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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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家

  柏映雪蜷縮在雜物間的柜子里,雜物間不大,到處都是格子櫃,格子櫃放著陳舊的圖書、不合身的衣物等等,這些柜子都不大,最多只能讓六七歲的孩子躲藏。

  但雜物間最頂層有懸掛著一排櫥櫃,這排櫥櫃的空間稍微大了一些。

  柏映雪就側躺在櫥柜上,柜子里布滿了灰塵,她面無表情地抱住懷裡的短髮娃娃。

  那是一個頑劣小男孩形象的娃娃。

  柏映雪從口袋裡取出一顆糖果。

  『萬聖節糖果』

  【稀有度】: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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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能介紹:當有不給糖就搗蛋的孩子出現時,將糖果交給它,有機率降低它們的攻擊意圖】

  短頭髮娃娃接過了糖果,甜蜜地依偎在柏映雪懷裡。

  門外傳來了一陣優雅的敲門聲,「孩子們,你們在這裡嗎?」

  柏映雪的眼睫不曾顫動分毫,呼吸屏住,就像一個毫無生機的娃娃。

  「吱呀~」

  門被推開了。

  高跟鞋敲擊地板的清脆聲響連綿不絕,而後一個個柜子抽屜被拉開的聲音,雜物間的柜子很多,可是那位npc顯然十分有耐心,她拉開櫃門的頻率從始至終都不曾改變過。

  哪怕有些柜子小到只能放下一個小嬰兒,她也要專門拉開看一遍。

  從最下方的柜子開始,一層一層往上排查。

  終於,她排查到了最上層的櫥櫃。

  櫥櫃實在是太高了,梯子在地板拖動時發出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高跟鞋要爬樓梯很是麻煩,但女人卻開始愉悅地哼著歌謠,她一階一階向上攀爬,一句一句唱道:「捉迷藏,你在躲,他在藏,鬼捉人,人進房,我們一起捉迷藏~」

  柏映雪懷裡的短髮娃娃也跟著歌曲的旋律開始律動起來,她的腦袋一搖一晃,臉上的表情定格在針線縫製而出的頑劣上。

  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放在櫥櫃的把手上,女人的歌聲戛然而止,她輕柔道:「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就藏在這兒呢?」

  櫥櫃緩緩打開,一道昏暗的光線通過縫隙灑在了柏映雪漆黑的眼睛裡。

  「嘭!!!」

  重物倒塌的巨響和女人的慘叫聲一同傳來,只見一個長頭髮的洋娃娃推倒梯子後飛速朝門外跑去。

  「你這個壞孩子!」路母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氣急敗壞地追了出去。

  柏映雪還是安靜地躺在櫥櫃裡,她垂眸望著懷裡的短髮娃娃,那個娃娃朝她伸出小手,似乎還想要討要糖果。

  柏映雪將手伸進口袋,她取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沒有信號,但已經過了十分鐘,系統規定的最低做客時間到了。

  他們之前商量好的計劃是,如果最後沒有人找到其他出去的鑰匙,就試試看硬沖有npc把守的前門。

  如果有人找到了別的地方的鑰匙,會在樓梯口放下他們準備好的道具,不同的道具對應著找到不同的房門鑰匙。

  所以一樓樓梯口是柏映雪必須要去看看的地方。

  柏映雪將手機放回口袋,她輕手輕腳地推開櫃門,轉動眼珠四處觀察,沒有在這個雜物間發現路母的存在。

  身材纖細的少女像貓一樣靈巧,她悄無聲息從高高的櫥櫃朝下跳,腳尖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懷裡的短髮娃娃正頑劣地爬上她的脖子,迫使她只能低下頭走路。

  柏映雪還是沒有給對方糖果,她一步一步朝外走去,頭也跟著越來越低,幾乎要垂到胸口。

  她走到了門邊,視野中出現了一雙紅色高跟鞋。

  「小孩子總是低頭走路對身體可不好哦。」路母柔聲道。

  原來她一直守在門外,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

  「你說唐寧不在和你說好的房間?」白無良看著神情焦急的林蘊,他慢悠悠從口袋裡掏出了單片眼鏡,放在自己的左眼上,「讓我找找看。」

  廚房內的周康擠在煤氣罐旁,手裡舉著食用油,咕隆咕隆往嘴裡灌,他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好像隨時都會爆炸。

  書房裡的姜眠眠舉起了手/弩,她對準了隨時會被打開的房門口。

  曾一雙打開房門探出腦袋,左顧右盼,東張西望。

  在鏡片後的眼珠不斷轉動,突然間,白無良的目光停頓住,他的神情變得格外詫異:「真是沒想到啊......」

  林蘊的心一沉:「怎麼了?」

  「唐寧找到了鑰匙。」

  唐寧握著鑰匙倚靠在房間,他沒有立刻開門,因為他現在身上沒有多少力氣,如果撞上正在捉迷藏的路母,唐寧估計自己要直接領便當。

  他虛弱地閉上眼,努力恢復自己身上的力氣。

  最開始唐寧進路雨華家之前,白無良就告訴過他,在最後白無良會利用他的能力找到姜眠眠、唐寧和林蘊。

  當然如果那個時候有玩家的處境過於危險,也會被白無良直接放棄。

  唐寧認為他這個房間的情況還好,路奶奶找到了路爺爺年輕時候的照片就一直躺在床上流眼淚,看起來沒有什麼攻擊玩家的意圖。

  唐寧一邊這樣想,一邊將耳朵貼在門板上,穿著高跟的路母和其他玩家走路的動靜並不一樣,如果門外有疑似玩家的腳步聲響起,唐寧就打算發出一點動靜。

  忽然間,他聽到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很是輕微,像是有什么小東西在躡手躡腳地行走。

  唐寧渾身一僵,他低下頭,看到門縫裡伸進來了一隻很小很小的手。

  是洋娃娃的小手。

  唐寧記得這是柏映雪背著的洋娃娃的手,這個東西怎麼跑到他這裡來了?

  唐寧警惕地後退了一小步,他又看見那隻手縮了回去,而後遞上來了一張紙條。

  唐寧蹲了下來,沒有去碰那張紙條,他發現這紙條似乎是從哪裡的舊書上撕下來的,上面用快斷水的筆歪歪扭扭寫道:「救救她。」

  這是什麼?

  是救救柏映雪嗎?

  突然間,那隻小手縮了回去,而後走廊上響起了別的腳步聲,唐寧的房門被輕輕敲動,門外傳來了白無良的聲音:「是我。」

  林蘊的聲音也跟著響起:「唐寧,我是林蘊。」

  他們互相對了一下約定好的暗號,唐寧打開了房門,果然看到了白無良和林蘊。

  林蘊扶住了狼狽的唐寧,唐寧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差,半張臉都是血,身上也都是,他虛弱道:「我找到了後面的鑰匙。」

  白無良點頭,隔著唐寧看了一眼床上的路奶奶,路奶奶沒有理會外來者,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唐寧也在林蘊的攙扶下四處觀察,很快在隔壁的房間門口看到了柏映雪的洋娃娃。

  那隻破舊的洋娃娃歪著腦袋看向他們。

  「柏映雪的娃娃怎麼在這裡?」林蘊問。

  唐寧指了指地上的紙條。

  「柏映雪出事了?可是白無良你剛剛不是還看到柏映雪在走廊上走動?」林蘊皺起眉頭,他背起了唐寧,對白無良道:「算了,我們快走吧。」

  白無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洋娃娃,而後和林蘊一起往姜眠眠所在的房間走。

  那隻洋娃娃目送著他們離去,等看不到他們後,它飛速跑到了路奶奶的房門口,撿起了那張紙條抱在懷裡,繼續小心翼翼在這個詭異的房子裡奔跑。

  洋娃娃是不會有表情變化的,它的臉還是笑眯眯的樣子。

  就算跑著跑著突然摔了一跤,再次爬起來時,依然是微笑的神情。

  唐寧被林蘊背著,他努力壓下喉嚨里的血腥味,輕聲道:「白無良,是柏映雪出事了嗎?」

  白無良一邊飛速下行走,一邊舉著單片眼鏡架在眼前,「嗯。」

  白無良走到了書房前,快速與姜眠眠對了一下暗號,姜眠眠打開房門,「找到鑰匙了嗎?」

  「後門。」

  姜眠眠鬆了一口氣,但是她看了一下白無良的表情,憑藉她對白無良的了解,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怎麼了?」

  「要麻煩你等會兒解決掉柏映雪。」白無良平靜道:「她站在一樓樓梯口。」

  一樓樓梯口是大家約定好匯合的地方。

  姜眠眠沒有問為什麼,「好。」

  唐寧有點茫然地看向了白無良,解決?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在唐寧的注視下,白無良輕聲道:「我懷疑柏映雪被抓住了,按照捉迷藏的規則,被捉到的那個孩子會變成抓人的存在。」

  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姜眠眠已經衝到了二樓的樓梯口,她舉起了手/弩,唐寧聽到了一陣破風聲。

  「啊!!!」一樓傳來了柏映雪的慘叫聲。

  隨後是路母的聲音:「我的孩子,你怎麼受傷了?」

  又是一陣破風聲,路母也發出了慘叫。

  林蘊背著唐寧飛快朝樓下衝刺,樓道一片黑暗,黑暗中不斷傳來了白無良通報坐標的冷靜聲音。

  他們幾乎是一瞬間就從二樓的樓梯衝到了一樓口,唐寧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姜眠眠那邊傳來的一陣又一陣的破風聲。

  對方的手很穩,每一下都擊中了怪物。

  唐寧在這一刻明白了為什麼林蘊一定要和白無良、姜眠眠組隊,這兩個玩家聯手的時候,確實強到讓他們的隊友格外有安全感。

  林蘊跑在最前面,他衝到了後門,拿出了鑰匙,咔噠。

  大門被打開,暗淡的路燈光芒灑在他們身上,林蘊背著唐寧奪門而出,唐寧聞到了夜間冰冷卻新鮮的空氣。

  緊隨其後的是白無良和姜眠眠。

  四個人一起衝出了後門,離開了這幢二層別墅。

  後門是敞開的。

  接下來其他玩家也可以從後面出來,如果他們能避開柏映雪和路母的追蹤。

  唐寧的心還在砰砰直跳,就在這時,白無良突然道:「你們看。」

  唐寧順著白無良指向的地方朝上看,發現閣樓的窗口在這一刻打開,曾一雙的腰上繫著一根厚重的繩索,她從閣樓處跳了下來。

  在她之後的是路雨華,路雨華也從閣樓里逃了出來。

  看來這兩個玩家找到了閣樓的鑰匙。

  又過了一會兒,二樓的一扇陽台門打開,周康先是往樹上跳,又從樹上跳到了地下,他雖然體型很胖,但身手卻十分矯健。

  只不過在落地的時候,周康熟練地扣嗓子,蹲在地上嘩啦啦往外吐,他吐出來的都是詭異的油。

  到目前為止,八位玩家已經出來了七位,留在路雨華家裡的是柏映雪。

  「看來你們拿到了另外兩把鑰匙。」路雨華走到了眾人面前,他朝敞開的後門和二樓的陽台門看了看,用商量的的語氣道:「你們完成了這次的做客,以後大概率也不會再來我這裡了,拿著這些鑰匙也沒什麼用。」

  「不如把鑰匙給我,價格好商量。」

  剛剛吐完的周康用袖口擦了一下嘴,他看向了路雨華:「你能給我什麼?」

  路雨華走向周康,並不在意對方身上的奇怪氣味,他低聲對周康說了一些什麼,而後周康點了點頭,把懷裡的一把鑰匙給了路雨華。

  和周康做完交易的路雨華看向了唐寧這邊,目光在唐寧四人身上遊走,他重點看向的是白無良,被他盯著的白無良指了一下唐寧:「是他找到的後門鑰匙。」

  路雨華這才看向了唐寧。

  此刻的唐寧還趴在林蘊的背上,狀態看起來實在不算好。

  「單獨聊聊?」路雨華道。

  唐寧點了一下頭,林蘊放下了唐寧,唐寧虛弱地站在一旁,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和其他玩家有一定的距離,只要輕聲說話能保證旁人聽不見,而又處在其他玩家的視線範圍內。

  「我看你現在需要治療。」路雨華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個小瓶子,他從裡面倒出了一個黑黑的藥丸,「這是包治百病麥麗素,B級一次性治療道具,拿這個和你換鑰匙怎麼樣?」

  鑰匙確實對唐寧沒什麼用,唐寧想了想,問道:「我還想問你一些問題,可以嗎?」

  路雨華沒有立刻答應,「你想問什麼?」

  「和你交流一下你家的情報,我也會告訴你我發現的東西。」路雨華家藏著太多的秘密,唐寧想要探索更多關於路雨華家庭的信息,看看能不能獲得一些能參考的信息。

  比如路雨華在副本里的家和現實中的家有多少對得上。

  雖然每個A級副本的模式都不同,但同一個A級副本里的東西應該還是有共同性。

  「可以,你先說說你發現的。」路雨華道。

  「我先去你弟弟的房間玩了四角遊戲......」唐寧簡單把他經歷的東西都講了一遍,路雨華靜靜聽著,等唐寧講完後,路雨華的表情變得很沉。

  他現在明明已經換上了乾燥的衣物,可唐寧卻覺得對方身上還在滴著冰冷的水珠。

  唐寧沒有多加催促,他安靜地等待著路雨華的回應,過了一會兒,路雨華開口道:「很久之前,我的奶奶被怪物纏上了,她忘記了很多東西,不過爺爺一直在照顧她。」

  「直到有一天,爺爺帶著奶奶去醫院的路上,不小心看丟了奶奶。」

  「奶奶走丟的當天,我們就報警和找人,後來找到了奶奶。」

  路雨華說到這裡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但是爺爺卻不見了。」

  「別人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知道......」路雨華掀動起眼皮,他的表情有點神經質,他盯著唐寧的眼睛,聲音很小,語氣變得詭異:「我的爺爺也被怪物抓走了!」

  唐寧屏住呼吸,他看到路雨華的眼珠里都是血絲。

  「就是那隻傷害了我奶奶的怪物!它又害了我的爺爺!」

  路雨華講的是現實世界裡的東西嗎?

  怎麼現實世界,路家也有怪物?難道他們家很早就被靈異入侵了?

  唐寧有很多的問題想問,可是現在的路雨華看起來很奇怪,唐寧不敢說話,他聽路雨華繼續道:「我的弟弟被另外一個怪物纏上了,他聽信了怪物的話,一直吵著要玩各種找鬼遊戲,說想要把爺爺找回家,還買了很多玩偶,說爺爺可以寄身在玩偶身體裡,我的家就是被這些怪物毀了!」

  說到這裡時,路雨華的情緒開始激動,他的身體不斷顫抖,「我告訴他們有怪物,可是他們都不相信我的話,他們根本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怪物!」

  「但是我知道你知道的——」路雨華死死盯著唐寧,像是想要得到認同。

  唐寧僵硬地點了一下頭,「我們都是玩家,我當然......」

  正當唐寧想說他當然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怪物時,路雨華接下來的話卻打斷了唐寧的思緒:「因為你身上也有怪物。」

  ......什麼?

  唐寧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身上幾乎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慌張道:「我身上有什麼怪物?」

  路雨華還在用那種奇怪的、不正眼看人的眼神打量著唐寧,「不用緊張,你很強大,你一直在傷害著那個怪物。」

  唐寧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無法將自己和傷害怪物聯繫在一起,他不可置信道:「我......怎麼傷害它了?」

  路雨華奇怪地看了一眼唐寧,「你都不知道,我又怎麼會知道?」

  唐寧忽然想起路雨華也用這樣的眼神打量過白無良,當時他以為是白無良潔癖發作先對濕漉漉的路雨華嘖了一聲,路雨華才用挑釁的眼神回看回去,可是現在他卻感覺可能不是這樣,「白無良身上也有怪物嗎?」

  路雨華點頭,他很瘦,眼窩凹陷,偷偷打量著旁人時總有一種病態感,「他身上有一個髒兮兮的怪物,非常髒。」

  很髒?這麼愛乾淨的白無良怎麼會有一個很髒的怪物?

  唐寧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他小聲問道:「那其他人身上也有怪物嗎?」

  路雨華沒有立刻說話,唐寧將手裡的鑰匙交給路雨華,路雨華捏著唐寧給他的鑰匙,像是賣家在給買了大貨的顧客送小樣般輕聲道:「對。」

  「姜眠眠身上的怪物長滿了眼睛。」他語氣感慨道:「看起來都不睡覺一樣。」

  「周康的怪物非常瘦。」

  「噓,他們都看過來了。」路雨華轉回頭,停下了碎碎念,把治療藥品給了唐寧,唐寧吞下了治療藥品,身上那些寒冷驅散大半,胸腔里的疼痛也消失了許多。

  路雨華看見唐寧的氣色變好,他對唐寧點了一下頭,轉身離開了唐寧,結束了這次的交易。

  而唐寧卻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了最初路雨華對他家庭的介紹:「我的爸爸媽媽身上有著和火山一樣涌動的怪物。」

  劇烈爭吵的路父路母。

  「我的奶奶身上趴著一個看起來很虛弱、但卻很強大的怪物。」

  得了阿爾茲海默症的奶奶。

  「他身上有一個髒兮兮的怪物,非常髒。」

  有潔癖的白無良。

  「姜眠眠身上的怪物長滿了眼睛,看起來都不睡覺一樣。」

  據說有睡眠障礙的姜眠眠。

  「周康的怪物非常瘦。」

  催吐很熟練的周康。

  ......

  「因為你身上也有怪物。不用緊張,你很強大,你一直在傷害著那個怪物。」

  唐寧伸出手,放在被鬱氣堆積著的胸口,在現實世界好不容易不難受的胸口,從進入這個副本的最開始,就痛苦異常。

  他好像明白路雨華說的怪物是什麼意思了。

  抓走路爺爺的怪物,和傷害路奶奶的怪物是同一個。

  在路爺爺和路奶奶的臥室到處都貼著便簽,上面不光記著路爺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記錄著很多小事,比如路奶奶喜歡吃什麼東西,這些喜好其實沒有必要特地記錄下來,正常來說,自己相處幾十年的愛人喜歡吃什麼水果,心裡肯定是有數的。

  一定要記下來,是因為記性開始不好了吧。

  阿爾茲海默症的早期症狀就是記性變差,路爺爺開始記不住東西了,才會寫了那麼多的便簽。

  路爺爺照顧著老年痴呆的路奶奶,在一次帶路奶奶去醫院的路上,不慎讓路奶奶走丟,這件事可能給了路爺爺很大的刺激,讓路爺爺在找路奶奶的過程里也突然老年痴呆,找不到回家的路。

  所以路雨華才說抓走爺爺的怪物和傷害奶奶的是同一個。

  唐寧捂住充滿鬱氣的胸口,突然發出了一聲輕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就在這時,路家的後門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所有人都擡起頭看了過去——

  一個沾滿血的洋娃娃吃力地將柏映雪拖出了半截身體。

  那個洋娃娃有著笑盈盈的臉,它懷裡抱著一張小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道:「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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