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江東鼠輩瓦立德


  第311章 江東鼠輩瓦立德

  「要麼,指望美國。」

  瓦立德掰下第一根手指,「動用他們的全球戰略空運力量,比如C-5、C-17機隊和軍事海運司令部,走天上從地球另一邊給你運。

  但那代價呢?效率呢?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美國人會為了沙特的戰爭無限度地燒自己的錢、損耗自己的戰略運輸力量嗎?」

  「要麼……指望中國,走海上,天上中國走不了。」

  他掰下第二根手指,

  「且不說中國願意不願意。

  就算願意,荷姆茲那邊伊朗不會同意的,曼德海峽又被封了,只能繞好望角進地中海再走蘇伊士。

  這圈子可兜大了,而且時間太長,這補給線根本都跟不上。」

  說到這裡,他雙手一攤,「所以,其他國家不好說,至少對沙特這樣的海灣國家來說……

  現代戰爭拚的,早就不是士兵的數量和勇氣了。

  當然,那也重要。

  但更關鍵的,是工業產能的投射速度,是戰前儲備的厚度,是國際供應鏈在戰時的穩定性和……

  我們錢包的深度。

  決定戰爭能打多久的,往往不是前線的士兵,而是後方倉庫的庫存表和海關的物流清單。

  特別是沙特皇家軍隊,完全的英美作戰模式,對彈藥的需求量更大。

  穆罕默德現在估計正被國防部的後勤給圍著,他們會告訴他,這仗現在根本沒法打。」

  拉希德聽完,坐在輪椅上,半晌沒說話,只是抬手撓了撓自己的頭髮,臉上有些尷尬。

  畢業於桑德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這所有著『英國西點軍校』之稱的世界頂尖軍校的他,一直自詡為知兵。

  現在發現,跟自己這便宜妹夫比起來,自己知個鬼的兵……

  好吧,一年制水碩確實有點坑。

  「這方面……我確實沒想到這麼細。」

  他畢竟是一直當做王儲培養的,是統治者,考慮戰略和權謀多。

  畢業後根本沒有實際歷練過,對後勤這種細枝末節,尤其是現代化大規模戰爭對後勤的恐怖需求,缺乏最直觀的認知。

  瓦立德走回他身邊,「所以,穆罕默德那邊,短期內不足為慮。

  他想的很美好,但實際情況是現在他騰不出手,也沒準備好。

  這給了我們時間窗口。」

  「窗口是有了,但方向呢?」

  拉希德立刻把話題拉回眼前,「你剛才說,阿聯北部那幾個酋長國,要徐徐圖之?

  一個個談?經濟合作?部落紐帶?」

  瓦立德點頭,「沒錯。沙迦、哈伊馬角、富查伊拉、烏姆蓋萬,一個一個的來。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北部聯盟,一個穩固的後方和前進基地。

  有時候,慢就是快,紮實的整合比表面的征服更重要。」

  「錯!」

  拉希德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吐出這個字。

  他擺了擺手,臉上的溫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那個曾在杜拜政壇掀起風暴的「開拓者」的鋒芒。

  「瓦立德,你不了解他們。」

  他聲音很肯定,「我指的不是那幾個酋長國的平民百姓。

  而是統治家族,是坐在王位上的那些人。

  他們本質上是什麼?是商人!

  精明的、嗅覺敏銳的、一切以利益為衡量的商人!

  如我父親一般。」

  他微微前傾身體,盯著瓦立德,

  「你帶著誠意去談,帶著合作項目去談,他們會怎麼反應?

  他們會笑臉相迎,然後開始跟你討價還價。

  地盤、利益、權力分配、未來的保障……

  他們會把每一個細節都掰開揉碎,跟你磨上三個月、半年,甚至更久。

  在這個過程中,待價而沽的他們會觀望,會騎牆,還會同時向阿布達比遞送秋波,反覆橫跳以獲得更大的收益!

  時間,會在這種無休止的扯皮中白白流逝!」

  瓦立德眉頭皺了起來,但沒有反駁,他在聽。

  「看看歷史!」

  拉希德語氣加重,「當初阿布達比是怎麼完成對阿聯的統一的?

  是靠耐心談判和經濟發展嗎?

  不!

  本質上是阿布達比的刀更鋒利,是他們扎耶德老酋長手腕更強硬,更是因為英國撤軍後,阿布達比那時擁有海灣諸酋長國里最成體系、最可靠、最能打的碾壓級武裝力量。

  這才是聯邦能捏合在一起的硬底氣。」

  「對付這些『商人』統治者,最有效的辦法絕不是溫和的合作協議。」

  拉希德放慢了語速,「而是直接亮出刀子,把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

  讓他們看清楚,合作,有肉吃,有安全的未來;

  不合作,或者三心二意,下一秒就會身死族滅!」

  他舉著例子,異常尖銳:「想想阿治曼的胡邁德!

  他為什麼那麼快就倒向你,甚至不惜把兒子養廢了來向你表忠心?

  是因為你是阿治曼的阿米德?」

  瓦立德嘿嘿笑著,「因為我長得帥。」

  拉希德白了他一眼。

  瓦立德嘆了口氣,說到,「是因為他早就看透了,在阿聯這個聯邦里,阿治曼弱小而富敵環伺。

  他之前的低調、以及阿馬爾王儲的平庸無能,本身就是一種無奈的生存策略。

  我的出現,我的實力,給了他一個跳出困境、甚至反咬一口的機會,他當然會死死抓住!」

  拉希德指了指自己,笑容苦澀而尖銳,「你看看我,我父王當初為什麼廢了我?

  其他的都是虛的!

  是因為在當時他看來,我的激進,我的野心,我試圖推動的變革,可能會把杜拜,把馬克圖姆家族帶入萬劫不復的險地。

  他認為那是毀滅!所以,他選擇了更穩妥的哈曼丹。」

  「這些統治者,骨子裡是第一是家族存續,第二才是利益擴張。

  他們的膽氣,早在幾十年前阿聯成立過程中,被阿布達比和背後的勢力磨得差不多了。

  對付他們,你的溫和手段只會被視作軟弱可欺,你的耐心只會被當作優柔寡斷。

  他們會像鬣狗一樣圍上來,試探你的底線,蠶食你的利益。」

  拉希德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開了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了底下赤裸而殘酷的權力博弈邏輯。

  瓦立德沉默了。

  他必須承認,拉希德的分析擊中了要害。

  他之前的思路,更多是從戰略整合、長期穩定的角度出發,帶著點「王道」的影子。

  但拉希德點出的,是海灣地區,尤其是阿聯內部政治生態中更加原始和現實的一面。

  部落政治的延申,強權即真理,恐懼有時比利益更直接有效。

  拖延,確實風險巨大。

  MBZ不是傻子,他一定在密切關注北部動向,隨時可能出手破壞,或拉攏分化。

  利雅得的穆罕默德雖然暫時被葉門牽制,但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改變主意,或者老薩勒曼那邊又出什麼么蛾子。

  夜長夢多,這四個字用在現在,再貼切不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只有山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

  良久,瓦立德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里的猶豫被一種下定決心的銳利所取代。

  「你說得對。」

  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分量,「溫和整合,確實不行,變數太多。」

  拉希德看著他,等待下文。

  瓦立德抬起頭,看了看青城山澄澈的冬日天空,仿佛在計算著什麼,然後隨意說道:

  「那就……二季度,隨便找個周末動手吧。

  三季度太熱了,部隊和裝備都吃不消,人也容易煩躁。」

  「……」

  拉希德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是山中清靜,讓自己出現了幻聽。

  「找個……周末動手?」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覺得瓦立德這話「更不像是人話」了!

  這輕描淡寫的口氣,這討論天氣般的隨意……

  仿佛不是在謀劃一場足以改變阿聯乃至海灣地緣格局的軍事兼併行動,而是在計劃一場周末郊遊,或者去參加某個朋友的派對!

  「瓦立德·本·哈立德!」

  拉希德的聲音都提高了些,臉上寫滿了荒誕,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是四個酋長國,不是四個菜市場!

  就算不算他們可能調動的聯邦軍隊,光是他們各自酋長國直屬的警察、內衛部隊,加起來輕鬆過萬!

  你覺得……一個周末就能拿下?

  你當是玩遊戲開外掛呢!

  一鍵占領?」

  瓦立德看著他震驚的樣子,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有點戲謔,也有點「大舅哥大驚小怪實乃沒見過世面」的意味。

  「一個周末,為什麼不夠?」

  他搖搖頭,「我堆那麼多軍隊,搞那麼多裝備,是拿來擺設的嗎?」

  拉希德被他這話噎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吐槽,

  「我都不說可能的外部干預和駐軍反應了。

  就說最基本的。

  四個酋長國的行政中心、交通樞紐、媒體機構、警察總部……

  你要控制這些要點,要壓制可能的零星抵抗,要完成權力交接的初步威懾……

  這需要時間!

  需要兵力展開和推進的時間!

  你覺得一個周末夠?瓦立德,你是不是有點……過於兒戲了?」

  他不是在否定快速行動的必要性,而是覺得瓦立德這時間表誇張到違背了軍事常識。

  瓦立德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走到拉希德輪椅邊,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快速地說了起來。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條都清晰無比,像在陳述一個早已推演過無數次的作戰方案。

  隨著他的敘述,拉希德的眼睛漸漸睜大,臉上的震驚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濃,到最後,嘴巴都微微張開了。

  瓦立德說完最後一句,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拉希德。

  拉希德足足愣了有五六秒,才像是猛然回過神,脫口而出:

  「不可能!這太瘋狂了!這……這簡直是……」

  他「這」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

  瓦立德的計劃,大膽、刁鑽、甚至只能用無恥來形容。

  完全跳出了常規軍事行動的思維框架,充分利用了規則、心理、技術和信息的不對稱。

  瓦立德不說話,只是抱著胳膊,嘴角噙著那抹戲謔的笑,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分明在說:來,有本事你來反駁我,指出漏洞,沒本事就別瞎逼逼。

  拉希德張了張嘴,半晌,也只能閉上。

  他臉上那副「便秘」般的表情越來越明顯,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輪椅扶手。

  腦海里飛快地推演著瓦立德計劃中的每一個環節,試圖找出那個致命的、足以讓整個行動崩盤的弱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冬日的暖陽依舊曬在身上,青城山的松濤聲隱約可聞,但這片平台上的氣氛卻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半晌,拉希德長長地、近乎無聲地吐出一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依舊抱著胳膊、好整以暇的瓦立德,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複雜的苦笑。

  「世界……真的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他喃喃地說出這句話,語氣里充滿了荒誕和……被說服後的無奈認同。

  他盯著瓦立德,眼神銳利,「你特麼的……太瘋狂了!」

  瓦立德挑了挑眉,「謝謝大舅哥誇獎!戰爭,本就是瘋子的遊戲。」

  拉希德氣笑了。

  又是半晌,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我覺得你這麼一玩……以後各國的軍校,怕是都得重開一門課了。」

  「哦?」瓦立德來了興趣,「什麼課?」

  「就叫……」

  拉希德想了想,帶著點諷刺的語氣,「『如何無恥的實施快速事實控制』?

  或者更直白點,『如何在周末搞定你的鄰居』?」

  瓦立德聞言,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幽靜的山谷間迴蕩,驚起了不遠處林中的幾隻飛鳥。

  他一臉嘚瑟地說道:

  「那敢情好!以後世界軍事史,都得給我單開一頁!專門記載我的『瓦立德奇襲』!」

  拉希德看著這小子那副臭屁又張揚的模樣,忍不住吐槽道,

  「是,單開一頁!萬世罵名的一頁!

  就像……就像他們中國那個什麼『江東鼠輩』,被後世史書罵了上千年!」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