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計劃不如變化快
第383章 計劃不如變化快
喬源覺得袁老大概時刻都在盯著他。
喬貝恩下午才用他的帳號把論文傳上了華夏科學院的預發布平台，晚上便接到袁老的電話。
說實話，喬源是真不想這麼快就被大佬們注意到。但沒辦法，來了電話他也只能接。
果然，袁老第一句話就是詢問他論文的事。
「喬源啊，ChinaXiv上今天那篇偏微分方程方向的論文是你親自發的嗎？」
「是的，袁老。」
「哦，這麼快就已經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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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快啊？袁老，這個問題都困擾我一星期時間了。如果還解不出來，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廢物了。」
「嗯————」
一句話讓袁意同「嗯」了半天，大概是腦子在瘋狂考慮著該如何措辭。
倒不是喬源想要賣弄。
主要還是不想老人家們摻和太多論文的事情，影響他的計劃。
「————大可不必對自己要求這麼嚴了。你才剛結婚，家庭也很重要。」
「沒事兒，袁老，不是我不想跟汐月去度蜜月，主要是她還要完成學業。
我媽已經跟親戚朋友都說好了，今年我們一家人會早點回星城，到時候再低調請大家吃頓飯，然後我跟汐月就去旅遊過年。」
袁意同很想說他並不是這個意思，不過被喬源幾句話便糊弄了過去。
於是又隨口關心幾句後便掛了電話。
沒辦法，人老了有時候腦子的確不太夠用。
面對小輩的太極推手式的回覆時，經常會被帶岔了。
其實袁意同專門打這個電話，原本是想關心下喬源的證明方向。
看他能不能幫著一起查漏補缺。結果被喬源隨口幾句話糊弄了過去。
等他掛了電話才想起最初的目的。
不過想再打過去時，老人突然又想明白了。
以喬源那個機靈鬼的聰明勁兒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選擇了插科打渾，大概率還是因為現階段這小子不想跟他聊論文的事情。
如果換了個人，袁意同不說勃然大怒，也會對這種行為有些成見。
但怎麼說呢————
被偏愛就能有恃無恐。
雖然想明白了，但袁意同覺得喬源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便也懶得再去追問了。
反正論文已經下載好了。
真要有什麼疑問，下次直接把喬源叫到秋齋來問仔細了便好了。
不過袁意同這邊剛剛掛電話，陸明遠便也給喬源打了個電話。
「你還在辦公室？」
「嗯，還在全齋呢。汐月說打算去上晚自習，我乾脆就加會班。」
「你這論文倒是發得挺乾脆啊！」
「您也看到了？不是，陸院士，您不會每天沒事兒就盯著ChinaXiv吧」
「廢話，還需要我盯著網站嗎？現在你的一舉一動多少人盯著，看到你有動靜，自然會第一時間通知我。
1
破案了！
聽到陸明遠的解釋，喬源都覺得他之前多餘跟喬貝恩商量那麼多。
既然這麼多人時刻都在關注著他的動靜，在ChinaXiv上傳篇論文這麼快都能反應過來，那麼國際學術界自然也會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喬源啊，你不會真那麼在意魯師兄早上跟你討論的那些內容吧？這麼著急發論文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見喬源沒吭聲，陸明遠嘆了口氣後，問了句。這句話直接讓喬源啼笑皆非。
不過眼珠一轉，喬源又覺得陸導這麼想還挺好的，正好隱藏他的真實意圖。
於是乾脆含糊地應了句：「其實也不是特別在乎。」
「那就是有點在乎了？都說了只是正常的學術討論。」
「所以我乾脆把論文先丟到預發布網站上占個坑，讓更多的人都能參與討論啊。」
「這個————」陸明遠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只覺得好像有些弄巧成拙。
「也行吧。不過下階段工作的重點還是要放在三維推廣上。而且你的命題涉及到N—S
方程，可能具備極大的應用價值。
所以下次你再發論文，還是要先提交給學術倫理委員會審核，畢竟你現在可也是院士了，得講規矩。」
陸明遠苦口婆心道。
「哈哈，好的，老師。下次一定。再說了，院士大會這不是還沒召開嘛。
還沒經過全體投票，也不能說我就一定是院士了。說不定選不上呢？」
喬源再次打起了哈哈。
「別人我不敢說，你怎麼可能會選不上？總之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按規矩來。」
「好的，老師。」
掛了電話，喬源也長出了口氣。
他最在乎的兩位學術界長者都應付過去了，接下來他還真就是百無禁忌了。
隨後發生的事情也正如喬源想的那樣。
全世界盯著他論文的人的確不少，哪怕喬源堅持只用中文發論文。
——
更別提這次喬貝恩取的論文題目還那麼炸裂。直接跟N—S方程強相關。
真的，雖然喬源之前的研究方向跟N—S方程，甚至跟偏微分方程都毫不相關。
但如果讓全世界數學家投票，誰最有可能解決這個世界級難題，今天之後喬源的得票率肯定不會太低。甚至有概率大幅度領先其他數學家。
原因也很簡單。
喬源既然公開開始宣布要攻克這一難題，尤其還是N—S方程這種應用數學和物理直覺交叉的難題，喬源自然有極大的勝算。
畢竟喬源在數學方面的成就已經堪比菲獎學者，更是有著驚人的物理直覺！
大概除了偏微分領域的專家外，其他數學家都會認為喬源更有希望。
這並不奇怪。
因為純數學研究，或者是涉及人類最頂級的數學難題太吃天賦了。
這麼說吧，天賦稍微差一點，連目前研究偏微分方程最常用的算子概念都弄不明白。
恰好喬源已經用他的天賦敲打了國際學術界整整三個年頭了！
所以喬源這篇論文剛在預發布網站上露頭，兩個小時後便能看到下載量開始蹭蹭往上漲。
要知道喬源跟喬貝恩制定的戰術細節是，先讓他的論文在預發布網站上躺幾天。
等他正式給燕北學報自然科學版投稿的時候，喬貝恩才會開始發力，在外網的學術圈幫喬源悄無聲息地推廣一番。
因為喬源覺得剛上預發布網站，就立刻引起重視，依然會顯得有些假。
只能說喬源對於自己在國際學術界的影響力還是太沒有數兒了。
對於這個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數學家而言，中文論文依然是他們唯一能跟喬源做學術思想交流的渠道。
主要還是喬源太特殊了！
各種公開報告少的可憐。
網上能找到的視頻就那麼幾個，一隻手都能數得出來。
發去的郵件絕大部分都是石沉大海，而且還經常是已讀不回。
再加上他不但通過數學推導發現暗物質天體，還多次通過數學推導成功預言各種物理現象，早已經在悄無聲息中在國際學術界建立起了獨屬於他的學術信仰。
畢竟他認準的方向，往往就成了一個全新的研究領域。
這種新的研究領域往往是最容易出成果的！
所以他的論文自然搶手。
研究PDE的數學家會第一時間下載論文，看看這個傢伙是不是又提出了什麼新的數學方法。
而研究那些其他方向的數學家，看到N—S方程和喬源的名字組合，也會下意識地下載下來看看喬源這傢伙是怎麼跨界的。
自己長期研究的方向，是不是有可能也湊個熱鬧。
至於論文語言不合拍？
現在AI這麼發達，先讓AI翻譯了將就著看。
遇到那些實在翻譯得不太通順的地方，讓人看了不明所以的地方，也可以去找懂中文的同行請教一番。
反正QU（N）群的系列相關論文到現在國際數學聯盟都還沒出標準的英文譯本，大家也都是這麼將就著看的，能吸收多少就先吸收多少。
不然萬一真碰到一個機會錯過了，那對於許多人來說可就是一輩子的事兒。
當然還有許多湊熱鬧的物理學家們。甚至這部分人比數學家還多。
他們同樣關心喬源是否真能解決N一S方程，無非是出發點跟數學家不太一樣。
畢竟Burgers渦也好，N—S方程也罷，都是針對湍流研究的。
湍流的不可預測性，又恰好是經典物理還未能攻克的難題。
對於他們來說，喬源如果真能解決這個問題，等於給他們又送上了一份大禮解決湍流問題的數學工具。
所以提前就開始研究肯定不會有壞處。
看不看得懂另說，萬一看懂了呢？也是沒辦法，這年頭搞學術不蹭熱點想出人頭地太難了。
而且在物理學界搞粒子物理的去研究弦論，搞凝聚態的沒事兒就鑽研下拓撲都屬於常規操作。
當然，此時的論文下載量喬源並不在意。
因為接了兩通電話後，夏汐月就發來了消息，說是作業寫完了，問他想不想一起去吃點宵夜。
對於這種事兒，喬源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尤其是喬源覺得對於他和夏汐月來說，吃宵夜這種事兒本來就挺有儀式感。
畢竟他們在江大時，在一起幹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一起在圖書館上完自習後，一起去江大後門的小吃一條街吃頓宵夜了。
喬源甚至還記得那時候的兩人很有默契，都是你請我一頓，然後我還你一頓————
這樣請下來就沒完了。
不過現在結婚了，再一起吃宵夜，似乎又多了些不同的味道。
起碼能對宵夜之後發生的事情有更多的期盼。不像以前只會傻傻的回寢室睡覺。
而且有些事情，似乎是做不膩的。起碼現在他還沒覺得疲倦。
於是小兩口吃完宵夜便結伴回家，科研的事情自然便被喬源拋諸腦後。
等喬源忙完了保證人類文明延續的大事兒，第二天回到全齋辦公室里隨口問了一句喬貝恩才知道，他的論文下載量已經超過一萬了，而且看趨勢正在直奔兩萬的下載次數。
可真別覺得的這個數字沒什麼讓人驚嘆的。
事實上對於一篇預發表的數學論文來說，這是一個很驚人的數字。
菲爾茲獎獲得者的數學論文丟預發布網站上，一天的下載量大概也不到這篇論文一個零頭。
甚至菲獎獲得者這篇論文正式發表了，十幾年後論文的下載量能積攢到五位數，就已經是質量極高的頂級數學論文了。
所以一篇中文論文在預發表不到一天時間的情況下，就能有一萬多的下載量，當下大概也只有喬源能做到了。
只能說拼命追求熱點的物理學家太多了。
所以這個數字也讓喬源愣了下，狐疑地問了句：「你已經推廣了？」
「沒有啊，爸爸。這都是圈內的自發性推廣。我只是在默默關注。沒辦法，這就是您當下的學術地位。
更好的消息是，您的論文已經成功進入了頂級實驗室的圈子。下階段都不需要我再推波助瀾了。」
喬源砸了砸嘴，有種他把一切都想得太複雜的荒謬感。
他也突然意識到自己連續拿到兩個諾貝爾物理學獎也不是完全沒用。
畢竟國際學術界還真就吃這套。
「那就先這樣了。等他們先研究論文吧。先順其自然看段時間，你把握一下公布英文精校版論文的時間就好。」
「放心吧，爸爸，我肯定會選一個最優化節點的。」
一人一機剛敲定好方案，喬源的電話突然響了。
一聽是老媽的電話，喬源立刻接了起來。
「喂，喬源啊，你先回來一趟。」
老媽的語氣有些古怪，讓喬源很困惑。
「媽，我才剛到辦公室屁股都還沒坐熱呢，有什麼事兒嗎？」
「讓你回來你就先回來。哎，算了，跟你直說吧，早餐的時候我跟汐月聊天，她說之前一直很準，但這個月已經推遲兩天了。
我想著左右無事，乾脆就去買了個驗孕棒回來，讓她測了下，現在是兩條槓。不過這個可能不准，你回來帶汐月去一趟醫院。」
喬源：「啊？」
幾乎是同一時間，距離燕北國際研究數學研究中心直線距離僅有六百來米的燕北大學湍流與複雜系統國家重點實驗室內，一眾實驗室的研究員們正在鑽研著喬源的論文。
喬源首發中文論文，對於國內的研究者自然是極大的利好。
在國外的物理學家，還在通過AI去獲得翻譯並不準確的文本時，他們卻能直接無障礙閱讀。
而且對於物理學家來說，他們看這種論文很快。
因為他們並不關心那些複雜抽象的數學證明過程。都是直接去看每部分給出的結論。
畢竟對於這些實驗物理學家來說，證明過程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給他們研究的方向，以及好用的數學分析工具。
而喬源的這篇論文在這兩項上都顯得特別完美。
「張教授，喬院士這篇論文有點意思啊。我們好像可以用PIV系統驗證他預言的渦量分布情況。」
開口說話的是實驗室的二級研究員彭博遠。
他口中的PIV系統則是精密旋轉平台和粒子圖像測數系統。
理論上這套系統可以在二維肥皂膜或分層流體中生成受控的渦旋陣列，並長期通過該系統追蹤渦點軌跡。
他口中的張教授張華清則是這套系統的負責人。
此時張華清則是皺著眉頭微微搖了搖，說道：「說是這麼說，不過我估計喬院士不會想跟我們合作。
一來喬院士的野心擺在那裡，他這是指向直接解決N—S方程的。咱們的設備只能驗證二維簡化模型，置信度不可能達到喬院士要求的標準；
二來咱們的系統精度還是受限了，渦旋內的漲落頻譜和小尺度的奇異行為目前都分辨不到，即便能證明，最多也就是大致吻合。
不過我覺得如果咱們能跟尼斯非線性研究所合作，說不定能有些機會。他們的電導液體薄層方法，倒是非常適合驗證不同強度耗散下辮子拓撲的變化。」
聽了張華清的話，彭博遠搖了搖頭，感覺有些可惜。
這種驗證其實花費不了太多精力，尤其是結論都已經給出的情況下。
唯一可惜的是設備不夠給力，系統精度不過關。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精度上去了，操作難度也會以指數級上升。
不過彭博遠還是努力勸了一句：「其實說起來尼斯研究所的空間解析度和時間解析度也不夠啊。
而且他們的方法是操控局部電導率來模擬可調耗散，只是等效手段，不是真正的流體黏性主動控制。
就算結果出來，也沒有太大的說服力。到時候還要經過更精確的驗證，更別提這還牽扯到大量的計算。
所以不如我們去找數學研究中心那邊聊聊。萬一喬院士覺得這個驗證可行呢，說不定還會給我們提點意見。」
不怪彭博遠這麼積極，主要是兩人現在都是半步院士。
但在實驗室里想要邁出最後那半步，就得拿出實打實的成果。
要知道現在這半步跟以前還真不一樣了。
自從自然科學基金開始用喬貝恩倒查學術造假之後，現在實驗室拿出成果去發表之前都需要再三審查。
不但要保證數據真實，實驗過程可逆，還必須得有足夠的創新。
更別提他們還是燕北大學的國重實驗室，就更難了。
畢竟他們燕北人可更得給喬源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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