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斷頭飯?


  第325章 斷頭飯?

  麥當勞里人也不少,空氣里瀰漫著炸雞和薯條的香氣,只是背景音樂歡快的多。

  不過,讓程嘟靈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是,今天明明是工作日啊。

  都一點半了,點餐櫃檯前還排起了不長不短的隊伍。

  看來今天不是她的幸運日,連買個快餐都要排隊。

  她現在餓得不行,胃裡空蕩蕩的,甚至有點心慌。

  她知道,這可能是肚子裡那個小傢伙在鬧「意見」。

  寶寶餓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猛地一酸,眼眶又熱了。

  所以,她現在站在這裡排隊,是準備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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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自己的第一個寶寶……點「最後一餐」?

  給她(或者他)買斷頭飯?

  這個很冷的笑話讓她手指微微發抖。

  她用力咬住下唇,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一點。

  不行,不能心軟。

  這個孩子不能留。

  留下他/她,她的人生就完了。

  保研,「長空杯」,所有的規劃和夢想,都會化為泡影。

  她會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柄,父母眼中的恥辱。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的未來應該是實驗室、是圖紙、是藍天,而不是尿布、奶瓶或者一個「第四王妃」的尷尬頭銜。

  那不是她想要的。

  瓦立德當初怎麼開導她的?「用【事實+時間】反擊偏見」。

  現在,難道她要親手製造一個最大的「事實」,去「坐實」所有偏見嗎?

  她不要。

  她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必須處理掉這個意外。程嘟靈,冷靜,你可以的。」

  隊伍緩慢前進。

  輪到她點餐了。

  「您好,請問需要什麼?」

  櫃檯後面的小哥很年輕,看起來像是附近大學出來兼職的學生,笑起來很陽光。

  程嘟靈看著頭頂的燈牌,幾乎沒怎麼猶豫,脫口而出,

  「一個麥辣雞腿堡,一個巨無霸,一份大薯條,兩個芒果派,三對麥辣雞翅,一個聖代,一杯可樂……

  呃,可樂不加冰。聖代換成兩個香芋派,謝謝。」

  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小腹。

  臉有些紅。

  這份量把點餐的櫃員小哥都嚇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確認了一遍,

  「美女,您……您確定要這麼多?是一個人吃嗎?」

  程嘟靈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有些紅腫但依然漂亮的眼睛,她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

  「嗯,就這些。」

  「好……好的,請稍等。」

  櫃員小哥操作好點餐機後,趁著轉身去後廚的機會,跟旁邊正在整理餐盤的一位老同事低聲蛐蛐,

  「我靠,你看這姑娘,瘦瘦小小的,點這麼多?也太能吃了!」

  老同事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聞言眼皮都沒抬,熟練地把餐盤摞好,壓低聲音見怪不怪地說,

  「少見多怪。你也不看看咱這店在哪兒?

  婦幼保健院正對面!什麼饞嘴孕婦沒見過?

  特別是這種年輕的小姑娘,一人吃四份套餐我都見過。

  肚子裡多了一張嘴,飯量能不大?大驚小怪。」

  櫃員小哥是旁邊大學出來兼職的在校生,聞言頓時心都碎了。

  他剛才排隊時就注意到程嘟靈了,雖然戴著口罩,但那眉眼,那身段,那股子清純又帶著點疏離的學生氣,絕對是個大美女。

  他本來還想著待會交班了,要不要鼓起勇氣搭個訕,問問是哪個學校的,結果……

  竟然已經是孕婦了?

  他心裡那點剛冒出芽的小火苗「噗」地一聲被澆滅了。

  不過他也覺得奇怪,怎麼看程嘟靈都覺得她絕對是同齡人。

  身上那股子大學生氣息他不可能認錯。

  畢竟還背著雙肩包,而且眼神里的清澈,也不像已經步入社會的人。

  「唉,可惜了……」

  小哥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手腳麻利地把餐點配齊,堆了滿滿一個大托盤,

  「您的餐齊了,小心燙。」

  程嘟靈低聲道了謝,端著沉甸甸的托盤,目光在嘈雜的餐廳里搜尋空位。

  餐廳里人不少,空位不多,而都是拚桌的位置。

  她目光逡巡,正好看到角落靠窗一個相對隱蔽的位置上,一對情侶起身離開。

  程嘟靈心裡一喜,趕緊快步走過去,搶在其他人之前坐了下來。

  這個位置很隱蔽,被一根裝飾柱半擋著,側面是落地窗,可以看見外面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流和對面婦幼保健院醒目的招牌。

  坐在這裡,既能有點隱私,又不用完全面對餐廳里的喧鬧。

  真好,運氣不算太壞。

  把沉重的背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用濕巾擦了手,她便迫不及待的摘下了口罩。

  餐盤裡食物的香氣混合著麥當勞特有的油炸味道撲面而來。

  若是平時,她肯定會覺得油膩,可現在,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被這香氣一勾,立刻變成了強烈的飢餓感,甚至帶著點催促的意味。

  深深吸了口氣,然後便拿起巨無霸,開始大口吃起來。

  一是真的餓壞了,胃裡像有個小爪子在撓。

  二是……她腦子裡又冒出那個念頭。

  這孩子,原本未來生下來,可能就是「頭頂一塊布」的王子或者公主,錦衣玉食,起點就在羅馬。

  現在卻要因為她,還沒來到這個世界看一眼,就要被終結。

  「斷頭飯」三個字再次浮現。

  她拿著漢堡包裝紙的手微微一頓。

  程嘟靈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就涌了上來,視線瞬間模糊。

  她趕緊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該死的眼淚憋回去。

  不能哭。

  在這裡哭,太丟人了。

  她深呼吸,撕開麥辣雞腿堡的包裝紙,機械地張大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辛辣的味道刺激著味蕾,混合著炸雞的酥脆和麵包的鬆軟……

  這本該是滿足的味道,此刻卻嘗不出任何滋味,只是機械地咀嚼,吞咽。

  吃吧。

  多吃點。

  至少……最後一頓,讓他/她吃飽一點。

  這個想法讓她心裡堵得更加厲害,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砸在漢堡包裝紙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她嘴裡塞滿了食物,不敢發出聲音,只能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任由淚水無聲地流淌。

  是啊,寶寶有什麼錯呢?

  他/她是無辜的。

  手不自覺地從小腹上撫過,那裡依舊平坦,什麼也感覺不到。

  可她知道,那裡,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悄然生長。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南普陀寺里,那支莫名斷掉的香。

  香斷了……

  是佛祖在警告她嗎?

  警告她不要造殺孽?

  警告她這是一條生命,不是可以隨意丟棄的數據?

  程嘟靈進食的速度慢了下來,變得機械而緩慢。

  她把食物往嘴裡塞,卻味同嚼蠟。

  她抬起朦朧的淚眼,看向餐廳里的其他人。

  靠窗邊,一對年輕的情侶頭挨著頭,分享著一包薯條,男孩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女孩咯咯直笑,伸手輕輕打他。

  不遠處,一個年輕的媽媽耐心地哄著懷裡哭鬧的嬰兒,爸爸在一旁手忙腳亂地沖奶粉。

  雖然忙亂,但兩人眼神交流時,滿是初為父母的溫柔和默契。

  還有一群顯然是附近學校的學生,穿著校服,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著遊戲、明星或者考試,討論著還有幾分鐘得進校門了。

  臉上是純粹的、無憂無慮的青春活力。

  這些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景象,此刻卻像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地扎在程嘟靈的心上。

  幸福,溫馨,無憂無慮……

  這些詞彙離她如此遙遠,讓她感到一種強烈的疏離感和刺骨的孤獨。

  她像一個被放逐到正常世界之外的幽靈,默默窺視著別人的圓滿,自己卻深陷在泥沼里,掙扎不得。

  她不屬於這裡。

  不屬於任何一邊。

  她該怎麼辦?

  真的把孩子生下來?

  然後呢?

  面對父母震驚、失望、可能暴怒的臉?

  她幾乎能想像到爸爸揚起的巴掌和媽媽崩潰的哭聲。

  親戚們會怎麼議論?

  老師、同學、朋友……她該怎麼面對那些或詫異、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她的人生會變成什麼樣?

  保研資格肯定沒了。

  「長空杯」的夢想化為泡影,學業中斷,未來一片灰暗。

  她會成為「那個未婚先孕的女生」,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成為家族恥辱的象徵。

  找瓦立德?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狠狠掐滅。

  找他做什麼?

  做他所謂的「第四王妃」?

  她和瓦立德之間,說到底,不過是彼此的見色起意,是荷爾蒙的短暫碰撞,是自己平安夜一場孤單心境的取暖。

  有過心動,有過快樂,有過歡喜,但和「互相欣賞才華」、「靈魂共鳴」這些詞根本沾不上邊。

  去找他,算什麼?

  不就是自甘墮落,承認自己最終還是走了「靠臉上位」的路嗎?

  【理性小人】(語氣壓低,卻字字誅心):

  「你以為保研只是成績單上的數字嗎?

  李教授上個月還暗示你,課題組需要『背景乾淨』的成員參與航天局合作項目。

  如果這件事傳出去,別說『長空杯』,你連畢業設計都可能被質疑是靠非常手段拿到的資源!還有爸媽,他們盼著你成為家裡的驕傲,不是成為親戚茶餘飯後的談資!」

  【情感小人】(顫抖著蜷縮):「可是……寶寶也許能改變一切呢?如果瓦立德願意負責……」

  【理性小人】(冷笑):「負責?

  平安夜的秦淮河再美,現在也只是你手機里一張不敢點開的照片。

  程嘟靈,承認吧,你對他而言可能連插曲都算不上,只是一場即興演出。」

  「理性小人」在她腦海里瘋狂地敲著警鐘,試圖用冰冷的現實邏輯築起高牆,抵擋內心越來越洶湧的悲傷和母性的本能。

  心裡滿是怨恨與委屈,無處發泄。

  她咬著牙,在心裡把某個遠在BJ或者不知道在哪裡的混蛋罵了千百遍。

  「死渣男!都是你的錯!憑什麼要我來承受這一切!」

  她煩躁地拿出手機,解鎖,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不知道該點開什麼。

  鬼使神差地,她點開了微博。

  搜索框裡,「瓦立德」三個字幾乎是她無意識打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麼。

  也許只是想確認一下,那個混蛋此刻在幹什麼,是不是像她一樣在痛苦掙扎,還是……

  依舊在他的世界裡光芒萬丈、左擁右抱。

  頁面刷新。

  最新的幾條,依然和利雅得的刺殺事件有關。

  一些國際媒體和大V、公知在跟進,分析著瓦立德躲在中國求學的性質,揣測著他與王儲穆罕默德日益緊張的關係。

  一條標註著「小道消息」的微博,引起了她的注意。

  發帖人是個八卦博主,用極其誇張的口吻寫道:

  「最新絕密消息!

  據利雅得知情人士透露,瓦立德親王最近日子不好過啊。

  他家裡那幾個侍妾,近期相繼懷孕,但無一例外,懷的都是女兒!

  塔拉勒系『生不出兒子』的魔咒似乎還在繼續!」

  下面評論區炸開了鍋。

  「臥槽?全是女兒?以後我能叫瓦王岳父不?」

  「樓上禽獸,鑑定完畢。」

  「看來瓦王也逃不過這個詛咒啊……中東那些家族對兒子的執念,嘖嘖。」

  「樓上懂啥,這可不是簡單的重男輕女。

  沒有兒子,就意味著家族絕嗣,政治資源無法延續,盟友會動搖,敵人會撲上來。

  瓦立德現在很危險啊!」

  「所以他才在中國待著?原來,是尋求保護的?」

  「有可能,中國這邊至少能提供相對安全的環境。」

  「真的假的?那瓦王豈不是急需一個兒子來穩固地位?」

  「唉,可惜了,瓦王這麼帥這麼有才……」

  「有什麼可惜的?姐妹們,展現你們實力的時候到了!」

  「瓦王,考慮一下我啊,我保證能生兒子!」

  「+1!瓦王看看我!我祖傳生男秘方!」

  「排隊排隊!我先來的!」

  「樓上做夢呢,你就算懷了,生下來,人家認不認還是兩說。」

  「就是,血統在那擺著呢,你以為隨便什麼人都能生沙特王子?」

  程嘟靈看得一陣無語,心裡莫名煩躁。

  別人是上趕著想去給他生,她卻避之唯恐不及。

  但是……瓦立德此刻危險的處境,又讓她心裡有些亂。

  萬一……她肚子裡懷的,是個兒子呢?

  那麼,他是不是就沒那麼危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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