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道主神威,神目照千秋,兜率天!


  第339章 道主神威,神目照千秋,兜率天!

  「這隆化縣,倒也挺熱鬧的,可惜————若隆化許氏,每十五年、二十年不收割一次百姓,此地只會更繁華。」

  一座酒樓中,董佑坐在二樓靠窗位置,看著酒樓外熱鬧的街景,不由得暗自嘆息。

  先前,他與黃天、丁雪儀一起被拉入死境,獨自降臨在一座山廟中,他在山廟斗殺了一隻邪祟,後在廟中過了一夜,一夜過後,他走下山去到附近的鄉村,打探情況,接著兜兜轉轉進了隆化縣城。

  入了城,他了解的信息的愈多,愈感這方世界的殘酷,原來修行者竟能殘忍至此,以人為食,如稱霸左近的隆化許氏,就每隔十五年或是二十年,於縣城和鄉野「征派」百姓,煉製人丹。

  百姓對此自然恨極,但根本反抗不了,且由於每次征派的間隔時間還算比較長,加上征派的人數不算多,所以總有凡人選擇成家傳宗接代。

  這裡的人們,把仙族的「征派」,看作是一場不可抵禦的天災,誰碰上天災死了,那就是純純倒霉,其他人照樣過日子。

  當然,說是這般說,人們心中到底會想什麼,不問可知————

  「這個世界的仙族,統統殺了肯定有冤枉的,但滅掉一半,絕對有漏網的————」董佑低聲冷笑,左手手指輕輕摩挲放在桌上的合金長劍,「隆化許氏的老祖,乃是道基圓滿修士,非我所能敵————不過其族中小輩,決然不是我的對手,或許,我可見機殺掉幾個?」

  細細沉吟著,他又默默搖頭,殺幾個練氣期自然不難,但有兩個問題,一是傷不到許氏的根基,還容易引來對方的針對打擊,二是對方若找不到自己,有可能遷怒附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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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黃師與丁姐在就好了,覆滅許氏易如反掌。」他輕聲一嘆,「唉,其實也無用,就算滅掉許氏,又會有趙氏、李氏、王氏等等,風氣不變,永遠改變不了大局。」

  他極是鬱悶,望向窗外悠悠長天,「不知,這會兒黃師在哪兒,他在看到這個世界的現狀後,會做些什麼?」

  轟!

  忽然,酒樓外的長街遠方,猛地響起一陣巨大的歡呼聲,歡呼聲如潮水般,從遠處迅速傳過來,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傳遍大半個縣城。

  「發生何事了?」酒樓里的食客們好奇地放下筷子,翹首探頭遙望。

  董佑到底是破限武者,耳聰目明,聽清了路人們歡呼之緣由—隆化許氏亡了!

  「許氏雖然不算多麼強大,但怎麼會忽然就覆滅?」他頗為詫異,側耳傾聽路人的歡呼說話聲,但聽了一會兒,依舊沒聽到有用的信息。

  直到約莫三刻鐘過去,數匹快馬奔進城中,馬上的騎士們右手揚著一份文卷,沿路高喊:「偽晉已亡,昆龍魔君被戮,黃天道主坐神京,立道庭,頒諭令,即時起人間禁絕人丹諸邪魔事,敢有違者,族誅!

  隆化許氏陽奉陰違,敷衍塞責,全族被戮,其族中一概靈材珍寶,由道庭派駐修士清點,所得之物皆用於隆化道院之設立,百姓中資質優異者可入道院,習練道法————」

  整座縣城,徹底沸騰了,百姓們奔走相告,喜極而泣。

  「世道終於要變了!」

  「道主無量!」

  「哈哈哈晉室終於亡了,那些邪魔大族也要跟著覆滅了————」

  「希望世間真能徹底禁絕以人為資糧之事,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唉。」

  「道院是什麼?聽上去和學堂書院很像,我等凡人也可入內學習道法嗎?」

  「別想太多,只有資質優異者可以去學。」

  「無妨無妨,終究是給尋常百姓撕開了個口子,從此修行大道再不為世家仙族把控。」

  「.

  「」

  酒樓中,董佑眨了眨眼,有點兒懵,「黃天道主,是黃師嗎?」

  只疑惑了幾秒鐘,他就確定那忽然冒出來的道主,必然是黃師!

  無他,這方世界,此前多少年都「太平無事」,怎麼會一下子就天翻地覆,連堂堂晉室都亡了,這必然是有什麼外因,而這外因,很顯然就是降臨的三人!

  「名字一樣,而且黃師手段通天,鎮壓一個世界也不奇怪————吧?」

  董佑撓了撓臉,忍不住嘿嘿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忽地一拍桌子,大聲道:「爽!!」

  他雖有些狂浪恣意,卻沒嚇到他人,因為這時整座酒樓所有人都在大聲歡笑議論。

  「掌柜的說了,今日所有食客酒菜分文不取,諸位盡興!」一名店夥計喜滋滋地高聲宣布。

  這下子,酒樓里的食客們更是興奮,快意非常。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歡呼聲漸漸歇止,酒樓一樓大堂,擺起了一方桌案,桌案後坐著一老者,此人面容清癯,留著花白山羊鬍,身穿一件褐色長衫,手裡醒木一拍!

  「啪!」

  滿堂皆驚!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連董佑也好奇地走到二樓欄杆邊,扶欄觀望。

  「原來是說書人。」董佑瞭然,「就是不知他要講些什麼。」

  董佑正感新奇時,說書老者撫須淡笑,「列位,今日小老兒不講那些陳年舊事,只講今時今日,所發生的大事。」

  有人訝異,「可是講道主、道庭之事?」

  「然也。」說書老者笑著頷首。

  「哈呀,速速講來,講的好了,少不了你的賞錢!」一人歡喜地拋出幾枚錢,大堂中亦有數名食客大方解囊。

  說書老者笑眯眯地收下,才輕咳一聲,拿起醒木再是一拍。

  「啪!」

  滿座寂然,唯有他一人侃侃之聲:「————話說,那日天色微明,朝霞初展,神京之外,忽有一人踏虛而來,凌空巍立!

  卻瞧他模樣,玉骨含金相,神姿朗若霜,丹瞳一回照,英氣動秋江!

  此人是誰?

  黃天道主是也!

  但聞他一聲喝:今日來取昆龍首級!」

  滿城驚悚!

  俄而,昆龍魔君麾下大將,名應董者,提戟來戰,不料道主一拳,應董便口噴鮮血,倒飛出去,生死不知!」

  說書老者身子微微前傾,聲音驟高:「見得座下大將敗落,昆龍魔君大怒,即刻躍出帝宮,搖身一變,化作一條黑龍!

  只見那黑龍,身長足有萬丈,龍首探入雲霄,龍尾掃過群山,周身上下鱗甲如山嶽,一雙龍目似黑日,熊熊燃燒!

  天地之間,被他這一條龍軀占去了半邊!」

  酒樓中,眾多食客聞之皆是駭然,倒吸涼氣,如此強大之魔龍,卻也不知道主是如何制伏的?

  一食客抓耳撓腮,忍不住催促:「快講!接著講!」

  周圍幾人頓時投去惡狠狠的目光,那人訕訕閉嘴。

  說書老者神色不變,繼續道:「卻說那黑龍昂首一吟,萬里雲層崩散,雷霆自發,大雨傾盆!

  神京百姓看得腿軟,紛紛跌坐。

  誰知那黃天道主,不慌不忙,身子一晃!

  哈!

  即見一巨人,頂天立地而起!

  頭破九天之上,腳踏九幽之下!

  那一對眼睛睜開來,竟比天上的太陽還大出三分,太陽懸在他耳邊,不過像個小小金球!

  道主張口一呼,狂風席捲八荒,抬手一握,群山為之搖動!

  那萬丈黑龍在他面前,竟似一條長蟲!」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食客們伸長脖子,兩眼發直。

  說書老者再提醒木一拍,聲音振奮:「昆龍魔君見著道主法天象地之神通,心驚膽戰,張口噴出黑水,這黑水,如天河傾倒,幾蔽天日,尋常人別說接下,只是一聞,就要七竅流血而亡。

  然道主何等神威?

  他只一拳打出,天地反覆,日月無光!

  那巍巍天地,都似承受不住這一拳之威,搖搖欲墜!

  汪汪黑水,一拳盪盡!

  魔君驚怒,又施雷法,噴吐雷霆萬千,仍被道主化解。

  百般手段齊出,皆不奏效,魔君知本事不如人,潛身欲逃,不料道主飛身而出,一把攥住龍頸,往下一捶一摁!」

  說到這兒,說書老者雙手合在嘴前,發出一聲悶雷之響,諸人悚然!

  「但聞一聲巨響,若天神擂鼓,魔君那萬丈龍軀砸在地上,山川化為齏粉,大地裂開深淵,地火噴涌如泉!

  道主趁勢而上,抬起拳頭,轟然落下!

  直打得乾坤倒轉,星辰戰慄,大道都要崩滅!

  及此百十拳,昆龍魔君神魂俱滅,龍屍橫亘大地,龍血綿延千里,流淌成海,日月懸照不干!

  自此,道主坐神京,立道庭,雙目如陽,聲傳萬方,食人之風,自此而絕」!

  啪!

  說書老者重重一拍醒木,聲音洪亮:「正是:萬丈龍身化為土,一雙神目照千秋!」

  神京,帝宮,一座大殿中。

  「這昆龍真君不愧為屍解仙,家資豐厚,這次所獲,足夠我修煉到六階圓滿,再從容破境了。」黃天頗為滿意。

  難怪都說,殺人放火金腰帶,鋪路修橋無屍骸,殺人奪寶就是來錢快啊!

  光是昆龍真君一人的「遺產」,就已經極豐厚,另還有皇室的數個寶庫,以及被黃天抄家滅族的諸多仙族遺產,所有資源堆起來如山如海,簡直駭人。

  不過,黃天並沒有一概收入囊中,只取了自己修煉到六階圓滿那一份,另再收下其中一些較為珍貴的丹藥寶物。

  而剩下的海量資源,則留給道庭道院,這些資源中的很大一部分是用來激勵道庭修士除魔的,為政者,德威並施是很有必要的,一味的恐懼只會讓人不敢動作,戰戰兢兢,適當的獎勵才能激發人的主觀能動性。

  「天下間,有不少妖魔散布各處,我不必去一一解決,太耗時間精力,不如將機會留給道庭修士,他們與一些仙族配合,足夠將大部分妖魔鎮殺。」

  黃天思量著,「此界最大的麻煩,其實是魔域,魔域不除,妖魔的威脅始終存在————」

  實際上,在黃天三人降臨前,如果昆龍真君集晉室與諸多仙族之力,完全是可以將所有妖魔剿滅的,但他們之所以不這麼做,一是不想以身犯險,除魔聽起來好,充滿正義,但風險大啊,一個不小心就會身死,二則是魔域不除,未來總還有妖魔出現,所以他們才幹脆放任擺爛。

  黃天望向大殿外,「是時候動身前往極北之地,盪盡魔域了。」

  咻~

  一道流光,倏忽飛掠神京高空,往極北之地而去————

  「浩羅道友,你可恢復好了,我們何時再深入魔域,與那蜈蚣再戰?」

  極北之地,一座陡峰上,一身披袈裟的僧人開口詢問,在他對面,盤坐著一位素衣道人。

  素衣道人,即是此界第一強者,浩羅上人!

  浩羅上人睜開雙眼,「堪堪好了,不過余微道友尚未傷愈,還得等待些時日。」

  他轉頭看向另一座青峰,那處峰頭,一相貌溫婉的道姑正闔目調息。

  僧人一瞧,頗為無奈,嘆息道:「原本都快接近那座仙人府邸了,誰承想黑霧中竟還隱藏了一條蜈蚣魔怪————」

  「那蜈蚣的毒鉤極厲害,我被刺中,服了數十種寶丹,調息了四十餘年才差不多恢復過來。」浩羅上人搖頭,「余微道友傷勢比我更重些,起碼還需要七、八年工夫才能傷愈。」

  「只能再等幾年了————」僧人微微一嘆。

  浩羅上人這會兒反倒淡笑起來,「神僧未免急切了,別說我們還沒進入那仙府,就算進去了,也不知裡頭有什麼東西,萬一裡面沒有仙人傳承與寶物,反而鎮壓著萬千妖魔呢?」

  僧人神色一滯,「這————應當不至於如此。」

  浩羅上人見之失笑,「我也覺不會如此,但仙府難進啊,我們還是得想法子將那蜈蚣魔怪殺了,或是鎮壓。」

  「用三才困魔鎖妖陣,再輔以貧僧之寶,金山缽孟,另余微道友的萬妙仙衣,道友你主陣,合力之下,就算殺不了那蜈蚣,將之鎮壓數月不難。」僧人緩緩說,「先前是我們大意了,現在有所防備,自然能從容應對。」

  「善————」浩羅上人微微點頭,正要接話說什麼,神色忽地一變,向天際望去。

  僧人與那閉目調息的余微道姑,亦是身體微震,齊齊抬首看向天邊,「屍解仙?是哪位道友來了?!」

  咻~~

  但見一道流光跨越長空,倏忽即至,立於高空,赫然顯出一英挺青年來。

  「咦?」僧人詫異,傳音低語,「二位道友可知此人是誰?」

  余微道姑回答,「沒見過。」

  「我亦不識。」浩羅上人搖頭。

  於是三人都暗自警覺起來,僧人對著黃天,遙遙出聲:「貧僧法號仲相,敢問道友名姓?」

  黃天俯瞰山峰上的三人一眼,「黃天。」

  三人相視一眼,都微微搖頭,顯然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道友是新晉升的屍解仙?」浩羅上人問,「可是來與我等一起,摧滅魔域的?」

  「算是吧。」黃天微笑,抬眼望向遠方,便見大地盡頭,黑霧如海。

  近萬里魔域橫亘在大地之上,濃稠的黑霧層層疊疊,翻湧不休,看不見盡頭。

  霧中傳來怪吼,有的如嬰兒啼哭,有的似女子呢喃,更有種種獸禽吼叫,頗為滲人。

  黑霧偶爾裂開一道縫隙,便可見其中影影幢幢,怪物身形隱現,濃濃的惡臭襲來。

  黃天立於雲端,衣袂獵獵作響,在浩羅上人三人驚疑不定間,緩緩抬起雙手。

  「嗡~~」

  忽而,他的頭頂上方,顯化出一尊丹爐。

  八角爐身,非金非石,爐壁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鳥篆蟲文,爐中,一團神火翻騰咆哮一爐影顯化的瞬間,爐口猛然敞開,爐中那積攢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神火,像是終於找到了傾瀉的出口,轟然噴薄而出!

  「蓬!」

  天火橫空!

  火海翻湧,恍若千萬條火龍騰飛而起,咆哮著卷弄雲霄!

  方圓千里,盡成一片火海!

  而後,黃天雙手向下一壓!

  那片鋪展了千里的火海猛地向下墜落!

  無數火焰落下,茫茫魔域瞬間被點燃!

  這片千里火海,被狂風一吹,藉助風勢,轟然席捲擴散開來,眨眼間就將萬里魔域給籠罩!

  霎時,濃濃黑霧之中,傳來驚天動地的咆哮聲,似有無數妖魔在火海中掙扎哀嚎,痛苦不堪。

  「轟!!!」

  忽然,魔域深處,接連有數頭身長千百丈的怪物從火海中沖天而起,渾身浴火!

  其中赫然就有一隻全身黑甲的蜈蚣,其密密麻麻的步足在空中瘋狂划動,每一隻足都燃燒著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數百把火炬同時揮舞。

  「吼!」

  數隻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吼,然而,它們衝出火海的那一瞬間,附著在體表的火焰非但沒有減弱,反而燃燒得更加猛烈!

  一簇簇火焰竄進它們的身體,它們瘋狂掙扎,然而火焰卻越燒越旺!

  「蓬~」

  不過十幾息時間,包括蜈蚣怪在內,數隻怪物就化作了焦炭,最後被風一吹,紛紛揚揚化為灰燼,灑向大地。

  而黑霧之中,火海仍在翻湧,仍在沸騰咆哮!

  綿延萬里,極盡極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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