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品南詔三茶感懷》
第101章 《品南詔三茶感懷》
南詔風情島是人工景區,其中的建築全是仿造物。
楊玉清覺得,這裡雖有宏偉華麗之處,但缺失了些歷史人文的氣息,只適合觀賞,難以體會到曾經南詔的真正風情。
而巍山古城則不同,作為歷史中南詔國的發源地,其古城建築保存較完善,世代都有白族人民群居於此,這裡也將是《仙劍》南詔國戲份最多的取景拍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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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玉清一行人輾轉至古城時,恰逢此間白族姑娘在迎客,有不少慕名而來的遊客往來於此。
三道茶,是白族待客的最高禮儀。
第一杯是苦茶,代表人生的苦境。告誡人們應當吃苦耐勞,方能有所作為。
第二杯是甜茶,代表人生的甘境。象徵苦盡甘來。
第三杯是回味茶,代表人生的淡境。提醒人們要時常回味人生經歷,總結經驗教訓。
「一苦二甜三回味,這是我們白族待客的最高禮儀,三杯都要喝喲。」
白族姑娘端著茶盤,喜迎楊玉清一行人。
她身著標誌性的族服,不僅是她,古城裡的很多居民都穿著白族服飾。
這少數民族的特色服裝成了風景線,倒是顯得楊玉清那身純白飄逸的道服不那麼另類了。
姚壯憲道:「這三道茶可不簡單,第一道苦茶對茶葉的烘烤火候很講究,第二道甜茶里的核桃仁、乳扇都是大理的地方特產,第三道回味茶摻入的蜂蜜、桂皮等物讓茶的味道獨一無二。」
他笑了笑,「你們嘗一下,來這裡不喝這三道茶等於白來。」
不管是製作遊戲需要景色參考來建模,還是在《仙劍》籌備期協助劇組找景,他已經來過這裡好幾次了。
「挺好喝的。」劉伊菲連喝三小杯,從沒體會過的味道讓她一臉美滋滋的。
附近一些遊客認出了劉伊菲,或駐足觀望,或拿相機拍照。
也有不少人被楊玉清那身白衣勝雪的道士扮相,還有劉伊菲的白髮吸引,總之回頭率拉滿。
更有一位隨父母來旅遊的女生同時認出了兩人,並且還是《仙劍》粉。
「李逍遙,趙靈兒,我能跟你們合個影嗎?」女生漲紅著臉,很靦腆。
「當然可以。」劉伊菲欣然接受。
拍了《金粉》後不出名,拍了《天龍》後出名了又進了《仙劍》的劇組,這還是她人生第一次碰到找她合影的粉絲。
還是以都沒殺青的「趙靈兒」之名,更讓她感到開心。
劉伊菲快走兩步,來到楊玉清身邊:「逍遙哥哥,配合下唄?」
「哇,這聲逍遙哥哥————」女生捂住了嘴,很是激動,眼淚都差點奪目而出了。
李國立和姚壯憲含笑看著她,這粉絲絕對是《仙劍》遊戲真愛粉,不然怎麼會聽到個稱呼就要哭的樣子,這是美好的想像具現化後一擊絕殺的表現。
更說明,楊玉清和劉伊菲這兩個演員選對了。
楊玉清也因這小姑娘的狀態變化,感受到了角色的魅力,以及演員參演的影視作品存在的意義之一,便是把美好傳播出去。
「你來我們中間吧。」
「快來。」
聽到楊玉清的話後,劉伊菲招了招手,看女生激動得好像走不動路的樣子,還主動上前很親切地把她拉了過來。
女生的爸爸拿著相機拍照,「咔擦」一聲後定格住了這娛樂圈第一張,有楊玉清、劉伊菲同時存在的素顏路透照。
「你們是來拍戲的嗎?」
「是的。」
「什麼時候拍完呀?」
「快了。」
「播出後我一定會追劇的,還有就是,你們兩個好配呀!嘻嘻。」
劉伊菲怔了怔,看著那遠去的女生背影。
她收回目光,沖楊玉清眨了眨眼:「玉清道友,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楊玉清看了眼她的表情,預判到了她的心思,說道:「這叫亂點鴛鴦譜。」
「哼,亂講。」劉伊菲不滿道,「這叫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雪亮你個頭。」劉曉麗駁斥的聲音傳來。
李國立「噗」的一聲,第三杯「回味茶」剛喝進嘴裡就被他噴了出來。
姚壯憲和趙箭也樂得不行,一個走去一邊笑,一個嘴角不停抽搐想忍住。
無他,這三個人也太搞笑了!
劉伊菲這小姑娘當真是個性十足,敢愛敢恨的性子愈發突顯,對楊玉清的情感完全明牌了。
而楊玉清知道這點,但受限於多年不入世的心態,和道教修行上那份清心寡欲的心境,一直在迴避劉伊菲。但卻迴避不掉,一是《仙劍》沒拍完,二是下半年還有部拍攝時間會很長遠的《神鵰》。
劉曉麗這個家長呢,受限於楊玉清從沒做過出格事而可獨善其身的個人情況,沒任何理由找他麻煩;又受限於女兒的事業進展和女兒對楊玉清的情感,同樣不好找女兒麻煩。
總結起來就是:楊玉清在迴避,劉伊菲在明示,劉曉麗在無事中隱忍、有事中打擊。
就說這結構明了又層次豐富的關係,本身的戲劇性之強,就圍繞這三人便足以打造出一部連續劇,還可以拍好幾季的那種。
「劉姐,放寬心。」趙箭忍笑,「作為家長,以一種美好的視角來看待年輕人的事,會別有一番樂趣。」
「那是。」劉曉麗雙手抱胸,看著他道:「不是你女兒你說得輕巧,讓你女兒來試試嘛,你怕不是想一刀把楊玉清給劈死。」
聞言,趙箭放聲大笑,和被歡快氛圍籠罩的一行人走進古城。
一路走走逛逛,來到一取景處。
這是一處宅院,從當地居民手上租來的,重新進行了布置。
這裡也將是趙靈兒的家,更是李逍遙和趙靈兒要二次成婚的場地。
李國立一邊打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劉曉麗,你是國家一級舞蹈演員,還是中國舞和古典舞的專家,那編排一些古代的東西對你來說很簡單,要不他們兩個在這裡成婚的那場戲你來編排下?」
劉曉麗臉色一僵,沒好氣道:「李導,你也來戲謔我是吧,我女兒才16歲,你們真的是————沒一個好東西。」
姚壯憲和趙箭等人忍俊不禁,還得是導演會玩,這也太逗了。
劉伊菲默不作聲,只不過臉上的嬌羞掩飾不住。
楊玉清搖了搖頭,對他們這些人的打趣感到無語,自顧自往書桌的方向走去。
眾人在屋裡逛了一圈後,才發現他拿著根毛筆在桌面紙上筆走龍蛇。
「嚯,玉清兄在展示新才藝啊。」
一行人湊了過來,低頭一看—《品南詔三茶感懷》。
梨園初夢意未深,形神猶帶洞天塵。
才動風雲星垂幕,劍影輕回攝心魂。
戲子悲歡終有盡,紅塵百味始知真。
三茶道盡人生味,回甘依舊本來人。
所有人都沉默無言,在似懂非懂間理解著楊玉清寫下的詩篇。
編劇楊老師文化修養最好,這詩一看就知道是楊玉清根據自己經歷的自述。
他在腦海中迅速尋找著詞彙來註解,在緩緩默念中以楊玉清的視角有了一份解讀。
楊老師開口:「我初來片場的時候很多事情都不懂,最開始的表演都還帶著修行中人的姿態,達不到忘記自我而對角色所需形神兼具的表演程度。」
「在慢慢摸索中,直到對表演的理解有了風雲變換般的進步,這才讓自己的表演得到了大家認可,而表演水平也達到了如同我最擅長的劍術可攝人心魂的程度。」
「演員的表演是虛假的,悲歡離合也終有時,可從戲裡品味到的人物百態的滋味,對照現實,才開始明白這紅塵的複雜和深刻是永恆的真實。」
「白族的那三道茶寓意著人生,也讓我品嘗到了人生的味道,可縱然那味道和我這段時間的經歷一樣令我回味無窮,但我還是我。」
「還是那個,像之前初臨片場很多都不懂要靠學習才有明悟,到了現在就算懂了表演也還要繼續探索演員修行路的我。」
話落,眾人面面相視。
如果沒楊老師的解讀,他們是看不到這首詩的深意的。
乍一聽到這番解讀,直讓他們忽有一種被才華衝擊到天靈蓋,甚至把天靈蓋衝破了的震撼感。
李國立感慨萬千,開口娓道來。
「以自身經歷為引子,以剛剛才喝過的茶作為引出經歷、反省自身不忘初心、又是詩結尾的另一個引子。」
「在我看來,剛才喝茶的經歷才是引出表演經歷的原因,那最後喝茶的這句詩按順序應該放最前頭作為開頭才對,那詩的意境才更有邏輯順序。」
「但因茶而起的詩句放在這最後頭,又符合玉清現實經歷的順序,這就太妙了。」
副導演李清源渾身一震,發現了這首詩別有乾坤之處。
「最後一句是————本來人,和開頭第一句梨園初夢,呼應上了。」
「剛李導也說了,這最後一句像是喝茶悟道才引出表演經歷的句子,也是可以放在第一句作為開頭的。」
「再來仔細看看,這首詩倒著讀,它的意境也是成立的。」
這份解讀,讓眾人相當震驚,還感到點驚悚。
劉曉麗一邊看紙上的毛筆字,一邊在心驚中喃喃念道。
「三茶道盡人生味,回甘依舊本來人。戲子悲歡終有盡,紅塵百味始知真。才動風雲星垂幕,劍影輕回攝心魂。梨園初夢意未深,形神猶帶洞天塵。」
「以喝茶為詩引作為開頭,這是這篇詩依照剛剛我們喝茶這份經歷的邏輯順序,在現在經歷的時間點開始引出並倒推表演的經歷和感悟。」
「而開頭的本來人,和最後一句楊玉清的梨園初夢這句,可註解成初臨片場為意,同樣有本來人」意境的演繹生涯開端對上了。」
「一首詩還真能正反都能解讀,也都有首尾相呼應的邏輯和意境,真是神了。」
「臥槽————」一眾導演組老師被驚艷到了,接二連三地說了句「牛逼」。
「玉清兄。」趙箭感佩不已,「真的,不能用才」來形容你,簡直是文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但這詩配上楊老師的釋義,還有這倒過來都能邏輯通順的才華,給我的衝擊感就是有這種感覺。」
「你怎麼這麼有才!」劉伊菲抓住楊玉清的臂膀,看向他的眼神中可以說崇拜至極,甚至有點迷戀的味道。
楊玉清不動聲色,扒拉掉劉伊菲抓住他的手,謙虛道:「有感而發,隨意之作,詞綴與意境的營造尚欠深度考量,只不過是抒發下我個人情緒罷了,當不得如此稱讚,讓各位見笑了。」
趙箭沉默了幾秒,然後豎起大拇指道:「這逼裝得好,我給滿分。」
「哈哈哈————」眾人歡笑一堂。
氛圍歡快之餘,對楊玉清才華的震撼餘味久久未散。
劉伊菲趁人不注意,伸手一抓,麻溜的把寫上詩篇的紙張收進了自己的小包包中。
「哎!伊菲,你————」姚壯憲看呆了。
劉伊菲得意洋洋,炫耀似的搖頭晃腦,躲在了楊玉清的背後。
「再寫一份就是的嘛。」李國立道。
楊老師道:「玉清,給我寫一份。」
「你要幹嘛?」李清源道。
楊老師瞪眼,「我幹嘛不能要?這首詩很牛逼的好吧,這喝茶的經歷既可作為詩篇開頭又可作為詩篇結尾,中間兩句也是既可順又可逆的人生經歷。」
「這在劇本創作中,就是既能順因為果又能倒果為因的非線性創作思路,且喝茶又是個明確事件切入點,而這個切入點又可同時用在故事的開頭和結尾。」
「這妙不可言啊,我不得好好品讀一下?說不定以後在哪個影視題材的創作中有大啟發。」
導演組其餘人也蠢蠢欲動,都很想收藏一份楊玉清的詩篇。
李天一不幹了,發言道:「既然都覺得很有價值,那就要體現出它的價值。你們想要玉清寫的話,那我要代表玉清收費了,不能讓人家白寫不是?」
「對!」劉伊菲揮舞拳頭,笑嘻嘻道:「必須收費!不能壓榨我的逍遙哥哥!」
楊玉清道:「詩篇文章,欣賞者自是知己,無視者棄如敝屣,如何能用錢財來衡量?
各位若想要,我再多寫幾份便是,還有上次除夕我之致辭,若是有人欣賞我便一併寫出來。」
「如此甚好!」姚壯憲雙手贊成,表示都想要。
「哎。」李天一嘆氣。
「哎。」劉伊菲也嘆氣。
兩人相視一笑,本來想為楊玉清撈點好處,當然也是開個玩笑,但沒想到楊玉清不上道,這話里話外表現出的心性也太高尚了。
旋即,劉伊菲和李天一齊扭頭,放話道:「我也要一份!包括除夕致辭的那篇文章!
「」
就這樣,眾人暫無逛古城的心思了,全都圍攏著楊玉清,沉浸在他所帶來的才情氛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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