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擅長的方向


  第486章 擅長的方向

  從某種意義上說,喬源覺得駱余馨說他是榆木腦袋好像也沒說錯。

  如此簡單的逆向思考,他竟然都就沒有想到,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喬源覺得這只能說思維定式太可怕了,他這樣的天才也逃不過去。

  有了方向喬源便打算先實踐一番,切身去體驗一把究竟是哪裡把他這些學生都給難住了。

  至於他直截了當的掛斷電話後,對面又打過來這件事兒被喬源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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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摒棄打擾這一塊喬貝恩非常好用,甚至可以說跟喬源心意相通。

  在喬源需要專注思考的時候能夠自動隔絕所有可能影響他思考的來電。

  不過這顯然只能隔絕線上的影響,喬源剛沉浸在這種彆扭的思維狀態,讓自己不去那麼直接的思考,而是開始換個思路解決問題時,便聽到了辦公室外似乎有什麼動靜。

  他極為良好的隔音門都沒法完全阻絕,沒一會楊證道推開了門,探著半邊身子匯報了句:「喬院士,駱教授說跟您有約,來找您了。」

  喬源愣了半秒,然後點了點頭說道:「嗯,有些學術問題需要討論。」

  楊證道也沒再廢話,只是推開門,讓出半邊身子,駱余馨便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不過兩人都沒說話,駱余馨走進喬源的辦公室後,還停下腳步扭頭看了眼沒有完全關上的大門一眼。

  楊證道則是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喬源,又瞥眼一臉煞氣的駱余馨,猶豫了半秒後還是知趣的關上辦公室大門。

  「我話都還沒說完,你為什麼掛我電話?」

  駱余馨質問了句。

  「因為我說完了啊。」喬源理直氣壯的回答了一句。

  聽到這個回答,駱余馨明顯怔了怔,剛剛那一往無前的氣勢也為之一滯。

  畢竟這個回答真的很有道理。尤其是在考慮到雙方的身份差異後,更是如此。

  拋開私人關係不談,喬源已經是華夏科學院院士,知名諾獎得主,瑞典皇家科學院外籍院士————

  這一堆頭銜說出去能嚇死人。駱余馨則還只是數學院一位助理教授。

  所以一通電話,喬源把話說完了就直接掛電話,放到全世界都很合理。

  「好吧,你說得對!」

  半晌後,駱余馨終於一字一頓的憋出來一句。

  不過喬源也並沒有覺得很高興,恰好相反,他甚至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畢竟對面的女人此時臉都變得紅撲撲的,喬源覺得這可能是被他氣的。

  再考慮到這個女人曾經有打破導師腦袋的前科,喬源已經開始思考有沒有必要趕緊把老楊叫進來了————

  他不是怕了駱余馨,主要是這女人要真衝動了,對他動手動腳的,說不準就把自己送進去了。

  畢竟其他人可把他的腦袋看得非常珍貴。

  「我建議你先冷靜,做兩個深呼吸。你了解我的,掛電話也是因為我覺得你剛才說的有道理,打算試驗一下。」

  「呵————冷靜什麼?你覺得我像是生氣了嗎?」駱余馨冷笑了一聲,反問道。

  「我覺得你可以把像字去掉。或者你也可以先去照照鏡子。」喬源警惕的看著駱余馨答道。

  人就是這樣,雖然心裡其實也不想繼續刺激對方,但說話的時候卻又忍不住。

  讓喬源沒想到的是,駱余馨聽了這話,還真連續深呼吸了三次,隨後平靜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對面竟然不生氣了,喬源竟然還隱隱有些失望————

  這女人脾氣竟然變好了?

  「這就是咱倆肯定不合適的原因了!我至少會被氣得少活十年。也只有小夏那樣的好脾氣才能受得了你這種腦子一根筋的傢伙!」

  這次換喬源翻了個白眼。

  顯然這又要成了一個誰先上頭誰先輸的遊戲。

  喬源在心底嘆了口氣,沒辦法,說垃圾話一直是他的弱項,於是主動開口休戰。

  「好了,你應該不會無聊到放下手頭的事情,專門來跟我辯論吧?」

  駱余馨則理直氣壯的回應道:「我當然不可能像你這麼無聊。我只是覺得既然你耽誤了我的時間,那我來找你彌補我時間上的損失很合理。

  反正我也發現了,你最近很閒。所以占用你一點時間來補償下我的研究很合理,你應該也不會介意的,對吧?」

  喬源盯著駱余馨看了好一陣,那句「無恥之徒」終究卡在嗓子眼裡沒有說出來。

  「對不起,我最近一點也不閒,甚至可以說很忙。」

  「說笑了,喬院士,忙你還有空研究解題思維模式?」

  「那是因為研究中心要辦國際博士班,而我要擔任帶課老師!」

  聽了這話,駱余馨翻了個白眼,說道:「相信我,你別掙扎了!你這樣的人就不適合教學。陸院士讓你擔任代課老師也是拿你當招牌招生而已。

  他也沒指望你真能教好學生。真正能給那些博士生解惑的還是其他教授。比如你師兄魯教授,又或者我這樣對你的理論比較了解的助理教授。」

  駱余馨這番話還真讓喬源愣住了,狐疑的看著對面的女人,問道:「別告訴我你和魯師兄也要給國際博士班的學生上課?」

  駱余馨冷笑,隨後飛快的回道:「你以為呢?你負責在課堂上教QU(N)理論大框架,我們負責上分支課程,教他們具體的概念和細節,以及如何利用這些理論解決具體問題。

  這本來就是陸院士早就制定好的教學方案。只是可能沒跟你詳細說而已。你覺得學校現在對你這套理論脈絡了解最多的還有誰?

  你帶兩個博士,其中一個還是交換生,都教不明白。真以為陸院士敢把第一次開國際博士班的重點教學任務都押你身上啊!

  我承認做科研沒人比過的你,但要說到教學。還是算了吧。能理解你那套思維方法和解題邏輯的人這個世界屈指可數。

  尤其是像你這樣的純天賦怪連難點都不知道在哪,上課的時候全是顯然可得,你怎麼可能教得會學生?」

  喬源下意識抬起手撓了撓頭。聽了這番話,他才反應過來,原來陸導專門鄭重其事的讓他去給國際博士班上課,純粹是讓他當個吉祥物,給這個班抬高身價用的。

  當然,如果當時陸明遠直接這麼說的話,他肯定是會拒絕的。

  但喬源回想起來,當時陸導明明是讓他好好上課,一副國際博士班能不能辦得好就看他發揮如何的樣子————

  不過現在聽駱余馨這麼說喬源才發現他又自作多情了。

  只能說薑還是老的辣,老謀深算這個詞被造出來,果然有其道理。

  「哦,原來你和魯師兄才是這門課的教學主力啊!」喬源嘆了口氣,說道。

  「是啊,我們準備的教案都提交上去好幾天了。如果不通過的話,可能還要修改。陸院士有讓你在七月前提交教案嗎?」

  駱余馨瞥了喬源一眼,問道。

  喬源搖了搖頭。

  陸明遠只讓他自行準備教材。而且還是開學前準備好就行,根本沒提讓他準備教案的事情。

  「看吧,你以為開一個國際博士班那麼簡單的?所有的程序都有嚴格的時間表的。

  尤其是課程的前期準備都是系統性的。我講什麼,魯師兄講什麼,其他教授講什麼都是要有計劃的,得循序漸進相輔相成!

  只有你可以在課堂上自由發揮。所以你本來就是排除在嚴格教學計劃之外的。當然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畢竟沒有你的話,這個博士班根本就辦不起來。我和你師兄也沒法拿到這份豐厚的課時津貼了。五千塊一節課,可比我給本科生上課賺多了!」

  喬源直接翻了個白眼。

  「所以你就趕緊接受現實吧。你搞科研出成果沒人敢質疑你。至於你的教學能力,這麼說吧,你猜為什麼其他教授都有本科教學任務。

  唯獨你,不但沒有本科教學任務。甚至學校這兩年給你再分配博士名額的時候,你拒絕了也沒人跟你談話?

  還不是因為大家都知道你去上上習題課還行,真讓你去教學,都怕你把直接把那些涉世未深的學生給全嚇跑了。總不能讓那些本科生全感覺數學搞科研高不可攀,對吧?」

  「行了,別說了!你是不是課題又卡住了,我跟你講已經想到了一個好的辦法,能解決你的問題!」

  喬源直接開口終結了這個話題。

  畢竟他還真沒想到自己在教學這塊竟然如此不被信任。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不管在什麼領域都是絕對的核心呢!

  不過仔細回想起來,他發現駱余馨說得還都對上了。

  他讀博士的時候,導師還經常跟他強調一定要培養教學能力。

  但自從他畢業之後,陸導已經很少跟他提這些事情了。

  尤其是本科教學這塊,更是從沒給他交代過任務。

  以前喬源覺得這可能是對他的優待,畢竟他一直手頭一直挺多項目的。

  但現在看來,這是連導師都默認了他根本教不好學生。

  不過卻也激起了喬源的好勝心。

  國際博士班就算了,他還必須把陳曦和奧斯卡·米勒給教明白了,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教學這塊也是很強的。

  當然,他這番話也的確很有效。

  駱余馨果然不在繼續這個可以打擊到喬源的問題,而是立刻追問道:「哦?你的意思是已經找到我這個課題的突破口了?」

  聊到自己擅長的東西,喬源也趾高氣昂起來,冷笑了兩聲道:「呵————你說呢?想知道你求我啊!」

  聽了這話,駱余馨妙目流轉,開口便是虎狼之詞。

  「哦?你讓我在這裡求你嗎?我倒是不介意當個學術妲己,就是你辦公室攝像頭應該挺多的吧?」

  顯然駱余馨是懂如何拿捏喬源的,一句話便讓這位年輕院士頭大如斗。

  但喬源覺得這屬於非戰之罪,只能怪他太正經了————

  「得,你贏了!」喬源乾脆的說道。

  喬源雖然明知道這女人擅長耍流氓,兩人鬥嘴最後肯定是以他敗北結束,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他總是要跟駱余馨斗兩句才甘心。

  「首先結辮量子伽羅瓦本身就包含三部分,首先是量子部分,也就是QU(N)的g—交換結構。另外就是Galois表示與素數分解,最後就是結辮過程,包含了辮子代數裡的編織關係。

  現在你的問題是一直試圖從量子和伽羅瓦兩頭分別逼近結辮關係,導致一直陷在局部計算的迷宮裡。」

  駱余馨點了點頭,然後補充道:「你上次給我的研究思路其實也沒跳出這個範疇。」

  喬源沒有反駁,只是繼續解釋道:「所以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把三者統一起來看做一個整體,當做一個非對易的幾何對象。」

  這次駱余馨沒有反駁而是開始皺眉思考起來。

  不得不說,喬源突然發現駱余馨如果不耍流氓開始認真思考,還是頗有幾分姿色的。

  思考一陣後,駱余馨皺著眉頭說道:「能不能說得更清楚些?」

  喬源笑了笑,說道:「這是我前些天再總結目前已經找到的量子素數規律時想到的。

  就目前已經尋找到的量子素數特點來看,量子素數不是逐點定義的,而是整體表示環的產物。

  所以我認為在QU(N)的表示範疇中,量子素數不是新的點擊,而是具有特定量子維數的不可分解對象,又或者g—特徵在表示環中的素元分解。

  也就是說尋找量子素數只需要先確定QU(N)表示環的整體結構,就能大大減少尋找難度。一旦表示環的拓撲被確定後,量子素數如何分組就非常清晰了————」

  聽到這裡,駱余馨突然抬起了手,伸出了一根手指,一直在虛空點著————

  「哦————我大概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把問題直接提升為QU(N)群在非對易纖維叢上的拓撲分類問題。

  這樣就不需要再去做局部構造,而是直接計算跟其對應的QU(N)辮子範疇中的整體不變量就夠了?」

  喬源笑了笑,這也是他願意跟駱余馨合作的原因之一。

  這女人雖然流氓了點,但在數學上,是真能舉一反三。

  至少比他那兩個不成器的學生要稍微聰明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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