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王賜美人,瓦王沉迷


  第301章 王賜美人,瓦王沉迷

  

  回到哈立德宮後,瓦立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阿卜杜勒·謝赫帶進了一間完全隔音的密室,並嚴令小安加里親自守在門外。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記住,是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打擾。」

  瓦立德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肅殺,

  「這兩天的飲食,你親自準備,從專用通道送進來。」

  「是,殿下!」

  小安加里心頭凜然,躬身領命。

  他知道,這位被國王以如此戲劇性方式「賜下」的前大穆夫提,絕非等閒。

  而殿下與他的密談,也必將涉及驚天動地的大事。

  厚重的密室門在兩人身後無聲地合攏、鎖死。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哈立德宮的這處核心區域,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除了小安加里每日三次悄無聲息地送來飲食,並取走前一次的餐具外,那扇門再未開啟過。

  沒有人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更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談什麼。

  唯一知道阿卜杜勒·謝赫進入了哈立德宮的,只有小安加里一人。

  這位忠誠的管家,只是如同最沉默的影子,恪守著職責,將所有窺探的目光和好奇的猜測,都擋在了哈立德宮外。

  國王阿卜杜拉在病中賜予瓦立德親王一位神秘美人,這可是王宮侍從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

  很快,這位「國王賜美」的佳話,便通過某些渠道流傳了出去。

  緊接著,瓦立德親王返回自己的宮殿後,便閉門不出,連續兩日不見任何外客,連商業事務都暫時擱置。

  於是,在外界眼中,尤其是那些密切關注著瓦立德動向的各方勢力看來,情況就變得清晰而有趣起來。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這位年輕的親王,欣然接納了國王的美意,並且……樂在其中了。

  「到底是年輕人啊,血氣方剛。國王陛下這份禮物,看來是送到心坎里去了。」

  利雅得的某些沙龍里,傳來意味深長的低笑。

  「聽說是個東方美女,身段窈窕,行走間頗有風韻。

  而那瓦立德又是鍾愛東方女人的,這審美真獨特啊。」

  「還得是國王啊,我聽說啊,是去年的中國區選美小姐,這不比他那些明星夫人們強多了。」

  「可不是嘛,而且他那些王妃夫人大多去了BJ,獨守空房難免寂寞。

  國王陛下這時候賜下美人,既是恩典,也是體恤啊。」

  「哈哈哈哈!塔拉勒系人丁不旺,瓦立德確實該賣力耕種了、」

  「嘖,看來之前御前會議上的風波,還有那些關於他和阿卜杜拉系不和的傳聞,或許也沒那麼嚴重?」

  流言蜚語,帶著幾分曖昧的揣測,在利雅得的權力圈子裡悄然擴散。

  不少人鬆了口氣,看來瓦立德並沒有因為戰略被擱置而徹底與中央決裂,至少表面還維持著與國王的「親密」。

  也有人暗自嗤笑,覺得這位以精明強悍著稱的年輕親王,到底還是難過美人關,稍微一點「賞賜」,就躲起來享受溫柔鄉了。

  至於國王賜下的「美人」究竟是誰?長什麼模樣?

  人們並不關心細節。

  在沙特的權貴階層,上位者賜下女奴或妾室,本就是歷史悠久、心照不宣的傳統之一。

  這更像是國王對瓦立德的一種姿態,一個信號。

  具體是誰,反而不重要了。

  瓦立德那獨特的審美,讓他們覺得,所謂的美女估計也就那樣,無非是投其所好罷了。

  人們只知道,瓦立德親王得到了一位國王賞賜的美女,並且,他很滿意這份禮物,以至於閉門謝客,專心廝混了。

  小安加里聽著外面傳來的經過他巧妙引導後形成的輿論風向,臉上依舊古井無波,心中卻對殿下的深謀遠慮更添了幾分敬畏。

  密室的門,依舊緊閉。

  裡面的燈光,連續兩夜都亮到很晚。

  沒有人知道,那兩天兩夜裡,曾經的宗教權威與未來的帝國構想者,究竟交換了怎樣的信息,達成了怎樣的共識,又或者,埋下了怎樣更深遠的伏筆。

  ……

  幾天後,瓦立德接到了穆罕默德宮的邀請——為他踐行。

  宴會在穆罕默德宮內一處私密性極好的小廳舉行。

  參與者只有三人:穆罕默德、圖爾基、瓦立德。

  菜式精緻卻不算奢華,氣氛……

  很是熱烈。

  穆罕默德絕口不提瓦立德的「穆桑達姆攻略」,仿佛御前會議和車廂里的爭論從未發生。

  他聊著利雅得近期的市政工程,詢問瓦立德在中國的一些見聞,語氣平和,甚至帶著兄長的關懷。

  瓦立德也懶得再問穆罕默德是否考慮清楚。

  他很清楚,在穆罕默德心中,一個同時可以掌握波斯灣出海口、紅海吉達港、東部工業區朱拜勒、阿聯北部勢力以及沙特王國「釋經權」的瓦立德……

  其威脅已經遠遠超過了「穆桑達姆」可能帶來的戰略利益本身。

  穆罕默德寧可錯失這張地緣戰略的王牌,也絕不願意看到他繼續坐大,形成足以與他分庭抗禮的地方勢力。

  不是穆罕默德愚蠢,或者目光短視,而是這本身就是無解的結構性矛盾。

  雙方都心知肚明,所以不再浪費口舌。

  酒過三巡,瓦立德似乎不經意地提起,「前幾天進城的時候,碰上件趣事。」

  「哦?利雅得還能有什麼趣事,不是沙子就是官司。」

  圖爾基灌了一口無酒精飲料,咧嘴笑道。

  「碰上班達爾親王了,在市中心為他的『綠色長城』募捐演講。」

  瓦立德切著盤中的小羊排,語氣平淡,「好大的場面,人山人海,哭聲掌聲一片。」

  圖爾基來了興趣:「那條老狗?他又玩什麼花樣?

  聽說他家產全部砸裡面了?反正我是不信的。

  所以,他是在賣慘?」

  「不只是賣慘。」

  瓦立德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他是真賣。莊園、豪車、飛機、油田股份,據說能賣的都賣了,全砸進了那片沙地里。

  他在台上說,王室津貼以後也只留飯錢,其餘全部投入。

  還搞了個基金,規定個人捐款上限一百萬,我當場捐五億,被他當眾給拒了,只肯按人頭收一百萬。」

  「噗——!」

  圖爾基差點噴出來,「拒了五億?只要一百萬?

  這老狗……轉性了?還是演技又精進了?」

  穆罕默德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眼神若有所思,沒有插話。

  瓦立德繼續道:「我按他的規矩,以我自己和我所有女人的名義,各捐了一百萬。」

  穆罕默德抿了一口石榴汁,笑了,「我也聽說了。據說場面很感人,擁抱,和解,萬眾歡呼。

  我說你們兩個也真能演啊。」

  圖爾基摸著下巴,嘖了一聲:「不管是不是演,這手筆……這老狗確實是個狠角色,也是個人物。

  這麼一來,他不僅把自己和家族的恥辱洗刷了大半,將來工程只要有點成效,一個『賢王』、『環保先驅』的名頭是跑不了了。

  名利雙收,高啊。」

  穆罕默德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瓦立德:「你特意提這件事,不只是為了感慨班達爾會演戲吧?」

  瓦立德笑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我是說……」

  瓦立德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班達爾現在,是個極好的『標杆』,也是個極好的……工具。」

  「工具?」

  圖爾基沒反應過來。

  穆罕默德卻已經聞弦知雅意,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說……用他去制衡小蘇爾坦?」

  「賓果。」

  瓦立德打了個響指,「老蘇爾坦親王掌控國防部近五十年,樹大根深。

  老蘇爾坦的門生故吏不少,而對外的交遊更是廣闊。

  我在中國,和那些軍方人士聊天的時候,他們也常常提及與蘇爾坦家族的友誼。

  小蘇爾坦雖然才能遠不及他父親。

  但靠著這層關係,在軍隊裡,特別是在中級軍事指揮官這一層,蘇爾坦派系裡,影響力不容小覷。

  我們要真正掌權,國防部這個刀把子必須握在自己手裡。

  動小蘇爾坦,已經不是遲早的事。

  而是至少在未來老國王駕崩之時,我們必須要完成的動作。」

  圖爾基皺眉:「但他是蘇德里系的人,還是嫡系。

  動他,不是損害蘇德里系內部團結嗎?父王那邊……」

  瓦立德接口,「我們之前分析過,阿卜杜拉國王給我們挖坑,蘇爾坦家的配合才是關鍵。

  而小蘇爾坦當初能壓過班達爾接任蘇爾坦家家主,並在後來某些事情上出力,國王那老狗必定在他身後使了不少的勁。

  因為,一個團結的蘇德里系,不符合國王分而治之、平衡各方的需要。

  既然,我們清楚,小蘇爾坦與那老狗的勾結,還留著幹啥?

  我們需要的,是好用的工具,而不是可以反噬的雙刃劍。

  當年,小蘇爾坦能上位,無非因為他是嫡子,班達爾是庶出。

  他占據了名分大義,這個確實爭不動,這是家族傳承的鐵律。」

  說到這裡,瓦立德頓了頓,看著穆罕默德,

  「但現在,班達爾不一樣了。

  他傾家蕩產搞環保,聲望直線上漲,幾乎成了道德完人。

  他曾經是蘇爾坦家族實際上的外交和安全大管家。

  能力、資歷、人脈,哪點比小蘇爾坦差?

  以前差的是名分。

  可現在,他完全可以自成一家了。

  打掉小蘇爾坦,讓蘇爾坦家群龍無首後,在民意和『大義』面前,嫡庶的名分,還那麼牢不可破嗎?」

  穆罕默德緩緩點頭,手指在酒杯邊緣緩緩摩挲,眼神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他徹底明白了瓦立德的用意。

  「蘇爾坦家內部分裂,老一代凋零,小蘇爾坦才能平庸,全靠父蔭。」

  穆罕默德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班達爾是庶子,這是他的出身,也是他當年競爭失敗的根本原因。

  但這個出身,現在……確實是可以被我們利用的。」

  圖爾基終於也反應過來,眼睛瞪大,

  「啊!我明白了!你們是想讓班達爾……以枝代干,去爭蘇爾坦家家主的位置?」

  瓦立德給了他一個「你總算開竅了」的眼神,

  「不是我們讓他爭,是給他創造『能爭』的條件。

  班達爾搞這個『綠色長城』,把自己包裝成聖人,傾家蕩產,名聲大噪。

  他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不是錢,是政治上的名分和靠山。

  他需要重回權力圈,至少是某種形式上的回歸,才能保住這份聲望,甚至把聲望轉化為實打實的政治資本。

  否則,一個失勢的親王,搞再大的慈善,也只是個吉祥物。

  他不會被史書遺忘,但會被權力遺忘。」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我們支持他——當然,是有限度的、間接的支持。

  在蘇德里系內部,在效忠委員會,甚至在某些關鍵場合,默許甚至推動將班達爾視為『蘇爾坦家族的代表人物』之一,尤其是在涉及環保、民生、外交等領域。

  抬他,就是壓小蘇爾坦。

  小蘇爾坦能坐穩位置,無非是因為他是嫡子,天然繼承老蘇爾坦的政治遺產和人脈。

  但如果班達爾的聲望和功績,哪怕只是象徵性的被我們有意無意地拔高到足以威脅他『唯一合法代表』的程度……」

  穆罕默德接上,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那麼,蘇爾坦家族內部,那些不滿小蘇爾坦能力的、當年支持過班達爾的、或者單純想投機的人,自然會重新聚集到班達爾身邊。

  嫡庶之爭的舊傷疤就會被揭開。家族內鬥,耗的是他們自己的元氣。

  我們要做的,只是時不時遞把梯子,或者……扇扇風。」

  瓦立德繼續說道,「待時機成熟,一舉打掉小蘇爾坦,那麼蘇爾坦家族要麼全體靠向班達爾,要麼走向分裂。

  無論是哪種情況,蘇爾坦家族都不足為慮了。」

  圖爾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又興奮地搓手,

  「妙啊!讓他們狗咬狗!

  小蘇爾坦為了保住位置,必然要耗費大量精力對付班達爾,就沒那麼多心思在國防部給我們使絆子了。

  而且班達爾為了能抗住小蘇爾坦的攻勢,只能爭取我們的支持。

  而他也會更加賣力地表演他的聖人角色,繼續搞他的綠牆。

  這工程要是真有點樣子,也是王國的臉面。

  一舉多得!」

  但他隨即又皺眉,「不過……班達爾那條老狗,精得跟鬼似的。

  他會甘心當我們的棋子?

  他難道看不出來我們在利用他?」

  瓦立德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複雜:「他當然看得出來。

  但他沒得選。

  他現在的處境是什麼?

  家產被我們颳了99.8%。

  政治生命原本已經終結。

  是靠著我給他指了條『綠色贖罪』的路,才勉強保住一點體面和希望。

  他現在所有的聲望,都系在那道綠牆上。

  而那道綠牆,離不開我的錢,離不開穆罕默德哥哥的權,更離不開……

  我們給予的『政治認可』。

  他比誰都清楚,沒有我們的默許,他連募捐的台子都搭不穩。」

  他想起那天班達爾眼中那份近乎偏執的執著,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人是會變的。

  或許他是演出來的,但投入得久了,假的也可能變成半真。

  他現在最大的執念,可能真的就是那道牆。

  為了那道牆,他願意付出很多,包括……

  暫時當我們的棋子,去爭那個他曾經失去、現在又可能藉機奪回一些影響力的名分。

  對他來說,這是交易,也是機會。」

  穆罕默德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和他之間,可以形成一種新的……默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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