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北大洪荒登祖現世


  第320章 北大洪荒登祖現世

  2月17日,北京大學,朗潤園。

  上午九點,瓦立德準時出現在一片古典園林式建築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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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的所在地,與前一天二教門口的喧鬧不同,此刻的朗潤園顯得格外靜謐。

  他今天沒穿那身外佬留子裝,而是很是難得的換上了標誌性的白袍黑沙。

  昨天見了戴威,敲定了ofo的投資和改造方案,瓦立德心裡一塊關於未來「奇兵」的石頭落了地。

  今天,則是來拜見「正道」的定盤星。

  他的導師。

  元培學院的導師制,一般情況下,北大會為每一名元培學院的學生配備學業導師、書院導師、校外專家導師、朋輩導師。

  四類導師各司其職,形成小組指導模式。

  一般情況下,學業導師就是全校各院系的『老登』、『神登』,一對多指導,負責學業規劃、課程選擇、專業方向;

  書院導師其實是輔導員與班主任的合體,由小登、中登們擔任,負責日常學業和生活指導;

  校外專家導師是初步的人脈,由傑出校友或校外專家擔任,提供職業規劃、人生發展等更宏觀的指導;

  朋輩導師則由高年級優秀學生擔任,幫助新生適應大學生活。

  只不過到了瓦立德這裡,就不是一般情況了。

  宏觀大師、上古神登林毅夫都只搶到了書院導師的位置,同為『上古神登』的副校長劉偉更慘,只是朋輩導師。

  沒法子,有不講武德的『遠古等尊』出手,強如林毅夫和劉偉都只能靠邊站,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為了爭奪瓦立德學業導師的名分,各院系的『遠古等尊』們在之前的校務會上差點大打出手。

  其實也好理解,王子學生常見,而親王學生不常見。

  而且瓦立德還是以後保底「常務副皇帝」的學生,這就很稀奇了。

  何況,中東局勢風雲變幻,利雅得的風聲也傳到了東方,這讓瓦立德在這些眼光毒辣的老頭眼裡更加炙手可熱了。

  因為搞不好,以後他們就是「帝師」級人物了。

  塵埃落定,校高層研討後,瓦立德的學業導師,由北大的「洪荒登祖」、經濟學泰斗厲以寧教授擔任。

  這個結果一出,無人再有意見。

  就連劉偉的朋輩導師身份,也變得順理成章。

  畢竟劉偉也是厲以寧的弟子。

  而且……劉偉自己都覺得太僥倖了。

  要知道,自家這『洪荒登祖』的弟子,個個都不簡單,自己能拿到這個位置,一點兒都不丟份兒。

  今天,瓦立德就是來見厲以寧的。

  一是導師學生見面,這是流程;

  二是看能不能建立更加緊密的關係,畢竟這位『洪荒登祖』的弟子們非常逆天;

  第三個也是瓦立德確實有真正困擾他的問題想向這位泰斗請教。

  在便宜師兄提前溝通好的助理引導下,瓦立德走進了一間古樸雅致的書房。

  房間不大,但書架頂天立地,塞滿了中外典籍。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在光潔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舊書和茶葉混合的獨特氣息。

  厲以寧教授就坐在靠窗的一張寬大書桌後,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

  他穿著件藏青色的中式對襟外套,頭髮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看向門口。

  那目光平靜而又深邃,沒有尋常學者見到「大人物」時的侷促或熱切。

  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研究、但也僅此而已的「樣本」。

  「厲老師,您好。我叫瓦立德。」

  瓦立德走上前,微微躬身,用的是標準的學生禮。

  「瓦立德同學,請坐。」

  厲以寧點了點頭,聲音平和,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

  助理悄然退出去,帶上了門。

  瓦立德依言坐下,腰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上,目光坦然地看著厲以寧。

  一番簡單的寒暄後,厲以寧放下手裡的文件,摘下老花鏡,用一塊軟布輕輕擦拭著鏡片,緩緩開口,直入主題:

  「瓦立德同學,我同意擔任你的學業導師,不是因為我個人圖這個名。」

  他話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而是因為,其他人來擔任你的導師,難免有攀附的心理,以後也少不了閒言碎語。

  這是人之常情。

  但北大是中國的北大,有些事,需要避嫌,也需要一個足夠鎮得住場子、也能讓各方面都無話可說的人。」

  他重新戴上眼鏡,看向瓦立德:「所以,我更多的,是掛個名。

  日常的學習、具體的指導,會由林毅夫教授和劉偉教授來完成。

  他是你的書院導師,水平足夠,也更適合。」

  這話其實點明了,厲以寧內心深處,其實並不太願意擔任瓦立德的導師。

  只是北大也是沒辦法了。

  第一,內部那些『遠古登尊』爭得太厲害。

  無論誰來當瓦立德的導師,其他人都是不服氣的。

  畢竟文無第一。

  這不僅僅是擔任瓦立德導師能獲得的名聲和潛在的政治資源,還在於這本就是一種學術地位和影響力的「榮耀」與「認可」。

  第二,瓦立德的身份太特殊了。

  年紀是王子的年紀,但實力和勢力遠超一般親王。

  這個前無古人、後可能也無來者的學生……你當他是普通學生吧,他實際上是外國領導人、實權派;

  你當他是外國領導吧,他又實實在在在北大讀書、參加考試、要拿文憑。

  這種尷尬的定位,處理不好就是外交事件,或者給學校帶來不必要的非議。

  這種情況下,也只有厲以寧這種本就是「帝師」級人物、資歷和地位都無可爭議的「洪荒登祖」,才能鎮住場子,平衡各方,也讓這個「導師」名分本身,不至於引發太多不必要的聯想和爭議。

  瓦立德是何等人物?

  前世的學術黃毛,今生的政治動物。

  察言觀色、聽話聽音的本事早已刻進骨子裡。

  他立刻就聽懂了厲以寧話里的深層含義和那份微妙的推拒。

  但他臉上沒有絲毫不悅,反而露出了更加恭敬和誠懇的神情。

  「厲老師,我明白的,非常感謝您的苦心。」

  瓦立德的聲音帶著真摯的感激,「我完全理解學校的安排和您的考量。

  但是,在我心裡,名義上的老師也是老師。

  學生對您是打心底里尊敬的。」

  他頓了頓,眼神里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種「粉絲見到偶像」般的激動,

  「不瞞您說,在沙特的時候,我就拜讀過您幾乎所有的著作!

  從《羅馬—拜占庭經濟史》到《二十世紀的英國經濟:『英國病』研究》;

  從《非均衡的中國經濟》到《中國經濟雙重轉型之路》;

  還有《消費經濟學》、《經濟學的倫理問題》……

  您的著作,我是一本沒落,全都認真看完過!」

  黃毛表示,這輩子他覺得最好對付的群體,就是老師。

  特別是大學老師。

  厲以寧擦拭鏡片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抹的訝異。

  一個沙特王子,看過他的著作?

  還「一本沒落」?

  這是真的事實情況,還是瓦立德知道自己是導師後,特意提前做的準備?

  顯然,大概率是後者。

  畢竟,他的學生們在政壇風頭正勁著,瓦立德這種外國政客,要是不想攀點關係,那才是怪了。

  瓦立德仿佛沒看到他那細微的反應,繼續滔滔不絕,臉上寫滿了崇拜,

  「我印象太深刻了!您對羅馬共和國和帝國興衰的分析,指出其根本依靠的是鄉村自耕農和城市工商業者的支持,而不是單純的軍事擴張,這給了我很大啟發!

  您用『剛性-彈性體制』分析範式解釋英國資本主義制度的調整能力,視角獨到!

  還有您提出的『以平衡為分析的出發點,但不以平衡為必然達到和必須達到的境界』,簡直是對轉型經濟複雜性的精準概括!

  雙重轉型中,體制轉型必須先於並引領發展轉型,否則難以真正實現,這是至理!

  消費不僅受現期收入影響,還受過去收入高峰期形成的習慣、未來收入預期的影響——這個分析框架太實用了!

  還有您提出的『第三次分配』概念,是在道德力量引導下、帶有人情味的收入轉移。

  不同於市場調節的第一次分配那樣『冷酷』,也不同於政府調節的第二次分配那樣『強制』,這為完善收入分配體系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這一連串精準的、高度概括的、甚至帶著點「學術黑話」的讚揚,如同連珠炮般砸向厲以寧。

  「特別是您當初畢業時寫下的那首《鷓鴣天·自勉》。」

  「哦?」

  厲以寧這次是真被驚著了。

  此時,瓦立德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感情,他微微閉上眼睛,仿佛在回憶,然後聲情並茂地背誦起來:

  「溪水清清下石溝,千彎百折不回頭。

  兼容並蓄終寬闊,若谷虛情魚自由。

  心寂寂,念休休,沉沙無意卻成洲。

  一生治學當如此,只計耕耘莫問收。」

  背誦完畢,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瓦立德的目光微微垂下,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當時我正為經濟改革方案焦頭爛額,讀到『兼容並蓄終寬闊,若谷虛情魚自由』時,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治學與治國,或許本就相通:既要有千彎百折不回頭的堅韌,也要有沉沙無意卻成洲的淡泊。

  從那之後,這首詞便成了我書房裡的座右銘。」

  他抬起眼,誠懇地看向厲以寧,「所以今天能當面見到您,對我來說,不僅僅是完成導師見面的流程,更像是圓了一個多年的心愿。」

  厲以寧徹底怔住了。

  這首詞,寄託了他年輕時的治學理想和人生感悟。

  如果說剛才瓦立德能說出他著作的核心觀點,還可能是臨時抱佛腳、做了功課。

  畢竟以瓦立德的資源,想查這些資料並不難,他的博學強識,厲以寧也聽說過。

  但能一字不差、飽含感情地背出他幾十年前寫下的、並不算特別廣為人知的畢業詞……

  這就大大超出了臨時準備的範疇。

  因為這首詞,雖然在98年時隨著他的《厲以寧詞一百首》出版過,但那時只是親朋好友之間流傳,外界知之甚少。

  公開渠道是夾在他一本書里發表的,而且是後記,如果不是真認真讀過這書,是不可能知道的。

  而瓦立德不僅知道,還能背,還用「治學座右銘」來形容……

  厲以寧心裡的疑慮,瞬間去了大半。

  瓦立德剛才那番話,證明他不是臨時抱佛腳,而是確實認真研讀過自己的著作。

  現在回過頭去想瓦立德之前的說辭,便換了一個視角。

  勤奮是肯定的。

  能把這些枯燥的經濟學著作啃下來,還能記住這麼多關鍵點,對於一個身份顯赫、事務繁忙的年輕王子來說,本身就意味著他付出了遠超常人的時間和精力。

  這種對知識的尊重和渴望,是學者最欣賞的品質之一。

  看向瓦立德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審視和疏離,多了幾分真實的好奇和……一絲微不可察的「見獵心喜」。

  概括也是精準的。

  他不僅能看,還能看懂,並能抓住核心。

  從羅馬興衰的「自耕農與工商業者支持」,到英國病的「剛性-彈性體制」,再到中國轉型的「雙重轉型」關係,以及「第三次分配」的概念……

  他不是泛泛而談,而是精準地把握住了每本書、每個理論最核心的「神髓」。

  這需要的不僅僅是勤奮的記憶,更是極高的悟性和深刻的思考能力。

  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為了攀附關係也好,是為了真心求學也罷,至少在「求知」這個行為本身和呈現出的結果上,厲以寧看到了一個遠超預期的「好苗子」。

  得天下英才而教之,是所有老師的兩大終極心愿之一(另一大是朽木生花)。

  眼前這個沙特王子,不僅身份特殊,似乎……在學術上也是真的下了功夫,有真材實料?

  這樣的學生,怎能不讓人「見獵心喜」?

  哪怕他身份特殊,哪怕未來可能充滿變數,但至少在這一刻,在學術的純粹性上,他打動了一位真正的學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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