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晨練（二合一）
第158章 晨練（二合一）
菲尼克斯為何沒有親自接見扎里克？
因為他正在和艾卡增進感情。
德魯伊少女在凌晨時分到來。她輕手輕腳、悄然無息，爪下肉墊踏在龍巢迷宮的地板上，仿佛正穿行於寂靜的天國。
類似的事情艾卡已經很熟悉了。
往常住在山壁龍巢的時候，她幾乎天天都會這麼做，只是最近做得更加出格。
德魯伊像是一隻幽靈般飄蕩到玄武岩大床的上空。隨後，她緩慢地降落，用黑豹的皮毛磨蹭紅龍的身體，用花鹿的茸角纏綿紅龍的尾巴，用灰熊的胸脯划過紅龍的眼睛和脖頸，極盡親昵————
最終菲尼克斯醒了，在朦朧中看見少女垂下的、晃動的長髮。
紅龍嗅了一會兒那髮絲間的草木清氣，然後稱讚道：「你身上好香。」
他其實沒有別的意思。此前菲尼克斯為履行自己的承諾，曾送了一個手工製作的黑豹玩偶給艾卡，而玩偶裡面填充著新鮮採摘的魔力草葉與絮狀物，為了起到增香和填充的作用————算是個大號香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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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毫無疑問地贏得了德魯伊少女的喜愛。
紅龍還以為自己製作的玩偶香到了現在，直至今日還在發揮著作用。
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再持久留香的魔力草葉，也會有淡化的時候，更別提菲尼克斯當時塞進去的，本就是些氣味偏清淡類型的草木。
艾卡每過三天就會為自己更換一次香包」，每次重新填進玩偶內部的香葉，務必做到跟紅龍老闆送出時的原配比保持一致。
在菲尼克斯根本不甚留意也無從知曉的地方，她其實很是花了好些心思。
這樣的討好是金龍娘做不到的。哪怕成功結合，金龍對紅龍也常常會生出自傲的心態，而德魯伊卻總是為彼此之間的異類隔閡而感到自卑————越是接近紅龍，就越是渴望更深一步的接觸，否則會失去掉脆弱的安全感。
溪鹿鎮與月亮結社在艾卡的世界裡都算不上什麼了，她寧願做領民們口中的德魯伊情婦」，或者德魯伊夫人」。
少女俯下身子，把自己的肌膚與烏髮蓋在紅龍的鼻子上，好讓其聞得更清楚一些。
菲尼克斯被刺得痒痒的。
鼻腔痒痒，心也痒痒。紅龍領主伸出舌頭，舔了羊羔，品嘗了獸肉，正要展示一下【縮小術】與【變巨術】的造詣，然後就猝不及防地聽見艾卡說：「老闆，赫蓮娜小姐已經到紅鹿堡了。」
「怎麼突然說這個？」菲尼克斯有些尷尬。
德魯伊抱著他的尾巴，自顧自地道：「貼身秘書應該是很重要的職位吧？羅德首領跟我說，赫克托男爵巴望著眼把他最漂亮的女兒送來紅鹿堡，一定是指望著要把人類貴族之間的那些破爛事兒，應用在老闆的身上————哈雷男爵好像很支持他們。」
「羅德？！他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不要怪羅德首領啦，老闆。魯比首領也說了，甚至就連克魯什軍團長，都特意提醒我接下來要長點兒心眼。」
「為什麼？」
「老闆不覺得自從你掌控紅鹿領，對飛翼峽谷的關注度，就下降了一大個台階嗎？」
艾卡撫摸著龍尾嘆氣道：「大家都感受到啦。我雖然既不是雙足飛龍也不是狗頭人，更不是大地精，可大家還是願意把我看成「峽谷舊部」————畢竟他們早就習慣我居住在山壁龍巢里了。」
「如果老闆以後越來越喜歡峽谷外面的世界和人才怎麼辦？就像赫蓮娜小姐，那麼年輕貌美那麼知書達禮，而我們只是混跡蠻荒學識淺陋的野孩子，什麼都不懂，什麼都要老闆來教。」
「只是學習幾本崗位操作標準化手冊，就耗盡了狗頭人與雙足飛龍的全身力氣；老闆從雲端城堡帶回來的那些巨人氏族機密農業手冊，我雖然面上表現得輕輕鬆鬆，其實也是廢了天大的勁兒，才做到明白個大概。」
「這樣的我們，老闆以後還會重視嗎？可能只有拉格納大師永遠不會生出這樣的煩惱————」
紅龍領主在私下裡宣布了衝出飛翼峽谷、布局南境的戰略，可與此同時又沒有給部下們做好足夠的心理建設。再加上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都是在紅鹿堡主堡辦公，難免會給峽谷怪物們帶來不好的感受。
有一說一，菲尼克斯在心底確實多多少少有點兒嫌棄峽谷怪物們————這一點，在飛翼峽谷中開荒野招聘會時就早有外顯。
當然他也有理由說的，沒招，可兩足站立可雙手持握的類人生物，在生產建設乃至於編軍時，就是比奇形怪狀的各路異怪要強—
君不見狗頭人初期對比雙足飛龍何等薄弱不堪，如今不也憑藉著更具優勢的身體結構，一躍成為了紅龍領主麾下工種類別最多樣、實際事務接手最穩當的天選牛馬了嗎？
不過，類人種族的身體優勢其實還好，更重大的差異是智力優勢與思維模式。一個正常成年人類往往能在這兩方面做到秒殺峽谷異怪，這才是類人種族的核心優勢所在。
那麼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決上述差異問題呢？
有，有的。
智力可以啟迪，思維可以培養，但這太慢了，跟菲尼克斯向來推崇並實施的只篩選、不改變」誡條相違背————
菲尼克斯開始思考一個問題，自己將來要成為什麼樣的真龍統治者？
他的部下將主要由哪些生物組成，又有哪些生物願意死心塌地地擁戴他？
幾秒之後紅龍就思索出了答案。
「不要妄自菲薄，小艾。赫蓮娜本龍連面都還沒見過，你應該也是吧？怎麼就能篤定她這個人是有多麼的才貌雙絕呢？」
菲尼克斯寬慰道：「我聽說曾有一個偉大的皇帝，他從自己老家的鄉野拉起最初的起義軍隊伍，僅用七年時間，就推翻了上一個遠古王朝，隨後自己建立了全新的國度。」
「而最令人驚奇的是，建國後那些他最器重的大臣們，居然依舊是皇帝從一開始就在家鄉招攬來的那些舊人。從治鄉到治國，他們沒有一個人的才能落下隊伍————難道這些人都是天生的治國能手嗎？」
「當然不是。他們只是在七年的時光里陪皇帝一起增長了自己的見識，磨練了處事的手段。」
「你羨慕赫蓮娜，羅德他們羨慕弗蘭斯等人————但其實沒什麼好羨慕的，反過來看看，也許他們還要羨慕你們呢。」
說到這裡，紅龍領主認為有必要給峽谷舊部」搞一搞學校教育，該上職業學校的上職業學校、該上軍官學校的上軍官學校，自家的嫡系屬下竟然有這樣的心理，必須給他們及其後代搞點受教育特權了。
事實上，南境的貴族領主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的。他們與各大教會把持著領地內所有傳授學識的地方，任何沒有單獨老師又想接受教育的人，必須依靠父輩拿到入學名額後進入指定的學校讀書，讀完書出來以後就是貴族的書記官、管家、抄寫員————
忠心耿耿地一輩子為貴族服務。
紅鹿領上的這套傳統教育體系仍在運轉著，只是它服務的對象已有些不太明確。究竟是在繼續服務哈雷男爵，還是在服務於紅龍菲尼克斯？
無論如何，它們仍在源源不斷地產生新的領地人才，並按照舊有的模式進入紅鹿堡工作。
在過去，弗蘭斯就是這麼進來的。
飛翼峽谷各路異怪從未有過這樣的受教育機制，紅龍想，他興許應該在未來彌補這一塊兒。
等與巨人王至高天的恩怨了結，菲尼克斯能騰的出爪子來繼續親自處理領地事務的時候，可以一邊兒解決註定滅亡的領主聯盟，一邊兒來初步搭建這套教育體系。
那應該會是個很漫長的過程了。
不過不要緊，在進入黑原盆地，打進曜金城前，紅龍理應有相當充足的時間來妥善處理。
艾卡低聲問道：「老闆，你的志向————是當國王？」
「舉個例子而已。而且不是國王，是皇帝，國王只掌管一個王國，而皇帝掌管一個帝國，這個名詞比國王更高級。嗯————非要形容的話，相當於整個南境王國聯盟的盟主和元首吧。」
「帝國？」德魯伊想像不出來。
南境很久沒有誕生帝國了，倒是西海洋對面據說有一個強盛的大陸帝國，但他們和南境民間沒什麼交流，只偶爾與國王、公爵們互相往來送禮，其使節向來傲慢，視平民為無物。
作為索拉王國荒野邊陲一個冒險者小鎮出身的女孩子，哪怕只是曜日公爵領，對艾卡來說也大得沒邊，更別說超脫王國之上的帝國了。
不過她忽然暗自高興，紅龍老闆的願景如此遠大，區區一個鐵河領男爵的女兒，若不費一番功夫，恐怕還引不起菲尼克斯的青眼。
只要刨除政治因素，艾卡還是對自己比較有信心的。真當她就沒有手段和參謀團麼？
唯一不太能爭得過的，僅僅是金龍娘奧瑞妮————至於其他狂蜂浪蝶，還是安心歇息比較好。
德魯伊少女又送上了一個吻。
他們搖曳起來，一直到早午，紅龍解除了法術，神清氣爽地離開山壁龍巢，看見怪物軍團在外認真晨練的場景。
不得不說，大地精軍團長確實在練兵方面有一套，因此雙足飛龍與薪血龍脈狗頭人現今的訓練教官，全都由他來充任。
在晨練的口號聲中，菲尼克斯掃視全場，看見怪物兵士們身上穿著的裝備，幾乎已經全部更新換代。
燼須部族雖然沒出現在這裡，但也發揮了他們應有的作用。
士兵們身上穿著的裝備，大多都不是從鐵河堡新買的，而是拉格納此前帶領著族人們一一維修重鑄的，要說成本的話，只有手工費與材料損耗，總花銷不算太高，就是比較費人工、同時更考驗鍛造技術。
火矮人的鍛造技術自然不必多提。
紅龍領主還看見羅德吹著黃銅樂管，穿梭飛翔在晨練的怪物部隊之中。飛龍首領吹奏的樂聲傳播到哪裡，哪裡的士兵動作就會突然迅猛起來，對軍隊指揮官來說反而帶來了不小的挑戰，克魯什目前正在著手努力解決這一問題。
「你們也別太用心了。」菲尼克斯飛到部下們頭頂，對幾個管理層說：「練習的時候怎麼樣都無所謂。可真到了雲端城堡，都給我壓在吉斯洋基人後面————」
紅龍以及吉斯洋基騎士都很明白一點，那就是雲端城堡的攻打成功與否，基本上只取決於巨人王至高天的生死。
至高天只要還活著，雲端城堡就破不了。
相比於繼續強行攻城，扎里克更傾向於誘敵外出，耗盡雲端城堡內的有生力量，把巨人王逼成手下無兵可用的孤家寡人————或者，直接殺死巨人王。
他想要更多的兵力支援，也不過是為了應對日漸增長的巨人僱傭兵，為了讓巨人王投鼠忌器，不敢輕易離開雲端城堡。
「將軍放心，這個我們懂。」克魯什回答道：「打假仗是一種天賦，我們很有天賦。」
「灰岩領的聯防駐軍都被我們嚇傻了，直到現在還覺得我們會隨時襲擊他們的防線————巨人們也會體驗到這種感覺的。」
對此，菲尼克斯給出精益求精的指導意見：「光讓巨人們體驗到還不夠，你們還要讓我們的戰鬥盟友，那些吉斯洋基人也體驗到這種感覺————」
說曹操曹操到。
天際浮現出陰影，星界帆船呼嘯而來。
黃綠蜥蜴臉的戰士魚貫而下，簇擁著吉斯洋基騎士扎里克。
騎士遠遠擺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他們特意騰出了一艘戰船，用以裝載紅龍領主的部隊。
菲尼克斯撇了撇嘴。
星界帆船是真拉風啊！
而比它更高一級的星界戰艦，那就更別提了，只能說牛比克拉斯。
無比痛恨侵略者的南境人，懷著樸素的情感，在無數地方黑過吉斯洋基軍隊，唯有星界艦船卻沒有誰去主動黑過，因為它是真的師，黑不了一點兒。
什麼時候本龍也可以擁有這麼帶勁的東西？
好嫉妒————
紅龍有些眼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