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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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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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寧想聽的不是這個答案,可紀連韞這麼回答又沒什麼問題。

  他腦子亂的厲害,還沒想好對策,另外一隻腳也被紀連韞抓住了。

  滾熱的手掌包裹住他的足底,好像要在他的腳上打下烙印。

  唐寧害怕到拼命往床里縮,可紀連韞的力氣比他大,他才努力退了一下步,紀連韞就毫不費力地將他掙扎的腿扯了回去。

  「別、別......」唐寧急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喊紀連韞這個名字,對方顯然會不高興,喊夫君又像是助長了對方的氣焰。

  他的腳踝太細,紀連韞的手又很是修長,竟然一隻手就能抓住他的兩隻腿,唐寧噙著淚的眸子有些迷惘,他不理解紀連韞忽然鬆了一隻手是為了什麼。

  然後他看見,紀連韞用空著的那隻手拿起了床上的那根紅腰帶。

  那根細細的腰帶勒了唐寧太久,在肌膚上留下的痛意太纏綿,以至於唐寧在紀連韞手掌看到那根垂落而下的腰帶時,身體本能地開始發顫,整個腰都失去了力氣,那一圈紅痕又痛又癢。

  在唐寧倉皇的注視下,紀連韞地去觸碰唐寧的腳,那紅色的腰帶落在了精緻的腳踝上,看起來有著說不出的旖旎。

  「娘子,你好適合紅色。」紀連韞的語氣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痴迷。

  紀連韞想做什麼?

  「別這樣......你、你這樣幹什麼!?!」唐寧倉皇失措的試圖抽回腳,可下一秒,紀連韞忽然抓住了他的腳踝,這個人從前都是病秧子的力氣,並沒有比擁有身嬌體弱的唐寧好到哪裡去,可此時此刻的紀連韞卻忽然展現出了與以往不同的力氣——

  怎麼會這樣?

  怎麼之前還是病秧子的紀連韞會有那麼大的力氣!

  唐寧慌張不安的看向紀連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紀連韞穿著喜服,又或者是紀連韞喝了酒,那平日裡都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忽然氣色很好,像是一把利劍出鞘,眉眼間都是鋒芒畢露的氣宇軒昂,可是再一看又好像是唐寧的錯覺。

  唐寧快昏了頭,這真的是紀連韞嗎?他甚至想給這個人的身份打個引號。

  紀連韞?

  還是......「紀連韞」?

  不知怎麼的,也許是酒力越發上來了,唐寧的身子沒了力氣,他剛剛藏在被窩裡的腳又被拖拽了出來,掙扎時足底碰到了「紀連韞」的衣服,那孱弱的雙腿一下子又瑟瑟發起抖,簡直經受不住一點粗糲的刺激。

  好嬌氣。

  如果拿根翎羽在他的足心輕輕拂過,只需要一兩下,這個人應該就會崩潰到說不出話來吧?

  不,不應該用翎羽。

  「紀連韞」的眼裡閃過了奇異的光,他的表情驟然一看好像是平靜的,可落在唐寧身上的每一個眼神都有著說不出的痴迷。

  這個人仿佛從未自己走過路,不,如果是從未走過路,那麼腿部的肌肉就會萎縮,必定不能像唐寧的小腿線條一樣,孱弱卻不病態。

  「紀連韞」的目光從足尖落在了雙腿上,極妙的比例,多一寸少一寸都不會有現在的美好,簡直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藝術品,而那毫無瑕疵的肌膚又賦予了他一份驚心動魄無可替代的脆弱美。

  想到這裡,「紀連韞」忽然摒棄了手中的紅帶子,他望向這死物的眼神里沖了嫌惡和嫉恨,好像是在怨恨對方居然有資格去觸碰他的珍寶。

  「......夫君?」那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顫顫的去喚他,「紀連韞」溫柔一笑,所有的戾氣好像都隨著這一聲好聽的夫君消散了,它們是化為裊裊的煙霧打了個圈散去的。

  「這叫隱白xue。」手指揉搓著唐寧腳趾的根部的,「紀連韞」一本正經道:「按這裡對身體有好處——」

  突然被按到足底xue位的唐寧蒙在被子裡,發出了一聲泣音,他用盡全身力氣屈起腿,這個屈腿的動作讓原本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的嫁衣滑落了一下,露出了圓潤的肩頭。

  「紀連韞」看著他的目光更深。

  那極具侵略性的視線如有實質地落在了他的肩上,唐寧瑟縮了一下肩膀,慌亂地伸手將衣服往上提,他一邊整理一邊偷偷去看「紀連韞」,發現這個傢伙的目光又情不自禁落在他的腳上,一時間唐寧竟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這腳又什麼好看的?!

  等等......

  唐寧看著「紀連韞」只顧著看著他的腳,似乎沒有精力去注意其他,唐寧靈機一動,將落在床上的紅腰帶唰得取走了!

  「紀連韞」在此刻才終於挪開了目光,對上了唐寧濕潤的眼神。

  他似乎忍不住笑了一下。

  唐寧不太理解「紀連韞」在笑什麼,而後,他看到「紀連韞」伸出手雙手,解開了自己喜服上的腰帶。

  唐寧呆呆的眨了一下,目光茫然又無辜。

  三指寬的腰帶被「紀連韞」握在手中,他的聲音溫潤有磁性,聽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娘子,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他輕輕那紅色的帶子覆在了唐寧的雙眼,高挺的鼻樑將帶子撐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沒了那吸引人的眼睛,視線很容易落在唐寧精緻的唇形上,唇中央是一點淺淺的露染胭脂色未濃的粉,好看到讓人想親一下。

  「紀連韞」也就真的這樣輕輕親了唐寧一下,他的語氣帶著一點笑意,「讓我猜猜,娘子是不是擔心我把你綁起來?」

  唐寧吞咽了一下口水。

  「娘子都在想什麼?我又怎麼會是這種人?我又怎麼捨得——怎麼捨得這樣對娘子你?」

  視野皆是一片朦朧的紅,唐寧什麼也看不清,只能聽到「紀連韞」那樣溫柔似水的聲音,如果根據聲音來判斷,那麼「紀連韞」真的是這個世界上再溫柔不過的人。

  唐寧也真的希望這個人如他口中說的那麼好,如果不是的話,那,那他就咬這個壞人一口,唐寧憋著氣小聲小聲地哭,「夫君,你真好。」

  他這聲夫君叫的又軟又甜,是真的柔情似水,乖得不得了,一點都沒有前幾次的勉強。

  只要唐寧想,他總可以說出這樣甜,這樣軟,這樣恨不得讓人把命都交給他的話。

  「紀連韞」丟掉了手中的紅腰帶,轉而開始脫掉自己身上的喜服,唐寧呼吸一滯,他連忙伸出手去拉住「紀連韞」,「夫君、夫君......」

  「紀連韞」垂眸望著他。

  唐寧緊張道:「夫君,我們今晚先別做這種事情好不好?」

  「為什麼?」

  唐寧壯著膽子伸手摟住了紀連韞的脖子,那雙手因為害怕一點力氣都沒有,反而像極了撒嬌的力道。

  他覺得「紀連韞」應該是吃這一套的,唐寧像黏人的小貓依偎在紀連韞懷裡,怯怯地打量著對方看不出什麼神情變幻的臉,「夫君,你看,我們才剛剛認識對不對?」

  「紀連韞」靜靜地、甚至是享受般看著投懷送抱的唐寧。

  這種眼神讓唐寧受到了極大的鼓舞,他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道:「我都不了解你,等我們相處久了,再做這樣的事情,難道不會更快樂嗎?」

  搖曳的燭光倒映在唐寧明亮的眸子裡,他滿懷希冀地望著「紀連韞」:「你說好不好呀?」

  那張漂亮的小臉上還殘留著哭過的痕跡,剔透的眸子藏不住什麼秘密,那點小計謀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紀連韞」靜靜地與唐寧對視,那眼裡似乎有一點紅光閃過。

  他伸出手,憐愛地撫摸過唐寧布滿淚痕的臉頰。

  「不好。」甚至是寵溺的語氣。

  唐寧睜大了眼睛,好像在看一個拿了糖還使壞的不講武德的壞傢伙!

  他顧不上譴責「紀連韞」,慌裡慌張就想往後逃,然後紀連韞先一步抓住了唐寧的手腕,那從紅色廣袖下探出的手,曾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玩弄權勢執掌生死,而現在卻流連在床榻之間,想帶一個人共赴巫山雲雨。

  紀連韞俯下身,眼瞳中央的紅點越發妖異,他語氣繾綣道:「娘子,我現在要和你做的事情——」

  「已是人間極樂。」

  ......

  紀珂焦急地在座機上撥打著一個號碼,他一邊撥號一邊警惕的張望著四周,生怕暗處會衝出鬼怪,現在這個老房子是他目前這個身份的家,房子裡除了他還坐著那個瘋瘋癲癲的紀爺爺。

  手機在村莊裡沒信號不能使用,他和林蘊之前定下的聯繫方式之一就是通過座機交流。

  怎麼還不接電話?!

  他急的幾乎要原地走動。

  難道林蘊出了什麼意外嗎?

  一聲蒼老的嘆息聲從暗處傳來,紀珂的動作一頓,他緊張地擡起頭,死死盯著那位老人。

  「晚了,都晚了......」紀爺爺坐在椅子上顫巍巍地自言自語道。

  紀連韞仍舊是盯著那位老人,生怕對方出現什麼異常,他之前嘗試過要和這個老人套話,但對方除了說「晚了」,就不會說別的話。

  「餵?」話筒里傳來了林蘊的聲音。

  紀珂連忙回過神,一邊留心著那位老人一邊回道:「你那邊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才接電話?」

  「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怎麼了?」

  紀珂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痴傻的老人,他捂住嘴,壓低聲音道:「我參加了唐寧和紀連韞的婚禮,發現來來往往的賓客......都不是人!」

  「而紀連韞卻與那些未知的存在交談甚歡,並且一言一行都和一開始我見到的紀連韞有些差異。」

  「很難形容那種差異,感覺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的強烈氣勢對比。」紀珂焦急道:「我現在很擔心唐寧,他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你先和我匯合吧。」電話里的林蘊聲音很平靜:「就在村口的那口井邊,我也有事情要告訴你。」

  「好。」紀珂快速掛斷了電話準備離開,他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一直在自言自語的老人忽然道:「二狗子......」

  二狗子是紀珂在這個村子裡的小名。

  紀珂被喊得莫名其妙,他回過頭,那老人又低著頭重新開始自言自語,蒼老的聲音一直念叨著「晚了」。

  紀珂本想不管不顧地離開,可剛才出門被打斷後,他一下子沒了那麼迫切地想要離開的念頭,心裡隱約繚繞著的不安迫使他回憶自己是否遺漏了什麼。

  是什麼呢?

  紀珂的視線在破舊的屋內掃視了一遍,最後落在了那台老舊的座機上,他從沒用過這麼老的物件,對這種東西的使用方法全都是在老電視劇里看到的,剛才試著撥打時也沒聽到什麼按鍵聲,等待林蘊接電話時他也沒聽到什麼嘟嘟嘟的聲音......

  只不過紀珂也沒有對這種東西的使用經驗,因此只是固執地將話筒放在耳邊。

  他緩緩走到這個座機旁,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模式,在燈光照耀下,他看到這個座機蒙了一層灰,似乎很久都沒有被人使用過。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個座機的電話線,是斷的。

  嘟嘟嘟,嘟嘟嘟,電話聲急促的響起!!!

  紀珂緩緩拿起話筒,聽裡面的「林蘊」問:「你怎麼還不出門?我在井旁邊等著你——」

  這一次,沒等那個東西說完,紀珂就掛斷了電話。

  可一股深深的寒意還是席捲了他的全身,因為他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他什麼話都沒說,對方又怎麼會知道他還沒出門呢?

  除非......

  紀珂猛然看向窗口,紅燈籠的光暈下,似乎有什麼東西躲在了暗處。

  現在是零點。

  清明節,鬼門關大開的時候。

  林蘊已經遇害了,他必須要確認唐寧的安全,唐寧的身份牌在這個副本中非常重要,如果今晚唐寧也折在這裡,任務難度絕對會直線上升!

  而且就算他躲在這裡,也不一定能避開今晚的危機,倒不如出去一探究竟。

  做好了決定,紀珂在離開時對那個看起來痴傻的老人輕聲道了一句謝,而後,紀珂往自己的身上灑了灰白色的粉末,大步走出了房門。

  紀珂走得很快。

  他憑藉記憶中的路線輕手輕腳來到了紀連韞所在的老房子,這間房子沒有窗戶,想要從外面窺視到裡面的秘密,只能通過門上的一個小孔。

  唐寧曾經說過,這扇門後可能會有一個舔眼睛的怪物。

  如果窺探的代價只是被舔一次眼睛就好了。

  紀珂心如擂鼓,他只是站在這扇門前,冷汗就從額角滴落,順著灰白色粉末滑了下來,紀珂咬緊牙關克服住內心的恐懼,一點一點艱難地靠近這扇門。

  他聽到了一陣隱隱約約的泣音,那聲音哭得斷斷續續,每一次停頓都讓人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拉絲般的甜膩。

  ......發生了什麼?

  紀珂怔愣了一下,將自己的左眼對準了孔洞,那狹小的屋子裡有一根紅色的蠟燭在燃燒,除此之外,整個小小的屋內就只擺著一具塗了紅漆的棺槨。

  有一隻秀美的手從棺材內探出,漂亮的手忽然抓緊了棺材邊沿,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

  而後,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直挺挺從棺材中坐了起來,他穿著還未完全褪去的喜服,在紅色燭光照耀下,那蒼白頹喪的面容有著直衝人心的妖異陰冷,發青的唇角緩緩溢出了一縷鮮血。

  最詭異的是,明明棺材裡只坐起了一個人,倒映在牆面的影子卻是兩個搖曳不定的人影!

  下一秒,「紀連韞」驟然轉過頭,猩紅的眼睛直勾勾對上眼前窺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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