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瓦立德,別給臉不要臉啊!


  第280章 瓦立德,別給臉不要臉啊!

  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

  會議廳厚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裡面沉悶壓抑的空氣和權力博弈殘留的硝煙味。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瓦立德隨著人流離開那座象徵著王國最高權力的議事廳,腳步不疾不徐。

  「嘖,老狗真夠摳門的!」

  他在心裡忍不出吐槽著,「會開得這麼長,連頓午飯都捨不得管,生怕我們吃飽了有力氣跟他鬥法不成?」

  肚子裡空空如也,心情也跟著有些煩躁。

  熾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在白色大理石鋪就的廣場上,晃得人眼暈。

  宮門外,車隊已經排成長龍。

  屬於各派系的親王、重臣們被各自的隨從簇擁著,登上座駕。

  表面平靜,暗流卻在每一道匆匆交匯又迅速移開的目光下涌動。

  幾個蘇德里系的年長親王站在宮門口低聲交談,目光偶爾瞥過瓦立德的方向,意味不明。

  幾個原本中立、剛才在會上被迫選邊站的小派系代表,臉上卻滿是戲謔和準備看好戲的詭異笑容。

  瓦立德再怎麼磨蹭,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不出他的意料,就在通往停車坪的台階下方,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抱著手臂,滿臉不爽地瞪著他。

  是圖爾基。

  這位薩勒曼家的幼子,穆罕默德的親弟弟,此刻就像一頭髮怒的年輕雄獅,堵在了瓦立德的必經之路上。

  臉上半點平日的嬉笑都沒有,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憤怒和被兄弟「背叛」的失望。

  瓦立德停下腳步,與他對視了幾秒。

  圖爾基那雙總是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正噴著火,直勾勾地瞪著瓦立德。

  瓦立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下台階。

  他不可能永遠躲在國王的宮殿裡。

  他默不作聲地走過去,在圖爾基面前站定。

  沒有解釋,也沒有試圖緩和氣氛。

  他太了解圖爾基了,衝動、仗義,但也容易被情緒左右。

  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

  圖爾基的怒火需要宣洩,而他,選擇了那條路,就得承受後果。

  圖爾基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了好幾次,而後狠狠瞪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跟我走。」

  說完,圖爾基轉身走向停在廣場邊緣的一輛黑色防彈越野車,步子邁得又大又急,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會爆炸。

  瓦立德嘆了口氣,對著遠處那支由數輛防彈凱雷德和護衛車組成的龐大車隊前的小安加里做了個手勢後,便跟了上去,走向停在稍遠處陰影里的一輛黑色改裝路虎攬勝。

  出人意料的是,駕駛座上坐著的,正是穆罕默德本人。

  沒有帶司機,也沒有帶警衛,親自握著方向盤。

  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親自開車?

  瓦立德愣了一下,手指在車門把手上停頓了一瞬。

  圖爾基已經拉開後車門,粗暴地把自己塞了進去,還用力帶上了門,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瓦立德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穆罕默德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直接發動引擎,掛擋,踩下油門。

  黑色路虎攬勝像一頭咆哮的野獸,迅速地駛離了國王宮前的廣場,匯入利雅得午間稀疏的車流。

  車窗外的城市景象飛速倒退,車裡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空調出風口的嘶嘶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三個人,誰都沒有開口。

  穆罕默德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下頜線繃得很緊。

  圖爾基在後排抱著手臂,目光死死盯著瓦立德的椅背,仿佛要燒出兩個洞來。

  瓦立德則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利雅得現代化高樓與傳統市場交織的景色在眼前掠過,他卻什麼也沒看進去。

  車子很快駛出了市區,朝著郊外空曠的沙漠公路開去。兩旁的建築越來越少,黃沙和零星的灌木開始占據視野。

  穆罕默德抬眼看了看後視鏡,嘴角忽然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夠謹慎的啊。」

  後視鏡里,清晰地映出六輛緊隨其後的黑色凱雷德越野車,以及更遠處若隱若現的尾巴。

  圖爾基扭頭看了看,至少30輛越野車的車隊。

  他知道,這是安加里家族的死士護衛隊。

  但他不知道為啥,突然有點想笑。

  這力量,就算是突然遭到襲擊,就算是軍隊出手,也可以保證瓦立德只要不是遭到精確斬首,是有相當大的概率衝出包圍圈。

  但是,這是在利雅得啊,至於咩?

  瓦立德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塔拉勒系現在就我一個獨苗,小心駛得萬年船。

  我可不想再被泥頭車撞一次,或者吃顆來自黑暗的子彈。」

  後排的圖爾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駁,

  「我不是說過了嗎,摩薩德保證不會再針對你發起暗殺行動。

  而且,現在暗殺你也沒用了啊,不是說你那幾個侍妾都懷上了嗎?

  你還怕沒繼承人?」

  瓦立德聳了聳肩膀,語氣帶著點無奈和自嘲,

  「最新消息,懷的全是女兒。所以我還是獨苗。」

  他睜開眼瞥了一眼穆罕默德緊繃的側臉,簡單說著幾個侍妾的情況。

  「吱——!」

  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穆罕默德突然之間猛地一腳將剎車踩到底。

  強大的慣性讓車身劇烈前傾,瓦立德被安全帶狠狠勒在胸口,悶哼一聲,差點喘不上氣。

  他捂著胸口,沒好氣地看向駕駛座,「怎麼?現在就想下手了?」

  穆罕默德的臉色在瞬間變換了幾次。

  從驚愕到複雜,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言喻的糾結上。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在極力壓制著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我家老二馬舒爾,你上次也見過的。把你的長女嫁給他,正妻。」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保證。」

  圖爾基聞言眼睛一亮,立刻在後排起鬨,

  「對對!次女嫁我家老二!

  正好!你剛才不是說那個傑西卡懷的是雙胞胎嗎?

  一個嫁馬蘇爾,一個嫁我家老二!親上加親!」

  他拍著座椅,顯得興致勃勃。

  瓦立德猛地扭過頭,對著圖爾基豎起一根筆直的中指,

  「你家老大都還沒出來呢!老二在哪兒?影子都沒一個!等你生出來,我閨女至少都三歲了。」

  說來也巧,前天瓦立德回來,昨天圖爾基的正妃海法公主就確定懷孕了。

  只是才5周,沒法知道是男是女的。

  圖爾基嬉皮笑臉:「女方大點正好啊,知道疼人!

  中國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妻子年長三歲,手中握金』對吧?

  我們俗語裡也說過,『娶年長者,贏得智慧』、『成熟的妻子,受祝福的家』、『得心智先於得年歲者,已獲世間至珍,無需他求』」

  圖爾基嘰里呱啦的說著,瓦立德的回應只有一個字:

  「滾!」

  他豎起兩根中指,「那是我閨女,又不是童養媳!」

  「瓦立德,別給臉不要臉啊!」

  圖爾基故意板起臉,「我家老二肯定也是王妃生的,正兒八經的嫡子。

  你次女可是烏爾菲夫人生的,但嫁過來是做正妻!

  咱哥倆夠給你面子了哈!」

  「我的閨女,我不可不看什麼婚!」

  瓦立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她們不是政治交易的籌碼!」

  「夠了!」

  穆罕默德低喝一聲,而後定定地看著兩個「耍寶的賤貨」。

  瓦立德和圖爾基見氣氛不對,也就老實了下來。

  穆罕默德轉頭定定地望著前方擋風玻璃外的道路,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虛空。

  車廂再次陷入令人難堪的沉默。

  沉默了幾秒,穆罕默德轉頭再次開口,聲音異常嚴肅,

  「瓦立德,我現在是認真的在為馬蘇爾求親。我希望我們兩家能達成聯姻。」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瓦立德的眼睛。

  瓦立德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同「我現在也認真的拒絕你。」

  語氣斬釘截鐵。

  穆罕默德臉色劇烈變幻。

  「你懂我是什麼意思的。」

  「是的,我還是拒絕。」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圖爾基在后座急得抓耳撓腮,看看哥哥,又看看瓦立德,大氣不敢出。

  瓦立德看著穆罕默德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緩和了語氣,補充道,

  「我閨女特麼的還沒出生,你著急個屁啊?」

  他試圖用粗話化解一點緊張,「同時,坦率地說,我拒絕內婚制。

  你們也很清楚,如果基因篩查過不了,到時候就是悲劇。

  等孩子大一點,基因篩查沒問題,再談也不遲。」

  穆罕默德的臉色稍霽,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

  內婚制——沙特王室內部通婚的傳統,表兄妹、堂兄妹結婚是常態。

  這種制度保證了王權不外流,但也帶來了嚴重的遺傳病風險。

  瓦立德拒絕內婚制,理由很充分——為了後代健康,他無法反駁。

  而且他也害怕,畢竟隨著時間推移,代際遺傳的毛病越嚴重。

  但圖爾基此時卻幽幽地來了一刀,

  「那阿黛爾呢?」

  他看向瓦立德,「阿黛爾也是王室公主。你娶她,不也是內婚制?你當初為啥不拒絕?」

  穆罕默德也立刻反應了過來。

  對啊!

  阿黛爾也是王室公主。

  雖然她是阿卜杜拉國王的孫女,和穆罕默德、圖爾基不是直系血親,但終歸都是沙特家族的人。

  他看向瓦立德的眼神再次充滿了審視和質疑,顯然認為瓦立德還是在推脫。

  瓦立德沉默了幾秒鐘。

  他看著穆罕默德眼中重新升起的懷疑和審視,又看了看圖爾基那一臉「逮到你了」的表情,知道糊弄不過去了。

  有些話,終究還是要挑明。

  瓦立德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他側過身,目光灼灼地直視著穆罕默德,「好,既然話說到這裡了,挑明了說。

  沒錯,我就是在拒絕聯姻。用內婚制風險當藉口,是我不對。」

  他如此直白的承認,反而讓穆罕默德和圖爾基都愣了一下。

  「但是,穆罕默德哥哥……」

  瓦立德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們之間的情況,是聯姻能解決的嗎?

  你難道還沒看出來是為什麼嗎?」

  穆罕默德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沉默了。

  幾秒鐘後,他苦笑了一聲。

  「我和父王都低估了陛下那條老狗……也低估了蘇爾坦家的野心。」

  圖爾基在后座聽得一臉懵逼,「啥?啥意思?蘇爾坦家又怎麼了?老狗……陛下又幹啥了?」

  他完全跟不上兩人跳躍的思維。

  瓦立德看了他一眼,那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告訴他,這貨是真的沒想明白。

  也好。

  趁著這個機會,把話說清楚。

  他轉過身,面向圖爾基,同時也讓穆罕默德能聽清。

  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開始掰開揉碎,將整個權力棋局的來龍去脈,清晰地展現在圖爾基眼前:

  「國王的局,從班達爾事件就開始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