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這李逸塵……究竟是何人物?


  第276章 這李逸塵……究竟是何人物?

  李世民手中硃筆「啪」地落在宣紙上,墨跡暈開一團。

  他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乍現:「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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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白騎司急報。」

  王德伏得更低,聲音帶著顫。

  「李舍人在家門口被人行刺!」

  「李逸塵如何?」

  李世民霍然起身。

  「李統領就在殿外候著————」

  「讓他進來!」李世民打斷他,聲音里是壓不住的震怒。

  王德匆匆退下,片刻後,李君羨疾步入殿。

  「說!」李世民站在御案後,臉色陰沉得可怕。

  李君羨語速極快。

  「回陛下,約半個時辰前,李舍人行至宅門前時,突有兩名黑衣人自暗處衝出,持利刃直刺李舍人。

  「」

  「所幸臣派去監視李舍人的白騎司密探提前察覺異樣,及時出手攔截。

  「刺客一死一逃,逃者身手極佳,正在全力追捕!」

  「李逸塵怎樣?」李世民向前兩步,手撐在案沿上,青筋微現。

  「陛下放心,李舍人無礙!」

  李君羨忙道。

  「只是受驚,並未受傷。白騎司密探護得及時,刺客未能近身。」

  李世民緩緩直起身,胸膛起伏了幾下。

  「無礙————無礙就好。」他低聲重複,像是鬆了口氣,但那口氣還未吐盡,眼中便爆出駭人的厲色。

  「查!給朕徹查!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敢刺殺朝廷命官!李君羨!」

  「臣在!」

  「此案由白騎司全力偵辦!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三日之內,必須給朕揪出幕後主使!」

  李世民聲音冰冷。

  「朕倒要看看,是誰這般膽大包天!」

  「臣遵旨!」李君羨重重叩首。

  「只是————陛下,此事是否要知會刑部、大理寺?畢竟刺殺朝廷命官,非白騎司獨責「」

  李世民沉默片刻,揮手。

  「你先去查!封鎖消息,暫不外傳。朕要知道是誰在動手腳!至於刑部那邊————朕自有計較。你只管追捕逃犯,查明刺客身份來歷。」

  「是!」李君羨領命,起身快步退出。

  殿內恢復寂靜。

  李世民緩緩坐回御座,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他想起午間醉仙樓里,那個年輕人平靜陳述「殿試之議」的模樣。

  想起他說「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時眼中澄澈的光。

  刺殺————

  偏偏是在杜楚客夜訪之後的第二日。

  偏偏是在他剛剛與此子單獨談話之後。

  是巧合?

  還是有人坐不住了?

  李世民眼底寒意漸濃。

  東宮,宜春殿。

  李承乾坐在案前,手中拿著一卷《孝經註疏》。

  太子妃蘇氏坐在他對面,正輕聲說著皇孫近日的課業。

  「妾身覺得,國子監幾位博士學問紮實,只是不知是否願意————」

  蘇氏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宦官臉色煞白,撲通跪倒在地。

  「殿下!不好了!李、李逸塵李舍人————在、在家門口被人行刺!」

  「哐當」」

  李承乾猛地站起,身下錦凳被帶翻在地。

  他腳踝劇痛,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那宦官,聲音發顫:「你————你說什麼?!」

  蘇氏也驚得站起身,用手掩住口。

  「李舍人————在延康坊宅前遇刺!」

  宦官伏在地上,聲音發抖。

  「剛、剛傳進來的消息————」

  李承乾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他跟蹌一步,扶住案幾才站穩,胸口像被重錘砸中,喘不過氣來。

  「先生如何了?」

  宦官並沒有注意到太子的稱呼。

  宦官忙道:「殿下莫急!傳信的人說,李舍人被路過的壯士救下了!人無礙!只是受了驚嚇,未曾受傷!」

  李承乾緊繃的身子晃了晃,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後怕的顫抖。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備轎!」他啞聲道,「不————備馬!立刻去延康坊!」

  「殿下,您的腳————」蘇氏上前一步,擔憂道。

  「無妨!」李承乾推開她攙扶的手,一瘸一拐地朝殿外快步走去,腳步雖不穩,卻帶著一股狠勁。

  「快!」

  蘇氏看著他幾乎是跛著跑出去的背影,怔在原地。

  方才那一瞬,她分明聽見殿下脫口而出的先生?

  蘇氏眉頭微微蹙起。

  李逸塵她見過,年輕得很,不過二十出頭,入東宮也才幾年,近來才被擢升。

  殿下怎會稱他「先生」?

  而且方才殿下那反應————絕非尋常臣屬遇刺該有的震怒與焦急。

  那是一種近乎恐慌的失態,直到聽到「人無礙」才稍微恢復,卻仍迫不及待親自趕去。

  蘇氏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殿門,心中疑雲漸生。

  她嫁入東宮多年,深知太子性情驕傲,即便對杜正倫、竇靜等老臣,也從未用過「先生」這般敬稱。

  這李逸塵————究竟是何人物?

  延康坊,李宅。

  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門前地上還留著未洗淨的血跡。

  正堂里,李逸塵的母親王氏坐在椅上,不住拭淚,聲音哽咽。

  「我兒————我兒若是出了事,叫為娘怎麼活————」

  李逸塵站在她身旁,一身青袍整齊,只是鬢髮稍亂。

  他面色平靜,輕拍母親的手背。

  「娘親莫怕,兒子不是好好的?那賊人未曾得手。」

  「可、可萬一————」王氏抓住他的手,指尖冰涼。

  「沒有萬一。」

  李逸塵語氣平穩,帶著安撫。

  「您看,兒子連皮都沒破。倒是累得娘親受驚了。」

  堂下站著兩個身著粗布短打的漢子,皆三十上下年紀,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那類。

  但二人站姿挺拔,眼神銳利,手上骨節粗大,顯然不是尋常百姓。

  李逸塵看向他們,拱手鄭重一禮。

  「今天多謝二位壯士相救。若非二位及時出手,李某怕是凶多吉少。」

  其中一人連忙側身避開,抱拳還禮。

  「李舍人言重了。路見不平,本當相助。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對官身的自然恭敬。

  「李舍人是朝廷棟樑,豈容宵小加害。」

  李逸塵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一瞬,心中明了。

  路見不平?

  延康坊雖非頂級權貴所居,卻也清淨。

  這兩人出現的時機太巧,身手太好,而且對他這「五品太子中舍人」的恭敬,隱隱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官家氣。

  是監視自己的人。

  李逸塵幾乎立刻斷定。

  只是沒想到,這監視反倒救了他一命。

  他沒有點破,只再次道謝。

  「不知二位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李某定當厚報。」

  二人對視一眼,先前開口的那人道。

  「小人等不過是市井粗人,姓名不足掛齒。李舍人安然無恙便好。」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甲冑輕響。

  「太子殿下駕到!」

  話音剛落,李承乾已大步踏入正堂。

  他走得急,右腳微跛,額上沁著細汗,臉上是未褪盡的驚惶與焦灼。

  目光掃過堂內,定格在李逸塵身上,見他完好無損地站著,那緊繃的神色才猛地一松。

  他自光瞥見一旁站著的兩個陌生漢子,到嘴邊的「先生」硬生生轉成,「李卿無事吧?」

  李逸塵躬身行禮。

  「臣參見殿下。勞殿下親臨,臣惶恐。托殿下洪福,臣無恙。」

  王氏此時也回過神來,慌忙起身要向太子行禮。

  李承乾擺手制止:「夫人不必多禮。」

  他看著李逸塵,又看向那兩人。

  「便是這二位壯士救了李卿?」

  「正是。」李逸塵側身引薦。

  那二人已跪下行禮。

  「小人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打量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審視,隨即點頭。

  「免禮。你二人救護李舍人有功,該賞。」

  他回頭對隨侍宦官吩咐。

  「取黃金百兩,絹帛五十匹,賜予二位壯士。」

  百兩黃金,這賞賜不可謂不厚。

  二人卻神色平靜,再次叩首。

  「謝殿下賞賜。只是小人等愧不敢當,救人是本分。」

  李承乾深深看了他們一眼,擺擺手。

  「有功當賞,不必推辭。你二人且隨他去領賞吧。」

  宦官領著二人退下。

  李逸塵心知太子有話要問,便對王氏道:「娘親受驚了,先回房歇息吧。孩兒與殿下說幾句話。」

  王氏雖擔憂,但也知太子親至必有要事,便行禮退下,自去準備茶水。

  李逸塵引李承乾去了書房。

  門一關上,李承乾臉上強裝的鎮定瞬間瓦解,上前兩步急聲道。

  「先生!學生聽到消息時,魂都要嚇飛了!您當真無礙?可有傷著哪裡?」

  李逸塵語氣平和。

  「殿下放心,臣無事。刺客未能近身,便被那兩位壯士攔下。」

  李承乾長長舒了口氣,在書案旁坐下,這才覺得腳踝疼痛襲來,皺了皺眉。

  隨即,怒色湧上臉龐。

  「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敢刺殺東宮屬官!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學生定要將那賊人碎屍萬段!」

  「殿下息怒。」李逸塵在他對面坐下,神色平靜。

  「臣亦在思忖,此事蹊蹺。」

  李承乾壓著怒火,看向他。

  「先生可有頭緒?是誰如此大膽?」

  李逸塵沉默片刻,緩緩搖頭:「臣不知。」

  他是真不知道。

  穿越而來至今,他所行所為,輔佐太子,獻策建言。

  即便觸及某些利益,也該是朝堂上的較量,何至於動用刺殺這等極端手段?

  「昨夜杜楚客來過,他代魏王傳話,有意招攬臣去信行或朝廷官報任職。」

  「果然!」李承乾咬牙。

  「青雀這是眼見拉攏不成,便下毒手!」

  話一出口,他自己卻先搖了搖頭。

  不對。

  李泰縱有奪嫡之心,行事卻向來注重名聲,愛惜羽毛。

  刺殺朝廷命官,還是東宮近臣,一旦敗露,便是身敗名裂的死局。

  李泰不會這麼蠢。

  他身邊人,更不會讓他行此昏招。

  李逸塵也道:「臣以為,魏王不至如此。」

  「那是誰?」李承乾眉頭緊鎖。

  「先生近來可有得罪何人?或是————觸及了誰的利益?」

  李逸塵腦海中迅速閃過近日種種。

  山東之行,觸動地方豪強?

  遼東之策,影響邊將?

  還是《大唐旬報》和那篇《辨忠》,惹惱了某些清流或世家?

  都有可能,但都不至於到非要他性命的地步。

  他緩緩開口。

  「殿下,臣思來想去,此事或許並非單純沖臣而來。」

  「哦?」

  「昨夜杜先生剛來招攬,今日臣便遇刺。」

  李逸塵目光沉靜。

  「時機太過巧合。若臣今夜斃命,殿下聞訊,第一個會疑心誰?」

  李承乾瞳孔一縮:「青雀!」

  「正是。」李逸塵點頭。

  「即便殿下理智上覺得魏王不至於此,但憤怒之下,難免心生芥蒂。」

  「而朝野輿論,恐怕也會將矛頭指向魏王—畢竟,很快就能查到他剛對臣示好招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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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誰都會覺得是他招攬不成,惱羞成怒,殺人泄憤。」

  李承乾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想挑撥我與青雀的關係?」

  「極有可能。」李逸塵道。

  「而且,刺殺地點選在臣的家門口,手段乾脆利落,一擊不中即刻撤離—這作風,讓臣想起另一件事。」

  「什麼事?」

  「柳爽被刺案。」李逸塵緩緩道。

  「同樣是光天化日,同樣是當街動手,同樣是一擊即走。只是柳御史運氣不好,當場殞命。而臣————僥倖被人救下。」

  李承乾臉色凝重起來。

  柳爽被刺,震動朝野,至今未破案。

  若兩案真是同一伙人所為,那這背後的勢力————

  「先生是說,有人在專事刺殺,挑動紛爭?」

  李承乾壓低聲音。

  「臣不敢斷言。」李逸塵謹慎道。

  「但兩案手法相似,有人不想看到東宮穩固,也不想看到朝局平靜。」

  「刺殺朝臣,製造恐慌,挑起殿下與魏王乃至其他皇子的猜忌,讓朝堂亂起來—這或許才是他們的目的。」

  李承乾聽得脊背發涼。

  「那————先生以為,這股暗流來自何處?」李承乾聲音乾澀。

  李逸塵沉默良久。

  他想起這個時代盤根錯節的勢力關隴集團,山東士族,江南僑姓,還有那些在隋末亂世中崛起的豪強、軍頭。

  皇權與世家,中央與地方,改革派與守舊派————矛盾無處不在。

  太子與魏王之爭,不過是冰山一角。

  「臣不知。」

  他看向李承乾,語氣鄭重。

  「殿下,此事已非單純刺殺。今夜之後,陛下必定嚴查,朝野必定震動。殿下需冷靜應對,萬不可衝動行事,落入他人圈套。」

  李承乾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學生明白。」他低聲道,「只是先生安危————今夜雖僥倖脫險,難保沒有下次。學生想調東宮衛率————」

  李逸塵搖了搖頭。

  「不可,臣往後會注意自身安全的。」

  李承乾點頭,正要再言,門外傳來王氏的聲音:「塵兒,宮中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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