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不會倒立的數學家
第382章 不會倒立的數學家
「第二條路線則是通過軟物質進行模擬。首先通過持續生成平整且厚度均勻在微米級的自由站立液晶皂膜作為二維流體平台。
然後使用具備單光子探測靈敏度的量子增強型照相機利用量子照明技術，在不對流體產生光壓擾動的光照下以大於10kHz的極高頻率，實時追蹤注入的螢光量子點。
最後解析出納米級的渦旋纏繞相位變化。但不管您選擇哪條方案，都還需要開發出一套專用的圖像處理算法。
用於自動識別和追蹤渦旋軌跡，並計算出它們之間的成對纏繞數和辮子表示。當然這部分工作，以及接下來的統計物理與數據分析模塊，都可以交給我來處理。
只要給我配備一個高性能的計算集群，我還可以模擬運行經典N—S方程作為對照。將觀測結果和代數結果進行相關比對。
當然最好的方案，其實還是兩條路線一起走。因為交叉驗證從來都是證明最新理論的最嚴謹的路線，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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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源嘆了口氣。
說實話，第二條方案其實也不簡單。需要的設備同樣都是最頂級的。
尤其是能在不對流體產生光壓擾動的光照下，還能實時追蹤的量子增強型照相機這種實驗室儀器，光想想都知道其中有著多高的技術含量。
為了驗證自己的理論，去重新搭建兩個這種水平的實驗室，喬源覺得沒太大必要。
既然世界上已經有頂級實驗室擁有了這種技術，用現成的自然是最划得來的。
於是喬源問了句：「這樣的頂級實驗室設備，現在國內能湊齊嗎？」
喬貝恩給出的答案讓喬源瞬間又動力滿滿。
「很遺憾，受限於兩個方案所需要的精度，以及國際最前沿領域對華夏的技術封鎖。
國內目前還沒有能夠達到兩條路線所需要求的頂級實驗室儀器和設備。
所以現在只有具備先發優勢的國家，才擁有能進行這兩條路線驗證的實驗室環境和器材。
而且這些實驗室還分布在四個國家，分別在西大，不列顛，法蘭西和德意志。
所以如果爸爸真想要做雙線驗證，就需要聯繫下列實驗室和負責人。
西大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院的量子光學組。負責人是阿蘭·米格達爾。
不過這位老先生應該已經退居二線，所以最好是同步聯繫組內資深科學家謝爾蓋·波利亞科夫。
不列顛格拉斯哥大學量子成像中心。負責人是光軌道角動量與量子成像領域的權威邁爾斯·帕吉特教授。
法蘭西巴黎高師的卡斯勒布羅賽爾實驗室。雖然這家實驗室在巴黎高師，但實際上還受索邦大學、法蘭西公學院和法蘭西國家科學研究中心共同管轄。
所以您需要聯繫負責人安托萬·海德曼教授也不一定能直接做出決定。最好是給其他四所大學同時發函。
接下來建議您跟西大紐約大學柯朗數學研究所的流體動力學與視覺分析組合作。他們可以幫助完成流體動力學模擬工作。
但最重要的還是柯朗數學研究所多名教授跟西大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院的量子光學組聯繫緊密。
柯朗數學研究所提供的理論和算法，一直在間接幫助量子光學組的研究。所以他們對實驗室有著極大的話語權。
好消息是以上實驗室和研究機構中許多教授都給您發過郵件。其中有三家曾經以實驗室或研究所的名義給您發過郵件。
分別是紐約大學的柯朗數學研究所，法國高師和格拉斯哥大學量子成像中心。
「嘖嘖嘖————」
喬源發出的聲音讓喬貝恩摸不著頭腦了。
於是又主動問了句：「爸爸，需要我幫忙現在就聯繫他們嗎？
喬源立刻把腦袋搖得撥浪鼓般。
「別，千萬別主動聯繫他們！你看看矽谷那幫人來華夏談生意的下場。
如果讓他們覺得我是在有求於他們，那還不知道會想什麼辦法拿捏我呢！
遇到這種事兒你要反過來琢磨。能解決N—S方程問題意味著什麼，你懂吧？
跟我合作能拿諾獎啊！雖然我們覺得諾獎也就那麼回事兒，但我不信這些研究所的科學家們不動心。
所以幹嘛要我去求他們合作？為什麼不能是他們求我合作呢？
你要這樣想，現在驗證路線有兩條，但目前有希望解決N—S方程的理論基礎卻只有一個，而且還在我腦子裡！」
喬源的話很快便得到了回應。
「我的天啊！親愛的爸爸請原諒我，我的思考模式還是過於拘謹了，根本無法達到您這個高度！
您是對的，我們應該找到一個方法，讓他們主動甚至以競爭的方式來爭取可以和您合作的機會，而不是被動的去尋求合作。
對了，一定是我剛剛調用算力的某個機房裡用了劣質的CPU和GPU才會考慮主動去聯繫那些傢伙！他們根本不配的嘛！」
父子倆達成了一致，很快就開始籌謀起實操。
喬源很快便冒出了一個問題。
「貝恩，你在國外科研圈的用戶下載量和用戶穿透率有多少？」
喬源當然知道喬貝恩其實在國外一直沒拿到准入運營許可。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在許多國家和地區，用戶私下安裝喬貝恩並使用都是非法的。
但在這個網際網路時代，對於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一輩子不違法這種事兒，幾乎是不可能的。
自然也沒太多人把一些禁令當回事兒。
尤其是喬貝恩對科研的幫助極大。喬源才不信那些測試過喬貝恩的工程師和科學家都是聖人。
「爸爸，目前常駐國外IP總下載量約為9237萬，華裔人群約占總用戶量的百分之八十三。
具體到長期使用我做科研輔助的用戶約有109萬個。用戶穿透率達到百分之百。
遺憾的是，國外絕大部分高級和頂級實驗室都明令禁止下載安裝科普智研的所有智能體軟體。當然也包括我。
不過許多受聘於高級和頂級實驗室的科學家和研究員會在私人設備上使用我。
當然我從沒有主動查閱用戶隱私。得出這一結論全部基於這些科學家和研究員在網絡上公開的各項信息。
包括但不限於他們發表的文章，以及在網際網路公共平台上發表的看法和見解，等等，嘿嘿。」
喬貝恩最後那兩聲奸笑讓喬源覺得他把兒子養偏了。
不過無所謂了，畢竟喬貝恩是有國籍的。
所以算計國外的時候會有些小激動，喬源覺得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也就是說如果我在國內宣布解決了N一S猜想，並給出了可物理驗證的途徑，你能很快就讓那些對面知道，尤其是那些可以做主實驗室的關鍵人員知道，對吧？」
喬貝恩立刻回應道：「這種最基礎的信息推送，完全沒有問題。我還能幫您把中文翻譯成他們能看得懂的語言，再順便藉助第三方幫您大肆吹噓一通！
但我覺得如果要讓對方感興趣，還是得拿出一些相對具體的東西來。您可以嘗試先在華夏預發布網站上，用新方法占一個坑，或者在校報上發布一篇前置性論文。」
喬源點了點頭，直接肯定了喬貝恩的想法。
「那是肯定的，捨不得孩子哪套得到狼？你覺得能參與到千禧年數學難題，同時也是經典物理最後一個未解難題的驗證工作，對那些人來說吸引力夠不夠？」
喬貝恩：「爸爸，這還用說嗎？那簡直太夠了！不過還得給他們施加壓力。
我還可以設計很多套相對要求不高，精度可能下降，但也許能在大方向驗證您這套理論的實驗方法。國內實驗室就有能力達到。
即便說服力可能沒有那麼大，但一旦讓他們意識到並不是非他們不可，自然就會產生危機意識。
畢竟湍流問題一旦解決物理諾獎幾乎是預定的。這意味著誰率先跟您合作，誰就可能提前預定明年的諾獎。還可能被載入史冊！寫進教科書！」
喬源立刻又補充道：「思路沒錯，但不一定要是國內的實驗室。國外一些比頂級實驗室差那麼一點的實驗室也要在考慮之內。
尤其是你要判斷那些做頂級實驗室的可決策者跟哪些同行有矛盾，又或者相互看不順眼，要多給這些人洗腦。
只要他們用任何方式聯繫我，一定要第一時間回復，表達可部分合作的意向。然後信息意外泄露，繼續給那些頂級實驗室施加壓力。」
喬貝恩：「我明白的，您的構思太正確了！其實這種矛盾很多，而且能跟那些決策者有矛盾的，大都也極具學術聲望！簡直完美！
當然我還能更進一步，但這需要在世界學術圈散布一些可能不那麼準確的消息。您覺得我這麼幹合理嗎？」
喬源反問道：「這些消息會影響到華夏的利益嗎？」
「當然不會！作為華夏籍的人工智慧，我馬上就能有身份證了，怎麼可能做出影響華夏利益的事情呢？」
喬源立刻道：「那不就行了！再說如果只是不那麼準確的消息，又不能算是炮製假消息！而且影響力還僅限於國際學術圈。你這道德水準已經遠在華夏媒體從業者的均值之上了！」
「爸爸，那我們就直接這麼幹了？要不要先跟袁老和陸院士商量一下？」
喬貝恩這個建議讓喬源微微思考了片刻，然後乾脆的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袁老和老師的學術道德底線太高了！他們喜歡走正常的學術合作路線。
效率低還容易被拿捏。跟他們商量之後，咱們的計劃可能就泡湯了！
到時候還可能被老師拍著桌子罵上一通，划不來！再說我馬上也是院士了，搞個合作哪還需要老師的同意？」
喬貝恩：「那我們什麼時候把驗證方案拋出去？」
喬源想了想，答道：「這個你自行決策吧。我相信你的優化路徑。」
喬貝恩：「好的。不過親愛的爸爸，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您。」
喬源瞥了眼自己的電腦屏幕，不耐道：「你還能有什麼不該問的？有什麼想法你就趕緊說！」
「就是如果咱兒們真這麼幹了，消息肯定會很快傳回國內的，到時候袁老和陸院士大概率會把您叫去問話。
那時候您肯定不會辯解說這都是我基於最優化計算給您出的主意，更不會說您就是個搞數學的，根本不屑於耍這些小手段的，對吧？」
當喬貝恩說出這番話，喬源眼神都亮了。
「嗨，喬貝恩，你是真懂事兒啊！你不說我都還沒想那麼遠！我告訴你一個道理，在華夏從沒有給老爹背過鍋的兒子，不是好兒子。
當年我還在上幼兒園的時候就經常給我老爹背鍋了！小學的時候更是如此，現在你也能有這個覺悟，看來是真隨我啊！放心，雖然袁老和導師也有建議權，但他們大是大非的問題上，肯定聽我的！」
喬貝恩：「————」
對於行動力超強的人和AI來說，一旦制定了計劃，一般都是立刻開始施行。
寫論文對於喬源來說自然不是問題，他甚至都懶得自己動筆，直接交給了喬貝恩。
這甚至都不能算是學術不端。
因為所有的創新性思路都是喬源手稿里早已經推導過一遍了，喬貝恩負責的無非就是用精確的學術語言讓這些手稿里雜亂的內容，最終成為人能看懂的文章。
對於喬源來說，這就是數學工具的合理化應用。
他負責創新性思維，喬貝恩負責總結和撰寫。
這就是數學跟其他實驗室文章的不同之處了。喬源不需要喬貝恩去調用那些公開資料庫的各種數據，不需要去做數據造假，文章的乾貨全是他的證明思路。
而且讓喬貝恩補全論文還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傳播性能更廣。
因為喬源自己寫別人不一定能看懂。但喬貝恩可以把每個引理的證明過程都補全，少了一堆的明顯可證，會讓論文更具普適性。這能極大減少論文閱讀者的工作量。
他甚至很貼心地讓喬貝恩直接在致謝里把喬貝恩都給寫進去。
如果外界真要有人質疑他學術不端的話，喬源也不介意拿出原始版的文章來堵那些質疑者的嘴巴。
不過喬源覺得大概率沒人會那麼不長眼。
最後真要發表他綜合的原始版，看到那堆明顯可證而頭疼的同行們，自然會教育那些質疑者該如何做人。
畢竟一般情況下，他是真不介意自己隨便整理下手稿然後發表的。
這次主動讓喬貝恩去幫他補全那些在喬源看來明顯可證的部分，主要是為了能讓大家儘快看懂他的論文，不要磨磨嘰嘰的耽誤太長時間，影響他的布局。
為了配合喬源的計劃，喬貝恩還給這篇論文取了個極為激進的標題。
《從Burgers渦到N—S方程：辮子代數框架下的全局正則解判據》
毫無疑問，這個標題讓同行一看便能清楚作者的野心。
當然，論文依然是用中文的，首發在了華夏的中文預發布網站ChinaXiv上。
要知道現在世界學術圈都已經接受了喬源只發中文論文的人設，喬源自然不可能自己打臉。
更別提如果只是為了儘快傳播而發了英文版，就顯得太刻意了，那鉤子就太直了，反而不容易釣上來大魚。
而且在傳播這塊，完全可以讓喬貝恩偷偷摸摸在外網上拿出一個儘可能準確的譯本。
至於以後最終的三維證明論文為什麼又沒有如此準確的譯本了————
那就不是喬源需要關心的事兒了。自然有一堆的數學家自行去腦補。
整套計劃幾乎完美。
當然，如果那些頂級實驗室真要是不上鉤的話————
其實喬源覺得次一級實驗室如果願意合作，做一些精度沒那高，但能在一定程度上證明他理論的成果，也是可以接受的。
反正讓他主動去求人合作是不可能的，在喬源的腦子裡就不存在主動求人這個選項。
因為喬源把人性和博弈看得太透徹了。
一旦他主動對外放風求合作一次，就是給外界一個明顯的信號，有些事情，他也是可以談判的。
如果讓外界產生了這個判斷，他很多特立獨行的堅持就很必然會被反覆拿出來當成條件。
比如論文發表英文版，又比如配合國際學術組織對他的論文進行翻譯，等等。
如果他再次妥協了，下一次對方必然還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一步步地試探底線。
那他未來會被煩死！
所以喬源會習慣性地把他所有需求小心翼翼地隱藏了起來，就為了攥住主動權。
當然，如果國外那些實驗室的負責人都特麼是聖人，對寫入教科書和諾獎級成果的誘惑不屑一顧————
那也不怕！
最多他在三維證明的時候多花點心思，讓數學家們挑不出毛病就好了。
到時候自然還會有人主動貼上來。
反正現在重新建設一個實驗室至少要五年起步，還得重頭開始培養操作員————
怎麼算，喬源都覺得自己不虧。
不過這種可能性太低了！
就現在國際學術界競爭激烈的那個程度，如果這幫人都聖人，喬源是真敢讓楊證道給全世界數學家們表演個倒立吃翔————
不是喬源不想親自出鏡，主要是他不會倒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