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哦?是何學問?


  第10章 哦?是何學問?

  李承乾沉默了。

  他低頭沉思,消化著李逸塵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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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過了許久,李承乾才緩緩抬起頭,眼中的迷茫和焦慮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決意。

  「孤明白了。」他說道,「不主動出擊,要謀定而後動,要穩守東宮,不授人以柄,要藉助禮法和朝臣的力量,來對抗可能的廢立。」

  「正是。」李逸塵頷首。

  「殿下,您的戰場不在沙場,不在玄武門,而在朝堂,在人心,在史書。您要贏得的,不是一場兵變,而是一場政治上的博弈。這場博弈,需要的是耐心,是智慧,還有克制。」

  李承乾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也仿佛下定了決心。

  「好,孤便依你之言,穩守,等待。」

  他看向李逸塵,眼神堅定。

  「逸塵,你要助孤。」

  「臣自當竭盡全力。」李逸塵躬身行禮。

  李逸塵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這場陪著叛逆的李承乾瘋一把的戰術算是成功了。

  讓李逸塵基本得到了李承乾的信任,最起碼自己說的話李承乾會認真聽!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宦官小心翼翼的聲音。

  「殿下,陛下遣人送來賞賜,並口諭。」

  李承乾和李逸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來得真快。

  李承乾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對李逸塵使了個眼色。

  李逸塵立刻退後,垂手恭立一旁,恢復伴讀姿態。

  「進來。」李承乾沉聲道。

  殿門推開,一名宦官捧著錦盒,低頭躬身而入,身後跟著兩名小黃門。

  「殿下。」宦官行禮。

  「陛下賞賜新進貢的湖筆十管,徽墨五錠,宣紙百張。並口諭:聞太子近日潛心向學,朕心甚慰。望持之以恆,不負朕望。」

  李承乾看著那賞賜,心中冷笑。

  父皇這手段,先是雷霆震怒,禁足斥責,隨後又送來文具賞賜,加以勉勵。

  打一棒子給一甜棗,既是試探,也是安撫,更是警告。

  他臉上卻不露分毫,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惶恐,起身對著兩儀殿方向拱手。

  「兒臣謝父皇賞賜。兒臣定當謹遵父皇教誨,刻苦攻讀,反省己身,不負父皇期望。」

  他示意身旁侍從接過賞賜,然後又對那宦官溫和道。

  「有勞中官了。」

  宦官連稱不敢,偷偷抬眼迅速掃了一下太子和殿內情況,只見太子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些許讀書人的疲憊,殿內書卷堆積,並無異常。

  一旁伴讀李逸塵也恭敬垂首,並無特別之處。

  宦官低下頭,行禮告退。

  殿門再次關上。

  李承乾臉上的溫和感激瞬間消失,眼神冷了下來。

  「開始了。」他低聲對李逸塵道。

  李逸塵點頭。「殿下應對得很好。接下來,此類試探只會更多。殿下需時刻謹記,穩守,好學。」

  「孤知道。」

  李承乾走到書案前,拿起一支御賜的湖筆,手指微微用力。

  「便讓他們看,看孤如何『潛心向學』。」

  接下來的日子,東宮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座潛心修學的書院。

  李承乾每日嚴格按照計劃,輪流與三位伴讀獨處論學,態度認真,舉止合規。

  與杜荷、李安儼在一起時,他探討經史子集,虛心請教。

  與李逸塵在一起時,他則深入探討歷代興衰、帝王心術、朝堂博弈。

  李逸塵則不斷引導他放棄任何激進的念頭,轉向更為深沉持重的政治鬥爭思維。

  東宮之外,暗流涌動。

  王德派出的眼線日夜監視著東宮的一切動向,不斷有消息傳回兩儀殿。

  「殿下今日與杜伴讀論《左傳》兩個時辰。」

  「殿下午後與李伴讀習字,臨摹《蘭亭序》。」

  「殿下晚間歇息前,獨自閱覽《漢書》至深夜。」

  「東宮宮禁依然森嚴,人員出入極少。採買皆有記錄,並無異常物品帶入。」

  「與東宮屬官談論的皆是一些例行之事。」

  一切看起來,太子似乎真的因為那次衝撞陛下後,幡然醒悟,開始閉門思過,發奮讀書。

  李世民看著這些奏報,手指敲著御案,眼神深邃。

  這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反常。

  他的兒子,他了解,絕非如此輕易就能轉變心性之人。

  那種誅心之論,那種迅速封鎖宮禁的反應,絕非一個只知道讀書的太子能有的。

  背後一定有人。

  但這個人,隱藏得很深。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三位伴讀的名字上。

  隨即搖了搖頭,伴讀的影響力太小了,不會是其中的哪一個人。

  此人定是東宮屬官中有較高地位之人。

  不然太子也不會輕易聽從他的話。

  李世民一時之間無法確定。

  他只能繼續等,繼續看,繼續施加壓力。

  他倒要看看,他這個「潛心向學」的太子,能裝到幾時,那個藏在背後的人,又能忍到幾時。

  而東宮之內,李承乾在日復一日的「學習」和等待中,心情也逐漸從最初的恐慌焦慮,變得稍稍安定,甚至開始真正地對那些權謀策略產生了興趣。

  尤其是與李逸塵的交談,每次都讓他有茅塞頓開之感。

  他越來越信任李逸塵,也越來越依賴他的謀劃。

  這日午後,輪到李逸塵與太子獨處。

  殿門緊閉,燭火搖曳。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史記》,揉了揉眉心,看向對面的李逸塵。

  「逸塵,你前幾日所言,穩守待時,藉助禮法朝臣,孤細細思之,確為老成謀國之道。然則,朝堂之上,人心鬼蜮,利益交錯。孤當如何預判他人之舉?又如何確保他人會按孤所想行事?這其中,似乎總有變數,難以掌控。」

  李承乾的眉頭微微蹙起,顯露出內心的困惑。

  這幾日的靜讀和思考,讓他開始觸及更深層的問題。

  李逸塵聞言,端正了坐姿。

  他知道,時機到了,是時候引入更核心的工具了。

  「殿下所慮,正是權力博弈的核心。」

  李逸塵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預判他人行動,看似複雜,實則有其規律可循。今日,臣便向殿下闡述一門學問,或可助殿下洞察這般困局。」

  「哦?是何學問?」李承乾來了興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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