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瘋批大舅哥的蜀山對?


  第312章 瘋批大舅哥的蜀山對?

  「江東鼠輩?」

  瓦立德愣了一下,不過他非但不惱,反而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更加無賴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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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哥,這你就不懂了。

  江東鼠輩之所以被罵,是因為他們偏安一隅,最終被滅,成了失敗者。

  歷史嘛,向來是勝利者書寫的。

  只要我成功了,把阿聯北部牢牢握在手裡,把蛋糕做大,讓跟著我的人都吃上肉……

  到時候,自然會有大儒出來為我辯經,把今天這一切描繪成我智取天下的偉業。」

  再說了,按照前世的出生地,他也本就是『江東鼠輩』,不過中國全境哪個省又沒個『惡名』的?

  拉希德被他這番歪理噎得直翻白眼。

  但內心深處卻又不得不承認,這話……太真實了。

  成王敗寇,古今皆然。

  他沒好氣地回敬了一個白眼,懶得再跟這小子在口舌上爭鋒。

  他重新冷靜下來,開始順著瓦立德的計劃,思考更長遠的事情。

  既然北部統一能以這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方式完成,那麼……

  「那下一步的穆桑達姆……」

  拉希德沉吟道,手指在空中虛劃了一下,仿佛指向荷姆茲海峽那個匕首般的突出部,

  「就能大大加速了。趁著北部新定、士氣正旺,一鼓作氣……」

  「不。」

  瓦立德卻出乎意料地打斷了他的話,豎起手指搖了搖。

  他臉上的嬉笑神色收斂起來,變得認真而慎重。

  「大舅哥,穆桑達姆,不能快,反而必須慢。」

  「為什麼?」

  拉希德不解,「那裡阿曼駐軍不過數百,人口不足二十萬。

  以你計劃中展現出來的手段,拿下它甚至比拿下北部某個酋長國更容易。」

  「正因為容易,才不能快。」

  瓦立德走到平台邊緣,望著遠方蒼茫的群山,聲音沉穩,

  「穆桑達姆,對我而言,不僅僅是一塊戰略要地。它更是一個樣板工程。」

  他轉過身,看向拉希德:「那裡的居民,大部分信仰伊巴德派。

  雖然同屬伊斯蘭教,但與我們主流的遜尼派特別是沙特的瓦哈比派在教義、歷史上都有極大的差異,存在千年的隔閡。

  強硬的軍事占領容易,但要真正消化、穩固統治,贏得人心,就不能只靠刀劍。

  除非我把那十幾萬人全部殺絕。」

  他擺了擺手,「大舅哥,正因為他人少,反而是一個絕佳的樣本,也是對外的展示形象。

  所以,這裡,需要慢。」

  拉希德思忖著,緩緩點頭。

  他明白瓦立德的意思。

  遜尼派和伊巴德派之間的關係,雖然不像與什葉派那樣尖銳對立,但歷史上的齟齬和教義分歧是客觀存在的。

  粗暴處理,很容易埋下長期動盪的種子。

  「所以,對穆桑達姆,我必須從宗教和解、經濟利益、身份認同等多個層面去慢慢解決。」

  瓦立德繼續說道,「要讓那裡的人看到,跟著我,比跟著馬斯喀特(阿曼首都)或者保持現狀更好。

  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精心設計的『懷柔政策』。

  急不得。

  也只有如此,才能讓伊朗和五大善人乾瞪眼。」

  拉希德沉默了片刻,最終認同了瓦立德的說法。

  在涉及宗教和民族認同的問題上,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瓦立德能有這份清醒,讓他對這個便宜妹夫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他決定暫時放下具體的軍事行動計劃,話題一轉,切入了一個更深層、也更敏感的問題。

  「那麼,瓦立德……」

  拉希德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探究,「你打算和穆罕默德,把現在這種貌合神離的狀態,保持多久?」

  瓦立德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陷入了沉默。

  他走回輪椅邊,但沒有坐下,只是倚靠著旁邊的石欄,目光投向不知名的遠方。

  拉希德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瓦立德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所以……其實,你是在等他敗。」

  拉希德一針見血。

  瓦立德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然後你去收拾爛攤子?」

  拉希德追問。

  「如果王國需要,如果情況惡化到一定程度,我會出手。」

  瓦立德的聲音很平靜,「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沙特的穩定,也是為了……我自己的基本盤不能亂。」

  拉希德深吸了一口氣,山間清冷的空氣讓他思維格外清晰。

  他沉吟片刻,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爛攤子,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能收拾。

  甚至可能藉此機會,進一步擴大你的影響力和軍事實力。

  但是,瓦立德,你想過沒有,收拾完之後呢?」

  他盯著瓦立德的眼睛:「那之後,就是你和他,徹底攤牌的時刻了。

  你救了他,挽回了沙特的顏面,同時也向他、向整個蘇德里系、向利雅得的所有人證明了一件事。」

  拉希德放慢了語速,緩緩說到,

  「你在用事實證明,你瓦立德,才是王國需要真正的領袖。

  到那時,你的威望將達到頂峰。

  人們會認為,為什麼王儲是穆罕默德不是你?

  而那時,你怎麼辦?

  你就算不想推翻穆罕默德,你身後的人,會允許嗎?

  穆罕默德會坐視自己被你掀翻嗎?」

  瓦立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嘴唇抿緊,沒有回答。

  看著瓦立德臉上露出的那抹猶豫和複雜神色,拉希德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瓦立德不是看不到這一點,只是或許還抱著一些幻想,或者還在尋找更好的破解之道。

  他看的出來,瓦立德行的,是王道。

  王道的本質,就是「順天命、得人心」。

  這直接決定了,瓦立德不能首先動手。

  換句話說,瓦立德要逼穆罕默德先出手,要自己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而後才是師出有名。

  「我是覺得……不管你怎麼想,怎麼等,有些事必須提前準備。」

  拉希德的聲音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一絲意味,

  「在沙特中央集權的絞索真正收緊、套在你脖子上之前,你應該跳出他們設定的棋盤,甚至……重新定義遊戲規則。」

  瓦立德轉過頭,看向他。

  拉希德迎著他的目光,緩緩說出了自己思慮已久的建議:

  「與其等他們來分裂你、削弱你,不如你先『分裂』沙特。」

  「我的意思是……」

  拉希德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重錘,

  「不再試圖去彌合與穆罕默德之間那道越來越深的裂痕。

  那太被動了。

  你應該反客為主,主動將塔拉勒系及其牢牢控制的吉達、朱拜勒,還有未來即將整合的阿聯北部,塑造成為一個『事實上的自治聯合體』。」

  「利用你強大的財力、日益精銳的部落武裝、以及你在這些地區深入人心的影響力,公開向利雅得提出進行『新的權力分配談判』。

  你要的,不是獨立,而是類似歷史上那些強大部落聯盟領袖所享有的超級自治權。

  獨立的財政權、更大的軍事自主權、更廣泛的外事活動空間。

  甚至可以暗中推動輿論,探討沙特向『聯邦制』或『邦聯制』過渡的可能性。」

  拉希德的眼神銳利如刀:「這本質上,是以『分裂』的姿態,進行一場極限施壓。

  你要利用的,是老薩勒曼和穆罕默德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王室內部全面內戰的風險。

  你要迫使他們在一個『內戰風險』和『承認瓦立德特殊地位』之間做出選擇。

  我承認,這是一步險棋。

  甚至你走這一步後,必然有五大善人在裡面攪風攪雨。

  但也是利用沙特家族不願王國分裂、不願血流成河的心理,為你爭取最大生存空間和將來出手權的險招。」

  瓦立德聽得瞳孔微縮,呼吸都略微急促了些。

  拉希德的建議太大膽,太激進,幾乎是在挑戰沙特王國存在的根基。

  但顯然,這個瘋批大舅哥還沒說完。

  「這只是第一步,建立你穩固的基本盤。」

  他繼續說道,語氣更加深沉,「第二步,你需要『尋找一個更大的敵人』,讓利雅得在外部威脅面前,不得不依賴你。」

  「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挑動穆罕默德主動與伊朗,或者其麾下像胡賽武裝這樣的主要代理人,甚至實在不行也可以是以色列,策劃一場『可控的』,但場面必須足夠大、強度足夠高的軍事衝突。

  當然,地點最好選在葉門,或者波斯灣敏感水域。

  如果你選以色列,那就是耶路撒冷。

  通過這場衝突,你要淋漓盡致地展示沙特軍隊在穆罕默德治下的羸弱不堪和你屬下部隊的勇猛善戰。」

  說到這裡,拉希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後,你就可以以『衛國英雄』和『唯一能抵禦外侮的利劍』的姿態,高調回歸沙特國內的政治舞台。

  公開批評利雅得的國防政策陳舊低效,要求獲得王國更高的、甚至完全獨立的軍事指揮權和與之匹配的資源分配。

  這本質上,是在一場精心製造的外部危機中,『綁架』整個國家的安全利益,將你個人的權勢與國家安全深度綁定,讓王室投鼠忌器,徹底不敢輕易動你。」

  瓦立德已經聽得後背發涼,但拉希德眼中那簇瘋狂的火苗卻越燒越旺。

  「如果這兩步走完,你站穩了腳跟,也讓中央離不開你,那麼,最後一步……」

  拉希德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不再局限於沙特王室的內部遊戲,直接跳到更高維度。」

  「公開以『阿拉伯民族復興者』、『瓦哈比信仰純正性與貝都因傳統的捍衛者』自居。

  充分利用你如今跨越沙特-阿聯的龐大部落網絡和日益增長的宗教影響力,建立一個以你個人魅力、利益承諾和血緣-契約關係為核心的,跨越現有國界的新型政治-軍事-經濟同盟。

  這個同盟的效忠對象,是『伊瑪目?阿扎姆(至高伊瑪目,伊斯蘭世界精神共主)』瓦立德個人,而非世俗的王權。」

  拉希德看著瓦立德,一字一頓地說道:「這相當於,在沙特王國的國體之內,孵化一個更具原生號召力、更靈活、更緊密的『國中之國』。

  當足夠多的部落首領、軍官、商人乃至普通民眾,開始認『伊瑪目?阿扎姆-瓦立德』的帳,而不認『利雅得』的法令時,沙特的王權法統,自然就被從根部架空了。

  到那時,瓦立德,你便擁有了真正另起爐灶、書寫歷史的資本。」

  一番話說完,平台上只剩下山風拂過樹梢的嗚咽聲。

  拉希德提出的這三步策略,每一步都堪稱瘋狂,每一步都走在叛亂的邊緣。

  但串聯起來,卻又形成了一條邏輯清晰、直指權力核心的顛覆性道路。

  這完全是拉希德「妖孽」思維的極致體現。

  不按常理出牌,善於利用和製造矛盾,在絕境中尋找最激進的出路。

  瓦立德久久無言。

  他背對著拉希德,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

  這些建議……太極端了。

  一旦啟動,幾乎就意味著與現有的王國秩序徹底決裂。

  引發的連鎖反應難以預料,很可能將整個阿拉伯半島拖入腥風血雨。

  但……

  和他的最終目標,其實不謀而合。

  瓦立德承認,他想好了目標,但他其實還沒想好這條路怎麼走。

  如同當年沒有遇上諸葛亮的劉備一般。

  現在,拉希德將這條路給指了出來。

  如同隆中對。

  emmm……?

  但是……

  幾天前,圖爾基那決絕凌空的護航一幕在他腦海里閃過。

  內心激烈掙扎了許久,瓦立德才緩緩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看向拉希德,聲音有些沙啞:

  「這些……我再想想。」

  拉希德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既沒有失望,也沒有繼續逼迫。

  他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這個動作讓他身上的道袍顯得有些滑稽。

  但此刻無人發笑。

  「隨你。」

  拉希德語氣平淡,「反正……時間還早。

  你還有時間布局,也還有時間……等待穆罕默德在葉門碰得頭破血流。」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不在正中。

  「推我回去吧,這個點我該去做今天的針灸了。」

  瓦立德默默地點點頭,走到輪椅後面,推著拉希德沿著來時的碎石小徑,緩緩返回圓明宮。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蒼翠的古木與青灰的殿宇之間。

  青城山依舊幽靜,仿佛剛才那番足以攪動海灣風雲的密謀,從未發生過。

  只有山風記得,在這「青城幽中幽」之地,一個坐著輪椅的瘋批,為一個野心勃勃的年輕親王,勾勒出了一條要麼登頂、要麼萬丈深淵的險峻之路。

  而路的選擇,才剛剛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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