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讓人絕望的差距


  第484章 讓人絕望的差距

  喬源當然對這些博弈沒有半點興趣。

  但專家們的表態,總能變著法子傳進他的耳朵里。

  前倨後恭也好,看到他的名字立刻改弦易轍也罷。

  按道理這些發言本都應該是保密的內容。

  所有人的發言只會存在於會議記錄里,再次被打開至少應該等到項目完全成功,或者失敗的時候。

  尤其是喬源作為項目的申請人之一,理論上專家們的發言他更不應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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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喬源還是知道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盲審階段持反對意見,正式審核的時候立刻改變主意的專家發言。

  如果喬源願意,他甚至能很輕鬆就清楚地知道議題誰投了贊成,誰投了反對。

  不過喬源沒打算去深究這些。反正他也不可能針對這種事情做什麼。

  建設針對L5暗物質天體節點的太空拒止系統,在喬源看來的確就是為未來進入太空時代積累經驗的。

  如果之前的數據屬實,他們能從L5節點內部捕捉到一個新的物質體系,意味著材料學

  會獲得突飛猛進的發展。

  在考慮到當下人工智慧發展得如火如荼,有看充足的算力進行各種模擬,也意味看叢實驗室到量產的速度會遠比曾經更快。

  也許未來要不了幾年,就能迎來各種工程材料井噴的時代。這其中當然也包括航天航空工程。

  巧的是,工程領域現在一直限制著人類對於太空進一步開發的,同樣也是材料。

  耐熱性,強度,輕量化程度,抗輻射能力————等等。

  很多時候不是人類不想去征服宇宙,主要是材料不過關許多構想根本無法實施。

  正如航天局那些工程師們討論的內容,如果新物質真有迅速進行能量轉化的特性,他們就能針對這種特性,將各種太空飛行器的性能最大化。

  那個時候以極低的價格運輸更多的材料進入太空將不再是夢想。

  這也就意味著人類可以擁有更大的空間站,能更輕鬆地征服月球,並開始對地月系統進行有限的改造。

  甚至將月球建設成通往外太空的中轉站。

  月球的低重力能夠更輕鬆地將各種探測器或者太空飛行器發射出去。

  有了月球這個天然的太空港,人類對於深空的探索將進入一個全新的時代,甚至可以視為真正步入了太空時代。

  那麼能夠先一步積累控制深空的經驗,無疑是極有必要的。

  在喬源看來,華夏也要開始習慣這種身份的轉變。

  以前的發展可以摸著石頭過河,但現在人類進入了後智能時代,曾經的那些經驗已經無效了,所以現在華夏需要拿出文明領導者的姿態來,讓人類文明走上正確的軌道。

  從追趕者到領導者,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思維模式。很多人還沒習慣是正常的,但這是華夏重新崛起的必經之路。

  好在華夏畢竟祖上是真的闊過!

  只需要翻翻歷史,把當年大唐天朝上國的心態和視角重新找回來就差不多了。

  科研工作者也是如此。

  反正不管這些專家是什麼心態投的贊成票或者反對票。

  只要這個提案通過了,就是好事。

  至於與會專家心底那些小算盤喬源當然很清楚,但喬源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是,至少在他三十歲之前,不打算參與國內那些科學基金項目的評審。

  雖然他現在已經有那個資格,但暫時他還真不打算對任何其他單位科研方面的事情指手畫腳。

  這其實也是喬國慶給喬源的建議,一個人太年輕的時候看問題還不太全面,不要摻和一個原本順暢運行的體系。

  尤其是喬源現在不只是年輕,影響力還極大,如果喜歡指手畫腳,只會惹人厭惡。

  喬源深以為然。

  這本也是他不喜歡出門參加各種會議的原因之一。

  絕大多數參會的專家和教授,年紀甚至要比喬國慶大很多。大家坐在一起各種據理力爭也就罷了。

  就好像上次在燕園跟物理學院的老教授辯論那樣,喬源還能很有激情。

  問題是自從那次之後,這些老人家見了他之後,往往會選擇你好我好的各種恭維。

  就算有不同意見,表達也特別克制,總給人一種他在腳踢北海敬老院的感覺,只讓喬源覺得頗為尷尬。

  尤其是各種面上基金項目的評審。

  有資格擔任評審專家的基本都是院士。人家都是六十歲還往上走的年紀,他一個二十

  多歲的小年輕往那裡一坐的感覺只能說懂得都懂。

  更別提這種評審項目的會議,他還不能保持沉默,必須要發言。

  一旦他發言了,自然就有人開始站隊。項目不過,大半的矛盾都要集中到他身上————

  喬源自己當然不在乎,但他很清楚他背後還有陸明遠和袁老。

  這些人精不會只看他的表態,還會去揣摩這不是燕北和華清兩大派系的態度。

  說白了,整個科學基金的評審系統早就已經形成了一個很穩定的利益結構。

  像他這樣影響力又大又年輕的人突然闖進去,只會造成各種動盪。

  用喬國慶的話說就是學術能力並不等於在體系內的運作能力。

  尤其是在一個完整運行多年的評價體系面前,學術能力只是其中一個維度,甚至還不一定是最重要的維度,更需要經驗和長遠的眼光。

  總而言之,喬源最好是多一些歷練之後,再參與其中。

  所以現在這幫專家就算拍他的馬屁也沒用。現階段喬源只想經營好自家這一畝三分地就夠了。

  比如如何教好學生。

  喬源覺得這件事兒極有挑戰性。當然主要是現在手頭上重要研究項目,都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繼續。

  L5暗物質天體節點的新物質體系,需要等待新的探測器升空採集。

  解決湍流問題已經告一段落,收集到的許多信息還需要其他部門去慢慢消化。

  繼續推進QU(N)群理論跟數論問題的融合,一方面還需要國際數學界繼續幫他收集量子素數,另一方面他還是想等一等駱余馨。

  不管當時情況如何,駱余馨畢竟是第一個跟他有親密關係的異性,而且還給他生了一對雙胞胎。

  雖然喬源覺得自己肯定能夠守住底線,未來不會再跟駱余馨有其他方面的瓜葛,但能幫的情況下,他還是很願意幫對方一把的。

  只是這女人太要強了,不是真的走進死胡同,實在找不到方向,根本不會向他求助。

  所以他暫時只能先等著這個要強的女人再次感覺到無計可施的時候再出手。

  當然最好是對方能獨立把這個課題完成了,他也能省點力氣。

  沒錯,喬源腦子裡已經隱隱有了將QU(N)群和數論結合的方向,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繼續深入,以免把駱余馨打擊到體無完膚。

  從這一點上說,喬源並不是完全不解風情的愣頭青。甚至還是懂得憐香惜玉的。

  所以在這個空窗期,研究如何提升教學效率,就成了喬源的挑戰。

  第一批試驗品自然是他當下的兩個學生奧斯卡·米勒和陳曦。

  給了兩人一周的時間去鍛鍊那種同步運動的思維能力。

  但組會上的結果顯然並不讓喬源滿意。

  經過一周的思維鍛鍊,兩人看上去似乎更加迷惘了。就像是迷途的羔羊。

  當然兩人的表現還是不太一樣的。

  當喬源期待地問他們這一周鍛鍊的成果時,奧斯卡·米勒很沮喪地搖了搖頭。

  陳曦則是頗為羞愧地回答道:「老師,我感覺現在腦子更混亂了。」

  教學經驗本就不足的年輕人面對這種狀況有些頭疼。

  說實話,他是真感覺不到這種思維能力的難度。

  無非就是一種整體的動態思維能力。

  在喬源看來,一周的整體性訓練後,就算不能完全掌握這種能力,至少也應該能取得極大的進步,摸索出針對性的訓練方法。

  顯然兩人連他的最低期望都沒能達到。

  但喬源也只能耐著性子問了句:「那你們總結出難點主要在哪了嗎?」

  這次是奧斯卡·米勒率先回答了。

  「越想要在腦子裡同時去處理那些動態路徑,腦子就會越亂。簡單的問題還能勉強跟上,問題稍微複雜一點,腦子就直接懵了!」

  顯然這個問題已經困擾奧斯卡·米勒許久了。

  這一周的折騰下來,他其實非常懷疑是不是真有人能擁有這種能力。

  想要一步步去思索就已經很考驗人的空間思維能力了。

  如果讓所有運動都同步只能是一團亂麻。

  聽完奧斯卡·米勒的回答喬源只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陳曦。

  他的大弟子則是直接開口附和了句:「老師,我跟奧斯卡的情況差不多。」

  回答完後,陳曦又忍不住問了句:「那個————老師,您難道看到這類問題,能輕鬆這樣思考?」

  喬源微微皺著眉頭點了點頭,答道:「我一直以為大家應該都是一樣的。」

  喬源話音落下,兩人對視了一眼。

  人跟人之間的差距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如果沒有這一周所謂的思維模式訓練,兩人或許還體會不到這其中的難度。

  但現在他們很清楚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至少得是從地球到月球那麼大!

  死腦子在同時去處理那些線條的時候,根本就轉不過來彎。

  「您是所有問題都是這樣處理的嗎?比如高維條件下的這類辮結問題?」奧斯卡·米勒忍不住問了句。

  喬源很自然的答道:「當然啊。只要你們能找到這種思維的感覺,所有問題都是一樣的。首先去考慮的是整體的拓撲性質,過程中的辮結細節自然就有了答案。

  甚至不止是辮結問題。所有運動問題,其實都可以用這種思維模式,從整體到局部才不會遺漏那些很容易就被忽視的細節。」

  什麼叫抽象思維能力?這大概就是了。

  毫不誇張的說,此時的陳曦和奧斯卡·米勒滿腦子都是問號。

  QU(N)群的體系下,高維辮結問題跟二維或者三維環境下完全不一樣,也不是普通人理解的簡單交織,而是拓撲和量子代數的交織問題。

  比如在二維空間,粒子之間在交換位置時,可以標記為A繞過B。

  但兩個粒子的交換路徑無法再不經過彼此的情況下,連續收縮為恆等路徑,這就直接形成了一個非平凡的辮子群。

  但在高維空間中,兩個粒子之間的交換路徑會連續收縮成一個點,整個結構全部退化了,只剩下對稱群。

  喬源提出的QU(N)群理論精妙之處就在於此。

  他直接引入了非對易幾何和量子群結構,這就讓高維空間也可以定義非平凡的編織操作。

  但這一類的問題就直接變成了一種高度抽象的問題:在一個彎曲的非對易時空中,由QU(N)對稱性控制的可延展對象的編織和融合。

  這種結構極為複雜,因為每一個辮結都會攜帶量子群的荷————

  比如喬源在跟CERN打賭時提出的分數量子拓撲荷Q。

  更是還涉及到纖維叢的總空間,陳類,繞數,量子維度等等諸多全局不變量。

  這麼說吧,如果要處理高維環境的這類問題,沒有紙筆的情況下,讓兩人在大腦里一步步去思考,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就更別提所謂的全局性思考模式了。

  不對,光有紙筆甚至都不夠,還需要電腦跟相應的軟體輔助才能分析個大概。

  這一刻,兩人只覺得自家老師的大腦和超算的差距大概就是老師的大腦還能掙脫束縛主動創新。

  是的,雙方的差距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至少陳曦和奧斯卡·米勒根本無法理解自家老師的在思考時,大腦里究竟會浮現出何種畫面。又是如何從全局變化推導出細節的變動。

  更想像不出一個人是怎麼如此自然的在大腦里構建出一套如此龐大的空間體系,還能讓空間裡那些抽象的組件運轉得足夠絲滑,不會出錯。

  畢竟CERN的大型對撞機已經通過過往多年的數據驗證過了,自家老師那些預言有多正確。

  這日子沒法過了。

  而喬源看到兩個學生一起陷入呆滯狀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比較好。

  畢竟他這種能力也不是訓練出來的,自然不知道該如何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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