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提亞馬特之嗣
第176章 提亞馬特之嗣
紅龍利用尾巴，在森林裡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又用爪子在地上刻畫出一個簡陋的龍語法陣。
這就是禱儀的全部了。
沒有祭壇，沒有香燭，也沒有血食那些都是凡人和淺信者的把戲。
雖然儀式現場如此簡陋，確實有失莊重和體面，但菲尼克斯畢竟不是自願舉行的這個儀式啊！
所以隨便弄弄得了。
他要是真的重視，也不會特意陪著小艾跑到這麼遠的森林裡來，然後才順帶著完成對五色龍後的禱告儀式————
德魯伊要來森林裡，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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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龍可沒這個必要。
說到底，菲尼克斯就是不想在紅鹿堡或者峽谷龍巢內面見提亞馬特，他用豬腦子想都知道，准沒好事！
真不是菲尼克斯對龍後陛下有偏見，而是所有異體龍，都對龍後陛下有著普遍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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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將身子盤在法陣之中，收斂起所有外放的龍威與魔力，將意識沉入體內那沸騰的龍血與浩瀚的魔力之泉。
紅龍回憶著龍之傳承中那些模糊的、關於如何向始祖正確建立起聯繫的知識，嘗試著調動血脈深處那份無形的連結，向上傳遞————
起初，一片寂靜。只有森林夜晚的蟲鳴聲，和他自己體內血液奔流、魔力運轉的轟鳴聲。
但漸漸地，周遭的空氣仿佛凝滯了。
風停了，蟲鳴消失了，連月光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某種難以言喻的，宏大、混亂、充滿無限貪慾與毀滅意志的偉岸存在，如同逐漸瀰漫開來的濃霧，緩緩地籠罩了森林中的這片區域。
隱隱約約之間，菲尼克斯聽見遠方哀慟的鹿鳴。
他感到自己每一片鱗片下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繃緊。
這是生命本質層次上的絕對碾壓與吸引。
就像一粒微塵突然感受到了恆星的存在，既感到自身的渺小與脆弱，又被那無盡的熾熱與引力所捕獲，難以掙脫。
紅龍「看」到了幻象：
無窮遠處，仿佛有五個巨大無比、顏色各異的猙獰龍首，在巴托地獄的烈焰間緩緩轉動，它們噴吐著各不相同的吐息，五彩的虹光在毀滅中綻放。
那裡是阿弗納斯，九獄的第一層，亦是提亞馬特的神國所在。
惡魔與魔鬼在這裡長年血戰不休，洶湧的火山點綴著這片毫無生命的土地，而鮮血和熔岩的河流，在巨大的堡壘之間蜿蜒流動。
惡龍女神是此地的神性主宰之一。凡人光看其神國所處的環境，就知道祂是有多麼的邪惡和可怖。
一個低沉而沙啞的女聲，在菲尼克斯靈魂深處奏響：「啊，好孩子，菲尼克斯————」
「你終於想起來呼喚我了？」
異體紅龍恭維道：「萬色之母，不朽之後，您的威嚴使我心驚膽顫。」
「不經過深思熟慮，我怎麼敢隨意聯繫您？」
「你是我的血脈後代，何必如此畏懼？邪龍五首中那隻綠色的龍首說道：「正如你不應該抗拒與吉爾達的親緣。」
菲尼克斯聽到龍母的名字，沉默不語。
他就知道龍後會提及這一茬，而紅龍是萬萬不願意在此事上做妥協的。
又有骷髏頭般的黑龍龍首，急不可耐的說：「孩子，你現在是否正在為月神做事？」
「不，你不該如此！」
回去吧，回到你母親的身邊去。你的變異很有價值，應該聽從吉爾達的安排，與你的母親，一同為我服務————」
「不要拒絕這個要求！」前話未盡，白龍龍首便大吼道：「你那是什麼表情？真是個不聽話的孩子！」
「難道，比起關係親近的血脈至親，你在心裡，竟更願意為月神服務嗎？」
血脈至親確實是血脈至親，可到底哪邊關係親近一點，還真難說————
異體紅龍勉強做出辯解：「尊敬的不朽之後————本龍之所以為月神服務，那實在是有苦衷的啊！」
「您不妨看看，我的身體裡，藏著什麼樣的隱患。」
「外界泰坦的污染日夜侵蝕著我，如果不是因為月神冕下賜予祝福，我或許早就沒命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本龍怎麼好背棄月神呢？除非，您也能幫我解決掉這個麻煩————」
菲尼克斯暗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要點好處再說。
他的宗旨就是，撈到就是賺到。
別的不說，想要紅龍子孫賣力，龍後陛下你總得給點兒好處吧？
要是吝嗇到不肯給服務費的話，這樣菲尼克斯討價還價、拒絕服務的理由也有了。
異體紅龍話語剛落，靈魂中那宏大意志的波動驟然加劇，五顆龍首的幻象同時將目光聚焦於他這渺小的存在。
「苦衷？泰坦的污染？」綠色的龍首發出嘶嘶的的低語：「這倒是個有趣的藉口，孩子。讓吾仔細看看————
一股粗暴而極具侵略性的感知力，強行掃過菲尼克斯的軀體，尤其是他額心那道緊閉的豎瞳。
菲尼克斯悶哼一聲，強行壓下本能的反抗，任由那股力量窺視。
這不對吧！
這種事情，提亞馬特陛下還需要當場檢查麼？真的不是在演戲？！
————有趣，非常有趣。沙啞的女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五個聲音奇異的同步起來：「未知的外神投射？多麼稀罕的饋贈啊。
「告訴吾，菲尼克斯，你是如何幸運地接收到了這份來自界外的恩賜？」
紅龍瞬間壓力陡增。
菲尼克斯知道這個問題避無可避，他甚至懷疑這才是龍後從一開始就真正想要詢問的話題。
說實在的，此刻他絕難撒謊，在一位感知著他血脈與靈魂本源的神祇面前，任何直接的謊言都如同在夜空下舉著火炬般顯眼。
但紅龍又註定不可以實話道盡。
鍍金龍蛋的煉製不是什麼秘密，但金蛋蘊含的異界獎勵機制，是他的壓箱底的底牌，誰來了都不能細講。
「是————是一次意外，不朽之後。」
菲尼克斯選擇了半真半假的坦白，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悔，與對力量的渴求欲：「在一次遊歷冒險中，本龍觸碰到了一件不該觸碰的遺物。那遺物殘存的力量，它選擇了我，或者說，污染了我！」
「為了活命，也為了掌控這份突然降臨的力量，我不得不尋求其他神明的庇護。您那時候並未關注過我————」
「為了力量，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而不得不為月神服務，這就是代價之一啊！」
「為了力量？呵。藍色龍首冷冷地開口道：「孩子，追求力量，本就是我賦予你們的本能與權利。但是—」
「但是！」
紅色的龍首噴出一簇虛幻的火焰，怒意勃發：「你甘願向那遺物與月光尋求種種，卻居然長久以來都不願意向你的血脈源頭，向你的始祖，向吾祈求嗎？！」
別說什麼龍後的關注沒到位，這種話，龍後祂根本不認帳。
五個龍首同時爆發出強烈的威壓，菲尼克斯感到靈魂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攥緊，幾乎要窒息。
真的是沒道理可講。
異體紅龍立刻認慫，姿態放到最低：「我承認昔日做出了短視的選擇，懇求您的寬恕，萬色之母！」
短暫的沉默。
只有地獄烈焰在幻象中燃燒的僻啪聲，以及那無處不在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短視？不，我的孩子，或許並非完全如此。」沙啞的女聲忽然作出裁定：「生存高於一切，而力量總是誘人的。吾不會因此就毀滅你，恰恰相反，我會為此補償你。
壓力略微一松，但菲尼克斯的心卻提得更高。
他知道，正題要來了。
你想要好處？想要吾幫你解決麻煩？綠龍龍首慢條斯理地說：塞倫涅那點可憐的月光祝福，真是————精緻的脆弱。吾對重複她的工作沒有興趣。
「但是，黑龍的骷髏頭頜骨開合，發出空洞而誘惑的聲音：「既然你能接受泰坦的恩賜」，為何不能接受來自你真正始祖的，更強大、更契合你自身血脈的賜福？」
異體紅龍心頭一凜。
難道說？
真有好處？！
你不是自稱不願為塞倫涅服務嗎？可以。白色龍首道：那就接受吾的賜福，為吾服務！」
「用吾賜予你的力量，去為吾奪取榮耀、散播恐懼、建立色彩龍的王朝！這很公平，不是嗎？我的孩子，吾甚至允許你，暫時保留那虛偽月亮的印記，只要它對你還有用。
「這————」
菲尼克斯大腦飛速運轉。
若拒絕如此直接的神賜和效忠要求，無異於徹底激怒這位喜怒無常的惡龍女神。
他沒有選擇。至少現在沒有。
「偉大不朽的提亞馬特陛下，能得到您的賜福，是本龍的榮幸。只是——
他話鋒一轉，硬著頭皮提出最後的條件：「關于吉爾達女士————本龍與她的養育之恩，自當繼續以金幣償還。但回歸她的龍巢，接受她的安排，恐怕會嚴重影響本龍為您效力的效率！」
「本龍更願以現有的基業與方式，為您在物質位面耕耘，這或許能為您帶來更大的利益？」
紅龍緊緊屏住呼吸，等待著回應。
漫長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然後，五個龍首，同時發出了低沉而宏大的笑聲，那笑聲愉悅得很，充滿了絕對的掌控。
「呵呵呵————有趣的小傢伙，可笑的堅持。沙啞的女聲最終響起：「可以，吾准了，隨你。至于吉爾達那裡，吾會讓她暫時不再糾結於讓你回歸母巢。」
菲尼克斯暗自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那聲音卻帶來了更令他頭皮發麻的內容：「不過，既然你如此不願認吉爾達為母————那從今日起，你便直接認吾為母吧。你，菲尼克斯，便是吾提亞馬特在世間的嗣子之一。」
「此乃恩典，亦是契約。接受它，履行它。」
不等菲尼克斯有任何反應，一股磅礴的邪惡神力，轟然注入他的血脈深處！
那帶著提亞馬特的無上權柄，重新塑造了異體紅龍的身軀。
「呃啊啊！」
菲尼克斯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龍吼，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他感到自己頸部的骨骼、肌肉、神經、血管都在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撕裂、重組、增生！
難以想像的劇痛伴隨著某種詭異的膨脹感，從他的肩胛上方傳來。
暗紅近黑的火焰不受控制地包裹全身，鱗片劈啪作響，仿佛在歡呼，在蛻變。
在翻騰的火焰與扭曲的光影中，在菲尼克斯原本頭顱的側後方，另一段粗壯的脖頸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延伸！
骨骼成型，肌肉覆蓋，鱗片滋生————最終，一顆與他原本頭顱幾乎一模一樣、同樣覆蓋著赤紅鱗片、燃燒著熔金豎瞳的嶄新龍頭，昂然挺立！
兩顆龍頭，四隻熔金的豎瞳，加上一對額心處緊閉的、散發著詭異紫光的泰坦豎眼此刻的菲尼克斯，呈現出一種超越傳統惡龍的可怖形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兩顆頭顱獨立的視野、感知，以及那種奇異的、一心二用卻又能完美協調的掌控感。
新生的龍頭有些僵硬地扭動了一下，隨即，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湧上，他下意識地張開雙顎。
「轟一股與他原本龍息別無二致，但似平更加凝聚、更加熾熱的錐形火焰，從新生龍頭的口中噴吐而出，將遠處一片林木瞬間化為沖天火柱！
而菲尼克斯的原初龍頭，也幾乎同時噴出了一道烈焰。
兩道吐息，雙重毀滅。
痛苦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的、狂暴的力量感。
一個清晰的神術名稱與相關信息，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提亞馬特之嗣】！
龍後特派神術，能夠在神術持續時間內，使任何色彩龍長出第二條脖子和龍首，發動額外的真龍葉息、啃咬攻擊和咒語魔法。
相當於哪吒三頭六臂簡化版————異體紅龍立即在前世記憶里想起了類似的東西。
不錯，很不錯————提亞馬特滿意的低語在菲尼克斯的意識里迴蕩：這才更像吾的孩子！去吧，吾的嗣子，用你的新形態，用吾賜予你的力量，去征服、去毀滅，讓吾的威名響徹南境。」
「當你帶著你的軍隊，真正踏入那片富饒的黑原盆地時，吾會再次找到你，給予你——
——下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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