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學姐,雙排不?


  第326章 學姐,雙排不?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下面緊接著的一條評論就像一盆冰水,把她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澆了個透心涼。

  那條評論說:「樓上別做夢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懷上了瓦立德的兒子,就算瓦立德就這一個兒子,以後大概率也不會是這個兒子來繼承。

  在中國古代,太子可以是個野種,但不能是個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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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有女帝,但不能有串帝。

  阿拉伯也是幾千年的文明,別人對正統血脈的執著是刻在骨子裡的。

  非純正阿拉伯血統的母親,生下的兒子繼承權順位會很靠後,甚至可能被排除在外。

  想想那些歐洲王室的歷史就知道了。」

  這話說得尖銳又直白,帶著一種殘酷的現實主義。

  程嘟靈看著屏幕,氣得牙痒痒,手指捏得發白。

  什麼叫「雜種」?

  什麼叫「串帝」?

  這些詞彙像刀子一樣傷人。

  但緊接著,又有一條評論彈出來反駁,

  「樓上胡說八道,不懂別裝懂。

  根據沙特《治國基本法》第5條,統治權只屬於開國國王阿卜杜勒·阿齊茲的子孫。

  前段時間沙特王室才出了解釋,明確了這個統治權是指沙特家族全體對國家的統治權。

  瓦立德的兒子,無論母親是誰,只要是法定登記的妃子或者米絲亞爾夫人,生來就是阿勒沙特家族的王子,享有王子的權利和待遇。

  繼承權是另一回事,但王子身份是毋庸置疑的。

  瓦立德又不是國王或者王儲,哪就特麼的太子、串帝了?」

  「對哦,瓦立德只是親王,又不是國王,扯什麼太子不太子的。」

  「那北大的姐妹們努努力啊,近水樓台先得月!」

  「得了吧,北大?人大、北師大或者北外、中傳、中戲、北影的還差不多。」

  「問題來了,為什麼沒有清華?」

  「清華女生一回頭,嚇死河邊一頭牛~(手動狗頭保命)」

  「北航呢?」

  「樓上在搞笑!北航女生比清華還稀有好嗎?南航還差不多!

  去年那個MOP校園校花排行榜,第一名不就是南航的那個女生嗎?」

  「是程嘟靈~南航機電學院的嘟嘟女神!」

  「對對對,南航校花程嘟靈!那顏值,白月光本光,要是瓦王來中國找,這才是標準答案吧?」

  看到這裡,程嘟靈一臉便秘,差點被嘴裡的可樂嗆到。

  沒想到吃瓜吃著吃著,竟然吃到自己頭上來了!

  還「嘟嘟女神」……

  她現在是「懷孕待處理女神」還差不多!

  她索然無味地放下手機,心裡更亂了。

  手指無意識地滑動屏幕,更多評論湧入眼帘。

  有人調侃著「南航校花該去利雅得選妃」,也有人認真分析沙特王室近年的繼承案例。

  比如某位擁有歐洲母親的小王子雖享有爵位,卻始終被排除在核心權力圈外。

  程嘟靈盯著那些冰冷的文字,突然覺得屏幕上的自己仿佛被剝離成兩個影子。

  一個是網友臆想中光鮮的「嘟嘟女神」,另一個是此刻坐在麥當勞角落、恐慌無助的普通女孩。

  網絡喧囂如潮水,她卻像擱淺的魚,連呼吸都帶著刺痛的鹽粒。

  窗外,一對情侶牽手走過,女孩笑靨如花;

  窗內,她指尖冰涼,仿佛觸摸到的不是手機屏幕,而是自己逐漸碎裂的體面。

  世界離她看似很近,又無比遙遠。

  他們討論的是王子、繼承權、血統、八卦,而她要面對的,是冰冷的醫院,是手術台,是一個即將被終結的小生命,和她可能被徹底改變的人生。

  她抓起一個芒果派,狠狠咬了一口。

  甜膩的芒果醬在口中化開,卻壓不住心底的苦澀。

  吃,繼續吃。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她吃掉了漢堡,吃掉了雞翅,吃掉了薯條,吃掉了芒果派,最後機械地挖著冰淇淋聖代。

  肚子被填得滿滿當當,甚至有些發脹,但心裡那個空洞,卻怎麼也填不滿。

  吃完最後一口,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才下午兩點過十分。

  距離四點半,還有兩個多小時。

  每一分鐘都像是被拉長了,緩緩地、重重地碾過她的心臟。

  她既希望時間快點過去,快點輪到檢查、手術,讓她從這種無盡的煎熬中解脫出來;

  又無比恐懼那一刻真的來臨,害怕躺上手術台的感覺,害怕那之後可能伴隨她一生的心理陰影。

  她把那張皺巴巴的加號單拿出來,平整地擺在桌面上,盯著上面的號碼和「計劃生育科」那幾個字,又開始新一輪的發呆。

  腦子裡,兩個小人正式開戰,打得不可開交。

  冷酷的【理性小人】,手持邏輯和數據的長矛:

  「程嘟靈,醒醒!看看你現在在哪兒?

  婦幼保健院對面的麥當勞!

  你坐在這裡,是為了吃完飯有力氣去做什麼,你心裡不清楚嗎?」

  虛弱的【情感小人】,身披悲傷的鎧甲,拿著母性的盾牌,

  「我……我知道。可是……寶寶是無辜的。他/她是我的一部分……」

  【理性小人】(冷笑):「你的一部分?更是瓦立德那個混蛋的一部分!

  一個你根本不敢去找、也未必會負責的混蛋的一部分!

  留下他/她,你的人生就完了!」

  【情感小人】(掙扎):「如果留下孩子,我可以休學……或者……」

  【理性小人】(厲聲打斷):「休學?然後呢?

  頂著大肚子面對所有人的指指點點?

  讓爸媽在親戚朋友面前抬不起頭?

  你忍心嗎?

  整個家庭都會因為你蒙羞!

  到時候,你還有什麼『長空杯』?還有什麼保研?

  別人只會說,看,那個程嘟靈,果然還是靠臉上位,靠肚子爭寵去了!」

  【情感小人】(低聲啜泣):「可是……

  醫院門口那些為懷孕狂喜的夫婦,他們求而不得。

  我卻要輕易放棄……這是多大的罪過?

  佛祖面前香斷了,是不是在警告我?這是一條生命啊……」

  【理性小人】(語氣稍緩,但依然堅定),

  「香斷了可能只是質量不好,或者你太緊張手抖。

  別自己嚇自己。

  是,這是一條生命,但也是一個意外。

  一個在你人生規劃之外、會徹底毀掉你未來的『意外』。

  理性選擇,及時止損,才是對你、對……對這個未成形的生命負責。

  難道你希望他/她出生在一個不完整、不被期待、可能充滿歧視和流言蜚語的環境裡嗎?」

  【情感小人】(想起網絡評論,更加悲傷):

  「網上說了,孩子生下來就是王子,有我們奮鬥一輩子都得不到的起點……」

  【理性小人】(嗤笑):「王子?『雜種』、『串帝』!

  你想讓你的孩子一輩子活在血統質疑和歧視里嗎?

  在那種複雜的宮廷環境裡,沒有強大母族支持,母親還是個外國人,他/她的日子會好過?

  更何況,你自己呢?

  你真能接受『第四王妃』的身份?

  和一群女人分享一個丈夫?

  這是你要的愛情和婚姻?

  你忘了在實驗室看新聞時,逼自己對他『不屑一顧』的心情了嗎?」

  【情感小人】(想起平安夜的溫暖,微弱地反駁):

  「可是……平安夜他牽著我的手走在秦淮河邊的時候,在鬼屋裡抱住我的時候……

  那時候的快樂和心動,也是真的啊。

  而且,他說過那是他『唯一能做主的妃位』……」

  【理性小人】(暴怒):「唯一能做主?哈!

  他先娶了薩娜瑪才來找你!

  順序就說明了一切!

  你永遠排在後邊!

  清醒一點,程嘟靈!

  那幾天不過是一場成年人的遊戲,各取所需!

  現在遊戲結束了,後果需要你自己承擔!

  站起來,走回醫院,處理乾淨,然後徹底忘了他!

  專心你的『長空杯』,用實力贏得一切!這才是你該走的路!」

  【情感小人】(發出最後的、微弱的呼喚):

  「可是……我好像……感覺寶寶剛才動了……他/她在吃媽媽買的『最後一餐』……他/她知道嗎……」

  情感小人用無盡的悲傷和母性本能,不斷侵蝕著理性小人築起的防線。

  理性小人看似占盡上風,道理一套一套,但每說出一條冷酷的理由,程嘟靈的心就抽痛一下。

  那不僅僅是理性的權衡,更是情感的凌遲。

  她一會兒覺得理性小人說得對,長痛不如短痛,必須快刀斬亂麻。

  一會兒又覺得情感小人的哭泣讓她肝腸寸斷,她無法想像自己親手扼殺一個小生命。

  兩種聲音在腦海里激烈交戰,讓她頭痛欲裂,身心俱疲。

  她趴在冰涼的桌面上,閉上眼睛,眼淚又無聲地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的鬧鐘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下午四點二十五分。

  程嘟靈猛地驚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停了一瞬,然後開始狂跳。

  時間到了。

  她該回去了。

  她默默地坐直身體,看著窗外。

  夕陽西斜,給街道和對面的醫院大樓鍍上了一層橘紅色的、溫暖卻虛假的光暈。

  人來人往,依舊喧囂。

  該走了。

  她動作緩慢地把餐盤裡的垃圾收攏,端起托盤放到回收處。

  背上那個沉甸甸的雙肩包,仿佛背著她所有的猶豫和恐懼。

  走出麥當勞,初春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在她淚痕未乾的臉上,刺刺的。

  她站在路邊,看著馬路對面那棟白色的建築。

  夕陽將醫院玻璃幕牆染成琥珀色,流動的光影中,人影如剪影般穿梭。

  一個年輕丈夫攙扶著孕妻小心翼翼邁上台階,孕婦手捧肚子,低頭含笑的模樣刺痛了程嘟靈的眼睛;

  另一邊,一位頭髮花白的母親推著輪椅匆匆而過,輪椅上少女蒼白的臉望向天空,眼神空茫。

  醫院門口的宣傳欄貼著粉色海報:「新生命,新希望」,旁邊卻是一張褪色的公益GG,寫著「理性選擇,尊重生命」。

  冷風捲起落葉,擦過她的腳踝,仿佛冥冥中的嘆息。

  她突然想起童年時養過的一隻倉鼠,因為疏忽讓它跑進下水道,她哭著挖了半天管道,最終只掏出一團濕漉漉的絨毛。

  那種無力感與此刻如出一轍。

  無論進或不進這扇門,她都註定要失去什麼。

  空氣中消毒水的氣味隱隱飄來,混合著路邊烤紅薯的甜香,形成一種荒謬的溫暖假象。

  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理性小人還在腦海里催促:「走啊!快過去!結束了就好了!」

  情感小人已經哭得說不出話,只是用無盡的悲傷包裹著她,讓她每一步都邁得艱難。

  綠燈亮了。

  她隨著人流,慢慢地走過斑馬線。

  越靠近醫院大門,心裡的恐懼和茫然就越深。

  醫院門口依舊人來人往,那些幸福的、期待的、焦慮的面孔,此刻在她眼裡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一個人站在那裡,站在婦幼保健院氣派的大門口,看著裡面明亮的燈光和穿梭的人影,眼淚再次決堤,止不住地流。

  孤零零的。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一個人,和肚子裡那個不被期待的小生命。

  她知道,只要走進去,把加號單交給護士,等待叫號,躺上那張床……

  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的生活可以回到正軌。

  可是……

  「正軌」又是什麼?

  是假裝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是把那個平安夜開始的所有悸動、溫暖、痛苦、掙扎都埋進記憶深處,然後帶著這個秘密孤獨地走下去?

  寶寶又有什麼錯呢?

  眼淚止不住地流。

  進,還是不進?

  理性告訴她必須進,長痛不如短痛。

  情感和身體的本能卻在拚命嘶吼著抗拒。

  程嘟靈站在原地,像個迷路的孩子。

  看著眼前那扇象徵著「解脫」也象徵著「終結」的大門……

  她知道,她邁不開這一步了。

  歸根結底,無關那些複雜的理性分析,也無關那些翻江倒海的情感拉鋸。

  肚子裡這個寶寶是無辜的。

  是她和他……愛情的結晶。

  儘管這愛情開始得並不純粹,摻雜了欲望和衝動,但那一刻的心動和交融,是真實的。

  她做不到。

  手背胡亂地擦掉臉上的淚痕,濕漉漉一片。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復上依舊平坦的小腹,仿佛想隔著厚厚的冬衣和血肉,去感受一下那裡微弱的搏動。

  而後緩緩地,轉過身。

  仿佛每一個動作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心裡某個角落,像是有塊沉重的石頭落了地

  但至少,此刻,那即將踩空墜入深淵的恐懼感,暫時消失了。

  不進去了。

  不做了。

  她要留下這個孩子。

  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休學,大不了面對所有人的指指點點,大不了……腿被打斷。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卻又奇異地生出一股孤勇。

  寶寶……

  不好意思了,老媽留你一命,但你要吃苦了。

  以後揍你的時候,絕不會留手!

  保健院緊閉的車輛通道大門,突然突然毫無徵兆地向兩側滑開。

  幾名穿著保安制服和醫院工作人員服裝的人迅速出現,指揮著交通。

  緊接著,一陣急促而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

  幾個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像院領導模樣的人,在幾名神色冷峻、動作迅捷的黑衣安保人員的陪同下,快步走了出來。

  他們的目標極其明確——就是門口台階下。

  程嘟靈愣住了,下意識地停住腳步,茫然地看著這突兀的一幕。

  發生了什麼事?

  有什麼大人物要來?

  還是有緊急搶救?

  她本能地想避開,往旁邊讓了讓。

  緊接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8轎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飛快地駛入院內,輪胎摩擦地面發出輕微的嘶響。

  車輛一個急剎,精準地停在門診大樓的台階前。

  後車門被猛地推開。

  白袍、黑金斗篷……

  『頭頂一塊布,全球他最富』的混蛋出現了。

  程嘟靈徹底僵在了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知道她在這裡?

  她本能的有點慌,想要跑。

  但是雙腳卻死死的扎在原地。

  這個混蛋……

  他終於來了。

  時間、空間,所有的邏輯在這一刻完全錯亂。

  瓦立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鎖定了台階上那個孤零零的、臉上淚痕未乾、眼神茫然無措的身影。

  她的羽絨服,她的雙肩包,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還有那隻無意識護在小腹前的手……

  還好。

  趕上了。

  瓦立德站在台階下,歪嘴一笑,「學姐,快樂雙排不?我槍法準的很。」

  程嘟靈聞言,小嘴一癟,直接哭出了聲,「排你個鬼!你個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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