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總有別的辦法
第489章 總有別的辦法
首功不首功的喬源其實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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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劉震一定要把功勞安到他頭上,喬源也不會客氣。
畢竟會派遣探測器到L5節點,首先得證明那裡的確有不一樣的地方,這一點也的確是喬源發現的。
只是回燕北的路上,喬源情緒並不是特別高。
在航天局的時候,他想的很清楚。自己就沒在實驗室待過幾天,更對如何研究材料一無所知。
所以這個時候在航天局待個大半年,甚至還可能被轉移到其他地方去遠程研究這些東西,並沒有什麼意義。
但不能否認的是,離開了航天局之後,想到要等大半年才能了解到未知物質的真容又有些不甘心。
好奇心一旦起來了,就莫名有種百爪撓心的感覺。
畢竟那可是一個全新的領域,有著跟地球那些常見物質完全不一樣的物理性質和化學性質。
甚至在微觀結構上,都肯定有著極多不同之處。
句芒號上的實驗室雖然沒有那麼多檢測手段,但至少能對這些新物質的物理特徵做一些簡單分析。
想到那些被關在航天局的王程篩衍,已經著到了這種薪物質的照片,甚至已經獲得了關於這些物質質量,硬度,延展性,導電性等等的一系列數據,喬源又有些羨慕。
雖然要與世隔絕大半年時間,但作為第一批研究一類新物質的科研人員,每天都能接受到全新的數據,想想也是挺幸福的。
畢竟每一條基礎數據可能都指向著某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微觀結構。
更意味著一扇全新的大門正在他們面前徐徐展開。
通過句芒號發回不斷發回的數據,就能窺探到那個目前他只能靠推理和想像的世界。
當然,喬源也不是後悔他的選擇,只能說有得有失吧。
楊證道大概是感覺到了喬源情緒有些低落,一向不喜歡先開口說話的人,這次竟然主動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要不然我掉頭回去?」
「別開玩笑。回去了至少要在那兒待大半年。還得是一切順利的情況下。」
喬源沒好氣地回了句。
是的,大半年是最樂觀的估計。
他在劉局長辦公室里看到的那份報告明顯是做過脫敏處理的,很多關鍵數據隱藏了。
比如並沒有標註出句芒號剩餘的燃料是否支撐這艘承載著未來希望的探測器,能否跟去的時候一樣高速返回。
如果燃料不夠的話,雖然抵達了預定軌道,可以藉助引力輔助和慣性往回飛,但主動加速就別想了,天知道要飛到猴年馬月。
「其實還有個辦法。」喬源突然說道。
「嗯?」楊證道隨口應了一聲。
「為什麼不能把密級給分級了呢?句芒號的返迴路線和實時坐標被列為絕密是可以理解的。
但句芒號上內部檢測的一些數據,都只是最基礎檢測類科研數據,這些信息列為機密科研數據就夠了吧?」
喬源興致勃勃地說道。
楊證道不說話了,畢竟這事兒可沒那麼簡單,涉及到一堆的部門需要去協調。
保密部門,任務主管部門以及具體的科研單位。
想要調整密級,需要這些部門一起協調,然後審批。最重要的是出了問題,板子不會打到喬源身上,但這些部門有一個算一個都要擔責。
當然,如果真的都協調好了,那喬源就又能在燕北的辦公室里看到航天局同步過來的數據了。
因為喬源那間辦公室目前的保密等級就是機密級的。
「我這個想法能不能實現?你也說句話啊?」
喬源催了句。
「的確很有創意。不過你就算提出了這個想法,等大家踢完皮球說不定飛行器已經到地球了。」
楊證道很乾脆的給出了自己的看法。意思也很明顯,喬源的主意太過理想化了。
雖然大家肯定會尊重喬源的意見,但這種尊重首先得建立在不能影響到自家前途這一基礎上。
楊證道很清楚,當可能需要擔責的時候,而且還是無法承擔的責任時,想去協調這些部門有多難。
楊證道都能想到涉及部門的處理方式,無非就是大家默契的一起用拖字訣。
在不得罪人的情況下,拖個大半年時間,等差不多信息都可以脫敏了,再順水推舟過了申請,還能賣喬源個面子。
不是行政效率低下,而是面對一個要求,集體出於自保心理的必然選擇。
在喬源身邊待得久了,楊證道甚至有了些科學家的思維方式。
他覺得這種決策過程其實很像喬貝恩,是集體意志的一種最優化選擇。
當然這其中很多專業性詞彙都是楊證道平時聽喬源說得多了,被動記了下來。
如果讓喬源知道此時楊證道的想法,大概還會直接糾正一番,告訴楊證道這不是最優化選擇,而是一種納什均衡。
屬於制度性的博弈。
不過此時喬源也沒心情去剖析楊證道是怎麼想的。
他也正在思考,楊證道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畢竟一般而言,他提出的訴求相關部門響應都很快的。
不過很快他就想通了不一樣的地方。
以前他提出的想法,成了是能給那些部門帶來政績的。
但他這個想法,成了只會給相關部門帶來麻煩。
面對可能的政績和可能的麻煩,會展現出兩種完全不同的效率倒也是正常的。
想明白這些之後,喬源看了眼正在開車的楊證道,乾脆雙手一攤,說道:「你說得有道理,不過既然你這麼了解他們的想法,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反正我的目的就是既不用被封閉大半年時間,還想知道句芒號對新物質的最新分析結果。當然,我對句芒號的具體位置和返迴路徑沒興趣。你幫我想個辦法吧。」
楊證道無奈地說道:「喬院士,我只是您的生活助理而已,最多也就還兼了個保鏢的工作。這種事情我哪想得出辦法?」
喬源理所當然道:「但你是體制內的啊!你天然比我了解他們的想法。所以咱們可以合作。
我來幫你分析理論,你來負責幫我想實操的辦法。咱倆合作,說不定就想出完美的辦法了呢?」
楊證道深吸了一口氣,但沒做聲。
他覺得自己剛才就該一直保持沉默不要接話的。平白接了個麻煩事。
來了興趣的喬源沒理會楊證道的沉默,興致勃勃地開始了分析。
「你覺得這事兒難辦,無非就是覺得相關部門覺得這事兒麻煩。萬一出了事,可能要擔責,對吧?
所以只要能想出一個辦法讓他們不用擔責,責任都集中到我身上就行了。
我的生活軌跡和口風你應該是最清楚的,根本就沒有泄密的可能。所以幾乎沒有任何風險,對吧?」
楊證道又是繼續沉默了好一會,才終於從鼻子裡發出了「嗯」的一聲。
聲音還很輕。
但喬源並不在乎,有反應說明找到了突破口。
「所以————」
「所以最好的辦法其實是臨時提高您的密級。這樣需要協調的部門最少,風險也能壓到最低,所以最容易成功。」
楊證道終於接了句話。
自然不是喬源想不到這一點,而是喬源不清楚體制內的運作邏輯。
「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向負責保密事務的相關部門提出申請,他們就沒法把問題推給別人了,只能在同意或者不同意之間做選擇?」
喬源若有所思地問道。
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沒有其他部門可以推諉,那就只能在得罪他,或者跟他一起擔責這件事兒上做出一個選擇。
如果喬源只是一位普通的科學家,這自然是道簡單的選擇題。
但喬源的身份畢竟太特殊了,而且成就遠不止在學術界這麼簡單。
更是全球公認的通用人工智慧之父,人工智慧數學基礎開創者。
現在更是華夏主動推出去的名片。
所以提出的要求如果涉及的部門多了,大家還能相互推諉。但如果只涉及到一家部門就簡單了。
「我沒這麼說。我只是根據您分析的東西,給出了一個可行的方案。」
楊證道立刻否認道。
就算以前是個莽漢,到了現單位,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洗禮,楊證道也知道承認這種事沒好處,真要傳出去了只會平白得罪人。
喬源則只是笑了笑。
他能猜到楊證道矢口否認的原因。不過在喬源看來,就算對面心情不爽,也要去怪劉震。
如果不是這位劉局長一定要把事情告訴他,也不會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而且現在回想起來,喬源覺得劉震選擇專門通知他這件事兒,未必沒有讓他自己想辦法去拿到那些信息的心思。
不然直接不通知他,既不違反紀律,也不會有任何為難的。
畢竟到了都已經升到了劉震這個位置,很多信息的傳遞不太可能是無心的。
「不管怎麼樣,咱們先試試。我現在就讓胡哥提交一份申請上去,這種程序上的事情他最熟了。」
說著,喬源順手拿出了電話撥給了胡峻瑋。
說起來喬源也知道,他身邊這位行政秘書一直覺得自己沒什麼存在感。
現在表現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喬源提出要求後,胡峻瑋還真沒有任何為難的情緒,只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當然對於這位助理而言只是提交一份申請而已,至於能否批得下來,暫時不在胡峻瑋
的考慮之中。
而且胡峻瑋還不清楚航天局的事情。倒不是不能跟這位助理說。
喬源的密級本就是直接跟他的辦公室綁定的。換言之他辦公室為他服務的人都一樣。
不然他那些手稿,身邊的人也沒法整理。
不跟胡峻瑋提,就是擔心這位行政助理也有畏難情緒。
當然至於這件事兒能不能成,喬源也沒什麼底氣。
左右只是閒著沒事兒提上一嘴。能成自然最好,不成也沒什麼好遺憾的。
反正等到句芒號順利返回之後,華夏順利接收到這批收集到的全新物質,那些數據他他自然也就知道了。
雖然在心裡如此寬慰了自己,但實際上回到燕北後這些天喬源感覺做什麼事情都不在狀態。
腦子裡全是關於這種新物質在打轉。
好在近期他也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需要關注。哪怕稍微分心也無所謂。
不過其實喬源手頭有項目也無所謂,畢竟在科研效率這塊他已經做得夠好了。
就算有人想故意找喬源的茬兒,也不會拿效率來說事。
事實上想要找喬源茬的人的確還挺多的,不過大都是從人品攻擊入手。
比如他跟駱余馨之間的事情,就曾被許多人認為是很好的突破口,只可惜被強行按下去了。
正如喬國慶說的那樣,只要人足夠強大,私德這種事情根本不叫個事情。
更別提喬源還從來都不覺得自己私德有虧。
就這樣過了一周時間,就在喬源想著要催一催胡峻瑋的時候,胡助理主動來匯報了。
「喬院士,保密局那邊回復了。原則上您的申請沒什麼問題。不過我們都需要去脫產學習一段時間。」
說完,胡峻瑋便將一份蓋了章的函件遞給了喬源。
喬源拿起函件翻了翻,正如胡峻瑋說的那樣,保密局並沒有直接同意,而是直接按照規定,告知了密級提升需要脫產學習一周。
但並沒有保證脫產學習一周之後密級到底能不能提升。
「怎麼?學習之後還要考試,根據考試成績確定能不能提升密級?」
看完這份回函後,喬源打趣地問了句。
胡峻瑋則是一本正經地答道:「大概是對面覺得壓力太大,所以只能選擇先把必要流程發過來。」
「哦?壓力太大?」喬源瞥了胡峻瑋一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保密局的壓力肯定不是他這邊給的。他這周根本就沒過問這個事情。
壓力不會憑空冒出來,那就只能是胡峻瑋自行想辦法施壓的了。
他其實一直沒問過他這兩位助理到底是哪家單位安排過來的。但有一點喬源現在可以確認,這位行政助理之前所在的單位大概率也不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