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孤要修陵

  第179章 孤要修陵

  在桑弘羊眼裡，天子是喜怒無常，好大喜功，薄情寡恩。

  但其實不難應付，只要是順著天子的意思，那什麼都好說。

  比如說他，被天下那麼多人誹謗辱罵，可依舊在廟堂穩如泰山。

  為什麼？

  就因為他能為天子搞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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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源不斷的搞到，為天子提供征戰所需。

  搞錢的過程是有瑕疵與非議，那些都不重要。

  天子要的是結果。

  只要你把錢給搞來了，那麼什麼瑕疵，什麼非議。

  都無關緊要。

  反之。

  若是你把事情搞砸了，天下人對你稱讚，結果卻不是天子想要的。

  那麼你就等死吧，誰都保不住你。

  這就是為什麼桑弘羊能在廟堂屹立不倒的緣故。

  可現在。

  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因為不管如何，他都是天子舊臣。

  哪怕他與太孫靠近，支持太孫的一切決定。

  依舊是洗不掉天子舊臣的符號。

  所以，太孫固然還是欣賞重用，不僅拜大司農還封侯。

  可也做了兩手準備。

  陳萬年就是太孫捧起來，讓他感到緊張。

  以後他要是有異心，不聽從太孫號令。

  那麼陳萬年就能取而代之。

  陳萬年的存在，就是讓他如芒在背，不敢有任何輕慢。

  桑弘羊不得不承認，在他眼裡，太孫是有勇有謀。

  比天子還要高深莫測。

  因為天子————嗯動不了手。

  但太孫不僅真動手，有些時候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大漢立國以來，天子，太子，皇后都在。」

  「卻由太孫掌權，治理天下。」

  「這權力格局，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桑弘羊寫著寫著，沒心思寫字了。

  他乾脆坐下來品茶，想著廟堂的事情。

  已經年底了。

  有很多事情都繞不過他大司農的。

  錢！

  三宮乃至廟堂都最關心的。

  明年日子好不好過，就看今年的歲入了。

  就在這時。

  內侍前來，召他去建章宮議事。

  桑弘羊不敢耽誤。

  他快速穿戴好，整理儀表後，前往建章宮。

  路上。

  他見到了其他九卿，還有丞相石德，侍中上官桀，張賀等人。

  「這是要商議什麼大事嗎？」

  不僅桑弘羊疑惑，就連其他人也是。

  建章宮殿內，暖意如潮。

  群臣入殿，就看到天子祖孫三人站在輿圖上，背對眾人。

  「臣等拜見陛下。」

  「免禮。」

  ——

  劉徹與劉進都沒反應，劉據回頭說道。

  群臣很是好奇。

  天子他們是在幹什麼？

  沒有人開口，群臣只好靜靜等待。

  「孤要修陵！」

  劉進轉身，大聲說道。

  嚇！！

  什麼鬼？

  太孫修陵。

  不是。

  這對嗎？

  不對啊。

  太孫還是太孫，也不是太子，更不是天子。

  怎麼能修陵的呢？

  「嗯？！」

  劉據重重的發了鼻音。

  「孤阿父也要修陵！」

  群臣：

  」————」

  「太子殿下。」

  石德躊躇片刻，硬著頭皮站出來，道：「這是不是有違禮制？」

  「天子也是登基後，才下令修的陵寢。」

  要是可以，他是不想站出來說的。

  可誰讓他是丞相呢。

  桑弘羊也開口道：「如今廟堂與民生息，大肆徵發勞役，有違國策本意。」

  「太子與太孫同修，勞民傷財，大興土木，天下人————。

  「」

  其他人也紛紛站出來表態。

  這無關忠心與否，只是就事論事。

  他們依舊站在大局出發的。

  其實他們是不太明白。

  太子與太孫為何就要這麼著急呢？

  「孤又沒說現在修。」

  劉進滿不在意的說道：「只是當下有這個念頭。」

  「諸位不要這麼大的反應。」

  群臣：「————」

  太孫語氣都好像板上釘釘的。

  是他們要有這麼大的反應嗎？

  「孤與阿父商議，先暫定好陵寢的地方。」

  劉進笑道：「到時候就好先遷一批人過去。」

  群臣懂了。

  太孫是要打的陵邑制去遷徙豪強大族的主意。

  這說來，又是要讓一批豪強淪為灰灰了。

  「今日找諸位來，一是修陵。」

  「二來是商議修繕、擴建官道一事。」

  劉進道：「孤與大父出巡，發現很多地方的官道遭到毀壞，修繕不力。」

  「一些郡縣的道路，更是不暢。」

  「古人云，要治國先修路，如此當能政令暢通，天下百姓互通有無。」

  桑弘羊眼皮子一跳。

  來了。

  要花錢了！

  「丞相覺得如何？」劉據問道。

  太子一說話。

  群臣就明白了一件事。

  人家祖孫三代。

  天子，太子，太孫。

  都已經商量好達成共識了的。

  這路不修也得修。

  群臣好像沒有反駁的餘地。

  「殿下，不論是修繕道路還是擴建官道。」

  魏不害道：「不說財力，就是人力與物力，都會牽扯到農事。」

  「要是再加上修陵。」

  「後果不堪設想，望殿下三思啊。

  「9

  侍中上官桀拱手道：「殿下，是否等一兩年，天下民力恢復後，再進行擴建修繕？」

  「是啊殿下，當下百姓急需休養，根據冀州與幽州的奏報，已經清剿完盜賊強盜。」

  「若是再徵召徭役，只怕又要死灰復燃。」

  群臣都有意見。

  劉徹就沒吭聲，劉據也不說話。

  劉進淡淡的說道：「徭役一事，孤正好要說。」

  「從明年起，廟堂將廢除徭役，任何地方官府不得以徭役為由，徵發百姓。」

  徭役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就是特麼無償。

  大興土木傷就傷在這裡。

  百姓沒得到好處，反而受此疲累，減少地里的產出，導致家庭收入減少，還要繼續繳納足夠的賦稅。

  這種情況下，百姓能好過嗎？

  徭役不僅是廟堂可征，地方官府也可以征。

  官府徵發了，廟堂又要搞什麼，徵發徭役。

  那百姓就根本沒辦法活了。

  所以，劉進是要先把搖役制度給廢了。

  但群臣卻是頭皮發麻。

  不征搖役，那修什麼陵，擴建什麼官道？

  「這件事，孤先跟你們講在前。」

  劉進道：「廢除徭役會影響到什麼，那些地方需要做出相應改變的。」

  「你們回去後詳細考慮，然後寫個奏本上來。」

  「商侯！」

  他話鋒一轉，看向桑弘羊，道：「年底了，今日歲入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