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以埃米爾之名,執掌阿聯


  第406章 以埃米爾之名,執掌阿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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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此刻,這不是現代意義上的選舉,沒有票數統計。

  這是古老的公議(Ijma,伊制馬爾)形式,當有分量的長老們相繼表態後,共識便形成了。

  沙迦的老國王扶了扶他那標誌性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複雜的掃過大廳中央那位年輕的勝利者,側身,用只有身旁哈伊馬角國王能聽到的氣音,低語道:「還能說什麼呢?效忠聲明幾個小時前就發出去了,治權都交了,現在不過是走個過場,給彼此,也給外面的人,留最後一點體面。」

  哈伊馬角國王面容剛毅,聞言只是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嘴唇緊抿。

  他們都心知肚明,自從那份宣布承認瓦立德為各自酋長國「阿米德」並放棄統治權的聲明被迫發出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從「統治者」變成了「被整合者」。

  此刻所謂的「推舉」,不過是將軍事控制權(阿米德)升格為全面的部落領袖權(埃米爾),完成法理上的最終確認。

  而他們自己,則從王座退下,成為新聯盟中一名擁有榮譽和部分話語權,但是再無實權的長老。

  他們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當初瓦立德找他們談條件的時候,就該痛快答應的,至少還能要得多一點。

  至少有個榮譽稱號之類的。

  現在好了,瓦立德一日奇襲之下,他們再無討價還價的資本,只能乖乖的先交槍,然後等著瓦立德的施捨。

  其他中小部落的頭人們,看著大佬們都表了態,又看了看門口肅立著的荷槍實彈但是安靜無聲的阿治曼旅衛兵,紛紛跟著起身,或者出言附和,或者撫胸躬身。

  聲音越來越多,最後匯成一片嘈雜但是明確的贊同之聲。

  胡邁德國王再次起身,雙手虛按。

  待聲音平息後,他走到瓦立德面前,從侍從手中接過一柄裝飾著古老寶石的彎刀。

  並非瓦立德那柄「沙海之盟」。

  而是象徵阿聯境內部落聯盟最高軍事統帥權的「聯盟之刃」。

  他將彎刀雙手捧給瓦立德。

  「今日,我們在此,依據祖先的法則與共同的意願。」

  胡邁德的聲音傳遍大廳,「推舉並承認,瓦立德·本·哈立德,為我們阿聯全境部落聯盟的「埃米爾」(部落最高領袖)!

  他將持此刃,護衛所有部落的權益與安全。」

  瓦立德接過彎刀,高高舉起。

  大廳里爆發出熱烈的歡呼、掌聲和傳統的戰吼聲。

  此時,現代國家的「總統」稱號被暫時擱置,而古老的部落中的「埃米爾」則成了最高權力的標誌。

  瓦立德按照部落法統的傳統方式對阿聯最高權力進行了「認證」。

  他放下彎刀,示意眾人安靜。

  「感謝各位長老對我的信任。」

  瓦立德的聲音很清晰有力,「我瓦立德·本·哈立德,以埃米爾之名在此盟誓,我將恪守祖先們的盟約,公正的對待每一個部落,保護我們的土地、水源和信仰。」

  「今天血仇已經消除,舊怨也已經了結。

  從現在開始,阿治曼、巴尼·亞斯以及其他所有的部落都將成為兄弟、同盟!

  我們將會一起面對外面的風沙,一起分享內部的繁榮!」

  「為了更好的管理,為了使我們新的聯盟能夠適應現代社會,我建議————」

  他轉過身來對拉希德說,「由杜拜的拉希德·本·穆罕默德·阿勒馬克圖姆殿下來擔任我們聯盟對外代表的總統」的職務,負責處理日常政務與外交,使我們的利益在國際上得到維護。」

  拉希德在輪椅上欠身。

  在旁人看來,這個安排,既給了杜拜巨大的面子,又將實際最高權力和軍權牢牢握在瓦立德自己手裡,同時用一個「現代化」的職位來安撫國際社會。

  長老們對此並無異議。

  他們更看重的是瓦立德手中的「聯盟之刃」和部落效忠。

  至於總統是拉希德還是別人,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埃米爾指定的管家罷了。

  「我們同意。」胡邁德國王率先表態。

  其他六國國王也微笑點點頭。

  其他長老紛紛附和。

  「那麼————」

  瓦立德趁熱打鐵,「作為埃米爾,我宣布第一項人事安排:由拉希德總統全權組閣。

  我相信他的智慧。」

  拉希德接過話頭,聲音平和卻傳遍全場,「我將履行總統職責。

  在此,我提議:穆罕默德·本·扎耶德·阿勒納哈揚(MBZ)擔任副總統。」

  此言一出,大廳里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讓剛剛戰敗投降的對手當副總統?

  MBZ本人也猛的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向拉希德和瓦立德。

  不少人很是不解。

  有人低聲交頭接耳,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但是更多的人,特別是坐在內圈的那些酋長、長老、以及各部落中真正掌權的老狐狸們,眼神里卻閃過瞭然甚至讚賞。

  這些執掌權力數十年的老人精們,一眼就看穿了這看似荒唐任命背後的三重深意:

  第一,高高掛起,剝奪實權。

  副總統。聽起來很有地位。

  但是,在拉希德這位總統、瓦立德這位埃米爾面前,在剛剛經歷了徹底的軍事失敗和政治投降之後,MBZ這個「副總統」註定只能是擺設。

  被圈養的吉祥物是最徹底、最體面的奪權的方式。

  第二,安撫人心、穩定局面。

  給MBZ一個虛名,就等於給整個巴尼·亞斯部落,特別是納哈揚家族一個台階可以下,也給了那些還在觀望或者心存恐懼的原阿布達比龐大的官僚體系一顆定心丸。

  「看,MBZ這個首惡我們都可以優待,只要你們認清形勢,安心工作,以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

  這能最大限度的減少政權交替時的震盪和內耗,快速接管國家機器。

  第三,人質與招牌。

  MBZ本人就是最好的人質。

  他的存在本身就能威懾殘餘的死硬分子,同時,他這個副總統的招牌,又能為新政權披上一層「團結包容」、「平穩過渡」的外衣,對內對外都好交代。

  內圈那些老狐狸們看向瓦立德和拉希德的眼神,除了原本的敬畏,又多了一層更深的東西。

  忌憚,或者說,是對「後生可畏」最直觀的感受。

  胡邁德國王端坐在主位,花白的眉毛下,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沒有半分驚訝,只有「理應如此」的平和。

  他側頭,對身旁同樣神色淡然的杜拜老國王低聲說了一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話,「拉希德這孩子,手腕越發老辣了。」

  杜拜老國王只是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目光落在自己兒子身上,又掃過瓦立德,眼睛深處藏著複雜。

  終究還是被這個黃毛女婿給把家掏了。

  而與此同時,大廳里另一些人的心,卻徹底沉了下去。

  幾個坐在邊緣屬於巴尼·亞斯部落長老、頭人,原本還存著以待天時」的心思。

  此刻,形同被冰水澆滅的火星,迅速黯淡、熄滅。

  他們並不蠢,也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其實,他們被打擊的,不在於這招有多高深莫測。

  事實上,這是政治博弈中最經典、也最有效的「處置失敗者」方式之一。

  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是執行這手腕的人。

  拉希德,今年才三十二歲,而瓦立德更是再過幾天才滿二十四歲。

  兩個如此年輕的小輩,在剛剛取得顛覆性勝利、手握生殺大權、本可快意恩仇的巔峰時刻,卻能壓下所有情緒,做出如此冷靜周全甚至帶著幾分仁慈表象、實則將政治收益最大化的安排,這份超越年齡的沉穩、冷酷和算計,這份對人心精準的拿捏和對權力平衡爐火純青的運用,不像是兩個年輕人,更像是,在權力場中浸淫了數十年的政治怪物。

  不少人偷偷的看了一眼杜拜老國王。

  只能說,時也運也命也,其實大家都很明白,拉希德也是有雄主之象的。

  這從他早年主政期間為杜拜打下的現代化框架就能看出。

  但是杜拜的家底太薄,在阿聯聯邦框架和阿布達比的雙重壓制下,根本支撐不了他的野心。

  杜拜老國王當初當機立斷廢了拉希德,也是為了保全家族和酋長國在兇險夾縫中生存的無奈之舉。

  不過,更多人的心裡此刻更是羨慕。

  特別是其他五個酋長國曾經的國王,此刻心裡酸的難以言表。

  杜拜老國王還培養了一個叫做「薩娜瑪」的好女兒。

  正是薩娜瑪的存在,通過精準的政治聯姻,將瓦立德這位新興的、擁有部落武力和野心的強人,與杜拜的未來深度捆綁,形成了「以瓦立德為盾,以拉希德為治」的新格局。

  她不僅保住了杜拜的王權,更可能將杜拜推上了一個比單純作為「阿聯成員」更高、更具影響力的平台。

  拉希德繼續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納哈揚家族對阿布達比和阿聯的發展有過貢獻。MBZ殿下熟悉政務。

  副總統職位,有助於穩定過渡,團結所有力量。」

  瓦立德點頭,「可。」

  MBZ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低下頭。

  副總統?

  他知道,這不過是精緻的囚籠。

  但是至少,比被關進地牢或者「被中風」要好。

  他還能保留一些表面的體面,家族也能留存一部分財富。

  他想起瓦立德在廣場上的話,「配合完成權力交接,我保你和你直系親屬,做個富家翁,安穩一輩子。」

  他還有選擇嗎?

  沒有。

  他只能接受。

  拉希德接著宣布,「由瓦立德埃米爾,擔任阿聯陸海空三軍總司令。」

  理所當然,無人反對。

  槍桿子必須握在埃米爾手裡。

  「同時,由瓦立德埃米爾,兼任聯邦教法委員會主席,及七大酋長國大穆夫提(最高宗教法官)。」

  這一項,引起了一些細微的波瀾,但是很快平息。

  沙特國內發生的事情,他們都清楚,誰也沒把握跟瓦立德來玩辯論賽。

  何況,瓦立德此刻將宗教解釋權和司法權也抓在手中,就是表明他要徹底掌控「教權」。

  在政教合一色彩濃厚的中東,這權力至關重要。

  一些原本還有些想法的宗教人士,看到門口阿治曼士兵手裡的槍,也只能選擇了沉默。

  接下來的任命,便是分蛋糕了。

  讓MBZ一繫心里徹底安定的是,瓦立德—拉希德這個組合,確實沒有趕盡殺絕,他們原班人馬的大體框架沒有太大的變動。

  當然,關鍵要害部門還是被更換了。

  一連串的任命中,一個非常不起眼的任命卻讓眾人齊齊愣住了。

  「任命杜拜王儲哈曼丹·本·穆罕默德·阿勒馬克圖姆為文化部長。」

  眾人都呆住了。

  不是因為哈曼丹出任這個職位。

  而是因為前面的前綴,杜拜王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在瓦立德、杜拜老國王、拉希德、以及哈曼丹的臉上打著轉。

  這是什麼情況?

  拉希德王者歸來,出任了阿聯總統,卻沒有重新奪回王儲之位;而「敗者」哈曼丹,被安排了一個象徵性的文化部長職務,卻依然保留著「杜拜王儲」的頭銜?

  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許多人不解,但是也有些心思更深的人,隱隱窺見了這安排背後的平衡與殘酷。

  杜拜老國王臉上保持著雲淡風輕的笑意。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份笑容之下,是一片無人知曉的苦澀。

  不過他也沒辦法。

  瓦立德要建立的,是威權。

  無論他採用哪個政體,杜拜在其中的力量都不能過大。

  不過他也能想得通,這也是大勢所趨,世界衍化到現代,弱小的君主制酋長國在區域強權崛起的浪潮中根本活不下去。

  能保全家族,讓杜拜通過聯姻和拉希德參政以另形式融入並分享新聯盟的權力核心,已經是眼下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結局了。

  一系列任命快速宣布,拉希德的聲音穩定而清晰,瓦立德只是在一旁點頭確認。

  整個流程非常的高效,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長老大會在看似傳統、實則被精密操控的節奏中,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

  瓦立德的埃米爾地位、拉希德的總統職位、以及新政府的核心架構,都在古老的部落法則背書下,得到了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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