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玉清兄大才!


  第124章 玉清兄大才!

  劉曉麗的目光來回審視著楊玉清和女兒,待服務員上餐完走後,她才問道:「你們沒做什麼越界的事吧?」

  長輩直接明言問這樣的話,按理說既尷尬又羞恥,但這卻也是身為母親對女兒關心到極致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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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玉清見她誤會了,想開口解釋什麼。

  劉伊菲卻是很皮,笑呵呵的搶先說:「你猜。」

  我猜?————劉曉麗挑了挑眉,既無奈又沒好氣地道:「你是皮癢了是吧?」

  說罷,她的目光猛一轉向,用極其犀利的眼神盯著楊玉清。

  楊玉清很無語,你女兒在逗你玩你當媽的聽不出來?看我作甚?我可什麼都沒做。

  看他這淡然模樣,劉曉麗也察覺到女兒是在開玩笑的,便就此作罷。

  飯間,她一個勁地給楊玉清夾菜。

  「玉清,嘗嘗我做的紅燒肉,看合不合你口味。」

  「來,多吃點,兩個雞腿都給你。」

  「別光吃肉,小菜也要吃,營養涉入才均勻,吃吃我做的白菜杆子炒肉末。」

  楊玉清全程不作聲,看著碗裡的菜越來越多,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這劉曉麗看自己不是很不爽的嗎?

  早上的時候被她女兒親了下,她對自己還怨念滔天。

  這才沒過多久,怎麼就轉性了?

  看他如此懵逼,李天一自顧自地偷笑,覺得好好玩。

  劉伊菲不樂意了,把筷子往飯碗裡一插,撒嬌道:「我是不是你女兒,你幹嘛一直給他夾菜呀,兩個雞腿也不分我一個,偏心!」

  劉曉麗無甚表情,淡淡道:「這不正合你意嗎,我給我女婿夾菜,你難道不高興?」

  劉伊菲目瞪口呆,這,這,這————媽媽把楊玉清當女婿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驚喜,羞!

  但沒過一秒,她瞬間又反應過來恐怕是自己想多了,察覺出是媽媽故意這麼說的。

  李天一忍著笑,一聽就聽出來是劉阿姨故意說的這句話,是看自己女兒一心向楊玉清,當母親的醋意大發來宣洩下情緒。

  楊玉清卻也明白了過來,怪不得劉曉麗一下對自己這麼好了,夾菜的動作就沒停過,原來是把他當女婿了。

  他「嗯」了一聲,點了點頭,稱讚道:「劉姑娘你終是想通了,轉換下看待事物的觀念會讓心境更為豁達,恭喜你,也算是做到了修行有術。」

  劉曉麗愣住,旋即一副啼笑皆非的模樣。

  老娘就是和天一商量好故意來玩弄下你,又被女兒刺激到了順勢深化了下玩弄你的事。

  未曾想到,你還當真了是吧?

  把你當女婿,就是修行有術了?

  你看看你自己說的話,能不能要點臉?

  劉伊菲休息了一個白天,入夜後趕來片場拍夜戲。

  月夜之下的九寨溝風景獨秀,又有劇組特意安排的攝影燈光,使得片場中的花草樹木仿佛都抹上了一層星光,散發著影影綽綽的朦朧光亮。

  夜景雖美,但她這個小龍女心情不妙。

  因為,她要和飾演甄志丙的演員程皓楓拍一出狗血戲碼。

  《神鵰》的狗血戲碼懂的都懂,就是小龍女被玷污的那個劇情。

  劉伊菲因此不爽,早上才和楊玉清意外一吻,白天又和他交心了一番,還因媽媽的「女婿」稱謂煽情出別樣的暖昧,可謂正處與喜歡的人情感上升期,哪知道到了晚上就要拍這樣的戲。

  好煩呀!

  她換好了妝造,白裙翩翩,行走在月光之下,面容清冷又夾雜著點愁緒,如同憂鬱的仙子。

  她放眼一望,劇組還在調度,尋找到楊玉清的身影,走了過去。

  草坪上,楊玉清、張紀中、于敏在聊天,旁邊還有程皓楓。

  當劉伊菲走來,就聽楊玉清說道:「起初我對這個劇情存疑,不知意義何在。」

  「正常。」張紀中微微頷首,「我也對此有疑,或者說,站在觀眾的角度上來看,都對這個劇情反感,包括金庸老爺子的原著黨讀者也接受不了這個劇情。」

  于敏笑著說道:「83年劉德華版本《神鵰》,95年古天樂版本《神鵰》,還有寶島任賢齊版本《神鵰》等,所有導演在其年代創作的時候都對老爺子提過改編這個劇情。」

  「包括我和張哥,去年去香港見老爺子時,也談過這個劇情的事。」

  「老爺子說,《神鵰》什麼都可以改,唯獨兩個地方不可改。」

  「一個地方是楊過斷臂,一個地方是小龍女失貞。」

  張紀中道:「打破完美主義,凸顯人性真實,用殘缺美學的方式引發觸動人心的共鳴。」

  楊玉清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說道:「小龍女的初期經歷和我很像,在宗門場所中避世修行、不問世事,缺乏對外界的了解、接觸與思考,因此封閉內心以致無情。」

  「咦?」張紀中笑了,「別說,還真跟你很像。」

  小龍女在遇到楊過前,獨自隱居終南山修行:

  楊玉清在遇到他之前,也是隱居雁盪山修行。

  只不過小龍女屬於全真教道統,楊玉清是正一教的修行中人。

  除此之外,這一虛擬人物和楊玉清的真實經歷還真的蠻像的。

  「那玉清兄,你是如何看待小龍女這一劇情的?」張紀中來了興趣。

  楊玉清道:「從道家視角來看,小龍女所處古墓派是全真教道統,是不可婚配的。而失貞,是她被迫打破教條,從無情走向有情的開端。」

  「從儒家視角來看,師徒戀有違倫理綱常,故事背景處在華夏宋代,因此師徒戀不為世人所容,被天下人所摒棄。」

  「那麼,小龍女先失貞,再去與楊過相愛,這對當時遵從儒家思想的時代就是雙重的衝擊。」

  「再從佛家視角來看,小龍女最終原諒了甄志丙,體現了佛家放下我執」的慈悲。」

  「她的創傷成了照見眾生痛苦的明鏡,從獨善其身轉向普度有情,契合佛家煩惱即菩提」的覺醒之路。」

  「最終,先後完成道家無情到儒家有情,再達到佛家為了愛楊過可放下一切的至情至聖。」

  聞言,張紀中和于敏不住點頭,若有所思。

  楊玉清看向兩人,笑了笑。

  「金庸先生有意思,把道、儒、佛,全都諷刺了。」

  「批判了道的無情,諷刺了儒有情卻不接納師徒戀,抨擊了佛家的普度有情實則是至情至聖的表現,然則佛家之人卻壓制人性不諳情感之事。」

  「而從這三個視角來看,金庸先生對故事的設計思路和脈絡也就明朗了。」

  「哦?」張紀中興致勃勃,「怎麼說?」

  楊玉清道:「這本書創作的時代是50年代,與這片土地所處的黑暗時代不遠。黑暗時代之所以被終結,是因為經歷了血與淚的革命。」

  「革命的意義在於,打破舊時代的陳舊思想,讓這片土地的人民覺醒,從而讓國家煥發生機。」

  「同理,受當時大環境影響,金庸先生對這個故事的設計理念應該也在於此。」

  「不管是讓小龍女被玷污,去衝破道教的教條束縛,還是讓楊過和小龍女把師徒戀進行到底,去打破儒家思想的禁錮,都不亞於一場革命。」

  「最終,故事中的這場革命」贏了,付出了楊過斷臂和小龍女失貞的血與淚。」

  「以革命的設計思維來創作一個故事,這樣的頂尖的、超越創作本身藝術的精神內核,致使《神鵰俠侶》註定天下無雙。

  「精彩!!」于敏內心大受震撼之餘,笑著鼓了鼓掌:「這樣的解讀發人深省,意義重大,也讓我明白了為什麼老爺子硬是不肯答應改編小龍女失貞、楊過斷臂的情節了。」

  張紀中也受益匪淺,連連點頭:「確實,玉清的解讀讓我看到了《神鵰》更深的東西,有機會我會把這番話告訴老爺子,看是兩者理念契合?還是玉清過度解讀?亦或是玉清的理念超越了老爺子?」

  「哈哈!」他笑了一聲,「有意思,玉清兄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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