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巨掌橫天,如天垂幕!!!
第335章 巨掌橫天,如天垂幕!!!
當看到白玉消融,黃天自玉中邁步而出的場景,飛舟之上的二人都是神色一凜,紫袍道人雙目泛起一抹靈光,想要窺探黃天境界。
然而,什麼也看不出,他立時一慌,知曉自己與對方的差距太大,所以自家修煉的靈目之術一點作用也無,此人是金丹大修?還是如老祖一般的元神大能?!
念頭急轉,他雙手攏在袖中,手中各夾著一張珍貴的二階雷符,聲音沉鬱,「敢問道友是何來歷,出身哪氏仙族,我與十四郎乃是倉平吳氏子弟————道友你若是想庇護此村,我們二人答應即刻離去,再不來此「選人」,如何?」
十四郎一言不發,麵皮緊繃,對方現身時所吟誦的短詩,讓他心中極度不安,「衣冠稱仙道,白骨築高庭」,這分明是在斥罵自己等人是衣冠禽獸,而那句「人心之惡,甚於妖魔」,更是讓他知曉此人大概是一位自詡正義的修行者。
當今之世,有妖魔作祟,為了抵抗妖魔,絕大多數修士都熱衷於尋找修煉飛速的法子,最後往往劍走偏鋒,走上邪路,譬如服用人丹、精血大藥等。
但,凡事總有例外,修士中也有一些持身極正的人,他們以蕩平天下妖魔、護衛人間太平為己任,與妖魔死磕。
但,世道敗壞如此,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屢見不鮮,你不「吃人」,別人吃,自然而然你就沒對方修煉快,因此鬥不過人家,既鬥不過,則所能獲得的資源少,資源少反過來又導致進境慢,最後形成閉環,是以到了今時今日,真正大公無私的修士愈發的少了,換句話說,大多都被淘汰了。
如他們倉平吳氏,每二十年定期收割一次,這在國朝都算是挺好的,有些仙族十年收割一次,且一下收割小半人口,以至於轄地內百姓憤恨不已,扯旗造反,但區區凡人軍隊,面對修士自然一點水花也翻不起來————反抗無果,為之奈何,最後也只能默默忍受————
實際上,還有個別仙族做的更過分,每二三年就大肆收割一回,最後導致人口凋敝,不得不到處擄掠逃亡的鄉野之民。
別看這些仙族手段殘忍,相應的,所獲得的收益是極豐厚的,比起那些古板守正的仙族,它們的發展速度極快,族中資糧甚豐,族內有修仙資質的族人進境飛快,家族影響力也在迅速擴大。
而古板的仙族,一邊要保護百姓抵禦妖魔,隕落的族中高手和優秀子弟不在少數,邊又資糧匱乏,這種情況下,別說家族發展壯大,能穩住族聲不墮的就已經是僥天之幸了。
希望此人莫要管閒事————」十四郎緊緊盯著黃天,暗自忐忑,對方實力不明,但九成九的可能比自己兩個人加起來強,若真的廝殺起來,自己二人恐怕很難逃走,就算以後家族幫忙報了仇,也沒什麼意義了。
而此時,下方的鄉民們也都驚疑不定起來,這位從玉中走出的仙長,似乎和倉平吳氏的兩位仙長有所不同,對以人煉丹、以人入藥的行為反感。
「仙人,玉中仙人竟是活的————」被兒媳攙扶著的麻衣婦人,望見飛在半空的黃天,有些失神地呢喃著。
而那些登上名冊,即將被紫袍道人帶回族地的村民們,則是格外激動,心生希冀,他們可是聽到了紫袍道人所說的,若黃天願意庇護本村,自己等人就能活下來————
看著紫袍道人和十四郎,黃天漠然以對,「你等屬何道,也配稱我一聲道友?」
「你!」十四郎面色陡變,「此地乃我吳氏地盤,你太猖狂了————」
紫袍道人話都不說,雙手一揚,兩道符籙從袖中飛出,驟閃光華!
轟!!
兩道粗如水桶的雷電轟然激射而出!
「快走!」看也不看符籙造成的效果,紫袍道人趕忙催動飛舟,向遠處疾飛而去!
咻!
飛舟破空!
然而,不過一息工夫,一道人影就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嘶~」二人看著毫髮無傷並瞬間遁至前方的黃天,倒吸一口氣,心沉到谷底。
十四郎咽了口唾沫,悄悄傳音:「九叔,你那兒可還有威力大的符籙法器,擋一擋此獠?」
紫袍道人繃著臉不回答,急匆匆欲調轉飛舟方向,同時左手夾著一張流轉金光的符籙。
不過,還未等飛舟完成轉向,黃天伸出了手,下一瞬,空中氣流狂飆,雲氣聚合,憑空生出一方巨大手印,黃天手掌一合,手印便在二人驚恐的目光中,將飛舟一下抓爆!
「轟!!!」
飛舟在半空爆成一團絢爛的火花,紫袍道人與十四郎向下栽落!
嘭!嘭!
沉悶的落地聲響起,二人癱在地上,嘴角溢出鮮血,只覺渾身氣力盡消,筋骨裂開,疼痛至極!
踏踏~
黃天飛落二人身前,面無表情地抬手一攝,將他們控在手中,繼而,搜魂!
「啊啊啊!!」兩人表情扭曲,身體瘋狂抽搐,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一點沒有先前趾高氣昂的「仙長」模樣。
「饒、饒我————」紫袍道人近乎嗚咽著求饒。
而十四郎將近崩潰,連祈求饒命的話都說不出來。
數息後,黃天鬆開手掌,兩人的身體軟軟地滑下去,委頓在地。
十四郎的臉貼著灰撲撲的地面,呼吸間都是塵沙的味道,他此時終於勉強找回點理智,斷斷續續說:「饒命————我、我願為仆為奴————」
「要爾等何用?」黃天毫不理會,屈指一彈,兩道赤光遁進二人體內。
未幾,兩人就感覺自己身體裡像火燒著一般,五臟六腑和筋骨皮膜都有強烈的燒灼之痛,皮膚霎時變得赤紅無比,一縷縷白煙從身上飄出,汗水滾滾而落。
這是他們體內的氣血被徹底點燃,燒穿了筋骨和內臟。
「啊啊啊啊啊!!」兩人連痛聲斥罵的念頭都沒有了,雙眼暴突,青筋猙獰,在地上打滾,手指瘋狂抓撓地面。
蓬~
十數息後,二人體內的氣血愈發滾燙,竟生出火苗,由內而外將身體點燃,灼灼火焰將他們完全吞沒!
兩人又鬼哭狼嚎了數息,終於再也不動,火焰燒得極快,稍許工夫就將他們燒成黑炭,燒成灰燼。
風一吹,二者的骨灰就混著地上的塵沙,徹底隨風飄散了。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看得呆住,既是為仙法之玄妙,亦是為黃天手段之——酷烈,可酷烈歸酷烈,鄉民心裡都升起濃濃的快意來,原來,高高在上的仙族貴胄,在死亡面前也會求饒,也會鬼哭狼嚎,也會涕淚滿面!
黃天目光一掃眾人,在身著大紅色錦袍的黑臉中年身上稍頓,此人乃是本鄉鄉正,向來行事狠辣,欺凌鄉民,無惡不作。
噗通~
鄉正臉色唰一下慘白,跪倒在地,瘋狂叩首,「仙長饒命————」
他帶來的二十幾個手持刀槍棍棒的精壯漢子也都慌得棄械跪倒,「饒命!俺只是聽從吩咐————」
黃天理也不理,目光一動,霎時,鄉正和這二十幾個漢子體內的氣血轟然沸騰,恐怖的高溫燒爛五臟六腑,燒穿皮膜,火苗透體而出,瞬間變成大火,將他們迅速燒成灰燼!
忽忽~
一陣風吹來,將一切腌臢的東西吹走。
將這些助紂為虐之輩也一併打殺了後,黃天環視眾多鄉民,鄉民們敬畏地望著他,忽地,方才那麻衣婦人憂慮地說:「仙、仙長,你殺了仙族吳氏的貴胄,還是速速躲藏起來吧,他們勢大,聽說方圓千里都是他們的地盤————」
「是啊,仙長還是速走的好,若是遲了恐怕他們就要追殺過來。」
「俺聽聞向東去兩千多里,有個姓魏的仙族,那仙族護佑百姓,名聲清正,是個好去處,我們凡人自是沒法跨越幾千里投奔,但對仙長你卻不難,他們應當會庇護您————」
「」
面對一眾鄉民的勸說,黃天微微一笑,「且不說吳氏族人敢不敢來尋我,我卻正要去尋他們麻煩,不僅他們,更有這天下間的邪魔外道,統統都該打殺個乾淨!」
話畢,他身若流光,往倉平吳氏的族地疾遁而去!
原地一眾鄉民,先是驚怔,而後或興奮,或懷疑,那麻衣婦人遙望著天際倏忽間消失不見的遁光,驀然回想起初見到的那抹白玉之光,溫和,澄澈,淨清一切。
「這世道,真會太平嗎————」她輕輕呢喃著。
倉平山脈外,空中,呂陵與侄兒呂相踩著一方布帕飛行,呂相眉頭緊皺,「叔父,你說我們這次向吳氏請援誅魔,他們會答應嗎?我聽說他們向來狠厲自私,除非被逼到沒辦法,才會出手對付妖魔。」
呂陵輕輕嘆口氣,「不管他們答應與否,總要試上一試————可惜前年,山白魏氏與一元神妖魔廝殺,以至大傷元氣,否則我們若是求上門去,他們十之八、九願意支援我們。
但如今卻是不成了,他們自顧不暇,而周遭仙族,大多明哲保身,不給出大量資糧,誰會願意出力幫我們除魔,偏偏族中近年來進項極少,入不敷出,根本給不出價————現今也只能求到吳氏頭上了,好歹我們兩家早年有點姻親關係,或許能說動他們出一金丹修士助陣,再不濟,多幾位道基修士也好啊。」
說話間,呂陵從袖中掏出一枚符書,向下一拋,符書化作流光飛入下方山脈。
不久,山脈內飛出一藍衫修士,笑著說:「原來是呂道友攜侄來訪,我家少主聞訊歡喜,特於金玉園設宴款待二位,請隨我來。」
呂陵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振奮,倉平吳氏少主名為吳崇,道基圓滿修士,乃是吳家老祖宗吳林釗的嫡孫,地位尊貴,其能設宴款待,也許此次請援會很順利?
「勞煩帶路。」呂陵客氣說。
「請。」
三人飛進山脈之中,一入山,便見群花漫飛,林木蔥鬱,一片馥郁馨香,絲毫沒有深秋之暮氣。
跟隨著藍衫修士在山中行走,到了一片山谷中,便能見一片華美的宮殿群,其中建築最高者,足有百丈高,在天際最後的夕照下,浮動冷冷光影。
三人踏入宮殿群中,七轉八拐,所見者,有各種靈植靈花、珍禽異獸,長廊左右設有長明燈,燈中放的卻非燈油,而是一顆顆散發著淡淡靈氣的明珠,明珠璀璨,沿長廊而設,將整片宮殿映照得如同白日。
「前方便是金玉園。」藍衫修士駐足不前,側身說。
「多謝。」
呂陵領著侄兒呂相往裡走,穿過一道拱門,終於踏進金玉園,這金玉園名副其實,地磚皆是由金玉鋪就,間或夾雜靈石,靈石在陣法下散發出淡淡的靈氣,給人一種飄然感。
幾株異植栽在園中,流水叮咚作響,一方亭軒中,坐著一身披淡綠色袍服的青年,青年身後,立著數名嬌俏的侍女,一紅衣侍女為他斟酒。
「呂道友!」瞧見呂陵二人,吳崇起身,並不出迎,只在亭中笑著頷首示意。
呂陵二人心頭稍沉,仍擠出笑走入亭中,呂陵正要說些什麼,吳崇便笑說:「其他先不談,且陪我飲酒。」
「這————好!」呂陵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頭。
於是,一白衣少女行到呂陵身邊,輕盈倒酒,又一高挑美人走到呂相左側,提壺斟酒。
「我向來不飲酒————」呂相遲疑了一下。
吳崇眼皮一掀,「此為金玉釀,乃我族中一位道基酒師釀就,酒香馥郁,甘美無窮,多飲之後即便是金丹大修亦生醉意————此酒若是在外,可價值不菲,若非是為款待二位,我都不捨得多飲,呂小友就不能陪我喝一杯嗎?」
呂相怔了怔,能讓金丹大修都生出醉意的酒,的確是難得的靈酒,可自己一小小練氣修士,若喝多失態————
「倒酒。」吳崇輕聲說。
為呂相倒酒的高挑美人聞言,身體微顫一下,強忍恐懼倒滿一杯。
「請。」吳崇面露笑容,舉杯示意。
呂相看著面前琥珀色的酒水,尚在發愣,呂陵已然悄悄傳音:「我聽聞,吳崇最喜與人飲酒,看人醉酒之醜態,而你若不飲,他就會將勸酒之女婢殺死,換下一位女婢繼續勸,直到你喝下為止。」
呂相恍然,難怪此女倒酒之時身體發顫,原來是這般緣故,他心裡忍不住生出厭惡來,如此不將人當人者————
「我飲!」呂相舉杯道。
「這便對了。」吳崇輕笑,「美酒佳人,良辰明月,最是合配。」
「呂道友,同飲。」他又看向呂陵。
「同飲。」呂陵亦舉杯喝下。
接著,一杯,兩杯,三杯,三杯過去,呂陵略感醉意,便要開口直入正題,吳崇笑著打斷,「再飲!再飲!」
呂陵無奈,只好陪著繼續飲酒。
「再飲!再飲!呂小友,同飲!」
「呃————喝————喝————」
「同飲!」
吳崇的笑聲在金玉園中迴響,呂陵已有些醉了,頻頻皺眉,呂相更是眼睛半眯起來,幾乎快要醉倒。
忽然————
「哎!」呂相一下沒坐穩,栽倒在地,仰倒在地上。
吳崇見之大笑。
呂相已醉了,根本沒在意吳崇的笑,但他眼睛一眨一眨,望著天上,恍惚失神:「我、我是在做夢嗎?」
卻見,原本掛著一輪明月的天空,已被一方遮天巨手給遮蔽!
煌煌巨掌,如天傾垂幕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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