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李承乾,你必須死!
第232章 李承乾,你必須死!
「政績?具體該從何處著手?」
李泰急切地追問,此刻的他充滿了幹勁。
杜楚客顯然早已深思熟慮,條理清晰地為李泰分析。
「其一,借力世家,彰顯仁德。殿下既得世家鼎力支持,當善用此勢。」
「可主動向陛下請纓,負責或協理今夏可能出現的賑災事宜。」
「關中、山東等地,夏日易有旱澇。若能聯合世家,迅速調集錢糧,高效安撫災民,必能博得體恤民瘼、辦事得力」之名。」
「此事關乎民生根本,最容易贏得陛下歡心與民間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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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認真聽著,連連點頭。
「不錯!賑災確是快效之法。本王這就讓人留意各地雨情水情,提前準備。」
「其二,」杜楚客繼續道。
「宣揚聖德,迎合上意。陛下為表彰功臣,建有凌煙閣。殿下可藉此機會,大力宣揚此事。」
「或可提議為凌煙閣功臣畫像作贊,廣泛傳頌。或可組織文士賦詩作文,歌頌陛下不忘舊勛、君臣相得之美德。」
「此舉既能討得陛下歡心,亦能向勛貴集團示好,展現殿下尊崇功臣、維護朝廷團結的姿態。」
「妙!」李泰撫掌。
「父皇最重舊情,此事若辦得風光,定能深得聖心。」
「其三,」杜楚客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便是今年即將舉行的科舉。殿下當極力主張擴大今科進士錄取名額。」
「擴大名額?」李泰微微皺眉。
「此舉有何深意?豈非讓更多寒門子弟得以晉身?」
杜楚客解釋道:「殿下,科舉取士,如今雖仍有重門第之風,但確是朝廷選拔人才的重要途徑,亦為天下士子所矚目。」
「擴大名額,看似對寒門有利,實則不然。」
「如今科舉,閱卷、薦舉環節,世家仍擁有極大影響力。」
「擴大名額,意味著世家可以推薦、影響的子弟中舉的機會更多!」
「此舉能將殿下重視人才」提攜後進」的美名,與世家獲得實際利益完美結合,必將使得世家對殿下的支持更為死心塌地!」
「這是一份厚重的大禮,也是將他們更緊密捆綁在殿下身邊的絕佳機會。」
李泰恍然大悟,眼中露出狠辣與精明之色。
「先生高見!如此一來,那些世家更無退路,只能全力支持本王!好,本王定當力主此事!」
杜楚客總結道。
「此三件事,賑災得民心,頌功得聖心,科舉得士心。三管齊下,若能在太子北歸前辦得漂亮,殿下之聲望權勢,必將大漲!」
「屆時,縱使太子歸來,面對的是一個羽翼漸豐、根基已固的魏王,局面也將大不相同。」
李泰聽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與太子分庭抗禮,甚至————他用力點頭。
「便依先生之計!本王立刻著手安排!」
然而,短暫的興奮過後,李泰臉上那志得意滿的神情漸漸被一層陰所取代。
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欣欣向榮的景象,眼神卻冰冷。
「杜先生,」李泰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你之謀劃,確是老成持重,步步為營。然,即便本王做得再好,積累再多政績,只要————」
「只要那跛子活著回來,以他如今平定債券風波、代天巡狩、甚至可能參與遼東戰事的威望。」
「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安然站在朝堂之上,他的太子之位,便穩如泰山!」
「本王所做的一切,在他那嫡長子」身份和赫赫功績面前,恐怕都顯得微不足道,如同兒戲!」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燃燒著嫉妒與絕望交織的火焰。
「所以,光靠這些,不夠!遠遠不夠!」
杜楚客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殿下————您的意思是?」
李泰臉上肌肉微微抽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不能讓他回來!絕對不能讓他活著回到長安!」
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杜楚客臉色驟變,急忙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而嚴厲。
「殿下!萬萬不可!此乃取禍之道,絕不可行!」
「為何不可?」李泰低吼道,情緒激動。
「這是他逼我的!是他擋了本王的路!只要他消失,一切都將不同!」
杜楚客苦口婆心,試圖澆滅李泰這危險的念頭。
「殿下,請冷靜!您想想,太子若在此時出事,無論是在北疆遇襲,還是在歸途遭難,天下人會第一個懷疑誰?」
「必然是您!陛下會如何?他必定會龍顏震怒,動用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價徹查此案!」
「百騎司、刑部、大理寺,所有力量都會像梳子一樣,將與此事相關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梳理無數遍!」
他緊緊盯著李泰的眼睛,語氣沉重,帶著幾分焦急。
「在那等嚴密如羅網般的查探之下,任何一點蛛絲馬跡,任何一絲微小的紕漏,都可能被無限放大,最終指向殿下您!」
「屆時,您將面臨的,不是儲君之位,而是萬丈深淵,是身敗名裂,是死無葬身之地!」
李泰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顯然杜楚客的話像冰水一樣澆在他心頭。
但他眼中的瘋狂並未完全消退。
「那就做得乾淨些!找不相干的人,許以重利,讓他們在高句麗或者契丹動手!只要手腳乾淨,誰能查到本王頭上?」
杜楚客連連搖頭,語氣近乎哀求。
「殿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刺殺當朝太子,何等驚天動地之事?」
「參與之人,無論成敗,皆難逃一死。」
「他們為了自保,或者為了更多的利益,隨時可能反水,將殿下供出!」
「再者,聯絡異族行刺本國儲君,此乃通敵叛國之大罪,一旦泄露,殿下將永世不得翻身!」
「退一萬步說,即便成功,太子薨逝,陛下在悲痛憤怒之下,只會更加嚴厲地審查所有皇子,尤其是您!」
「一旦事發,陛下和太子一黨必然會動用所有力量追查。」
「以往殿下針對太子所做的那些謀劃,諸如結交朝臣、散布流言,在那等全力清查之下,誰敢保證能完全掩蓋,不露絲毫破綻?」
李泰眼神陰鷙:「那些事情,本王早已處理乾淨!」
杜楚客苦笑一下,搖了搖頭。
「殿下,有些痕跡,不是想抹就能完全抹去的。尤其是————其中還有世家的參與。」
「他們為了自保,或者為了在關鍵時刻拿捏殿下,未必會完全聽從殿下的指令去清除所有證據。」
「若刺殺事發,他們很可能反過來要挾殿下。」
「就算僥倖————僥倖得到太子之位,也會成為世家傀儡,陛下是不會讓這樣的人承繼大統的。」
杜楚客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將血淋淋的現實徹底攤開在李泰面前。
就算刺殺成功,不代表他能上位,更可能的是引火燒身,將他過去所有的陰暗謀劃都暴露出來,最終走向毀滅。
李泰的臉色由鐵青轉為蒼白,又因極度的憤怒和殺意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
杜楚客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了他瘋狂的幻想,露出了底下殘酷的真相。
「世家————世家————」李泰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中充滿了被脅迫的屈辱和暴戾。
「他們敢!若真到那時,本王————」
杜楚客看著他眼中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心中寒意更盛。
他知道,李泰此刻想的,恐怕是若登基之後,必定要將這些知曉內情、可能威脅到他的世家連根拔起,殺個於乾淨淨!
「殿下,此刻切不可衝動!」杜楚客連忙勸道。
「世家樹大根深,牽一髮而動全身。眼下我們還需借重他們的力量。只是,經此一事,殿下需知,與虎謀皮,當慎之又慎。」
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李泰胸膛起伏,內心進行著激烈無比的天人交戰。
一邊是通往至高寶座那極度誘惑卻布滿荊棘、可能一步踏空就墜入深淵的險路。
另一邊則是按部就班、在太子陰影下掙扎,可能永無出頭之日的憋屈未來。
最終,對權力的渴望和內心深處對李承乾的嫉恨壓倒了對風險的恐懼。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筆硯亂跳,聲音嘶啞而決絕。
「不必再多言!本王意已決!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活著回來!」
「這是本王唯一的機會!」
他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盯著杜楚客。
「先生,找最隱秘的渠道,聯繫高句麗或契丹的人,許以重金,要他們務必在太子北返途中,或者就在遼東,製造意外」,或者遭遇亂兵」!」
「總之,本王不想再聽到他任何活著的消息!」
「至於以往的那些事————」李泰眼中寒光一閃。
「能抹掉多少就抹掉多少!尤其是與世家相關的,你想辦法,讓他們也儘量處理乾淨!」
「告訴他們,若本王不好過,他們也別想獨善其身!」
杜楚客看著李泰那近乎癲狂的決絕神情,知道自己再勸也無用,只得在心中沉重地嘆息一聲,躬身應道。
「臣————遵命。臣會盡力去辦,但請殿下————萬事小心,早做準備。」
他明白,從這一刻起,魏王府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絕路。
無論成敗,腥風血雨都將不可避免。
而他自己,也已深陷在這漩渦中心,十死無生了。
李泰揮了揮手,示意杜楚客退下。
他獨自一人站在空曠而奢華的書房內,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卻無法驅散他周身那濃得化不開的陰冷與殺意。
他望著北方,仿佛能看到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身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
李承乾,你必須死!
與此同時,從長安一個秘密消息正往北境加急送去。
幽州刺史府的後院書房內,李承乾指尖蘸著清水,仍在案几上無意識地勾勒著那幅已然深刻於心的奇異輿圖輪廓。
腦海中迴蕩著李逸塵關於海洋、生產力與遙遠美洲作物的論述。
一種混合著興奮與沉重的情感在他胸中激盪。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打斷了李承乾的思緒。
一名東宮屬官手持一封密封的文書,在門外恭敬稟報。
「殿下,長安工部六百里加急文書!」
李承乾眉頭微挑,這個時候工部來加急文書?
莫非是遼東軍械事宜?
他收斂心神。「呈上來。」
屬官快步進入,將文書高舉過頂。
李承乾接過,驗看火漆無誤後,拆開封口,取出了裡面的信箋。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紙上的內容,起初是平靜,隨即微微一怔,緊接著,臉上迅速被一種巨大的驚喜所占據。
「好!好!太好了!」
李承乾猛地從坐榻上站起,忍不住撫掌大笑,聲音中充滿了由衷的喜悅。
之前的沉鬱之氣一掃而空。
「天佑大唐!此乃社稷之福!」
他手中的信紙,正是工部呈報的關於造紙術取得重大突破的詳細文書。
文中提及,在將作監少監,經過「改良漿料」、「優化蒸煮」、「改進簾床」等技術下,由趙小滿帶領一眾工匠,經過數月不懈的反覆試驗,終於成功試製出了新紙。
此紙色澤更白,質地更加均勻堅韌,不易暈墨,更關鍵的是,其生產成本較之前有顯著下降,生產效率亦大幅提升!
文中還附有一小片新紙樣本,李承乾用手指摩挲著,感受著那細膩平滑的觸感,與他平日所用之紙確有不同。
李承乾之所以如此興奮,絕非僅僅因為紙張質量的提升。
他清晰地記得,就在不久之前,李逸塵向他闡述了「紙」的關鍵作用。
這造紙術的突破,其影響必將深遠而廣泛。
不多時,李逸塵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
他依舊是一身素淨的青袍,神色平靜,似乎無論發生何事,都難以讓他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臣,參見殿下。」
他躬身行禮。
李承乾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將手中的文書和新紙樣本遞到李逸塵面前,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先生請看!工部捷報!先生之前提及的造紙術,突破了!」
「是你的學生趙小滿,帶著工匠們做成的!」
李逸塵聞言,平靜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細微的波動。
他雙手接過文書,快速而仔細地閱讀起來。
他那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緩緩綻開了一抹真切而欣慰的笑容。
「好。」他輕輕說了一個字,卻重逾千鈞。
他抬起頭,看向眼中閃著光的李承乾,點了點頭。
「趙小滿此子,心思靈巧,肯下苦功,不負所望。工部眾匠人,亦辛苦了。
,「何止是不負所望!此乃大功一件!」
李承乾語氣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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