量,長門能夠施展那種術並不奇怪。

  砂隱村這種地方,一個沒有輪迴眼的老太婆,竟然也能開發出效果相近的忍術?

  開什麼玩笑。

  帶土沒有立刻現身,獨自躲在岩石後面,把剛才聽到的每一句話重新過了一遍。

  輪迴天生必須藉助輪迴眼發動,長門又是月之眼計劃中不能輕易捨棄的一環,根本無法隨意動用。

  這個己生轉生若真有千代說的效果,其價值就完全不同了。

  只是不知道,這個術究竟還有什麼限制。

  又或者,白絕到底能不能用?

  ……

  另一邊,風影大樓。

  風影辦公室內,馬基仍坐在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後。

  那張常年被半邊布巾遮住的臉上,布滿了疲憊。

  砂隱村百廢待興,各項事務繁雜而瑣碎,光是物資調配這一項,就讓他從大清早一直忙到了現在。

  馬基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正準備讓人送一杯濃茶進來,辦公室的門便伴著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千代拄著拐杖,走進辦公室。

  她眼底仍殘留著幾分不解,眉間的沉重卻已經淡了不少,像是終於拿定了主意。

  「千代大人,您……」

  馬基放下手裡的文件,試探著問道:「您和蠍大人的談話,還順利嗎?」

  這句話問出口,他的一顆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馬基不清楚這對祖孫之間究竟有怎樣的死結。

  他只知道,如果千代執意要以叛忍的身份處置蠍,砂隱村想要實現復興就很難了。

  千代走到辦公桌對面坐下,將拐杖靠在手邊。

  「馬基啊。」

  「去準備一下,召集那些老骨頭開會吧。」

  馬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猜到了什麼,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您的意思是……」

  千代點了點頭。

  「在長老會上,我會正式提出,由蠍接任第五代風影。」

  馬基眼睛一亮,一貫沉穩的臉上難得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是,我明白了!」

  他霍然起身,興致勃勃。

  千代大人終於願意放下過去的恩怨,支持蠍大人上位。

  壓在馬基心裡多日的擔憂,也跟著散去了大半。

  他在辦公桌旁來回走了兩步,激動道:「我這就去安排,明天便能召集所有留在村裡的長老開會表決。」

  「千代大人,實不相瞞,這段時間我一直擔心您會反對。如果連您都不同意,這件事恐怕寸步難行。」

  「現在有您親自出面支持,蠍大人接任五代目的事情,總算可以真正推進了。」

  「只要蠍大人願意坐鎮,砂隱村一定能重新振作起來。」

  「您昨天沒有去訓練場,不知道那邊的情況,那批傀儡師只經過蠍大人短短半個小時的指點,實力就提升了不少,現在整支傀儡師部隊的士氣都高得不得了。」

  「有蠍大人在,我們的戰鬥力、外交地位,還有重建速度,都會與現在完全不同。」

  千代沒有接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馬基還想再說幾句,千代已經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去辦正事。

  他這才收住話頭,朝千代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著手安排召集長老議會的事宜。

  辦公室很快重新安靜下來。

  千代獨自坐在椅子上,透過窗戶望向遠處那座隱約可見的山頭。

  蠍的反應始終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千代一時想不明白,只能再次嘆了口氣。

  無論蠍怎麼想,她都不會再改變自己的決定。

  ……

  當天夜裡,蠍再次墜入夢境。

  等他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熟悉的餐桌前。

  窗外是木葉繁茂的綠樹與清晨明亮的陽光,桌上則擺著好幾樣精緻的木葉早點,食物的熱氣帶著香味,在一家三口之間裊裊散開。

  主位上,父親蛛依舊板著臉,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他坐得筆直,正一絲不苟地對付面前的味噌湯與秋刀魚,餘光卻總有意無意地落到蠍身上。

  「發什麼呆呢?快嘗嘗。」

  坐在一旁的母親沙羅笑眯眯地夾起一串丸子,放進蠍的碗裡。

  「這是我一大早特意買回來的糯米糰子,裡面包的是紅豆餡。」

  「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吃甜的嗎?」

  「還有這個,是木葉這邊的烤魚,肉質比我們那裡烤出來的沙蟲嫩多了。」

  「這邊的味噌湯比砂隱村淡一點,配上醃蘿蔔倒是正合適。」

  「你上次還說想嘗嘗木葉的一樂拉麵,中午媽媽帶你去吃。」

  蠍拿起竹籤,咬下一顆糰子。

  溫熱的紅豆餡在舌尖化開,甜得恰到好處。

  這樣的場景,他已經在夢境裡經歷過好幾次,每次置身其中,依舊覺得格外珍貴。

  父親雖然板著臉不說話,偶爾卻會裝作不經意,把他喜歡的幾樣小菜往他手邊推近幾寸。

  母親則毫不掩飾對兒子的偏愛,一邊絮絮叨叨地介紹食物,一邊時不時伸手替他理一理垂到額前的碎發。

  蠍覺得,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能在夢境中體會父母仍然健在的感覺,能在清晨坐到同一張餐桌前,看著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聽母親在身邊溫柔地念叨。

  這些便已經足夠了。

  他根本不需要那個老太婆拿命來換。

  一頓早飯,就在這樣輕鬆愉快的氣氛中結束。

  三人收拾妥當,離開了接待區的院子。

  清晨的木葉街道已經熱鬧起來。

  商販的叫賣聲與忍者交談的聲音混在一起,路邊早餐鋪蒸騰的熱氣里,還夾著食物的香味。

  蠍走在母親沙羅身旁。

  木葉的氣候的確比砂隱村好上太多,就連迎面吹來的風也溫軟濕潤,沒有半點沙粒刮在皮膚上的粗糙感。

  沙羅看著街邊繁茂的綠植,不時笑著與蠍說上幾句。

  蠍也難得沒有嫌她囉嗦,只輕輕點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心情難得輕鬆。

  然而,這份難得的好心情只維持了不到半條街。

  走在前面的蛛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蠍。

  「蠍,待會去見木葉的第四代火影,你必須為之前的行為,當面向四代目道歉。」

  蛛的目光凌厲,十分嚴肅。

  「態度誠懇一點,不要亂說什麼胡話……」

  這句話一出,原本溫馨的氣氛立刻僵住了。

  讓他向大蛇丸道歉?

  開什麼玩笑!

  蠍的腳步隨之一頓,臉色也冷了下來。

  「不可能,我憑什麼向那條臭蛇低頭?」

  「想讓我向那個傢伙道歉,絕無可能。」

  眼看父子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沙羅連忙拍了拍蠍的手臂,又轉向蛛溫聲勸道:「大蛇丸大人既然已經是火影,想來不至於一直介意上次那點小衝突。」

  「各村使者之間偶爾發生摩擦,本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何況蠍當時也是為了任務,又沒有無緣無故地挑事,道歉這件事,還是算了吧。」

  「你懂什麼?」蛛眉頭緊鎖,根本不肯鬆口,「這是為了木葉與砂隱接下來的合作。」

  「上次發生衝突之後,木葉已經向砂隱提出了交涉,雖然措辭還算客氣,但這件事如果一直不作處理,之後談判時就會變成木葉手裡的把柄。」

  他盯著蠍,嚴厲地教育道:「蠍,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身為風影之子,你的每一個舉動都代表著砂隱村的態度和臉面。」

  「不管你願不願意,今天你都必須道歉。」

  面對父親的強勢,蠍沒有繼續出聲反駁,只是眯起眼睛,臉上的冷意越來越重。

  讓他去拜見大蛇丸那個叛徒,還要當面道歉?

  蠍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看來這場夢境是嫌日子過得太安穩,非要逼著他把那座所謂的火影大樓,連同大蛇丸一起拆成一堆廢墟。

  ……

  觀眾席上。

  迪達拉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轉過身便毫不客氣地問道:「喂,大蛇丸,你和蠍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

  大蛇丸聞言挑了挑眉,眼裡掠過一絲意外。

  「現在的年輕人,膽量還真是了不得。」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加入曉組織的時間也不長吧,迪達拉君?」

  「就這麼直接打聽前輩過去的事情?」

  迪達拉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別人怕你,我又不怕你。」

  大蛇丸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其實這個問題,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呢。」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里竟多了幾分懷念。

  「當初在曉組織里,我和蠍還是相當默契的搭檔。」

  「至少在我看來,我們相處得一直很不錯。」

  「在人體改造這個領域,我們還合作過許多十分有趣的研究。」

  迪達拉一臉不信地打量著他。

  「真的假的?」

  大蛇丸看著他那副驚訝的樣子,意味深長的笑顏反而更深了。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

  「蠍那套引以為傲的人傀儡技術,當年也沒少拿來同我討論。」

  「至於他究竟有沒有採用我的建議,就只有蠍本人知道了。」

  聽到這裡,坐在不遠處的帶土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蠍與大蛇丸確實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搭檔。

  只是據帶土所知,這兩個傢伙一向不太合得來。

  一個精通人傀儡,一個沉迷人體改造,在研究上倒有不少相通之處。

  究竟發生了怎樣的矛盾,才會讓蠍這種平時還算理智的人,像瘋狗一樣滿忍界追殺大蛇丸?

  迪達拉依舊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皺著眉繼續追問:「既然你們搭檔得這麼好,那蠍為什麼非要弄死你不可?」

  大蛇丸像是聽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漫不經心地回答道:「誰知道呢?」

  「畢竟,像我這麼完美的搭檔,整個忍界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嗬嗬嗬……」

  ……

  畫面中。

  蠍跟著父親蛛與母親沙羅,一路來到火影大樓下方。

  他抬起頭,冷冷掃了一眼面前這座宏偉的圓形建築。

  這裡是木葉的權力中樞,也是歷代火影處理村中事務的地方。

  至於道歉,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照做。

  待會那條臭蛇如果敢陰陽怪氣什麼的,他不介意幫忙降低一下木葉的城市化進度。

  「走吧。」

  蛛走在最前方,回頭沉聲警告了一句:「注意你的態度。」

  沙羅則在一旁輕輕拉了拉蠍的手腕,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三人沿著火影大樓內的樓梯一路向上,很快便來到了頂層。

  火影辦公室的大門敞開著。

  寬敞明亮的房間裡,大蛇丸正坐在辦公桌後,低頭閱讀著手中的文件,一臉專注。

  這副模樣,與現實中那個陰森詭異的大蛇丸簡直判若兩人。

  聽見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大蛇丸放下手裡的文件,抬頭看向來人。

  「風影大人,您來了。」

  他起身繞過辦公桌,邁著從容的步子迎了上來。

  此刻的大蛇丸沒有半點現實中的陰冷氣息,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一位火影該有的沉穩與從容。

  「火影大人政務繁忙,打擾了。」

  蛛同樣客氣地迎上前。

  兩村的最高掌權者隨即寒暄起來。

  蛛態度莊重,大蛇丸則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應對得遊刃有餘。

  直到這番官方客套暫時告一段落,大蛇丸才像剛剛注意到站在蛛身後的蠍,將目光轉向那張寫滿了「別跟我說話」的冷臉。

  他溫和地笑了笑。

  「蠍君。」

  那道聲音溫柔得讓蠍頭皮發麻。

  「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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